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膽囊穿孔引發的胃癌？
第164章 膽囊穿孔引發的胃癌？
這一回，該輪到泰勒給陳遠航拉鉤了。
他也是老手，巧妙地、穩穩地向需要的方向輕輕一勾、一拉，就給陳遠航充分暴露出了術野。
陳遠航動作沒有停留，直接拿起那把鈍頭剪刀（這種剪刀前端是圓的，不易刺破組織）和一把止血鉗（夾閉血管用的），開始了動作。
他的操作—————·說實話，乍一看上去，有點—————太「樸素」了。
就好像在家裡拆快遞似的，沒有複雜精細的雕刻感。
就是用那把鈍剪子這兒鈍鈍地「刮」一下，那兒順著組織的自然紋路小心翼翼地「撕開」一點兒；然後換止血鉗子在那些看起來糊成一團、粘得像漿糊一樣的組織中間伸進去，鉗子頭輕輕一碰一夾、再左右捻著輕輕鬆鬆地「推開」粘附物。
可就這麼看似簡單甚至有點「笨拙」的兒下搗騰，奇蹟出現了！
原本胃和那個腫物、還有旁邊的肝啊、腸子啊、肚子裡的那些筋膜之類的亂七八糟的組織徹底粘成了一鍋粥，完全找不到正常的邊界在哪兒，此刻，竟然在陳遠航這把看似平平無奇的鈍頭剪刀和那把常用的止血鉗的操作下，那片「漿糊」竟然被一點點「梳」開了，「分」出來了！
最讓泰勒醫生眼睛發直、打心眼兒里佩服的是陳遠航處理小血管的功夫。
那些在分離過程中像蜘蛛網一樣布滿手術區、若隱若現的小血管，在通常情況下，要想夾住它們不出血，必須非常小心地先用器械一點一點把血管周圍包裹著的那些脂肪結締組織「扒拉」開、「暴露」出一段清晰的血管壁，然後才能精準下鉗子夾住它。
這本身就是個技術活，很考究耐心和手感。
但在陳遠航手裡，他那把止血鉗簡直像長了眼晴，根本不需要像泰勒或者大多數外科醫生那樣，去「先游離一段結締組織」。
他的鉗子就那麼直接、極其自然又精準地伸進剛剛被他鈍性分開的、還沾著血的組織縫隙里！完全沒有遲疑，沒有絲毫多餘的摸索！
然後，就看他手腕輕輕一抖，極其微妙地調整了一下角度，那鉗子尖「咔噠」一聲一一輕巧無比但又極其穩固地夾了下去！
穩！准！狠！
這手法，自己拍馬也趕不上啊！
此時的泰勒醫生，終於知道了自己的老友盧克為什麼這麼看重這個小伙子了，也終於理解了前幾天盧克在電話中說的「外科手術天才」到底是什麼樣子了。
等等這小子不往下游離胃壁，怎麼往上游離去了？
「嗨，小子，你—是不是搞錯了？」泰勒出聲阻止道。
如果對人體結構了解的朋友就會知道，人體的胃是一個躺平狀的袋狀形態，
下面是一堆腸子，上面是肝臟，在胃與肝臟中間，有一個青綠色的膽囊。
胃像個躺著的口袋，挺大個兒，膽囊呢，就趴在它上邊，像個小配飾，主要負責存膽汁，這兩兄弟位置貼得很近。
陳遠航往上游離，就是在游離膽囊附近的由脂肪組織、血管和淋巴結構成的大網膜！
「沒錯，泰勒醫生，我就是想驗證一下我的想法！」陳遠航絲毫沒有減緩手速。
怎麼？胃上的腫塊跟膽囊、肝臟有關係？
泰勒十分不解！
終於！陳遠航的手在那片粘粘乎乎、纏成一團的粘連組織中間，停了下來。
他非常非常小心地用那精巧的手術器械，一點點、一點點地，像拆解一個極其精細複雜的毛線團一樣，把那些粘連在一起的薄膜、血管、結締組織分開、撥開....—
一個綠色的、但已經明顯殘缺不全、甚至破了個大口子的東西，直接暴露在強烈的無影燈光下！
「這—這是膽囊穿孔，掉下來的膽囊結石？」泰勒驚訝道。
是的，這就是陳遠航想知道的答案，前世，他就見過一次這樣的病人，膽囊穿孔，膽囊里的石頭掉落出來後，落在胃壁上，然後逐漸被脂肪組織、淋巴包裹，最終形成這樣的一個腫塊。
