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種族歧視
第166章 種族歧視
下一個，還是痔瘡病人。
推開病房門，裡面挺安靜。
病床上趴著個白人老太太，頭髮花白，梳得還挺整齊，穿著病號服，背對著門口。
聽到動靜，她慢慢扭過頭來看。
陳遠航掛著職業微笑，儘量顯得溫和：「上午好，凱利女士？我是陳醫生，
今天由我來負責你的手術。」他走近床邊，病歷夾順手遞給旁邊的護士珍妮弗。
老太太名叫塔瑪拉·凱利，臉上皺紋不少，但眼神看著挺銳利，不像糊塗的樣子。
她上下打量著陳遠航，那眼神兒吧，不像是在看醫生，倒像是在菜市場挑土豆，帶著點審視，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你是中國人？」老太太開口了，聲音有點沙啞，語氣不是疑問，更像是確認。
陳遠航心裡還小小地欣慰了一下：「是的」他想，這老太太眼神兒還行啊，沒像有些人似的，開口就問是不是日本人或者韓國人。看來有點見識？或者至少分得清東亞面孔？他語氣更放鬆了點：「凱利女士，手術前，我要給你做個術前檢查」
他說著，很自然地伸手去拿旁邊推車上的橡膠手套，準備戴上，這是常規操作。
誰知道，他手剛碰到手套，那老太太像被針扎了似的，猛地一縮身子，兩隻手死死地抓住了自己的褲子腰口：「No，No，我拒絕———」
她聲音突然拔高了，帶著明顯的抗拒和——厭惡，對，就是厭惡！
陳遠航一愣，心想：哦，可能是害羞？或者對男醫生檢查敏感？這在女患者里挺常見的。他儘量把聲音放得更溫和，解釋道：「凱利女士，這個術前指檢必須要做的，這是為了手術安全，也是為了你術後恢復更好。別緊張，我是醫生，
只是做專業檢查，很快就好，你放鬆——」」
他一邊說，一邊已經把一隻手套戴好了，正打算戴另一隻。
就在陳遠航低頭戴第二隻手套的當口，老太太塔瑪拉·凱利徹底爆發了，她猛地從床上半撐起身子，那張布滿皺紋的臉因為激動和憤怒扭曲得有點嚇人，她用手指著陳遠航的鼻子，聲音尖利得能刺穿耳膜：「不！不！滾！滾遠點！」她睡沫星子都快噴出來了：「你這個黃皮豬（YellowPig）！別用你那骯髒的手指碰我！離我遠點！」
「臥槽！」陳遠航臉上那點職業微笑瞬間凍住了，腦子喻了一下。
他戴手套的動作僵在半空，特麼的，不是害羞，不是抗拒男醫生，這老傢伙竟然是個徹頭徹尾的種族主義者，剛才那審視的眼神，不是挑土豆，是在看「下等人」！
一股火「增」地就竄上來了。
特麼的，大清早搭順風車遇到個實心眼兒美女琳達，剛安撫好一個罵日本人的暴躁黑人大叔，現在又來個種族歧視的白人老太婆！
真特麼是開眼了！
美國精英多，混蛋更多，戴有色眼鏡的種族歧視者也不少！而且不僅白人會歧視黃種人，甚至有些黑人也會歧視黃種人，這地方，什麼妖魔鬼怪都有。
陳遠航心裡怒火翻騰，但臉上反而迅速冷靜下來。在美國，忍氣吞聲從來不是什麼美德，會哭的孩子有奶吃才是真理。你越慫，他們越證鼻子上臉，如果忍氣吞聲，唯一的結果就是自己生悶氣，把自己出內傷。
依前世在美國生活多年的經驗，遇到這種人就要回去，他們其實慫得很，
你越怕事他們越來勁，很多人就是嘴賤的愣頭青，知道這些話傷人就圖個嘴快，
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上，這種人，只需要罵回去就行了！當然，你人多勢眾，還可以打回去！
但眼前這老婆子，看這架勢和脫口而出的熟練辱罵詞彙，顯然是個老種族分子了！
跟她對罵？掉價！而且正中她下懷，她可能就等著你失控呢。
