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彩電
第137章 彩電
哪怕明天就是除夕了，大姐家還在收魚陳遠航一直很羨慕北方人，特別是東北那旮冕，這個時候早就貓冬了吧？而他們這個地方太苦逼，一年到頭就沒有休息的時間，甚至大正月里都要忙農活，因為要插秧了。
「大姐，大姐夫——」陳遠航推開車門下了車。
兩口子還在憎逼，看到是陳遠航，大姐連忙在衣服上擦乾淨水迎了上來：「航子，你咋來了？」
大姐夫跟在後面：「航子，這是誰的車？」
男人都喜歡車，大姐夫一直希望跟城裡那些魚老闆一樣有輛麵包車，至少不用風吹雨淋開著拖拉機去送貨了。
「別人單位的公車。我剛從市里回來，給你們送點東西過來。阿東呢？」陳遠航瞅了半天，沒見到自己小外甥。
「去他阿公阿嬤家了！航子，我聽阿說，你在市里到處都有人請你吃飯，住賓館也不花錢，你咋這麼有本事呢？」大姐歡喜地拉著陳遠航的胳膊看了又看。
「哈哈，阿嬤還吹我什麼了？」陳遠航一想到阿嬤肯定是逢人就吹噓自己的大孫子就想笑。
大姐拍了他一下：「哪有這麼說自己阿嬤的，咱娘也為你感到驕傲！」
「嗨，也沒阿嬤和娘講的那麼厲害，就是給別人幫了幾個小忙！大姐夫，別愣著了，
趕緊的，搬點肉下來，還有那些菸酒糖，你們家過年需要的，都搬點下來，我還急著趕輪渡呢！」陳遠航催促著大姐夫。
大姐忙道：「別著急，過年這幾天出門的人多，輪渡加了一班，還有兩個多小時才到下一班，我再挑點魚跟螃蟹你帶回去！」
「不用啦，大姐，我這車裡啥都有，多了根本吃不完！」陳遠航連忙拒絕。
同機已經打開了車後門了，等看大姐夫挑選。
大姐夫趕緊給司機讓了一根煙，湊到車後門一看，好傢夥，後面兩排加上後備箱擺的全是好東西。
這年頭還沒有興起豪華包裝箱，就這麼簡簡單單地裝袋一擺在車裡，菸酒糖茶，
雞鴨魚肉，瓜子、水果、罐頭、麥乳精的什麼都有。
這還是給鄭佳佳卸下去一部分後的東西。
「夠了，夠了，航子—」
看到陳遠航一袋袋往下卸貨，大姐和大姐夫急忙阻攔。
這都是自己親人，大姐雖然不是什麼伏地魔，但對娘家也是盡心盡力，大姐夫雖然沒什麼大本事，可對大姐也好，以前大姐幫娘家時他也支持，陳遠航自然不會吝嗇。
很快，就又搬下去了一半東西，陳遠航這才把車門關上。
坐上輪渡回到長尾島碼頭，陳遠航看到，阿又在碼頭上翹首以待。
他連忙讓司機停下車，自己下了車。
「哎呀，我大孫子回來了，不跟你們瞎聊了，」阿嬤早就盯著輪渡上下來的人和車，
看到一輛麵包車停好，一眼就看到了下車的陳遠航。
「航子真是厲害了，都是車接車送，比縣長都厲害！」旁邊的人恭維著阿嬤。
阿嬤也很享受這種恭維：「那是，跟我大孫子在一起吃飯的都是地區的領導，哪一個不比縣長的官大！」
說著，顛著腳迎上了陳遠航「阿嬤，你怎麼又在碼頭上等著，風這麼大，你不冷啊？」陳遠航握住了阿嬤冰涼的手，又把自己的皮夾克脫了，披在阿的身上。
「不冷，不冷，天開始暖和了，沒有以前那麼冷了！你快穿上，別凍著了！」阿嬤想要把皮衣還給陳遠航。
「快上車回家吧！」陳遠航也沒推讓，連忙把阿嬤扶上了車。
上了車，阿嬤就見到了車裡的東西：「航子，這都是你買的？」
「領導送的，那個電視機是我買的！」
「電視機？這個大箱子裡裝的是電視機啊？對啊，咱家也該有台電視機了，你結婚也氣派！」
