第176章 鄭佳佳的努力
第176章 鄭佳佳的努力
明確了技術和材料路徑後，雙方確定了下一步的時間節點：美敦力公司承諾，會在接下來的兩周時間內，利用現有的設計圖紙和材料規格說明，儘可能做出初步的吻合器原型樣機。
一旦樣機造出來，將會第一時間交給陳遠航進行實際模擬操作試用，陳遠航會根據自己的臨床經驗和設計初衷，對這些樣機進行操作感受、性能測試，然後提出詳細的修改和改進意見。
只有經過他試用並通過評估的版本，才能最終確定為最終定型產品。
樣機定型後，美敦力的工程和成本核算團隊才能比較準確地算出產品的最終成本，有了準確成本，再結合公司的定價策略，才能最終確定產品的銷售價格。
當成本和售價都基本清晰了，蛋糕的大小才能真正看清楚，那時，才是雙方重新坐回談判桌，
針對具體的銷售數量以及利潤分紅比例進行具體商的關鍵財務談判時刻！
只有財務條款，也就是具體怎麼分錢，談妥了，正式的合作合同就可以最終簽訂。
雖然還有具體的「分蛋糕」細節沒有定論，但這次會談在合作路徑上取得了重大突破，雙方都展示了足夠的誠意和合作意願，因此，在愉快地結束了本次會談後，雙方決定先簽署一個正式的書面意向協議。
協議里明確載明：雙方同意將就陳遠航發明的痔瘡吻合器項目展開獨家合作談判；協議有效期內，陳遠航不能再與其他任何第三方討論本專利技術的合作事宜，這就是排他條款。
和美敦力合作正式向前邁出了一大步！
明天就要出發去做巡迴教學手術，晚上回到家，鄭佳佳已經收拾好了行李。
因為走的時間比較長，她還擔心實驗室的工作會落下，向史密斯教授請假時頗為志忘，不過，
更密斯教授爽快地答應了，還安慰她安心休假，不要擔心工作。
其實，實驗室的另外兩個主要研究員一一馬歇爾和沃倫兩個人也經常回澳大利亞，他們在珀斯醫院還有工作，在安娜堡工作的時間也不太長，只有遇到重大進展的時候才會過來看看，研究一下下步的工作，而史密斯教授還有其他的負責項目，反倒是鄭佳佳一心撲在對幽門螺旋桿菌的研究上。
平時實驗室的具體操作和大量日常數據的積累分析工作，實際上是她和幾個助手在主導完成。
在陳遠航的有心「指導」下，對幽門螺旋桿菌研究進展還比較順利，目前，在小白鼠身上定植幽門螺旋桿菌已經取得了重大進展，現在正在觀察幽門螺旋桿菌如何逃避宿主免疫清除。
這些狡猾的細菌，到底是如何在小鼠體內「生存」下來的？要知道，小鼠也有強大的免疫系統！
當免疫系統發現這群外來細菌入侵時，肯定會派出白細胞部隊（比如中性粒細胞）去攻擊它們。那麼，幽門螺旋桿菌到底使用什麼特殊的東西來逃避宿主免疫系統的「清除」呢？
這正是他們目前在密切觀察和記錄的核心問題，收集的數據對未來理解它的致病機理至關重要。
其實，對於這個核心問題的答案，陳遠航心裡門兒清！
他憑藉著前世的印象，大概知道幽門螺旋桿菌有一個強大的生存「武器庫」。
其中有兩樣殺手最為關鍵：它會大量分泌一種叫做「過氧化氫酶」的酶，專門用來分解免疫細胞、尤其是中性粒細胞在吞噬細菌時噴射出的、具有強氧化性的「活性氧」殺手，比如過氧化氫，把它們變成無害的水和氧氣！
除此之外，它還會分泌另一種叫做「超氧化物歧化酶」的酶，專門負責清除另一種活性氧一超氧陰離子。
通過這一套高效的「中和系統」，幽門螺旋桿菌能有效抵禦中性粒細胞強大的氧化性殺傷力，
從而在胃部這種看似惡劣的環境中頑強地生存下來、繁殖下去。