有人肯定會問，膽囊穿孔，這不疼嗎？當時為什麼沒有被發現？
其實，這種情況很多，這是每個人對疼痛的耐受性不一樣導致的，有些人蹭破點皮，就叫喚，覺得疼得要命；可也有些人，耐疼能力超強，痛覺神經可能比較遲鈍。
這個患者大概是當時肚子疼個三天兩天，還以為吃壞了東西，或者胃痛，不疼後，也就不當回事了，誰知道膽囊已經穿孔了！
還有的骨折遭受撞擊，疼個幾天後，自己慢慢癒合，等體檢的時候，才會發現胸骨上有陳舊性骨折。
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我感覺是！」陳遠航停下了手：「之前我見過一回，就跟這情況一模一樣的病人。」
老醫生的見多識廣，在這裡發揮了作用。
這個病人確實很幸運，掉落到胃壁上的膽囊結實很快被包裹住，如果沒有被包裹住，這個石頭在腹部亂跑，對病人無疑是一場災難。
其實，只要不是癌症，對病人來說就是幸運的！
「感謝上帝！」泰勒嘴裡念叨著，看到陳遠航停下手，問道：「小子，胃切除和消化道重建怎麼樣？能拿得下來嗎？」
原因找到了，可悲劇的是，這個胃還得切。
這麼大一個腫塊長在胃壁上，如果不切掉，引發腹膜炎、胃穿孔等病症都有可能！
哪怕到了2026年，這種情況下，在一般醫院、甚至大部分三甲醫院，還都是要切胃的！
因為這個腫塊長得地方很特殊，正好長在胃的小尾巴上，也就是胃和十二指腸的連接處，這個部位在醫學上有個專用名詞，叫「胃竇」和「幽門管」區域，
形狀像個漏斗，本身就比較狹窄。
要是長在胃的其他地方，可以把腫塊連同周邊的胃壁一起切掉，縫合一下就行，但這個地方，因為胃太細、腫塊太大，只能切掉，還要做消化道重建。
可陳遠航是誰？
他是專家、教授級別的醫生，他的水平明顯超越國內絕大部分外科醫生。
有人會問，他這麼牛，前世為什麼沒當上院土？
其實，會做手術的院士又能有幾個？
所以，京城、滬市的那些大專家，水平就是比省城的小專家高，當然，省城又比市裡的高，一級有一級的水平！
「泰勒醫生，我是這樣想的，這個膽囊已經破裂了，肯定是要切掉，但胃壁上的這個腫塊，我試著給他游離掉，如果實在沒辦法，再把腫瘤附近的胃組織一起切掉也不遲.」陳遠航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保胃」！陳遠航這個提議的核心就在這裡！
胃是人體重要的消化器官，哪怕切除掉部分胃體，也會產生消化不良、傾倒綜合徵、反流性食管炎等後遺症，所以，能不切就不切為好。
保留一個儘可能完整的胃，對病人術後生活質量的影響，是決定性的！
「游——游離掉這個腫塊？你確定？」泰勒覺得自己聽錯了：「這個腫塊已經和胃壁完全生長到了一起—」
「我試試吧，以前游離掉過，但每個人的情況都不一樣，我也不敢保證—.」陳遠航沒敢把話說滿：「要不，你去和病人家屬談談——.」
「那就試試——」泰勒聽說陳遠航做過這種手術，心裡也有一些底氣，再加上從手術開始到現在，陳遠航展現出的那種令人信服的、超乎尋常的冷靜和精準，給了他一種莫名的信心。這小子身上似乎就有一種化腐朽為神奇的勁兒！
試試也沒什麼壞處，實在不行，那就連胃組織帶腫塊一起給切了：「不用和家屬談了，手術上的事情完全由我負責，就按你說的方案來做吧—」
陳遠航點點頭，你說行就行！
這種醫院，本來就不正規！
他開始動手，切開「腫瘤」附近胃壁組織，卻只到漿膜層，隨即開始游離起來。