車開動後，阿就一直左按按右摸摸，不知道在幹什麼。
「阿嬤，你怎麼了？在找啥？」陳遠航問道。
「航子，你能不能把這玻璃給按下來，我有點暈車！」
暈車？
之前陳遠航帶她去市里，坐了一路車，也沒見她暈車啊！
陳遠航關心地問道：「阿嬤，你啥時候開始暈車了？」
「唉，我一坐好車就暈車！」阿嬤的心態不錯，說起謊話來從來都是臉不紅心不跳：「你快幫我把這玻璃給我按下來！」
陳遠航心裡好笑，一個破麵包車是什麼好車？
不過，他還是乖乖地找到搖把把車窗搖下來，這時候，麵包車的車窗升降器不是自動的，車窗下面有個小搖把，可以把車窗搖下來。
「全搖下來！」車窗搖下了一半，阿嬤還不滿意，讓陳遠航把車窗全部搖下來。
「這冷風往裡面灌，阿嬤你不冷嗎？」幸好前幾天下雨，這路上沒那麼大的塵土了，
要不然那塵土能噗噗地往車裡面灌，
「不冷，不冷，」阿嬤連連擺手，又對司機師傅道：「師傅，路不好走，你開慢點·.」
路確實不好走，司機師傅也就依言又把車速降了一點。
嗯，還不錯，至少風沒那麼大，也沒那麼冷了。
接著，就見阿不停地探出頭和路人打招呼。
「他二大爺，你這是打哪兒回來的，買這麼多東西是啊，我大孫子從市里回來了，地區領導派車送他回來的有空來家裡坐坐，看看這汽車，比我上次回來坐那車亮—..」
「大妹子，這車裡裝的都是別人送的年貨，一點下腳的地方都沒有，要不然也能梢你一程——.好，好，好，那我們就先走了—」
「你們這幾個小孩子，別跟在汽車屁股後面跑，小心碰著車了，碰掉一塊漆你家都賠不起.」
就這樣，阿嬤一路走，一路打招呼，一路教訓著小孩子。
陳遠航徹底無語了，這哪裡是什麼暈車，這是在赤裸裸的炫耀。
算了，一向孝順的陳遠航索性任由老太太自由發揮，村里人也都知道她的性格，也都配合著她說話，這讓她分外高興。
只有司機師傅一直在著笑，農村老太太，還真可愛。
不過，他也想起了自己老娘，雖然沒有那麼誇張，但同樣以自己兒子為榮。
兒子在醫院工作，時不時能幫周圍親戚鄰居一個小忙，這讓老娘感到很有面子。
回到家，陳母和小妹都在門口等著了。
車剛停穩，看熱鬧的鄰居就圍了上來，陳遠航連忙給大家散煙、散糖。
「航子，你年後是不是要到地區上班了？」斜對門供銷社主任田為民抽著陳遠航的煙問道。
陳遠航指揮著陳母和小妹往下搬東西：「為民叔，誰說我要到地區上班？我在村里呆著好好的，幹嘛要去地區上班！」
「啊？你不去啊？大家都傳你要到地區醫院工作，問你阿嬤和你娘，她們都說你這些天一直在醫院上班——.」
「哦，那是他們忙不過來，給他們幫幾天忙！我的診所前段時間不是被停業整頓了嗎？現在恢復了，隨時可以開業！以後我還會在村里給大家看病！」
「那就好，那就好！你要是走了，我們上哪兒去找這麼好的大夫！」陳遠航雖然最近一段時間不在村里，但阿樂出院回來後，把他的名聲傳的更響了。
「啊！」突然，車裡傳來一聲驚叫，把陳遠航嚇了一跳。
「哥，哥，這是你買的電視機嗎？還是彩電？」小妹陳遠大著嗓門喊道。
彩電？
眾人都圍過來看稀罕。
田為民羨慕道：「真買彩電了，你是咱們村第一家買彩電的！彩電可不好搞！」
這還真是村里第一台彩電，其他都是黑白電視機。
陳遠航原本想買一台黑白電視機，但後來想想阿嬤的眼神不太好，就索性加了幾百塊買了台彩電。
「一個電視機，有啥大驚小怪的！」陳遠航吩附著陳遠：「你先去把電視包裝拆了，通上電打開，我去把天線弄好！」