不過，陳遠航也不準備現在就說出來，這個要等到他們兩周回來後，再適當透露給鄭佳佳，讓她在研究過程中始終占據主導地位。
「你怎麼又帶這麼多書？」陳遠航打開行李箱，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涼氣，他們剛買的一個大行李箱裡，一大半都裝著書。
陳遠航隨意翻了翻，什麼《微生物學原理》，什麼《病原體免疫學》，什麼《宿主-病原體相互作用》厚厚的專業書籍，動輒四五百頁，都快趕上字典了，而且裡面全是晦澀的專業術語和複雜的理論推導。
鄭佳佳真的很拼命，自從來到美國後，一有空閒就抱著大部頭的生物學特別是微生物學的英文書啃，每天晚上都要學習到凌晨一兩點，她的書桌上、床邊、甚至廚房吧檯上，永遠都攤開著厚厚的書本和寫滿了娟秀字跡的筆記本。
除了學習之外，還要照顧陳遠航的衣食起居，餐桌上一定有溫熱的飯菜，衣服永遠是整潔乾淨的，需要熨燙的襯衣沒有一絲褶皺，家裡的衛生被打理得一塵不染—小丫頭每天都忙的跟陀螺一樣。
陳遠航看在眼裡，疼在心裡，這次專門籌劃這場帶點旅行性質的巡迴手術，很重要的一個目的，就是想讓她從這種高強度運轉中抽離出來，好好放鬆緊繃的神經，享受一下生活，呼吸點不一樣的空氣。
沒想到出去旅行，她還要帶一大堆書。
這哪裡是去放鬆？這明明是把書房打包帶走的節奏！這跟在安娜堡熬夜苦讀有啥本質區別？
「嘿嘿，老公，別生氣嘛，你看哈，」鄭佳佳跑過來拉著他的手，撒嬌道：「我們在飛機上沒什麼事兒，那麼多空白時間多浪費，剛好可以看看書！我也沒帶多，挑挑抹抹就帶了這10本！」
陳遠航哭笑不得：「10本還少啊？你這每本都是三四百頁吧？老婆，我就是看你太累，才想著帶你出去放鬆放鬆，你這樣怎麼放鬆？」
鄭佳佳知道自己男人吃軟不吃硬，把陳遠航的骼膊挽得更緊了，整個人幾乎貼在他身上，小臉在他肩膀蹭來蹭去繼續撒嬌道：「要不，我減兩本，只帶8本？好不好嘛？」
鄭佳佳以前都不怎麼在自己面前撒嬌，可是為了幾本書就在自己面前撒嬌，可真是難為他了，
這丫頭，肯定是深入進去了。
「不行！只能帶一本！」陳遠航殘忍地拒絕。
「6本？」
「2本！」
兩人討價還價，陳遠航也知道鄭佳佳他對知識的渴望有多強，讓她完全拋下書本確實強人所難，估計她旅遊都會心神不寧，最終同意她帶3本書出門。
其實，鄭佳佳自從知道自己要來美國做實驗之後，就開始大量地補習生物知識，在國內還沒有那麼瘋狂，到美國後，其是在進入史密斯教授實驗室後，那種衝擊感更加強烈。
國內學的知識，在這裡仿佛只夠入門了。
實驗室日常交流的那些高深內容，那些博士、教授嘴裡蹦出的前沿術語和複雜的理論模型，曾經讓她像聽天書一樣茫然無措。
這種巨大的落差感和自身的危機感，像鞭子一樣抽打著她。
她深刻地意識到自己的知識儲備實在差得太遠太遠！想要在這樣頂尖的環境裡站穩腳跟，想要真正理解自己在做什麼實驗、數據意味著什麼，想要追趕上陳遠航的腳步不給他丟臉，唯一的出路就是玩命地學習！
這無關功利，純粹是一種不甘落後、想要真正掌握這門學科的驅動力在支撐看她。
也正是因為她這股勁頭，短短一個月的學習成果，就讓陳遠航都感到驚訝和「目瞪口呆」！
在國內，陳遠航還能當她的老師，經過了國外這一個月之後，有時候佳佳在餐桌上或者睡前和他討論起某個實驗現象背後的生物學原理，或者分析起文獻里某個複雜的免疫逃逸機制，那見解、
那分析的深度，甚至超出他原有的知識框架，他自己都不知道佳佳說的是什麼！