這對手術技巧的要求簡直太高了！
他很輕柔地分離胃體的漿膜層與肌層，仿佛不是在切割組織，而是在剝離一層薄得透亮的生雞蛋殼內膜！
又是一陣眼花繚亂的操作，很快，那個腫塊就從胃壁上分離了出來。
出血量極少，肉眼幾乎看不到，只是在雪白的紗布上留下了星星點點的紅色。
泰勒特別想為他叫一聲好，自己搞了幾十年的外科，肯定沒有這種手法！
沒有辦法做病理，陳遠航拿起剪刀把那個腫塊一分為二地剪斷，用手捏了捏裡面的東西，質地很堅硬。
泰勒也捏了捏：「應該是結石，膽固醇結石！』
只有膽固醇結石，才會這麼硬。
不過，也恰恰是因為質地很硬，才不會像質地鬆脆的結石一樣輕輕一碰就四分五裂，然後瀰漫至整個腹腔，也就是說，正是因為多重偶然的原因才讓這個結石在胃壁上紮根。
病因實錘。
接下來的工作就簡單了，縫合一下胃壁，並順手把膽囊給摘除了，大量溫鹽水嘩嘩衝進腹腔，反覆沖洗，把可能殘留的膽汁、碎石渣、炎性滲液沖得乾乾淨淨。
咔！隨著最後一針皮膚縫合完成，手術計時器定格在一一1小時40分鐘！
泰勒醫生老化鏡下的自光很柔和，這小子，真把「不可能」變成了「可能」！
一台計劃中的切胃大手術，硬是被他做成了一台膽囊切除+胃壁腫塊切除+胃壁修補的「小」手術。
最關鍵的是，病人的胃，保住了！這不僅僅是少挨一刀的問題，這意味著病人術後能像個正常人一樣吃飯、消化，生活質量天差地別！
收拾好出來，就該聊聊以後手術的事情。
「小子，你真的很棒！我這裡剛剛離職了一位醫生，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來這裡工作？」
「不，不，不，」陳遠航還沒回答，斯坦普教授立即幫陳遠航拒絕：「他還有更重要的工作，不可能來你這裡工作，他來你這裡工作，需要的只是一個主刀機會和匹配他身份的報酬·.」
「好吧，好吧！」泰勒看了看陳遠航，發現陳遠航也是這個意思，攤了攤雙手：「我退一步，每周能不能接替我工作兩到三天？可以讓我喘口氣？盧克知道的，我這裡急診手術很多，周末也要工作——」
陳遠航想了想，便同意了：「沒問題，那就暫時每周來你這裡工作3天！」
「太好了！」泰勒伸出了手：「合作愉快！我會給你豐厚的報酬———
談好了報酬，商定了下次來上班的時間，斯坦普教授便帶著兩人離開了，泰勒很忙，也沒招待他的老友吃頓飯。
老外本來就沒有請人吃飯的習慣，大部分都是一起喝喝咖啡、去酒吧喝喝酒。
臨走時，泰勒讓會計數出了400美元給陳遠航，說是今天的手術費。
不錯，不錯，這收入真的不錯，放到哪裡都是技術吃香啊！
要知道，1984年美國收入最高的工人一一汽車製造業的工人周薪也才400美元，自己只是工作了一兩個小時，就拿到了400美元的薪水，妥妥的高薪。
回到車旁，打籃球的那幾個黑人都已經離開了，只有哈桑還沒走，正懶洋洋地斜靠在教授那輛福特野馬的引擎蓋上，手裡拿著一個夾著火腿芝士的三明治，
慢悠悠地啃著。
看到教授的回來，他才不慌不忙地直起身。
「Yo！教授！」哈桑把最後一口三明治塞進嘴裡，隨便擦了擦，笑著迎了上來。
「哈桑，謝了！」斯坦普教授和哈桑碰了碰拳頭：「這是我的朋友禪，他以後會在泰勒的診所上班！」
哈桑看了看陳遠航，咧開大嘴笑道：「禪，兄弟，我記住你了。如果在這個社區遇到麻煩，就說你是我哈桑的朋友——.」」
寒暄幾句，哈桑就離開了。
「教授，哈桑真還給你看著車啊！」陳遠航看著哈桑的背影，感覺很搞笑，
這就跟大人對孩子對孩子說，你給我看著東西，別讓人偷了一樣，沒想到這孩子還是個死心眼。
