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泰勒的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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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2章 泰勒的診所

  「嗨,教授,歡迎!」中年男子聲音爽朗,熱情地和斯坦普教授握了握手:「一路辛苦啦!您一直都這麼準時!」

  「嗨,凱文,我給你介紹一下,這就是禪,這是他的女朋友詹,我告訴過你的,禪是全世界最優秀的外科醫生,至少在心血管外科是最優秀的,哈哈,凱文你賺大了-禪,

  這是凱文·威廉士總經理!」

  這個叫凱文的中年人連忙握住陳遠航的手:「禪,很高興認識你,我和教授前兩天聊過,你能得到斯坦普教授的認可,我是充滿了好奇和極高期待的!教授可從沒對哪個醫生如此盛讚過,你絕對是第一個,非常非常歡迎你!」

  凱文的態度既謙虛又熱切,讓人感覺挺舒服,

  陳遠航笑道:「威廉士,很高興認識您!斯坦普教授謬讚了。我對您這裡也非常感興趣。技術交流的事,還請您多多關照!」

  他特意用了「技術交流」這個詞,既點明了來意,又顯得比較體面。

  「叫我凱文吧,我相信我們以後一定會有非常多-非常愉快的合作機會!」他側過身,和鄭佳佳也握了握手:「詹小姐,歡迎!走吧,裡面請!我帶你們參觀參觀,熟悉熟悉環境!」

  凱文熱情地做了個邀請的手勢,臉上是那種精明生意人特有的、讓人挑不出毛病的熱情笑容。

  陳遠航參觀了手術室,竟然有兩個手術室,單看硬體,雖然沒有密西根醫院的手術室高檔豪華,人家那是啥地方?空氣里都飄著一股子「高科技」和「巨款」的味道。

  但比起他們地區中心醫院的那個手術室,條件都要好得多。

  手術器械該有的全都有,甚至連心臟手術的體外循環機、呼吸機、全能麻醉機、超聲診斷儀、多參數監護儀都有,不過,看起來是應該都是二手貨,因為明顯比前幾天在密西根大學見到的要舊的多。

  這配置,別說做一般手術了,你就是想整點複雜的四級高難度手術,從設備角度來看,基本也都能湊合對付。

  這兩個手術室包括病房都被兩道門禁擋著,門口有兩個彪形大漢幫著刷卡開門才能進去,這也是區別於合法醫院的特點吧。

  陳遠航沖鄭佳佳眨了眨眼:「怎麼樣?放心了吧?」

  鄭佳佳終於沒有再說出什麼反對的話。

  唉,她也沒有想到美國的一個黑診所都比他們的地區醫院的條件都要好!

  斯坦普教授小聲說道:「這是底特律條件最好的非法醫院,他們成立的時間比較短執照還沒有審批下來其他地方凱文也沒讓他們參觀,也就是兩個手術室外加七八個病房,病房都是單人間,可就是這七八個病房也都沒住滿。

  陳遠航知道,並不是手術量不高,而是住院的病人不多,因為很多人根本住不起院。

  只要是涉及到人工,那費用就是蹭蹭地往上漲。

  你想想,幾個醫護伺候一個病人,那費用不是海了去了!

  咱們這兒輸液一輸就是N個星期,而在這邊,一般的手術之後就是輸液一兩天,然後就給你回去,有錢的找社區診所打幾天針,沒錢的吃點藥效果也差不多。

  而且,老外,特別是老黑的身體素質普遍要好一些!

  看完了醫院的條件,凱文就和他們談起了報價。

  凱文給陳遠航拿出來了一張手術報價單。

  是一張給醫生的報價單,而不是給病人的。

  價格不錯,比前世1990年代自己在黑診所做手術的價格差不多。

  還是熟悉的配方,還是熟悉的味道。

  第一個就是D胎手術,120美元/例。

  這是底特律黑醫院黑診所做的最多的手術,沒有之一。

  1931年,密西根州法律將D胎定為重罪,最高刑期4年,僅允許為挽救孕婦生命實施手術。

  直到2023年,才正式廢除1931年禁令,結束近百年舊法的法律效力,但州醫療補助計劃仍不覆蓋D胎費用。

  州政府不允許D胎,而這邊的青年男女又很隨便,一不小心就珠胎暗結,可又不想要這個孩子,你說怎麼辦?