要是鄭佳佳現在打包回國，憑著她在密西根大學生物實驗室工作的經歷，再加上她現在實際掌握的紮實理論功底和實驗室動手能力，直接在國內大學當個生物學講師或者副教授，絕對綽綽有餘，甚至能帶研究生了！
「馬歇爾和沃倫要到密西根大學工作？」陳遠航洗完澡，舒舒服服地躺到床上，忽然聽到鄭佳佳說起這件事，忙問道：「什麼時候的事情？」
他記得前世這倆人確實在美國某個大學擔任研究員和教授，而且時間還不短，就是不知道在哪個大學，但應該不是密西根大學。
看來，自己的翅膀扇動了很多事情。
鄭佳佳給陳遠航手工搓洗著貼身衣物：「上周史密斯教授專門和他們聊過了，他們也同意，已經回去辦理辭職手續了！」
「史密斯教授沒和你聊你的工作的事情？」陳遠航坐了起來，問道。
鄭佳佳搖頭：「沒有沒有！你別開玩笑了，這是美國甚至全世界最好的幾所大學之一，我一個中專生，怎麼可能在這裡工作？」
陳遠航笑道：「怎麼不可能！至少在對幽門螺旋桿菌的研究上，你做的貢獻不比他們任何一個人少！憑什麼馬歌爾和沃倫能來，你不能來？」
「我？」鄭佳佳還是沒有自信：「人家，人家—都比我大！」
陳遠航「噗」一聲笑了：「你這個理由太整腳了！要知道，這是美國，不講資歷，只講能力，我估計等咱們回來後，史密斯教授就該找你聊了！」
「啊？老公，真的嗎？」
「八九不離十！不過，你是怎麼想的？想不想留下來？」
「我？」鄭佳佳趕緊搖頭：「我當然是跟著你，你去哪兒我去哪兒！你不是要回島上嗎？我也不會留在這兒的！」
「哎呀，你這個傻丫頭，密西根大學的研究員（美國大學裡的研究員不是職稱，而是崗位），
過幾年說不定就能混一個教授，你知道不知道，全中國有多少人想來這裡工作嗎？」
「咯咯，老公，我就是一個冒牌的，要不是你，我還什麼都不知道！你要是不在我身邊，我這個濫寧充數的，早晚會被人戳穿，那多丟人！」
「怎麼可能？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有多厲害？你現在和同事聊專業知識的時候，是不是跟以前不一樣了？」
鄭佳佳點頭：「嗯，至少我知道他們說的是什麼了，不像以前聽他們探討學術問題就像聽天書一樣，他們說的術語我都得回來偷偷問你或者查資料」
「這就對了，這裡有全世界科研人員夢寐以求的工作平台，優越的科研環境，頂尖的設備資源，與一流學者交流合作的機會，從個人成長這方面來看，我是支持你留在美國的！」
「那你怎麼辦？我要是留下來，你也留下來嗎？」說實話，鄭佳佳也很心動，她在這裡如饑似渴地學習，和頂尖的科學家一起工作，探尋科學的奧妙—感覺實在太充實了，精神得到了滿足。
陳遠航想了想，覺得不能一直讓鄭佳佳付出：「嗯，你要是留下來，我也會陪你留下來！不過，頂多會在這裡呆個兩三年，等你學成之後咱們一起回去！」
鄭佳佳注視著他，過了一會兒，搖搖頭：「算了，我知道你想回去，家裡有阿和娘，你都放心不下，還是按照以前的計劃回去吧！」
「你回去後肯定會感到很失落的！我怕你承受不了這個巨大的落差！」陳遠航輕輕拍了拍她。
鄭佳佳躺在他懷裡，找了個舒適的姿勢，輕輕說道：「你別勸我了，老公，我這輩子就跟定你了，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就覺得特別幸福，其他的我什麼都不在乎！」
陳遠航細細摩著佳佳的後背，唉，這世上怎麼能有這麼好的女人？