陳遠航深吸一口氣，沒看那還在指著他鼻子罵的老太婆，而是轉向自己團隊裡的幾個人一一麻醉師拉姆的大鬍子擋住了表情，但眼神有點驚；黑人助手雲迪眉頭緊鎖，顯然也聽懂了；護士姐妹花珍妮弗和蕾妮互相看了一眼，臉上也露出不悅和尷尬。
陳遠航聲音不大，但清晰地問道：「大家都聽到了嗎？她剛才叫我『黃皮豬」！我們能容忍這種言論嗎？」
他自光掃過團隊成員，最後落在高大的黑人助手雲迪身上，「雲迪，麻煩你，現在立刻去請凱文經理過來！立刻！」
他必須把管理層拉進來，這是原則問題，也是保護自己。
雲迪明顯愣了一下，可能沒想到陳醫生這麼直接。他看了一眼還在罵罵咧咧的老太太，又看了看陳遠航冷靜但不容置疑的眼神，點點頭：「好的，陳醫生。」說完，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病房。
那白人老婆子塔瑪拉看到陳遠航沒被罵跑，反而叫人去了，更加囂張了：「你叫誰也沒有用，我就是罵你了怎麼啦，黃皮豬、Chink、Panface、Red-
MonkeyBanana...」
她像倒豆子似的，噴出一連串針對亞裔的、極其惡毒的種族歧視侮辱詞彙一個比一個難聽。
特麼的，這老婆子知道的侮辱詞彙還挺多，老種族分子沒跑了！
不過，陳遠航一點也沒生氣，至少臉上一點沒露出來。跟這種人置氣？你一生氣就輸了，他搖頭嘆息道：「女士，你得有多可悲才會攻擊一個願意幫助你治癒疾病的醫生？我真同情你。針對我是因為你一事無成？還是天生無知？我真的不知道，你的人生該有多糟糕才會說出那樣的話！」
這番話，沒帶一個髒字，但句句像刀子，專戳肺管子。
畢竟，這老婆子到這種醫院來做手術，肯定也是家庭條件不太好，一個白人，混到這個地步也真是不容易！
老太太被嘻得臉一陣紅一陣白，指著陳遠航「你——-你——」了半天，一時竟接不上更惡毒的詞了。
陳遠航這招，叫降維打擊，用高姿態的憐憫和直指對方人生失敗的反問，徹底瓦解對方那點可憐的優越感。
凱文經理沒走遠，雲迪出去沒多久，走廊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凱文臉色不太好看地推門進來，後面跟著雲迪。
顯然，雲迪已經把情況簡要匯報了。
凱文一進門，正好看到老太太塔瑪拉緩過勁兒來，正準備開始新一輪辱罵輸出。
陳遠航見凱文進來，轉身問道：「凱文經理，難道你們福萊士療養中心就是這樣容忍種族主義者嗎？如果不給我一個說法，我肯定會向法院起訴！」
凱文臉色嚴肅：「凱利女士，請立即停止對我們醫生的攻擊，並且向陳醫生道歉」
他目光直視著老太太，態度非常強硬，這事關療養中心的聲譽和他管理的底線。
1980年代初期，美國的種族矛盾從來就沒消停過！
往前看個十幾二十年，那真是血淋淋的教訓一大堆。
1962年的密西西比州暴動，鬧得雞飛狗跳。
1967年底特律暴動更凶，死了四十多號人，傷了兩千多，整個城市跟打過仗似的。
最要命的是1968年馬丁·路德·金遇刺，全美125個城市直接炸鍋，逼得總統沒辦法，只好派最精銳的部隊去鎮壓才勉強壓住。
那些當官的政客們更是提心弔膽，稍微處理不好這種種族衝突事件，輕則烏紗帽不保，重則政治生命直接完蛋，前程斷送得那叫一個乾脆。
也因此，到了八十年代，反種族歧視就成了全社會的ZZ正確，是條踩不得的紅線。
在這種大環境下，作為一個企業的負責人，尤其是有點規模、需要社會形象的企業老闆，那絕對是打起十二萬分精神，絕對不能在這方面出錯，萬一被媒體曝光，搞不好就是一顆能把整個公司都炸飛的大雷。
所以，凱文想都不想就站在了陳遠航這一邊。
那老太太塔瑪拉被凱文的氣勢震了一下，但老種族分子的頑固勁兒上來了，
