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你們也太不負責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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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6章 你們也太不負責任了

  老說「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這話擱醫療上也一樣。

  怕的不是有差距,怕的是蒙著眼裝看不見,

  要是連人家國外手術咋做的、好在哪裡都不知道,就梗著脖子說「咱也不差」,那對咱自己的醫療水平提升、對病人看病體驗的改善,真是一毛錢好處都沒有。

  當然,不是所有人都如此短視,有一些良心專家就曾撰文:咱不重視基礎科研,手術量堆得再高,那也是「虛胖」,不強壯,一年做一萬台手術的大醫院,照樣得聽國外一年只做五六百台手術的醫院「上課」,為啥?人家有真東西指導咱!

  專家說的是科研,其實,但其實啊,中外手術的差別,哪止科研這一畝三分地?

  手術這事兒,真不是外科醫生拿把刀「咔」切了就完事了。

  它像一條環環相扣的鏈子,影響手術結果的還有術前診斷、手術方案制定、影像指導、麻醉師和其他團隊成員的配合、術後護理、術後複查等,哪個環節掉鏈子,結果都不好。

  當然,只是對病人不好!

  第一個差距就是團隊作戰和單打獨鬥的問題。

  美國那邊搞「多學科協作」(MDT)已經玩得很溜了。

  啥意思?就是一個複雜的病,比如癌症,需要外科、腫瘤內科、放療科、影像科、病理科甚至整形科醫生坐一塊兒,共同商量出個最適合這個病人的治療方案,然後按計劃執行。

  反觀咱們這兒,普通手術量確實大,熟能生巧,但一碰上需要幾個科室高度配合、聯手解決的疑難雜症,就有點手忙腳亂、力不從心了。

  舉個活生生的例子:有位老爺子得了口底癌,在國內大醫院折騰了好幾輪手術加放療,結果感染老不好,最後得換下頜骨。

  這種手術需要頭頸外科和整形外科聯手,他跑遍北上廣好醫院,只有一家敢接,還說風險很高;京城一家醫院直接說成功率就10%,你猜人家美國MD安德森癌症中心評估成功率多少?98%!

  為啥人家這麼牛?就因為這種多科室合作,人家天天搞,跟吃飯喝水一樣平常。

  還有就是專業細分的問題。

  美國醫療的專業細分,細到你難以想像。

  比如乳腺癌切了之後做乳房重建,咱這兒通常是整形外科醫生做。

  美國呢?人家有專門的「乳房重建醫生」,得經過特殊培訓、拿專門執照才能幹。

  因為癌症術後的重建和普通美容整形根本不是一回事兒!

  專業的人干專業的活,效果能一樣嗎?

  咱這兒有時候,胸內科和呼吸內科還在為搶病人鬧彆扭呢,更別說把專業細分到這種程度了。

  再者,就是術後護理這一塊,差距也很大。

  就拿住院時間來說吧,國內做個乳腺結節手術,良性微創的住院3-5天,開刀的5-7天;要是乳腺癌手術,住院7-14天挺常見。

  在美國呢?人家乳腺癌做個腫塊切除,術後2小時觀察沒事,直接回家!就算是全乳切了,人家用一種叫「神經阻斷」的麻醉技術,病人不怎麼疼,觀察24小時也能出院。

  是人家美國醫院缺病房、缺床位嗎?

  並不是!

  他們是手術和護理流程標準化程度高、質量有底,而且認為回家休養環境好,感染風險反而比住院低,所以能出院就趕緊讓出院。

  另外,還有醫護人員的配比問題。

  別的不說,就拿此時的密西根大學醫院來說,有約400位醫生、1200位護士,但床位只有300

  張,平均一個床位可分配五六名醫護。

  每個醫生都配有1名專屬秘書,1名專屬護士,帶教1到2名住院醫或者臨床的felow。

  而咱這邊呢?

  醫生護士常常是超負荷運轉,一個當幾個用,想精細也難!

  國內有錢人一般有大病都會去國外手術,想想是為啥吧?

  嗯,扯得有點遠,有人該說作者是崇洋媚外了,不敢多說,狗頭保命!