明確了技術和材料路徑後，雙方確定了下一步的時間節點：美敦力公司承諾，會在接下來的兩周時間內，利用現有的設計圖紙和材料規格說明，儘可能做出初步的吻合器原型樣機。
一旦樣機造出來，將會第一時間交給陳遠航進行實際模擬操作試用，陳遠航會根據自己的臨床經驗和設計初衷，對這些樣機進行操作感受、性能測試，然後提出詳細的修改和改進意見。
只有經過他試用並通過評估的版本，才能最終確定為最終定型產品。
樣機定型後，美敦力的工程和成本核算團隊才能比較準確地算出產品的最終成本，有了準確成本，再結合公司的定價策略，才能最終確定產品的銷售價格。
當成本和售價都基本清晰了，蛋糕的大小才能真正看清楚，那時，才是雙方重新坐回談判桌，
針對具體的銷售數量以及利潤分紅比例進行具體商的關鍵財務談判時刻！
只有財務條款，也就是具體怎麼分錢，談妥了，正式的合作合同就可以最終簽訂。
雖然還有具體的「分蛋糕」細節沒有定論，但這次會談在合作路徑上取得了重大突破，雙方都展示了足夠的誠意和合作意願，因此，在愉快地結束了本次會談後，雙方決定先簽署一個正式的書面意向協議。
協議里明確載明：雙方同意將就陳遠航發明的痔瘡吻合器項目展開獨家合作談判；協議有效期內，陳遠航不能再與其他任何第三方討論本專利技術的合作事宜，這就是排他條款。
和美敦力合作正式向前邁出了一大步！
明天就要出發去做巡迴教學手術，晚上回到家，鄭佳佳已經收拾好了行李。
因為走的時間比較長，她還擔心實驗室的工作會落下，向史密斯教授請假時頗為志忘，不過，
更密斯教授爽快地答應了，還安慰她安心休假，不要擔心工作。
其實，實驗室的另外兩個主要研究員一一馬歇爾和沃倫兩個人也經常回澳大利亞，他們在珀斯醫院還有工作，在安娜堡工作的時間也不太長，只有遇到重大進展的時候才會過來看看，研究一下下步的工作，而史密斯教授還有其他的負責項目，反倒是鄭佳佳一心撲在對幽門螺旋桿菌的研究上。
平時實驗室的具體操作和大量日常數據的積累分析工作，實際上是她和幾個助手在主導完成。
在陳遠航的有心「指導」下，對幽門螺旋桿菌研究進展還比較順利，目前，在小白鼠身上定植幽門螺旋桿菌已經取得了重大進展，現在正在觀察幽門螺旋桿菌如何逃避宿主免疫清除。
這些狡猾的細菌，到底是如何在小鼠體內「生存」下來的？要知道，小鼠也有強大的免疫系統！
當免疫系統發現這群外來細菌入侵時，肯定會派出白細胞部隊（比如中性粒細胞）去攻擊它們。那麼，幽門螺旋桿菌到底使用什麼特殊的東西來逃避宿主免疫系統的「清除」呢？
這正是他們目前在密切觀察和記錄的核心問題，收集的數據對未來理解它的致病機理至關重要。
其實，對於這個核心問題的答案，陳遠航心裡門兒清！
他憑藉著前世的印象，大概知道幽門螺旋桿菌有一個強大的生存「武器庫」。
其中有兩樣殺手最為關鍵：它會大量分泌一種叫做「過氧化氫酶」的酶，專門用來分解免疫細胞、尤其是中性粒細胞在吞噬細菌時噴射出的、具有強氧化性的「活性氧」殺手，比如過氧化氫，把它們變成無害的水和氧氣！
除此之外，它還會分泌另一種叫做「超氧化物歧化酶」的酶，專門負責清除另一種活性氧一超氧陰離子。
通過這一套高效的「中和系統」，幽門螺旋桿菌能有效抵禦中性粒細胞強大的氧化性殺傷力，
從而在胃部這種看似惡劣的環境中頑強地生存下來、繁殖下去。
不過，陳遠航也不準備現在就說出來，這個要等到他們兩周回來後，再適當透露給鄭佳佳，讓她在研究過程中始終占據主導地位。
