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拒絕
第142章 拒絕
等大家都坐下，陳遠航主動問朱晴：「嫂子，你是東北哪裡的？」
「哈哈，都這麼問我—」朱晴笑道：「其實，我籍貫也不是東北，現在也不在東北生活，我祖籍魯省，我是在東北的油田出生，在那邊生活了12年，後來我爸他們去疆省支援油田建設，又在那邊落了戶，不過，我們周圍全是說東北話的——」
接著，陳遠航又和她聊了聊東北的人文地理風情，兩個人聊的還很投機。
主要是她除了鄭大龍和鄭佳佳之外，聽不太懂別人的話，他們這裡的方言實在太難懂了。
30歲以上的人絕大部分都不會說普通話。
陳遠航幾十年的人生閱歷，國內國外到處跑，接觸過形形色色的人，而這個年代的人囿於交通工具和資訊的不發達，見識少得多，陳遠航隨便發揮一下，就能讓她覺得大開眼界。
鄭佳佳坐在一旁，還準備等他們冷場時給他們周旋一下，免得大家尷尬，沒想到氣氛竟然出奇的好。
「咳咳，」鄭大龍看自己對象和未來妹夫相談甚歡，連忙乾咳幾聲，打斷道：「遠航，聽佳佳說，你們要去美國做什麼幽門桿菌的實驗？」
「對，估計很快就要走了！哥，你聽說過幽門螺旋桿菌？」
「這不是聽佳佳說的嘛，遠航，你這個實驗為什麼要去美國做，不在國內做呢？」鄭大龍嚴肅地問道。
「國內沒有符合條件的實驗室，只能去美國做了！」
這只是一個方面，關鍵是陳遠航只認識自己前世的老師斯坦普教授啊，而且，國內的蠅營狗苟他前世知道的太多，即使這個年代很淳樸，但又淳樸的過分，如果鄭佳佳和自己出了成果，那肯定是集體的成果。
所以，他壓根就沒想過在國內做實驗出成果。
「如果我能幫你們想辦法搞一個符合你們要求的實驗室，你們能不能留在國內做實驗？」鄭大龍又問道。
鄭佳佳忙道：「為什麼啊，哥？我們都準備好久了，馬上就要出發了！」
「哥，你就這麼看好我們的實驗？要是出不了成果怎麼辦？」陳遠航反問道。
鄭大龍拍了拍自己女朋友的手：「親愛的，你帶佳佳去廚房幫幫我爸媽，我跟遠航說點事！」
「你們倆好好說啊，別吵架！」朱晴顯然知道些什麼，連忙站起身，走時還不忘囑咐鄭大龍一句。
鄭佳佳有點擔心地看了看陳遠航，陳遠航沖他笑了笑：「沒事！你去吧！」
等兩個女人走後，鄭大龍起身把陳遠航的水杯添滿，才說道：「遠航，這兩天聽我爸和佳佳講了你的事跡，你真的很不簡單，我覺得你們肯定能出成果，而且是在世界範圍內高水平的成果，要不然也不會有美國人出錢邀請你們去做實驗！我昨天和佳佳專門去你們治療白血病的課題組看了看，更加堅定了我的看法他喝了一口水，看陳遠航不說話，才繼續說道：「遠航，你是中國人，在國內受教育那麼多年，你肯定也是愛國的—你知道不知道，我們國家現在積貧積弱，在世界上被人看不起，原因之一就是因為我們沒有拿得出手的科研成果。我也是醫生，而且是搞內科的，知道你們這個成果的含金量，全世界的胃病患者太多了，你這個成果不僅發現了致病菌，而且提出了解決方案。如果這個成果能夠驗證，在世界醫學史上肯定能夠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影響力絕不亞於一次核爆炸，是一次為國爭光的大好時機，讓那些看不起我們的西方人看看，我們國家也不是醫學科研荒漠———」
「等等，哥，等等，我們只是去美國做一次實驗，又不是移民去美國，將來成果發表後，不還是我們中國人的成果嗎？」陳遠航連忙打斷他的長篇大論。