他娘還有些心疼錢，拉住陳遠航，小聲說道：「你這孩子，就會亂花錢，怎麼又買了台電視機？這台電視機多少錢？」
「一千出頭，不到一千一！」
「咋這麼貴？別人家的電視機不都是幾百塊嗎？」
「娘，這是彩電，彩色的！」陳遠這一旁強調了一遍。
「黑白的彩色的不是一樣看嗎？這彩色的，難道比別人家黑白的多了幾隻眼睛不成？」老娘心疼道。
「彩色的比黑白的更清晰，更好看！」陳遠航笑道：「娘，你還沒我阿嬤大氣，阿嬤知道我買了電視後，還誇獎我買的對呢！」
這時，正在指揮著司機師傅和幾個鄰居輕搬輕放的阿回過頭來，對著陳母說道：「航子他娘，航子買回來就買回來了，你就別嶗叻他了。佳佳就要嫁過來了，家裡連個像樣的電器都沒有，你覺得好意思不？你忘了，上次咱們去市里，航子那個徒弟老婆就說過，彩電拿著錢都買不到，咱們航子能買到，都是他的本事！」
老娘嘆了口氣，也不再說什麼，趕緊把供桌收拾了一下，讓小妹把打開包裝的彩電放上去。
在田為民等幾個人的幫助下，他們很快就把電視的天線調好，要是讓他來搞，他還真不太會搞。
等那熟悉的央視一台節目終於出現在電視屏幕上，圍觀眾人都不約而同地瞪大了眼晴，臉上滿是驚奇的神色，幾個後頭的還伸了伸脖子，像是要把畫面看進眼裡去似的。
「哎喲！原來這女主持人今天穿的是件大紅的衣裳啊！」一個婦女率先了出來，使勁揉了揉眼晴，「我先前看了那麼些回，黑白的瞅著烏決決一片，還當是黑的呢！這紅色一顯出來，我的老天爺，襯得人喜氣洋洋的！」
「還是這大彩電瞅著清亮，瞧著舒坦！花花綠綠的，啥顏色都顯出來了，眼睛一點兒不累，就是好看！過去那黑白的小方塊屏，人瞧著都灰頭土臉的，哪有這鮮亮勁兒啊！」
「快看看有沒有灣台？」有人喊道，他們這島上還真的能收到對面的電視台，不過那信號總是時斷時續的。
調了一會兒，還真讓他們收到了，這信號也比黑白電視強多了。
眾人一直在陳遠航家裡呆到天黑，這才戀戀不捨地離開。
吃完飯，把司機師傅安排到梁明亮的住處休息，梁明亮幾天前就回去了。
司機師傅明天早上趕最早的輪渡回去，陳遠航覺得過意不去，大過年的讓人家辛苦跑一趟，就給他拿了兩條煙，把家裡的曬的魚乾和魚露也送了一些給他。
老林叔聽說陳遠航回來後，專程跑過來看了看，診所重新開業的事情他已經聽鄭院長說過，就問陳遠航下一步怎麼打算。
陳遠航就說他去美國的這段時間裡，還是讓梁明亮先頂著吧。
等他從美國回來，自己再接手診所，
其實，老林叔就是來探陳遠航的底的，村里很多人都以為陳遠航不可能再回來了，聽陳遠航的意思不會離開，他也就放心了。
「航子，要不然村里派一個人跟你學醫，你哪天走了，也有一個接手的不是？」老林叔提了個建議，這是他考慮很久的事情。
「怎麼，老林叔，你就這麼盼著我走啊？」陳遠航跟他開了個玩笑。
「那哪能？我聽老鄭講，你在外面做手術做的特別厲害，讓大人物都佩服，我把你留在村里，確實埋沒了你！哪怕不走，你也多個幫手不是？」
陳遠航想了想，自己雖然不會走，但也可能經常出門「辦事」，培養個小徒弟確實有必要，將來他出師了，哪怕不在村里行醫，也可以出去開診所，耽誤不了他的前程。
於是，陳遠航當即答應了下來：「可以啊！老林叔，你覺得誰合適？」
「..—你看我們家老大紅梅怎麼樣？她高中.上了一年，文化水平在村里也是數一數二的——」老林叔有些不好意思，一邊看著陳遠航的臉色，一邊支支吾吾地說道。