「你怎麼又帶這麼多書？」陳遠航打開行李箱，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涼氣，他們剛買的一個大行李箱裡，一大半都裝著書。
陳遠航隨意翻了翻，什麼《微生物學原理》，什麼《病原體免疫學》，什麼《宿主-病原體相互作用》厚厚的專業書籍，動輒四五百頁，都快趕上字典了，而且裡面全是晦澀的專業術語和複雜的理論推導。
鄭佳佳真的很拼命，自從來到美國後，一有空閒就抱著大部頭的生物學特別是微生物學的英文書啃，每天晚上都要學習到凌晨一兩點，她的書桌上、床邊、甚至廚房吧檯上，永遠都攤開著厚厚的書本和寫滿了娟秀字跡的筆記本。
除了學習之外，還要照顧陳遠航的衣食起居，餐桌上一定有溫熱的飯菜，衣服永遠是整潔乾淨的，需要熨燙的襯衣沒有一絲褶皺，家裡的衛生被打理得一塵不染—小丫頭每天都忙的跟陀螺一樣。
陳遠航看在眼裡，疼在心裡，這次專門籌劃這場帶點旅行性質的巡迴手術，很重要的一個目的，就是想讓她從這種高強度運轉中抽離出來，好好放鬆緊繃的神經，享受一下生活，呼吸點不一樣的空氣。
沒想到出去旅行，她還要帶一大堆書。
這哪裡是去放鬆？這明明是把書房打包帶走的節奏！這跟在安娜堡熬夜苦讀有啥本質區別？
「嘿嘿，老公，別生氣嘛，你看哈，」鄭佳佳跑過來拉著他的手，撒嬌道：「我們在飛機上沒什麼事兒，那麼多空白時間多浪費，剛好可以看看書！我也沒帶多，挑挑抹抹就帶了這10本！」
陳遠航哭笑不得：「10本還少啊？你這每本都是三四百頁吧？老婆，我就是看你太累，才想著帶你出去放鬆放鬆，你這樣怎麼放鬆？」
鄭佳佳知道自己男人吃軟不吃硬，把陳遠航的骼膊挽得更緊了，整個人幾乎貼在他身上，小臉在他肩膀蹭來蹭去繼續撒嬌道：「要不，我減兩本，只帶8本？好不好嘛？」
鄭佳佳以前都不怎麼在自己面前撒嬌，可是為了幾本書就在自己面前撒嬌，可真是難為他了，
這丫頭，肯定是深入進去了。
「不行！只能帶一本！」陳遠航殘忍地拒絕。
「6本？」
「2本！」
兩人討價還價，陳遠航也知道鄭佳佳他對知識的渴望有多強，讓她完全拋下書本確實強人所難，估計她旅遊都會心神不寧，最終同意她帶3本書出門。
其實，鄭佳佳自從知道自己要來美國做實驗之後，就開始大量地補習生物知識，在國內還沒有那麼瘋狂，到美國後，其是在進入史密斯教授實驗室後，那種衝擊感更加強烈。
國內學的知識，在這裡仿佛只夠入門了。
實驗室日常交流的那些高深內容，那些博士、教授嘴裡蹦出的前沿術語和複雜的理論模型，曾經讓她像聽天書一樣茫然無措。
這種巨大的落差感和自身的危機感，像鞭子一樣抽打著她。
她深刻地意識到自己的知識儲備實在差得太遠太遠！想要在這樣頂尖的環境裡站穩腳跟，想要真正理解自己在做什麼實驗、數據意味著什麼，想要追趕上陳遠航的腳步不給他丟臉，唯一的出路就是玩命地學習！
這無關功利，純粹是一種不甘落後、想要真正掌握這門學科的驅動力在支撐看她。
也正是因為她這股勁頭，短短一個月的學習成果，就讓陳遠航都感到驚訝和「目瞪口呆」！
在國內，陳遠航還能當她的老師，經過了國外這一個月之後，有時候佳佳在餐桌上或者睡前和他討論起某個實驗現象背後的生物學原理，或者分析起文獻里某個複雜的免疫逃逸機制，那見解、
那分析的深度，甚至超出他原有的知識框架，他自己都不知道佳佳說的是什麼！