「不，不，你不懂，你去美國做實驗，那就代表有西方人參與了，即使是你們主導，
將來論文發表後，大家還是要質疑我們國家的能力，他們肯定會嘲笑我們，看看，你們中國人做出一個舉世矚目的成果，還要靠我們為你們提供支持，你想想，我們的榮譽是不是就不純粹了」
聽完鄭大龍這一番話，陳遠航不得不佩服，到底是個軍人，把國家榮譽看的這麼珍貴。
他很佩服鄭大龍，也明白鄭大龍這番話的深意，可作為一個個體來說，特別是從2026
年穿越過來的人，陳遠航卻不敢苟同，用一下別人的實驗室，榮譽怎麼就不純粹了？
總之，他就是不想讓集體榮譽凌駕於個體利益之上。
換句話來說，他不相信任何人，無論是國內的還是國外的，他只信自己前世的老師。
他前世見到的那些大佬，到處指點江山，媒體上吹噓的像個聖人一樣，可有幾個名副其實的？誰不是往自己兜里撈錢？
而自己的老師，盧克·斯坦普教授，以及他的夫人，蘿拉·史密斯，才是真正的令人尊敬的學者。
他們就像地區衛校韓素芳老師、苗雪麗老師那樣純粹。
陳遠航笑了笑：「哥，你知道不知道我們為什麼要做這個實驗嗎？」
「」..啊？為什麼？不是你們發現了這個病菌，然後想去驗證一下嗎？」
看來，鄭院長和袁淑芬他們並沒有給他講裡面的彎彎繞，大概是不好意思。
於是，陳遠航就言簡意咳地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講了一遍，講了他和袁淑芬打的賭，又說道：「哥，我本來是想靠這個實驗的成果贏下這個賭約，讓袁姨認可我，但是現在好像鄭叔、袁姨都認可我了，我覺得連這個實驗做的意義都沒有了——
「」.—.不，不是，你準備放棄了？」鄭大龍的嘴直抽抽。
「說實話，我對這種榮譽的事情不大熱衷，所以我就把佳佳推到了前面，按理說，這個實驗做不做都沒什麼意義了，不過，我已經答應過密西根大學醫院的盧克·斯坦普教授，而且還收到了人家的路費，不能再言而無信。另外，我也想讓佳佳出去見識見識，有了這次經歷，佳佳能夠走的更遠——.」
陳遠航不想跟這個有看熱血和熱情的軍人扯什麼宏大敘事，扯起來可能自已就會陷入被動，他就是要把問題切到小角度，一是做人不能不講信譽，二是自己是為了他妹妹好。
鬼才不想要這個榮譽呢，榮譽就是金錢，誰不想要錢？
諾貝爾獎肯定是沒希望了，斯坦普教授的回信中已經提到了澳大利亞的那兩個醫生已經發現了這個幽門螺旋桿菌，可是四聯療法根治幽門螺旋桿菌的方案同樣能夠讓鄭佳佳揚名世界。
鄭佳佳有錢不就是自己有錢？
他只想做女大佬後面那個默默無聞的男人！
「這個—我覺得，為了國家榮譽，我們放棄一些東西也是很有必要的—」鄭大龍依然堅持。
陳遠航站起來給兩人的水杯加滿水：「不，如果你這樣想，我真心覺得你的格局不高一個小小的幽門螺旋桿菌可能在你眼裡是很大的事，而在我們眼裡，這只是一個起步，佳佳如果不去學習西方的先進技術，不和人家打交道，可能永遠就止步於此了——」
「如果不出成績倒罷了，如果出了成績，將來，不講信譽就成了佳佳和我身上的一個污點，我們承受點罵名倒沒什麼，就是擔心影響國家的聲譽，人家會不會認為，你們中國人是不是都這樣」
鄭大龍煩躁地站起身：「算了，算了，我再考慮考慮吧———」
陳遠航覺得，像鄭大龍這樣的人，肯定不會這麼輕易放棄，估計還會做鄭佳佳的工作，甚至通過鄭院長和袁淑芬向自己施壓。
但是，陳遠航可以肯定的是，鄭院長應該是支持自己的，他跟自己一樣，都是精緻的利已主義者。
甚至袁淑芬都會支持自己。