  於是,在這期間,黑醫院黑診所接受的D胎者是最多的。

  上一世,陳遠航沒少做過這種手術,但這一世,他不準備再接這種手術了。


  自己的檔次已經不充許再讓他接這種手術了,太羞恥了!

  手術費用根據難度上漲。

  急性闌尾炎切除術220美元/例,肺大泡切除術280美元/例,膽囊取石術360美元/例,

  單側腎上腺切除術450美元/例,冠狀動脈搭橋術700美元/例,肝門部膽管癌根治術800美元例創傷縫合根據不同部位、縫合針數多少收費50一500美元不等。

  陳遠航給他劃了自己能做的手術,並且交待道:「胸腹腔的手術,除了上面目錄顯示的,其他更難的我都能做!」

  「禪,你是教授介紹過來的,所有的手術在這個報價的基礎上上浮10%。」凱文說道。

  陳遠航心中一喜,還有上浮10%的待遇?

  太好了,前世可沒這待遇!

  可是,斯坦普教授卻不滿意:「凱文,你還是沒有認識到禪的價值,他絕對能讓你的醫院提升一個非常大的檔次,我覺得10%不足以和他的身份相匹配,20%也不是不可以..」

  凱文面露為難:「教授,我們的收費也不高!15%,這是我能表達的最大的誠意—」

  陳遠航其實已經很滿意了,這15%的上浮,可比前世起點高多了,他見好就收,怕教授再抬價把人家逼急了,萬一反悔就虧大了!

  他趕緊給教授使了個眼色,搶在教授開口前一步,非常爽朗地拍板:「嘿!行!凱文經理夠爽快!就按你說的,15%就15%!

  今天療養中心沒有手術,凱文答應今天就會和預約的病人確定手術時間,下周一爭取做3-4台手術。

  他們這裡基本上不做急診手術,只做預約手術。

  陳遠航留下了公寓管理員喬治和生物實驗室那邊的電話,表示隨時可以打電話給他。

  車子再次發動,引擎發出低沉有力的轟鳴,開出了那片綠茵茵、寧靜得不像話的「療養院天堂」。

  鄭佳佳很滿意,在這裡給別人做手術,簡直太讓人放心了。

  幾個人還要去另外一家診所,斯坦普教授這次準備給他介紹兩家診所。

  這一次,教授車頭調轉,明顯是往城區開。

  斯坦普教授駕著他的福特野馬七拐八拐,拐到了一個街區,這裡好像是一個黑人社區,路上溜達的,站門口聊天的,開著窗探出頭來看的,清一色都是黑皮膚、卷頭髮,偶爾見到幾個頭髮花白的老黑人,慢悠悠地走著,幾乎沒見到一個白人。