哪怕明天就是除夕了，大姐家還在收魚陳遠航一直很羨慕北方人，特別是東北那旮冕，這個時候早就貓冬了吧？而他們這個地方太苦逼，一年到頭就沒有休息的時間，甚至大正月里都要忙農活，因為要插秧了。
「大姐，大姐夫——」陳遠航推開車門下了車。
兩口子還在憎逼，看到是陳遠航，大姐連忙在衣服上擦乾淨水迎了上來：「航子，你咋來了？」
大姐夫跟在後面：「航子，這是誰的車？」
男人都喜歡車，大姐夫一直希望跟城裡那些魚老闆一樣有輛麵包車，至少不用風吹雨淋開著拖拉機去送貨了。
「別人單位的公車。我剛從市里回來，給你們送點東西過來。阿東呢？」陳遠航瞅了半天，沒見到自己小外甥。
「去他阿公阿嬤家了！航子，我聽阿說，你在市里到處都有人請你吃飯，住賓館也不花錢，你咋這麼有本事呢？」大姐歡喜地拉著陳遠航的胳膊看了又看。
「哈哈，阿嬤還吹我什麼了？」陳遠航一想到阿嬤肯定是逢人就吹噓自己的大孫子就想笑。
大姐拍了他一下：「哪有這麼說自己阿嬤的，咱娘也為你感到驕傲！」
「嗨，也沒阿嬤和娘講的那麼厲害，就是給別人幫了幾個小忙！大姐夫，別愣著了，
趕緊的，搬點肉下來，還有那些菸酒糖，你們家過年需要的，都搬點下來，我還急著趕輪渡呢！」陳遠航催促著大姐夫。
大姐忙道：「別著急，過年這幾天出門的人多，輪渡加了一班，還有兩個多小時才到下一班，我再挑點魚跟螃蟹你帶回去！」
「不用啦，大姐，我這車裡啥都有，多了根本吃不完！」陳遠航連忙拒絕。
同機已經打開了車後門了，等看大姐夫挑選。
大姐夫趕緊給司機讓了一根煙，湊到車後門一看，好傢夥，後面兩排加上後備箱擺的全是好東西。
這年頭還沒有興起豪華包裝箱，就這麼簡簡單單地裝袋一擺在車裡，菸酒糖茶，
雞鴨魚肉，瓜子、水果、罐頭、麥乳精的什麼都有。
這還是給鄭佳佳卸下去一部分後的東西。
「夠了，夠了，航子—」
看到陳遠航一袋袋往下卸貨，大姐和大姐夫急忙阻攔。
這都是自己親人，大姐雖然不是什麼伏地魔，但對娘家也是盡心盡力，大姐夫雖然沒什麼大本事，可對大姐也好，以前大姐幫娘家時他也支持，陳遠航自然不會吝嗇。
很快，就又搬下去了一半東西，陳遠航這才把車門關上。
坐上輪渡回到長尾島碼頭，陳遠航看到，阿又在碼頭上翹首以待。
他連忙讓司機停下車，自己下了車。
「哎呀，我大孫子回來了，不跟你們瞎聊了，」阿嬤早就盯著輪渡上下來的人和車，
看到一輛麵包車停好，一眼就看到了下車的陳遠航。
「航子真是厲害了，都是車接車送，比縣長都厲害！」旁邊的人恭維著阿嬤。
阿嬤也很享受這種恭維：「那是，跟我大孫子在一起吃飯的都是地區的領導，哪一個不比縣長的官大！」
說著，顛著腳迎上了陳遠航「阿嬤，你怎麼又在碼頭上等著，風這麼大，你不冷啊？」陳遠航握住了阿嬤冰涼的手，又把自己的皮夾克脫了，披在阿的身上。
「不冷，不冷，天開始暖和了，沒有以前那麼冷了！你快穿上，別凍著了！」阿嬤想要把皮衣還給陳遠航。
「快上車回家吧！」陳遠航也沒推讓，連忙把阿嬤扶上了車。
上了車，阿嬤就見到了車裡的東西：「航子，這都是你買的？」
「領導送的，那個電視機是我買的！」
「電視機？這個大箱子裡裝的是電視機啊？對啊，咱家也該有台電視機了，你結婚也氣派！」
車開動後，阿就一直左按按右摸摸，不知道在幹什麼。
「阿嬤，你怎麼了？在找啥？」陳遠航問道。
「航子，你能不能把這玻璃給按下來，我有點暈車！」