要是鄭佳佳現在打包回國，憑著她在密西根大學生物實驗室工作的經歷，再加上她現在實際掌握的紮實理論功底和實驗室動手能力，直接在國內大學當個生物學講師或者副教授，絕對綽綽有餘，甚至能帶研究生了！
「馬歇爾和沃倫要到密西根大學工作？」陳遠航洗完澡，舒舒服服地躺到床上，忽然聽到鄭佳佳說起這件事，忙問道：「什麼時候的事情？」
他記得前世這倆人確實在美國某個大學擔任研究員和教授，而且時間還不短，就是不知道在哪個大學，但應該不是密西根大學。
看來，自己的翅膀扇動了很多事情。
鄭佳佳給陳遠航手工搓洗著貼身衣物：「上周史密斯教授專門和他們聊過了，他們也同意，已經回去辦理辭職手續了！」
「史密斯教授沒和你聊你的工作的事情？」陳遠航坐了起來，問道。
鄭佳佳搖頭：「沒有沒有！你別開玩笑了，這是美國甚至全世界最好的幾所大學之一，我一個中專生，怎麼可能在這裡工作？」
陳遠航笑道：「怎麼不可能！至少在對幽門螺旋桿菌的研究上，你做的貢獻不比他們任何一個人少！憑什麼馬歌爾和沃倫能來，你不能來？」
「我？」鄭佳佳還是沒有自信：「人家，人家—都比我大！」
陳遠航「噗」一聲笑了：「你這個理由太整腳了！要知道，這是美國，不講資歷，只講能力，我估計等咱們回來後，史密斯教授就該找你聊了！」
「啊？老公，真的嗎？」
「八九不離十！不過，你是怎麼想的？想不想留下來？」
「我？」鄭佳佳趕緊搖頭：「我當然是跟著你，你去哪兒我去哪兒！你不是要回島上嗎？我也不會留在這兒的！」
「哎呀，你這個傻丫頭，密西根大學的研究員（美國大學裡的研究員不是職稱，而是崗位），
過幾年說不定就能混一個教授，你知道不知道，全中國有多少人想來這裡工作嗎？」
「咯咯，老公，我就是一個冒牌的，要不是你，我還什麼都不知道！你要是不在我身邊，我這個濫寧充數的，早晚會被人戳穿，那多丟人！」
「怎麼可能？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有多厲害？你現在和同事聊專業知識的時候，是不是跟以前不一樣了？」
鄭佳佳點頭：「嗯，至少我知道他們說的是什麼了，不像以前聽他們探討學術問題就像聽天書一樣，他們說的術語我都得回來偷偷問你或者查資料」
「這就對了，這裡有全世界科研人員夢寐以求的工作平台，優越的科研環境，頂尖的設備資源，與一流學者交流合作的機會，從個人成長這方面來看，我是支持你留在美國的！」
「那你怎麼辦？我要是留下來，你也留下來嗎？」說實話，鄭佳佳也很心動，她在這裡如饑似渴地學習，和頂尖的科學家一起工作，探尋科學的奧妙—感覺實在太充實了，精神得到了滿足。
陳遠航想了想，覺得不能一直讓鄭佳佳付出：「嗯，你要是留下來，我也會陪你留下來！不過，頂多會在這裡呆個兩三年，等你學成之後咱們一起回去！」
鄭佳佳注視著他，過了一會兒，搖搖頭：「算了，我知道你想回去，家裡有阿和娘，你都放心不下，還是按照以前的計劃回去吧！」
「你回去後肯定會感到很失落的！我怕你承受不了這個巨大的落差！」陳遠航輕輕拍了拍她。
鄭佳佳躺在他懷裡，找了個舒適的姿勢，輕輕說道：「你別勸我了，老公，我這輩子就跟定你了，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就覺得特別幸福，其他的我什麼都不在乎！」
陳遠航細細摩著佳佳的後背，唉，這世上怎麼能有這麼好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