這一回，該輪到泰勒給陳遠航拉鉤了。
他也是老手，巧妙地、穩穩地向需要的方向輕輕一勾、一拉，就給陳遠航充分暴露出了術野。
陳遠航動作沒有停留，直接拿起那把鈍頭剪刀（這種剪刀前端是圓的，不易刺破組織）和一把止血鉗（夾閉血管用的），開始了動作。
他的操作—————·說實話，乍一看上去，有點—————太「樸素」了。
就好像在家裡拆快遞似的，沒有複雜精細的雕刻感。
就是用那把鈍剪子這兒鈍鈍地「刮」一下，那兒順著組織的自然紋路小心翼翼地「撕開」一點兒；然後換止血鉗子在那些看起來糊成一團、粘得像漿糊一樣的組織中間伸進去，鉗子頭輕輕一碰一夾、再左右捻著輕輕鬆鬆地「推開」粘附物。
可就這麼看似簡單甚至有點「笨拙」的兒下搗騰，奇蹟出現了！
原本胃和那個腫物、還有旁邊的肝啊、腸子啊、肚子裡的那些筋膜之類的亂七八糟的組織徹底粘成了一鍋粥，完全找不到正常的邊界在哪兒，此刻，竟然在陳遠航這把看似平平無奇的鈍頭剪刀和那把常用的止血鉗的操作下，那片「漿糊」竟然被一點點「梳」開了，「分」出來了！
最讓泰勒醫生眼睛發直、打心眼兒里佩服的是陳遠航處理小血管的功夫。
那些在分離過程中像蜘蛛網一樣布滿手術區、若隱若現的小血管，在通常情況下，要想夾住它們不出血，必須非常小心地先用器械一點一點把血管周圍包裹著的那些脂肪結締組織「扒拉」開、「暴露」出一段清晰的血管壁，然後才能精準下鉗子夾住它。
這本身就是個技術活，很考究耐心和手感。
但在陳遠航手裡，他那把止血鉗簡直像長了眼晴，根本不需要像泰勒或者大多數外科醫生那樣，去「先游離一段結締組織」。
他的鉗子就那麼直接、極其自然又精準地伸進剛剛被他鈍性分開的、還沾著血的組織縫隙里！完全沒有遲疑，沒有絲毫多餘的摸索！
然後，就看他手腕輕輕一抖，極其微妙地調整了一下角度，那鉗子尖「咔噠」一聲一一輕巧無比但又極其穩固地夾了下去！
穩！准！狠！
這手法，自己拍馬也趕不上啊！
此時的泰勒醫生，終於知道了自己的老友盧克為什麼這麼看重這個小伙子了，也終於理解了前幾天盧克在電話中說的「外科手術天才」到底是什麼樣子了。
等等這小子不往下游離胃壁，怎麼往上游離去了？
「嗨，小子，你—是不是搞錯了？」泰勒出聲阻止道。
如果對人體結構了解的朋友就會知道，人體的胃是一個躺平狀的袋狀形態，
下面是一堆腸子，上面是肝臟，在胃與肝臟中間，有一個青綠色的膽囊。
胃像個躺著的口袋，挺大個兒，膽囊呢，就趴在它上邊，像個小配飾，主要負責存膽汁，這兩兄弟位置貼得很近。
陳遠航往上游離，就是在游離膽囊附近的由脂肪組織、血管和淋巴結構成的大網膜！
「沒錯，泰勒醫生，我就是想驗證一下我的想法！」陳遠航絲毫沒有減緩手速。
怎麼？胃上的腫塊跟膽囊、肝臟有關係？
泰勒十分不解！
終於！陳遠航的手在那片粘粘乎乎、纏成一團的粘連組織中間，停了下來。
他非常非常小心地用那精巧的手術器械，一點點、一點點地，像拆解一個極其精細複雜的毛線團一樣，把那些粘連在一起的薄膜、血管、結締組織分開、撥開....—
一個綠色的、但已經明顯殘缺不全、甚至破了個大口子的東西，直接暴露在強烈的無影燈光下！
「這—這是膽囊穿孔，掉下來的膽囊結石？」泰勒驚訝道。
是的，這就是陳遠航想知道的答案，前世，他就見過一次這樣的病人，膽囊穿孔，膽囊里的石頭掉落出來後，落在胃壁上，然後逐漸被脂肪組織、淋巴包裹，最終形成這樣的一個腫塊。
有人肯定會問，膽囊穿孔，這不疼嗎？當時為什麼沒有被發現？