  閒話少敘,回到正文。

  斯坦普教授團隊下午這個手術是升主動脈置換+冠狀動脈移植術。


  這個跟陳遠航上午做的A型主動脈夾層手術類似,只不過,這個要更複雜一些,不僅要涉及主動脈置換,還要涉及瓣膜置換。

  有時候,A型主動脈夾層往往也要和瓣膜置換一起做,因為夾層也可能危及到主動脈根部以及瓣膜。

  這個病人是因為升主動脈瘤,動脈瘤直徑約6.5cm,隨時有動脈瘤破裂或發生夾層危及生命的可能。

  我們都知道,主動脈在與心臟連接處有一個瓣膜,瓣膜是心臟的重要結構,位於左心室與主動脈之間,主要功能是確保血液單向流動,防止主動脈血液倒流回心臟,它通過精準的開啟和關閉,

  維持全身血液循環效率,並保護心臟結構免受異常壓力影響。

  這個病人的動脈瘤病變已經累及主動脈根部,造成主動脈擴張,主動脈瓣膜關閉不嚴,血液重度反流,於是就要進行主動脈瓣膜置換。

  整個手術是替換主動脈根部+人工瓣膜+冠狀動脈移植,這個手術在心血管外科也有一個大名鼎鼎的名字一一Bental手術。

  Bental手術顧名思義,就是一個叫Bental的人發明的手術術式,不再贅述,有興趣可以自行查資料。

  這個手術術式是1960年代就開始推廣和普及,一直延續到1990年代。

  斯坦普教授團隊就是準備做這個Bental手術,團隊中有心血管、神經外科、體外循壞、麻醉、重症醫學等多個專科醫生。

  在這個年代,今天這個手術的難度絕對是世界級別的,所以,大家都很重視。

  因為這是個急診病人,需要立即進行手術,昨天下午他們就拿好了方案,經過幾次細節上的修訂,今天下午術前再對方案做進一步細化,落實好分工。

  濟濟一堂。

  「我的朋友,禪,來自中國,世界頂尖的外科手術醫生!」斯坦普教授向大家介紹了陳遠航。

  世界頂尖?

  中國還有世界頂尖的醫生?

  不過,大家雖然有疑問,還是很給面子地鼓起了掌。

  陳遠航頓感受著大家的目光,有不屑一顧的,當然,更多的只是陌生人一樣的匆匆一警。

  他坦然接受了斯坦普教授對他的稱讚:「請大家多多指教!」

  「禪,真的難以置信,你們中國也可以做外科手術?」一個大個子年輕醫生衝著陳遠航來了這麼一句,聲音裡帶著一絲調侃。

  一個年輕人,能有什麼壞心思,可能就是單純瞧不起中國。

  陳遠航認識這傢伙,這個時候應該是斯坦普教授的住院醫,忘記了他的全名了,只記得他有一個很霸氣的名字,Zeus。

  不懂英語的可能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妥,翻譯過來,你就會覺得真要命,宙斯!

  就跟中國人起個玉皇或者如來一樣,十分的威武霸氣。

  人如其名,一直牛逼哄哄的。

  不過,這傢伙確實有他牛逼的本錢,陳遠航來這邊留學時,他已經在梅奧診所那邊成為了一名專科醫生。

  陳遠航都60多歲的心理年齡了,很少跟人在言語上爭個短長,他喜歡用實際行動打臉,微微一笑:「在我們中國,東漢時期有個名醫叫華佗,他發明了麻沸散作為全身麻醉劑,並進行了剖腹手術,我們的外科手術歷史比西方早約1600年」

  「」宙斯笑一聲:「那你為什麼還要來我們美國來學習?」

  這傢伙把陳遠航當做一個來留學的學生了。

  「不,不,你剛才沒聽清斯坦普教授對我的介紹嗎?世界頂尖!你覺得世界頂尖的醫生還需要向別人學習嗎?也許,你的態度好一點,我能教你幾招,你就能進步飛快———」

  「What?」好幾個人都側目。

  宙斯差點被氣笑了,特麼的,我自己這麼牛逼都沒有你狂,看你年紀輕輕的,拿得動手術刀嗎?

  他索性點了點插在觀片燈上的片子:「小子,你能看得懂這個影像嗎?」

  陳遠航撇撇嘴,這麼清晰的片子還看不懂?