她脖子一梗，尖聲叫道：「道歉？你以為你是誰？！憑什麼要我道歉？法克，我絕不向一個黃皮」
「夠了！」凱文厲聲喝止，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眼神冰冷。
「好吧，凱利女士，鑑於你對我們醫護人員的種族歧視辱罵和拒不道歉的行為，」他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你很快就會收到我們福萊土療養中心律師的正式函件，我們將追究你法律責任的權利。同時，」凱文環視了一下病房，「我們福萊士療養中心不歡迎像你這樣不尊重我們工作人員的客人。請你立刻聯繫其他醫療機構安排你的手術！現在！」
說完，凱文轉向陳遠航，語氣瞬間緩和但依然正式：「陳醫生，這裡不再需要你服務了。我們走。」
這是明確的支持和站隊。
陳遠航點點頭，跟著凱文轉身就往外走。
團隊其他人也立刻跟上。
走到病房門口，陳遠航腳步頓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麼，他轉過身，再次看向病床上那個因憤怒和（可能還有一絲被拋棄的恐慌）而臉色鐵青的老太太塔瑪拉·凱利。
他臉上露出一絲極其「專業」的微笑，語氣平和，甚至帶著點「醫生關懷」的味道，清晰地說道：「另外，凱利女士，在離開之前，作為一名醫生，基於我對你剛才言行的觀察，我真誠地想告訴你：你腦袋裡的病，比你肛門上的痔瘡，恐怕要嚴重得多。」
他停頓了一下，仿佛在給病人下醫矚：「祝你早日康復！」
說完，陳遠航毫不猶豫地轉身，大步走出病房，再沒回頭看一眼。
身後，傳來老太太塔瑪拉·凱利更加歇斯底里、帶著哭腔的尖聲辱罵：「法克魷，黃皮豬，滾回你的國家去，我們阿梅利亞不歡迎你，法克，法克—」
走在最後的黑人助手雲迪，面無表情，但非常「貼心」地、穩穩地、把那扇厚重的病房門，「咔噠」一聲，關上了。
瞬間，那刺耳的辱罵聲被隔絕在了門後，走廊里恢復了安靜，只剩下消毒水的氣味和眾人略顯微妙的呼吸聲。
走廊里，氣氛一時有點凝滯。
凱文經理揉了揉眉心，顯然被這突發狀況搞得有點頭疼。
他轉向陳遠航，帶著歉意說：「陳醫生，非常抱歉讓你經歷了這些。療養中心絕對不容忍任何形式的種族歧視，這件事我們會嚴肅處理，後續的律師函和拒絕服務通知會儘快發出。」
陳遠航擺擺手，臉上已經恢復了平靜：「謝謝你的支持，凱文！這種事在美國，難免會遇到。重要的是處理方式。」
他其實挺欣賞凱文剛才的果斷，這種灰色地帶的療養中心，能這麼硬氣地維護員工，尤其還是他這種新來的「臨時工」，不容易。
旁邊的大鬍子拉姆瓮聲瓮氣地說了一句：「這種人，活該。」
雖然口音重，但意思很明白。
黑人助手雲迪也點了點頭，低聲說：「陳醫生，你剛才處理得————？很酷。」
那對拉美裔護士姐妹花雖然沒說話，但看向陳遠航的眼神里也多了幾分認同和佩服。
這個臨時組成的「國際軍團」，因為共同面對了一場赤裸裸的種族歧視，關係反倒無形中拉近了一點。
陳遠航笑了笑，沒多說什麼，他心裡清楚，這只是美國社會一個小小的、醜陋的切片。
種族歧視的陰影無處不在，從底特律街頭對日本車的憤怒，到療養中心病床上白人老太的惡毒辱罵，形式不同，根子裡的傲慢與無知卻一脈相承。
「好了，」陳遠航拍拍手，打破了短暫的沉默，恢復了工作狀態，「小插曲過去了。別讓這種人耽誤我們時間。下一個是闌尾炎病人？病歷給我看看，咱們抓緊時間搞定，爭取按時下班！」
他率先邁開步子，朝下一個病房走去。
生活還得繼續，工作還得干，該賺的錢，一分也不能少，至於那些腦子有病的種族主義者，隨他們吠去吧。