他們這種小老百姓，肯定首先要考慮自己。
不過，為了避免意外，還是趕緊走，好在後天就要啟程去滬市辦理簽證。
今天的午飯非常豐盛，陳遠航心想，老鄭兩口子應該是接納自己了。
席間，大家都看得出來，鄭大龍的心情不太好，而陳遠航該吃吃該喝喝，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和鄭院長、朱晴聊得火熱。
「小陳，阿姨給你道個歉，以前說的話你別放在心上啊！」袁淑芬主動端起了一杯酒要跟陳遠航碰杯。
陳遠航一愣，未來岳母還真是能屈能伸，竟然主動道歉。
他連忙雙手端起酒杯，酒杯口偏下，和袁淑芳碰了一下：「袁姨，快別這麼說，哪有長輩給晚輩道歉的？我以前也有錯——」
「主要是我以前對你不太了解，太急躁了，後來才慢慢了解你，感覺你踏實、可靠，
那我以後就把佳佳交給你了！到美國後，多照顧照顧她！」
「袁姨，你放心吧，我的老婆我肯定會用我的生命來呵護她！」陳遠航很煽情地說了一句，這個時候不表決心啥時候表決心？
鄭佳佳的臉都紅了，心裡卻比吃了一口蜜都要甜。
「好了，好了，以前的事情都掀篇了，我跟小陳聊過，小陳也理解，佳佳媽也是為佳佳好，以後都是一家人，大家都舉杯碰一下———」鄭院長充當了氛圍調節器。
大家都舉杯碰了一下。
鄭院長一仰脖子，把酒喝掉，又給陳遠航倒了一杯：「小陳，咱們商量個事吧，等你從美國回來後，別一直在地區那幾家醫院呆著，能不能去縣中醫院幫幫我？」
「去你們醫院？可我不太懂中醫啊！」
「我準備把中西醫結合搞起來，我那邊也能接一些疑難雜症患者！到時候，你一個月去幾天，幫我壓壓陣」看起來，鄭院長還是雄心勃勃地想干一番事業。
陳遠航有些為難：「鄭叔，我覺得還是別把步子邁的太大，說實話，我的強項是外科，而且是僅限於上、下腹部的外科，真有內科疑難雜症，很多我也處理不了.」
「那就專門搞高難度的手術！」鄭院長咬了咬牙。
陳遠航一時間有些牙疼：「搞高難度的手術？我自然沒問題，關鍵是縣中醫院能搞得起來嗎？手術室條件達不達得到要求？輔助檢查設備有沒有？還有，做手術至少要有三兩個熟練助手，要不然，我一個人根本搞不定，你能不能找來這樣的人才——」」
鄭院長不甘心：「照你這麼講，那縣中醫院就不用發展了？光靠賣中藥，根本掙不了幾個錢！」
陳遠航看了看他，心想，路是你自己選的，我有啥辦法？
吃完飯，陳遠航也沒太久停留，趕緊告辭離開。
依然是鄭佳佳送他。
「佳佳，我現在跟你哥的理念發生衝突了，你支持誰？」
「啊？我哥還是要我們留在國內做實驗嗎？」
陳遠航點點頭：「我們倆誰也沒說服誰，我把你拿出來當了個擋箭牌，估計他還會找你談，佳佳，你願意留在國內做實驗嗎？」
鄭佳佳聽完，才長舒一口氣：「遠航，你不要考慮我，我都聽你的，你讓我怎麼做我就怎麼做，我也沒有啥遠大的理想，只要能幫到你就行了」
陳遠航感受到姑娘的深情，看看周圍沒人，伸手捏了捏她那光滑的臉蛋：「你就是個傻姑娘，搞得我也沒有激情和動力了，不過，你也應該出去見識見識，對了，英語學的怎麼樣了？」
「嗯，我每天都有學，可我的詞彙量還不行，日常對話應該沒問題—
陳遠航知道，這個傻姑娘除了學英語，還一直在學生物，走路吃飯都恨不得抱著書本學，好在她有一個陳老師，可以隨時請教。
這個年代的學生，哪怕大學生，學的知識都超級簡單超級基礎，更別說中專生了。
她就是要爭分奪秒地學一些知識，至少不給陳遠航拖後腿。
兩個人約好了初五就出發滬市，然後依依惜別。