暈車？
之前陳遠航帶她去市里，坐了一路車，也沒見她暈車啊！
陳遠航關心地問道：「阿嬤，你啥時候開始暈車了？」
「唉，我一坐好車就暈車！」阿嬤的心態不錯，說起謊話來從來都是臉不紅心不跳：「你快幫我把這玻璃給我按下來！」
陳遠航心裡好笑，一個破麵包車是什麼好車？
不過，他還是乖乖地找到搖把把車窗搖下來，這時候，麵包車的車窗升降器不是自動的，車窗下面有個小搖把，可以把車窗搖下來。
「全搖下來！」車窗搖下了一半，阿嬤還不滿意，讓陳遠航把車窗全部搖下來。
「這冷風往裡面灌，阿嬤你不冷嗎？」幸好前幾天下雨，這路上沒那麼大的塵土了，
要不然那塵土能噗噗地往車裡面灌，
「不冷，不冷，」阿嬤連連擺手，又對司機師傅道：「師傅，路不好走，你開慢點·.」
路確實不好走，司機師傅也就依言又把車速降了一點。
嗯，還不錯，至少風沒那麼大，也沒那麼冷了。
接著，就見阿不停地探出頭和路人打招呼。
「他二大爺，你這是打哪兒回來的，買這麼多東西是啊，我大孫子從市里回來了，地區領導派車送他回來的有空來家裡坐坐，看看這汽車，比我上次回來坐那車亮—..」
「大妹子，這車裡裝的都是別人送的年貨，一點下腳的地方都沒有，要不然也能梢你一程——.好，好，好，那我們就先走了—」
「你們這幾個小孩子，別跟在汽車屁股後面跑，小心碰著車了，碰掉一塊漆你家都賠不起.」
就這樣，阿嬤一路走，一路打招呼，一路教訓著小孩子。
陳遠航徹底無語了，這哪裡是什麼暈車，這是在赤裸裸的炫耀。
算了，一向孝順的陳遠航索性任由老太太自由發揮，村里人也都知道她的性格，也都配合著她說話，這讓她分外高興。
只有司機師傅一直在著笑，農村老太太，還真可愛。
不過，他也想起了自己老娘，雖然沒有那麼誇張，但同樣以自己兒子為榮。
兒子在醫院工作，時不時能幫周圍親戚鄰居一個小忙，這讓老娘感到很有面子。
回到家，陳母和小妹都在門口等著了。
車剛停穩，看熱鬧的鄰居就圍了上來，陳遠航連忙給大家散煙、散糖。
「航子，你年後是不是要到地區上班了？」斜對門供銷社主任田為民抽著陳遠航的煙問道。
陳遠航指揮著陳母和小妹往下搬東西：「為民叔，誰說我要到地區上班？我在村里呆著好好的，幹嘛要去地區上班！」
「啊？你不去啊？大家都傳你要到地區醫院工作，問你阿嬤和你娘，她們都說你這些天一直在醫院上班——.」
「哦，那是他們忙不過來，給他們幫幾天忙！我的診所前段時間不是被停業整頓了嗎？現在恢復了，隨時可以開業！以後我還會在村里給大家看病！」
「那就好，那就好！你要是走了，我們上哪兒去找這麼好的大夫！」陳遠航雖然最近一段時間不在村里，但阿樂出院回來後，把他的名聲傳的更響了。
「啊！」突然，車裡傳來一聲驚叫，把陳遠航嚇了一跳。
「哥，哥，這是你買的電視機嗎？還是彩電？」小妹陳遠大著嗓門喊道。
彩電？
眾人都圍過來看稀罕。
田為民羨慕道：「真買彩電了，你是咱們村第一家買彩電的！彩電可不好搞！」
這還真是村里第一台彩電，其他都是黑白電視機。
陳遠航原本想買一台黑白電視機，但後來想想阿嬤的眼神不太好，就索性加了幾百塊買了台彩電。
「一個電視機，有啥大驚小怪的！」陳遠航吩附著陳遠：「你先去把電視包裝拆了，通上電打開，我去把天線弄好！」
他娘還有些心疼錢，拉住陳遠航，小聲說道：「你這孩子，就會亂花錢，怎麼又買了台電視機？這台電視機多少錢？」