下一個，還是痔瘡病人。
推開病房門，裡面挺安靜。
病床上趴著個白人老太太，頭髮花白，梳得還挺整齊，穿著病號服，背對著門口。
聽到動靜，她慢慢扭過頭來看。
陳遠航掛著職業微笑，儘量顯得溫和：「上午好，凱利女士？我是陳醫生，
今天由我來負責你的手術。」他走近床邊，病歷夾順手遞給旁邊的護士珍妮弗。
老太太名叫塔瑪拉·凱利，臉上皺紋不少，但眼神看著挺銳利，不像糊塗的樣子。
她上下打量著陳遠航，那眼神兒吧，不像是在看醫生，倒像是在菜市場挑土豆，帶著點審視，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你是中國人？」老太太開口了，聲音有點沙啞，語氣不是疑問，更像是確認。
陳遠航心裡還小小地欣慰了一下：「是的」他想，這老太太眼神兒還行啊，沒像有些人似的，開口就問是不是日本人或者韓國人。看來有點見識？或者至少分得清東亞面孔？他語氣更放鬆了點：「凱利女士，手術前，我要給你做個術前檢查」
他說著，很自然地伸手去拿旁邊推車上的橡膠手套，準備戴上，這是常規操作。
誰知道，他手剛碰到手套，那老太太像被針扎了似的，猛地一縮身子，兩隻手死死地抓住了自己的褲子腰口：「No，No，我拒絕———」
她聲音突然拔高了，帶著明顯的抗拒和——厭惡，對，就是厭惡！
陳遠航一愣，心想：哦，可能是害羞？或者對男醫生檢查敏感？這在女患者里挺常見的。他儘量把聲音放得更溫和，解釋道：「凱利女士，這個術前指檢必須要做的，這是為了手術安全，也是為了你術後恢復更好。別緊張，我是醫生，
只是做專業檢查，很快就好，你放鬆——」」
他一邊說，一邊已經把一隻手套戴好了，正打算戴另一隻。
就在陳遠航低頭戴第二隻手套的當口，老太太塔瑪拉·凱利徹底爆發了，她猛地從床上半撐起身子，那張布滿皺紋的臉因為激動和憤怒扭曲得有點嚇人，她用手指著陳遠航的鼻子，聲音尖利得能刺穿耳膜：「不！不！滾！滾遠點！」她睡沫星子都快噴出來了：「你這個黃皮豬（YellowPig）！別用你那骯髒的手指碰我！離我遠點！」
「臥槽！」陳遠航臉上那點職業微笑瞬間凍住了，腦子喻了一下。
他戴手套的動作僵在半空，特麼的，不是害羞，不是抗拒男醫生，這老傢伙竟然是個徹頭徹尾的種族主義者，剛才那審視的眼神，不是挑土豆，是在看「下等人」！
一股火「增」地就竄上來了。
特麼的，大清早搭順風車遇到個實心眼兒美女琳達，剛安撫好一個罵日本人的暴躁黑人大叔，現在又來個種族歧視的白人老太婆！
真特麼是開眼了！
美國精英多，混蛋更多，戴有色眼鏡的種族歧視者也不少！而且不僅白人會歧視黃種人，甚至有些黑人也會歧視黃種人，這地方，什麼妖魔鬼怪都有。
陳遠航心裡怒火翻騰，但臉上反而迅速冷靜下來。在美國，忍氣吞聲從來不是什麼美德，會哭的孩子有奶吃才是真理。你越慫，他們越證鼻子上臉，如果忍氣吞聲，唯一的結果就是自己生悶氣，把自己出內傷。
依前世在美國生活多年的經驗，遇到這種人就要回去，他們其實慫得很，
你越怕事他們越來勁，很多人就是嘴賤的愣頭青，知道這些話傷人就圖個嘴快，
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上，這種人，只需要罵回去就行了！當然，你人多勢眾，還可以打回去！
但眼前這老婆子，看這架勢和脫口而出的熟練辱罵詞彙，顯然是個老種族分子了！
跟她對罵？掉價！而且正中她下懷，她可能就等著你失控呢。
陳遠航深吸一口氣，沒看那還在指著他鼻子罵的老太婆，而是轉向自己團隊裡的幾個人一一麻醉師拉姆的大鬍子擋住了表情，但眼神有點驚；黑人助手雲迪眉頭緊鎖，顯然也聽懂了；護士姐妹花珍妮弗和蕾妮互相看了一眼，臉上也露出不悅和尷尬。