等大家都坐下，陳遠航主動問朱晴：「嫂子，你是東北哪裡的？」
「哈哈，都這麼問我—」朱晴笑道：「其實，我籍貫也不是東北，現在也不在東北生活，我祖籍魯省，我是在東北的油田出生，在那邊生活了12年，後來我爸他們去疆省支援油田建設，又在那邊落了戶，不過，我們周圍全是說東北話的——」
接著，陳遠航又和她聊了聊東北的人文地理風情，兩個人聊的還很投機。
主要是她除了鄭大龍和鄭佳佳之外，聽不太懂別人的話，他們這裡的方言實在太難懂了。
30歲以上的人絕大部分都不會說普通話。
陳遠航幾十年的人生閱歷，國內國外到處跑，接觸過形形色色的人，而這個年代的人囿於交通工具和資訊的不發達，見識少得多，陳遠航隨便發揮一下，就能讓她覺得大開眼界。
鄭佳佳坐在一旁，還準備等他們冷場時給他們周旋一下，免得大家尷尬，沒想到氣氛竟然出奇的好。
「咳咳，」鄭大龍看自己對象和未來妹夫相談甚歡，連忙乾咳幾聲，打斷道：「遠航，聽佳佳說，你們要去美國做什麼幽門桿菌的實驗？」
「對，估計很快就要走了！哥，你聽說過幽門螺旋桿菌？」
「這不是聽佳佳說的嘛，遠航，你這個實驗為什麼要去美國做，不在國內做呢？」鄭大龍嚴肅地問道。
「國內沒有符合條件的實驗室，只能去美國做了！」
這只是一個方面，關鍵是陳遠航只認識自己前世的老師斯坦普教授啊，而且，國內的蠅營狗苟他前世知道的太多，即使這個年代很淳樸，但又淳樸的過分，如果鄭佳佳和自己出了成果，那肯定是集體的成果。
所以，他壓根就沒想過在國內做實驗出成果。
「如果我能幫你們想辦法搞一個符合你們要求的實驗室，你們能不能留在國內做實驗？」鄭大龍又問道。
鄭佳佳忙道：「為什麼啊，哥？我們都準備好久了，馬上就要出發了！」
「哥，你就這麼看好我們的實驗？要是出不了成果怎麼辦？」陳遠航反問道。
鄭大龍拍了拍自己女朋友的手：「親愛的，你帶佳佳去廚房幫幫我爸媽，我跟遠航說點事！」
「你們倆好好說啊，別吵架！」朱晴顯然知道些什麼，連忙站起身，走時還不忘囑咐鄭大龍一句。
鄭佳佳有點擔心地看了看陳遠航，陳遠航沖他笑了笑：「沒事！你去吧！」
等兩個女人走後，鄭大龍起身把陳遠航的水杯添滿，才說道：「遠航，這兩天聽我爸和佳佳講了你的事跡，你真的很不簡單，我覺得你們肯定能出成果，而且是在世界範圍內高水平的成果，要不然也不會有美國人出錢邀請你們去做實驗！我昨天和佳佳專門去你們治療白血病的課題組看了看，更加堅定了我的看法他喝了一口水，看陳遠航不說話，才繼續說道：「遠航，你是中國人，在國內受教育那麼多年，你肯定也是愛國的—你知道不知道，我們國家現在積貧積弱，在世界上被人看不起，原因之一就是因為我們沒有拿得出手的科研成果。我也是醫生，而且是搞內科的，知道你們這個成果的含金量，全世界的胃病患者太多了，你這個成果不僅發現了致病菌，而且提出了解決方案。如果這個成果能夠驗證，在世界醫學史上肯定能夠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影響力絕不亞於一次核爆炸，是一次為國爭光的大好時機，讓那些看不起我們的西方人看看，我們國家也不是醫學科研荒漠———」
「等等，哥，等等，我們只是去美國做一次實驗，又不是移民去美國，將來成果發表後，不還是我們中國人的成果嗎？」陳遠航連忙打斷他的長篇大論。
「不，不，你不懂，你去美國做實驗，那就代表有西方人參與了，即使是你們主導，