其實，這種情況很多，這是每個人對疼痛的耐受性不一樣導致的，有些人蹭破點皮，就叫喚，覺得疼得要命；可也有些人，耐疼能力超強，痛覺神經可能比較遲鈍。
這個患者大概是當時肚子疼個三天兩天，還以為吃壞了東西，或者胃痛，不疼後，也就不當回事了，誰知道膽囊已經穿孔了！
還有的骨折遭受撞擊，疼個幾天後，自己慢慢癒合，等體檢的時候，才會發現胸骨上有陳舊性骨折。
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我感覺是！」陳遠航停下了手：「之前我見過一回，就跟這情況一模一樣的病人。」
老醫生的見多識廣，在這裡發揮了作用。
這個病人確實很幸運，掉落到胃壁上的膽囊結實很快被包裹住，如果沒有被包裹住，這個石頭在腹部亂跑，對病人無疑是一場災難。
其實，只要不是癌症，對病人來說就是幸運的！
「感謝上帝！」泰勒嘴裡念叨著，看到陳遠航停下手，問道：「小子，胃切除和消化道重建怎麼樣？能拿得下來嗎？」
原因找到了，可悲劇的是，這個胃還得切。
這麼大一個腫塊長在胃壁上，如果不切掉，引發腹膜炎、胃穿孔等病症都有可能！
哪怕到了2026年，這種情況下，在一般醫院、甚至大部分三甲醫院，還都是要切胃的！
因為這個腫塊長得地方很特殊，正好長在胃的小尾巴上，也就是胃和十二指腸的連接處，這個部位在醫學上有個專用名詞，叫「胃竇」和「幽門管」區域，
形狀像個漏斗，本身就比較狹窄。
要是長在胃的其他地方，可以把腫塊連同周邊的胃壁一起切掉，縫合一下就行，但這個地方，因為胃太細、腫塊太大，只能切掉，還要做消化道重建。
可陳遠航是誰？
他是專家、教授級別的醫生，他的水平明顯超越國內絕大部分外科醫生。
有人會問，他這麼牛，前世為什麼沒當上院土？
其實，會做手術的院士又能有幾個？
所以，京城、滬市的那些大專家，水平就是比省城的小專家高，當然，省城又比市裡的高，一級有一級的水平！
「泰勒醫生，我是這樣想的，這個膽囊已經破裂了，肯定是要切掉，但胃壁上的這個腫塊，我試著給他游離掉，如果實在沒辦法，再把腫瘤附近的胃組織一起切掉也不遲.」陳遠航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保胃」！陳遠航這個提議的核心就在這裡！
胃是人體重要的消化器官，哪怕切除掉部分胃體，也會產生消化不良、傾倒綜合徵、反流性食管炎等後遺症，所以，能不切就不切為好。
保留一個儘可能完整的胃，對病人術後生活質量的影響，是決定性的！
「游——游離掉這個腫塊？你確定？」泰勒覺得自己聽錯了：「這個腫塊已經和胃壁完全生長到了一起—」
「我試試吧，以前游離掉過，但每個人的情況都不一樣，我也不敢保證—.」陳遠航沒敢把話說滿：「要不，你去和病人家屬談談——.」
「那就試試——」泰勒聽說陳遠航做過這種手術，心裡也有一些底氣，再加上從手術開始到現在，陳遠航展現出的那種令人信服的、超乎尋常的冷靜和精準，給了他一種莫名的信心。這小子身上似乎就有一種化腐朽為神奇的勁兒！
試試也沒什麼壞處，實在不行，那就連胃組織帶腫塊一起給切了：「不用和家屬談了，手術上的事情完全由我負責，就按你說的方案來做吧—」
陳遠航點點頭，你說行就行！
這種醫院，本來就不正規！
他開始動手，切開「腫瘤」附近胃壁組織，卻只到漿膜層，隨即開始游離起來。
這對手術技巧的要求簡直太高了！
他很輕柔地分離胃體的漿膜層與肌層，仿佛不是在切割組織，而是在剝離一層薄得透亮的生雞蛋殼內膜！