  街道窄了些,兩旁的房子也顯得更舊一點,不少是那種二層或者三層的聯排小樓,外牆上油漆剝落,有的窗戶破了就用紙板釘上。

  黑人看到汽車,都要回頭看一眼。

  那眼神兒複雜得很一一好奇、審視、帶著點警惕,偶爾還有一兩道說不清道不明的目光掃過車裡白人教授的側臉和陳遠航、鄭佳佳兩個明顯的外來東亞面孔。

  這裡的氣氛也和外面商業社區那種帶著點緊張的繁華不同,更鬆弛,也更怎麼說呢?帶著點街頭的煙火氣和一種心照不宣的界限感。

  鄭佳佳心裡也有些打鼓:「遠航,這裡不安全吧?」

  「怎麼不安全?」陳遠航笑道:「就是黑人多了點,你看這路、這房子,不比咱們縣城好?」

  斯坦普教授插話道:「詹,不用擔心,這裡是城南,雖然是黑人社區,但城南以白人為主,治安是最好的!」

  在兩個人的勸說下,鄭佳佳也放下了心。

  陳遠航發誓,他前世真的沒來過這個街區。

  車子七拐八繞,最後停在了一個挺破舊的小廣場邊上。

  廣場上最扎眼的,就是個用鐵絲網簡單圍起來的露天籃球場。

  一群黑人小伙子在這個簡易籃球場裡揮汗如雨,個個赤裸著上身,汗水淋漓、皮膚黑得油亮發光。

  每個人都梳著一腦袋密密匝匝、看起來像好幾天沒洗的小髒辮,隨著他們蹦跳搶斷的動作甩來甩去。

  胳膊、胸膛、後背,甚至小腿上,花花綠綠全是各種刺青,有的是看不懂的圖案文字,有的就是直勾勾盯著人看的眼球或者骷髏頭。

  拍球的聲音「咚咚咚」地砸在地面上,在安靜的街區里傳出老遠,混雜著粗獷的呼喝聲和叫好聲,荷爾蒙和汗味隔著車窗好像都能飄進來。


  見到一輛福特野馬開過來,這五六個黑人小伙都停下了手裡的籃球,隔著一個柵欄看了過來。

  斯坦普教授看了看那群小伙子,停下了車,搖下了玻璃窗,探出了半個頭:「嗨,哈桑—.」

  一個渾身黑的發亮的小伙子跑了過來,扒著副駕駛這邊的窗框,那汗味兒混合著一股難聞的臭味撲面而來:「哈嘍,教授,很高興見到你!」

  「嗯哼,你才做手術幾天?就劇烈運動,不要命了?」斯坦普教授訓斥道。

  陳遠航這才注意到他身上那一道很長的刀口,看那位置,應該是一個心臟手術,不過已經拆線了,並沒有教授說的那麼誇張,這麼長的傷口的線都拆了,至少要一個月以上。

  哈桑聳了聳肩膀,露出一嘴大白牙:「我已經完全好了,沒有任何不適!教授,要不要下車活動活動筋骨?我教你投個籃?」

  「不,謝謝你的邀請,我去找泰勒有點事,」說著,打開車門下了車:「哈桑,我還是建議你3個月內不要做劇烈運動!」

  「0K,教授,我只是給我的朋友們打個配合!」哈桑也明白教授是好意,出聲辯解道。

  「好吧,幫我看一下車!」

  「沒問題,有我在,我保證它健健康康的!」這小子把胸脯拍的響。

  斯坦普教授帶著陳遠航和佳佳往前走,邊走邊說:「這小子,我剛給他做了心臟搭橋!」

  陳遠航往後看了看,這幾個黑小子又「膨」地玩籃球去了。

  泰勒醫生的診所是一個很耀眼的二層建築,說它耀眼,不是因為多高大上,而是它那整面臨街的外牆!

  好傢夥,從上到下,全被五顏六色、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塗鴉給糊滿了!各種誇張扭曲的字母、張牙舞爪的人頭像、抽象的符號、還有一看就是幫派標記的圖案,紅的黃的綠的藍的白的,鮮艷得刺眼,狂野得像要撲過來一樣。

  整棟樓就像穿了一件巨大、花哨又略顯雜亂的嘻哈外套,充滿了底特律街頭特有的、

  不羈的生命力。

  樓看著不小,兩層,每層估摸著得有十幾個房間那麼寬。

  「到了,」教授帶頭進了這棟樓:「泰勒的『藝術中心』!」

  一樓像個小型社區活動中心,挺熱鬧。

  靠邊是幾排桌椅,幾個戴著老花鏡的黑人老頭老太太正圍坐在一起,慢悠悠地喝著咖啡,嘰嘰咕咕地聊著天,偶爾發出幾聲爽朗的笑聲。

  還有一個角落掛著「社區廚房」的牌子,幾個大嬸正在忙活著整理食材。

  往裡走,甚至還有個小理髮店,裡面一個穿著花哨工裝褲、髮型像被電擊過一樣的年輕黑人理髮師,正手腳麻利地給客人推著頭髮。

  大廳里瀰漫著一股咖啡、理髮店的洗髮水味兒、還有一點點食物和油漆混合的複雜味道。

  上了二樓,就是診所,有內科,也有外科,竟然還有牙科。

  很安靜,只有兩個看著像慢性病的老人在護士(也是黑人)那裡登記什麼信息。

  泰勒是一個黑人,年齡也不小了,可長得很壯實,那脖子粗得簡直跟腦袋快連一塊兒了,肩膀像衣架子一樣撐開他那件洗得有點發白的大號橄欖色手術服,怎麼說呢,有點像拳王泰森,外國人看中國人臉盲,中國人看外國人也是一樣。

  斯坦普教授此前在車上就告訴過陳遠航,泰勒是他以前的同學,是一名主治醫生,後來因為醫療事故,被永久吊銷了執照。

  診所也不是他開的,但他目前是負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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