將來論文發表後，大家還是要質疑我們國家的能力，他們肯定會嘲笑我們，看看，你們中國人做出一個舉世矚目的成果，還要靠我們為你們提供支持，你想想，我們的榮譽是不是就不純粹了」
聽完鄭大龍這一番話，陳遠航不得不佩服，到底是個軍人，把國家榮譽看的這麼珍貴。
他很佩服鄭大龍，也明白鄭大龍這番話的深意，可作為一個個體來說，特別是從2026
年穿越過來的人，陳遠航卻不敢苟同，用一下別人的實驗室，榮譽怎麼就不純粹了？
總之，他就是不想讓集體榮譽凌駕於個體利益之上。
換句話來說，他不相信任何人，無論是國內的還是國外的，他只信自己前世的老師。
他前世見到的那些大佬，到處指點江山，媒體上吹噓的像個聖人一樣，可有幾個名副其實的？誰不是往自己兜里撈錢？
而自己的老師，盧克·斯坦普教授，以及他的夫人，蘿拉·史密斯，才是真正的令人尊敬的學者。
他們就像地區衛校韓素芳老師、苗雪麗老師那樣純粹。
陳遠航笑了笑：「哥，你知道不知道我們為什麼要做這個實驗嗎？」
「」..啊？為什麼？不是你們發現了這個病菌，然後想去驗證一下嗎？」
看來，鄭院長和袁淑芬他們並沒有給他講裡面的彎彎繞，大概是不好意思。
於是，陳遠航就言簡意咳地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講了一遍，講了他和袁淑芬打的賭，又說道：「哥，我本來是想靠這個實驗的成果贏下這個賭約，讓袁姨認可我，但是現在好像鄭叔、袁姨都認可我了，我覺得連這個實驗做的意義都沒有了——
「」.—.不，不是，你準備放棄了？」鄭大龍的嘴直抽抽。
「說實話，我對這種榮譽的事情不大熱衷，所以我就把佳佳推到了前面，按理說，這個實驗做不做都沒什麼意義了，不過，我已經答應過密西根大學醫院的盧克·斯坦普教授，而且還收到了人家的路費，不能再言而無信。另外，我也想讓佳佳出去見識見識，有了這次經歷，佳佳能夠走的更遠——.」
陳遠航不想跟這個有看熱血和熱情的軍人扯什麼宏大敘事，扯起來可能自已就會陷入被動，他就是要把問題切到小角度，一是做人不能不講信譽，二是自己是為了他妹妹好。
鬼才不想要這個榮譽呢，榮譽就是金錢，誰不想要錢？
諾貝爾獎肯定是沒希望了，斯坦普教授的回信中已經提到了澳大利亞的那兩個醫生已經發現了這個幽門螺旋桿菌，可是四聯療法根治幽門螺旋桿菌的方案同樣能夠讓鄭佳佳揚名世界。
鄭佳佳有錢不就是自己有錢？
他只想做女大佬後面那個默默無聞的男人！
「這個—我覺得，為了國家榮譽，我們放棄一些東西也是很有必要的—」鄭大龍依然堅持。
陳遠航站起來給兩人的水杯加滿水：「不，如果你這樣想，我真心覺得你的格局不高一個小小的幽門螺旋桿菌可能在你眼裡是很大的事，而在我們眼裡，這只是一個起步，佳佳如果不去學習西方的先進技術，不和人家打交道，可能永遠就止步於此了——」
「如果不出成績倒罷了，如果出了成績，將來，不講信譽就成了佳佳和我身上的一個污點，我們承受點罵名倒沒什麼，就是擔心影響國家的聲譽，人家會不會認為，你們中國人是不是都這樣」
鄭大龍煩躁地站起身：「算了，算了，我再考慮考慮吧———」
陳遠航覺得，像鄭大龍這樣的人，肯定不會這麼輕易放棄，估計還會做鄭佳佳的工作，甚至通過鄭院長和袁淑芬向自己施壓。
但是，陳遠航可以肯定的是，鄭院長應該是支持自己的，他跟自己一樣，都是精緻的利已主義者。
甚至袁淑芬都會支持自己。
他們這種小老百姓，肯定首先要考慮自己。
不過，為了避免意外，還是趕緊走，好在後天就要啟程去滬市辦理簽證。