陳遠航聲音不大，但清晰地問道：「大家都聽到了嗎？她剛才叫我『黃皮豬」！我們能容忍這種言論嗎？」
他自光掃過團隊成員，最後落在高大的黑人助手雲迪身上，「雲迪，麻煩你，現在立刻去請凱文經理過來！立刻！」
他必須把管理層拉進來，這是原則問題，也是保護自己。
雲迪明顯愣了一下，可能沒想到陳醫生這麼直接。他看了一眼還在罵罵咧咧的老太太，又看了看陳遠航冷靜但不容置疑的眼神，點點頭：「好的，陳醫生。」說完，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病房。
那白人老婆子塔瑪拉看到陳遠航沒被罵跑，反而叫人去了，更加囂張了：「你叫誰也沒有用，我就是罵你了怎麼啦，黃皮豬、Chink、Panface、Red-
MonkeyBanana...」
她像倒豆子似的，噴出一連串針對亞裔的、極其惡毒的種族歧視侮辱詞彙一個比一個難聽。
特麼的，這老婆子知道的侮辱詞彙還挺多，老種族分子沒跑了！
不過，陳遠航一點也沒生氣，至少臉上一點沒露出來。跟這種人置氣？你一生氣就輸了，他搖頭嘆息道：「女士，你得有多可悲才會攻擊一個願意幫助你治癒疾病的醫生？我真同情你。針對我是因為你一事無成？還是天生無知？我真的不知道，你的人生該有多糟糕才會說出那樣的話！」
這番話，沒帶一個髒字，但句句像刀子，專戳肺管子。
畢竟，這老婆子到這種醫院來做手術，肯定也是家庭條件不太好，一個白人，混到這個地步也真是不容易！
老太太被嘻得臉一陣紅一陣白，指著陳遠航「你——-你——」了半天，一時竟接不上更惡毒的詞了。
陳遠航這招，叫降維打擊，用高姿態的憐憫和直指對方人生失敗的反問，徹底瓦解對方那點可憐的優越感。
凱文經理沒走遠，雲迪出去沒多久，走廊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凱文臉色不太好看地推門進來，後面跟著雲迪。
顯然，雲迪已經把情況簡要匯報了。
凱文一進門，正好看到老太太塔瑪拉緩過勁兒來，正準備開始新一輪辱罵輸出。
陳遠航見凱文進來，轉身問道：「凱文經理，難道你們福萊士療養中心就是這樣容忍種族主義者嗎？如果不給我一個說法，我肯定會向法院起訴！」
凱文臉色嚴肅：「凱利女士，請立即停止對我們醫生的攻擊，並且向陳醫生道歉」
他目光直視著老太太，態度非常強硬，這事關療養中心的聲譽和他管理的底線。
1980年代初期，美國的種族矛盾從來就沒消停過！
往前看個十幾二十年，那真是血淋淋的教訓一大堆。
1962年的密西西比州暴動，鬧得雞飛狗跳。
1967年底特律暴動更凶，死了四十多號人，傷了兩千多，整個城市跟打過仗似的。
最要命的是1968年馬丁·路德·金遇刺，全美125個城市直接炸鍋，逼得總統沒辦法，只好派最精銳的部隊去鎮壓才勉強壓住。
那些當官的政客們更是提心弔膽，稍微處理不好這種種族衝突事件，輕則烏紗帽不保，重則政治生命直接完蛋，前程斷送得那叫一個乾脆。
也因此，到了八十年代，反種族歧視就成了全社會的ZZ正確，是條踩不得的紅線。
在這種大環境下，作為一個企業的負責人，尤其是有點規模、需要社會形象的企業老闆，那絕對是打起十二萬分精神，絕對不能在這方面出錯，萬一被媒體曝光，搞不好就是一顆能把整個公司都炸飛的大雷。
所以，凱文想都不想就站在了陳遠航這一邊。
那老太太塔瑪拉被凱文的氣勢震了一下，但老種族分子的頑固勁兒上來了，
她脖子一梗，尖聲叫道：「道歉？你以為你是誰？！憑什麼要我道歉？法克，我絕不向一個黃皮」