又是一陣眼花繚亂的操作，很快，那個腫塊就從胃壁上分離了出來。
出血量極少，肉眼幾乎看不到，只是在雪白的紗布上留下了星星點點的紅色。
泰勒特別想為他叫一聲好，自己搞了幾十年的外科，肯定沒有這種手法！
沒有辦法做病理，陳遠航拿起剪刀把那個腫塊一分為二地剪斷，用手捏了捏裡面的東西，質地很堅硬。
泰勒也捏了捏：「應該是結石，膽固醇結石！』
只有膽固醇結石，才會這麼硬。
不過，也恰恰是因為質地很硬，才不會像質地鬆脆的結石一樣輕輕一碰就四分五裂，然後瀰漫至整個腹腔，也就是說，正是因為多重偶然的原因才讓這個結石在胃壁上紮根。
病因實錘。
接下來的工作就簡單了，縫合一下胃壁，並順手把膽囊給摘除了，大量溫鹽水嘩嘩衝進腹腔，反覆沖洗，把可能殘留的膽汁、碎石渣、炎性滲液沖得乾乾淨淨。
咔！隨著最後一針皮膚縫合完成，手術計時器定格在一一1小時40分鐘！
泰勒醫生老化鏡下的自光很柔和，這小子，真把「不可能」變成了「可能」！
一台計劃中的切胃大手術，硬是被他做成了一台膽囊切除+胃壁腫塊切除+胃壁修補的「小」手術。
最關鍵的是，病人的胃，保住了！這不僅僅是少挨一刀的問題，這意味著病人術後能像個正常人一樣吃飯、消化，生活質量天差地別！
收拾好出來，就該聊聊以後手術的事情。
「小子，你真的很棒！我這裡剛剛離職了一位醫生，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來這裡工作？」
「不，不，不，」陳遠航還沒回答，斯坦普教授立即幫陳遠航拒絕：「他還有更重要的工作，不可能來你這裡工作，他來你這裡工作，需要的只是一個主刀機會和匹配他身份的報酬·.」
「好吧，好吧！」泰勒看了看陳遠航，發現陳遠航也是這個意思，攤了攤雙手：「我退一步，每周能不能接替我工作兩到三天？可以讓我喘口氣？盧克知道的，我這裡急診手術很多，周末也要工作——」
陳遠航想了想，便同意了：「沒問題，那就暫時每周來你這裡工作3天！」
「太好了！」泰勒伸出了手：「合作愉快！我會給你豐厚的報酬———
談好了報酬，商定了下次來上班的時間，斯坦普教授便帶著兩人離開了，泰勒很忙，也沒招待他的老友吃頓飯。
老外本來就沒有請人吃飯的習慣，大部分都是一起喝喝咖啡、去酒吧喝喝酒。
臨走時，泰勒讓會計數出了400美元給陳遠航，說是今天的手術費。
不錯，不錯，這收入真的不錯，放到哪裡都是技術吃香啊！
要知道，1984年美國收入最高的工人一一汽車製造業的工人周薪也才400美元，自己只是工作了一兩個小時，就拿到了400美元的薪水，妥妥的高薪。
回到車旁，打籃球的那幾個黑人都已經離開了，只有哈桑還沒走，正懶洋洋地斜靠在教授那輛福特野馬的引擎蓋上，手裡拿著一個夾著火腿芝士的三明治，
慢悠悠地啃著。
看到教授的回來，他才不慌不忙地直起身。
「Yo！教授！」哈桑把最後一口三明治塞進嘴裡，隨便擦了擦，笑著迎了上來。
「哈桑，謝了！」斯坦普教授和哈桑碰了碰拳頭：「這是我的朋友禪，他以後會在泰勒的診所上班！」
哈桑看了看陳遠航，咧開大嘴笑道：「禪，兄弟，我記住你了。如果在這個社區遇到麻煩，就說你是我哈桑的朋友——.」」
寒暄幾句，哈桑就離開了。
「教授，哈桑真還給你看著車啊！」陳遠航看著哈桑的背影，感覺很搞笑，
這就跟大人對孩子對孩子說，你給我看著東西，別讓人偷了一樣，沒想到這孩子還是個死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