  這還是他重生以來第一次看到如此清晰的患者的冠脈造影和心臟造影。

  特麼的,美國人的儀器就是好!

  造影機連血管內膜的撕裂紋都拍得纖毫畢現,這種設備在他前世任職的省醫院直到2010年才配備。


  陳遠航沒有搭理他,而是搖了搖手裡的手術方案,直接貼臉開:「各位,我認為你們的這個方案,對患者極其不負責任!」

  「why?」

  「」What?」

  房間裡的醫護人員都異地看向了陳遠航。

  陳遠航一點都不怯,在美國,你根本不用謙虛,只要表達你的自信就完了!

  只要能做到的,就表達出來,藏著掖著反而會被人看不起。

  宙斯十分憤怒:「嗨,小子,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我們這個方案已經是世界上最佳方案了,

  你竟然說它不負責任?」

  就連斯坦普教授的臉色也不太好看:「禪,你說我們哪裡不負責任了?」

  「都不要著急!」陳遠航依然穩如老狗:「這個患者才40多歲,你們再看,這個瓣膜僅僅是輕度脫垂,你們就要給他置換人工瓣膜,是不是對患者不負責任?我知道你們是世界上最好的心臟專科醫生團隊之一,即使你們能避免他死在手術台上,但你們能避免人工瓣膜帶來的血流動力學異常給患者造成的危害嗎?天天測凝血指標,吃華法林吃到牙齦出血,踢個球都怕瓣膜卡住?」

  Bental手術是個好東西,哪怕到2026年也一直有醫院在用(當然是改進版本),但也有它的弊端。

  這個年代,把主動脈瓣膜換掉,手術風險非常大,死在手術台上的機率據統計就能達到20%。

  再加上換成人工瓣膜後,畢竟不是原裝的,機械瓣膜需終身服用藥物抗凝,抗凝不足可致腦梗、瓣膜血栓,抗凝過量則增加消化道出血、腦出血風險;而生物瓣膜只有10-15年的壽命,也就是說裝上生物瓣膜後還需要二次甚至三次手術。

  另外,長期來看,冠狀動脈吻合口很有可能發生側漏情況,畢竟原裝和人工假體二者之間有很明顯的區別。

  「所以?」斯坦普教授聳了聳肩:「你有什麼好辦法?」

  「當然有辦法,瓣膜修復!如果瓣葉穿孔或撕裂,就對瓣葉進行修補;如果腱索過長或斷裂,

  就對腱索進行調整!」陳遠航想都沒想,就一口給出了解決辦法。

  「什麼?這不可能!」宙斯聲音大了很多:「還從來沒有人對瓣膜進行過修復手術!」

  「所以說,這就是你孤陋寡聞了,那是你做不到,並不代表著別人做不到!」陳遠航就喜歡啪啪打臉。

  「你能做?」宙斯盯著陳遠航問道。

  「當然!」陳遠航聳了聳肩:「小case!」

  「不,不,禪,你太想當然了,即使瓣膜能進行修復,你如何對主動脈根部進行處理?要重建冠狀動脈接口,瓣膜懸吊差一毫米就會反流!」斯坦普教授問道。

  陳遠航卻走到白板前畫起示意圖:「看到沒?患者瓣環直徑才27mm,完全符合保留標準。」

  馬克筆刷刷划過:「用30號直血管做根部成形,你們方案里寫的『輕度瓣膜返流」,根本是血管擴張把瓣葉撐變形了,不是瓣膜本身壞了!我會將主動脈進行根部重塑,對竇部進行修剪,同時將人工血管也修剪為合適的『舌頭狀」,與竇部吻合———」」

  「嗡—」眾人議論紛紛。

  「簡直令人難以置信,還能這樣做?」

  「這是新的術式吧?我從未聽說過!」

  「理論上是可行的,可是實際操作中未必可行!」

  「是啊!這個中國人是從哪裡冒出來的,這麼年輕,他不應該是一個學生嗎?」

  「中國是一個神奇的國度,說不定他還真的會,你沒聽斯坦普教授說他是世界頂尖刀客嗎?」

  「我還以為教授是在開玩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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