「夠了！」凱文厲聲喝止，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眼神冰冷。
「好吧，凱利女士，鑑於你對我們醫護人員的種族歧視辱罵和拒不道歉的行為，」他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你很快就會收到我們福萊土療養中心律師的正式函件，我們將追究你法律責任的權利。同時，」凱文環視了一下病房，「我們福萊士療養中心不歡迎像你這樣不尊重我們工作人員的客人。請你立刻聯繫其他醫療機構安排你的手術！現在！」
說完，凱文轉向陳遠航，語氣瞬間緩和但依然正式：「陳醫生，這裡不再需要你服務了。我們走。」
這是明確的支持和站隊。
陳遠航點點頭，跟著凱文轉身就往外走。
團隊其他人也立刻跟上。
走到病房門口，陳遠航腳步頓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麼，他轉過身，再次看向病床上那個因憤怒和（可能還有一絲被拋棄的恐慌）而臉色鐵青的老太太塔瑪拉·凱利。
他臉上露出一絲極其「專業」的微笑，語氣平和，甚至帶著點「醫生關懷」的味道，清晰地說道：「另外，凱利女士，在離開之前，作為一名醫生，基於我對你剛才言行的觀察，我真誠地想告訴你：你腦袋裡的病，比你肛門上的痔瘡，恐怕要嚴重得多。」
他停頓了一下，仿佛在給病人下醫矚：「祝你早日康復！」
說完，陳遠航毫不猶豫地轉身，大步走出病房，再沒回頭看一眼。
身後，傳來老太太塔瑪拉·凱利更加歇斯底里、帶著哭腔的尖聲辱罵：「法克魷，黃皮豬，滾回你的國家去，我們阿梅利亞不歡迎你，法克，法克—」
走在最後的黑人助手雲迪，面無表情，但非常「貼心」地、穩穩地、把那扇厚重的病房門，「咔噠」一聲，關上了。
瞬間，那刺耳的辱罵聲被隔絕在了門後，走廊里恢復了安靜，只剩下消毒水的氣味和眾人略顯微妙的呼吸聲。
走廊里，氣氛一時有點凝滯。
凱文經理揉了揉眉心，顯然被這突發狀況搞得有點頭疼。
他轉向陳遠航，帶著歉意說：「陳醫生，非常抱歉讓你經歷了這些。療養中心絕對不容忍任何形式的種族歧視，這件事我們會嚴肅處理，後續的律師函和拒絕服務通知會儘快發出。」
陳遠航擺擺手，臉上已經恢復了平靜：「謝謝你的支持，凱文！這種事在美國，難免會遇到。重要的是處理方式。」
他其實挺欣賞凱文剛才的果斷，這種灰色地帶的療養中心，能這麼硬氣地維護員工，尤其還是他這種新來的「臨時工」，不容易。
旁邊的大鬍子拉姆瓮聲瓮氣地說了一句：「這種人，活該。」
雖然口音重，但意思很明白。
黑人助手雲迪也點了點頭，低聲說：「陳醫生，你剛才處理得————？很酷。」
那對拉美裔護士姐妹花雖然沒說話，但看向陳遠航的眼神里也多了幾分認同和佩服。
這個臨時組成的「國際軍團」，因為共同面對了一場赤裸裸的種族歧視，關係反倒無形中拉近了一點。
陳遠航笑了笑，沒多說什麼，他心裡清楚，這只是美國社會一個小小的、醜陋的切片。
種族歧視的陰影無處不在，從底特律街頭對日本車的憤怒，到療養中心病床上白人老太的惡毒辱罵，形式不同，根子裡的傲慢與無知卻一脈相承。
「好了，」陳遠航拍拍手，打破了短暫的沉默，恢復了工作狀態，「小插曲過去了。別讓這種人耽誤我們時間。下一個是闌尾炎病人？病歷給我看看，咱們抓緊時間搞定，爭取按時下班！」
他率先邁開步子，朝下一個病房走去。
生活還得繼續，工作還得干，該賺的錢，一分也不能少，至於那些腦子有病的種族主義者，隨他們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