今天的午飯非常豐盛，陳遠航心想，老鄭兩口子應該是接納自己了。
席間，大家都看得出來，鄭大龍的心情不太好，而陳遠航該吃吃該喝喝，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和鄭院長、朱晴聊得火熱。
「小陳，阿姨給你道個歉，以前說的話你別放在心上啊！」袁淑芬主動端起了一杯酒要跟陳遠航碰杯。
陳遠航一愣，未來岳母還真是能屈能伸，竟然主動道歉。
他連忙雙手端起酒杯，酒杯口偏下，和袁淑芳碰了一下：「袁姨，快別這麼說，哪有長輩給晚輩道歉的？我以前也有錯——」
「主要是我以前對你不太了解，太急躁了，後來才慢慢了解你，感覺你踏實、可靠，
那我以後就把佳佳交給你了！到美國後，多照顧照顧她！」
「袁姨，你放心吧，我的老婆我肯定會用我的生命來呵護她！」陳遠航很煽情地說了一句，這個時候不表決心啥時候表決心？
鄭佳佳的臉都紅了，心裡卻比吃了一口蜜都要甜。
「好了，好了，以前的事情都掀篇了，我跟小陳聊過，小陳也理解，佳佳媽也是為佳佳好，以後都是一家人，大家都舉杯碰一下———」鄭院長充當了氛圍調節器。
大家都舉杯碰了一下。
鄭院長一仰脖子，把酒喝掉，又給陳遠航倒了一杯：「小陳，咱們商量個事吧，等你從美國回來後，別一直在地區那幾家醫院呆著，能不能去縣中醫院幫幫我？」
「去你們醫院？可我不太懂中醫啊！」
「我準備把中西醫結合搞起來，我那邊也能接一些疑難雜症患者！到時候，你一個月去幾天，幫我壓壓陣」看起來，鄭院長還是雄心勃勃地想干一番事業。
陳遠航有些為難：「鄭叔，我覺得還是別把步子邁的太大，說實話，我的強項是外科，而且是僅限於上、下腹部的外科，真有內科疑難雜症，很多我也處理不了.」
「那就專門搞高難度的手術！」鄭院長咬了咬牙。
陳遠航一時間有些牙疼：「搞高難度的手術？我自然沒問題，關鍵是縣中醫院能搞得起來嗎？手術室條件達不達得到要求？輔助檢查設備有沒有？還有，做手術至少要有三兩個熟練助手，要不然，我一個人根本搞不定，你能不能找來這樣的人才——」」
鄭院長不甘心：「照你這麼講，那縣中醫院就不用發展了？光靠賣中藥，根本掙不了幾個錢！」
陳遠航看了看他，心想，路是你自己選的，我有啥辦法？
吃完飯，陳遠航也沒太久停留，趕緊告辭離開。
依然是鄭佳佳送他。
「佳佳，我現在跟你哥的理念發生衝突了，你支持誰？」
「啊？我哥還是要我們留在國內做實驗嗎？」
陳遠航點點頭：「我們倆誰也沒說服誰，我把你拿出來當了個擋箭牌，估計他還會找你談，佳佳，你願意留在國內做實驗嗎？」
鄭佳佳聽完，才長舒一口氣：「遠航，你不要考慮我，我都聽你的，你讓我怎麼做我就怎麼做，我也沒有啥遠大的理想，只要能幫到你就行了」
陳遠航感受到姑娘的深情，看看周圍沒人，伸手捏了捏她那光滑的臉蛋：「你就是個傻姑娘，搞得我也沒有激情和動力了，不過，你也應該出去見識見識，對了，英語學的怎麼樣了？」
「嗯，我每天都有學，可我的詞彙量還不行，日常對話應該沒問題—
陳遠航知道，這個傻姑娘除了學英語，還一直在學生物，走路吃飯都恨不得抱著書本學，好在她有一個陳老師，可以隨時請教。
這個年代的學生，哪怕大學生，學的知識都超級簡單超級基礎，更別說中專生了。
她就是要爭分奪秒地學一些知識，至少不給陳遠航拖後腿。
兩個人約好了初五就出發滬市，然後依依惜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