「一千出頭，不到一千一！」
「咋這麼貴？別人家的電視機不都是幾百塊嗎？」
「娘，這是彩電，彩色的！」陳遠這一旁強調了一遍。
「黑白的彩色的不是一樣看嗎？這彩色的，難道比別人家黑白的多了幾隻眼睛不成？」老娘心疼道。
「彩色的比黑白的更清晰，更好看！」陳遠航笑道：「娘，你還沒我阿嬤大氣，阿嬤知道我買了電視後，還誇獎我買的對呢！」
這時，正在指揮著司機師傅和幾個鄰居輕搬輕放的阿回過頭來，對著陳母說道：「航子他娘，航子買回來就買回來了，你就別嶗叻他了。佳佳就要嫁過來了，家裡連個像樣的電器都沒有，你覺得好意思不？你忘了，上次咱們去市里，航子那個徒弟老婆就說過，彩電拿著錢都買不到，咱們航子能買到，都是他的本事！」
老娘嘆了口氣，也不再說什麼，趕緊把供桌收拾了一下，讓小妹把打開包裝的彩電放上去。
在田為民等幾個人的幫助下，他們很快就把電視的天線調好，要是讓他來搞，他還真不太會搞。
等那熟悉的央視一台節目終於出現在電視屏幕上，圍觀眾人都不約而同地瞪大了眼晴，臉上滿是驚奇的神色，幾個後頭的還伸了伸脖子，像是要把畫面看進眼裡去似的。
「哎喲！原來這女主持人今天穿的是件大紅的衣裳啊！」一個婦女率先了出來，使勁揉了揉眼晴，「我先前看了那麼些回，黑白的瞅著烏決決一片，還當是黑的呢！這紅色一顯出來，我的老天爺，襯得人喜氣洋洋的！」
「還是這大彩電瞅著清亮，瞧著舒坦！花花綠綠的，啥顏色都顯出來了，眼睛一點兒不累，就是好看！過去那黑白的小方塊屏，人瞧著都灰頭土臉的，哪有這鮮亮勁兒啊！」
「快看看有沒有灣台？」有人喊道，他們這島上還真的能收到對面的電視台，不過那信號總是時斷時續的。
調了一會兒，還真讓他們收到了，這信號也比黑白電視強多了。
眾人一直在陳遠航家裡呆到天黑，這才戀戀不捨地離開。
吃完飯，把司機師傅安排到梁明亮的住處休息，梁明亮幾天前就回去了。
司機師傅明天早上趕最早的輪渡回去，陳遠航覺得過意不去，大過年的讓人家辛苦跑一趟，就給他拿了兩條煙，把家裡的曬的魚乾和魚露也送了一些給他。
老林叔聽說陳遠航回來後，專程跑過來看了看，診所重新開業的事情他已經聽鄭院長說過，就問陳遠航下一步怎麼打算。
陳遠航就說他去美國的這段時間裡，還是讓梁明亮先頂著吧。
等他從美國回來，自己再接手診所，
其實，老林叔就是來探陳遠航的底的，村里很多人都以為陳遠航不可能再回來了，聽陳遠航的意思不會離開，他也就放心了。
「航子，要不然村里派一個人跟你學醫，你哪天走了，也有一個接手的不是？」老林叔提了個建議，這是他考慮很久的事情。
「怎麼，老林叔，你就這麼盼著我走啊？」陳遠航跟他開了個玩笑。
「那哪能？我聽老鄭講，你在外面做手術做的特別厲害，讓大人物都佩服，我把你留在村里，確實埋沒了你！哪怕不走，你也多個幫手不是？」
陳遠航想了想，自己雖然不會走，但也可能經常出門「辦事」，培養個小徒弟確實有必要，將來他出師了，哪怕不在村里行醫，也可以出去開診所，耽誤不了他的前程。
於是，陳遠航當即答應了下來：「可以啊！老林叔，你覺得誰合適？」
「..—你看我們家老大紅梅怎麼樣？她高中.上了一年，文化水平在村里也是數一數二的——」老林叔有些不好意思，一邊看著陳遠航的臉色，一邊支支吾吾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