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除夕
第138章 除夕
老林叔推薦的是他大女兒林紅梅，好像比陳遠航還大兩歲。
「紅梅姐？」陳遠航愣了一下：「她不是在村小學當老師嗎？」
「民辦的，她自己也想跟著你學醫，你要是覺得不方便的話———」
「行啊！」陳遠航一口答應了下來，是人都有私心，老林叔推薦他女兒跟陳遠航學醫也沒有任何問題，教誰不是教，老林叔對自己也不錯，這下更能加深兩家的關係：「不過，我過完年就要走了，先讓她跟著梁明亮學一段時間吧，等我回來了再教她！」
「好，好，好，」老林叔笑的臉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花，不過，很快他又不笑了：「梁大夫是地區醫院的大夫，他要是不想帶紅梅，我們去跟他講，恐怕——」
陳遠航擺擺手：「你別擔心，我給他講！」
他知道梁明亮自願到這裡支醫是幹什麼？除了領導吩附之外，也是想跟著陳遠航學技術。
「太好了，有你開口肯定沒問題！我跟他交流過幾次，梁大夫對你也佩服的五體投地！」
老鬼這幾個小兄弟大晚上也跑了過來，他們幾天前就把店關門了，回來過年。
「陳哥，買彩電了啊？」狗子稀罕地抱著電視摸了又摸：「這個多少錢？」
「一千出頭，怎麼，你也想買？」
狗子吐了吐舌頭：「買不起，買不起———」
他順便瞅了一眼正津津有味看電視的陳遠：「阿，啥時候開學？」
陳遠頭也不抬：「初八，你別擋著我看電視！」
「哦，哦，」狗子趕緊閃開身：「上次你阿她們去縣城，怎麼沒帶你去？」
「哼，我哥答應我，暑假帶我去！」陳遠心不在焉地答道，根本不想跟狗子搭話。
上次陳遠航帶阿嬤和老娘去市里沒帶她去，晚上吃飯的時候還在抱怨，沒辦法，陳遠航只好答應她暑假再帶她去。
「陳哥忙，他要是沒空帶你去，你就找我，我帶你在縣城吃好吃的、玩好玩的！」狗子一臉諂媚地沖陳遠說道，
特麼的，陳遠航目瞪口呆，狗子怎麼一臉豬哥相？這小子想幹什麼？
陳遠航心裡頓時警覺，可他又不確定狗子是想泡自己妹妹，還是想巴結自己家人，就沖妹妹訓斥道：「阿，你還守著電視看，都看多久了？眼睛還想不想要？還不去廚房幫阿和咱娘！」
阿嬤和老娘在廚房裡蒸炸煮，為過年儲備一點吃食。
「哦，知道了！」妹妹還算聽話，站起身，戀戀不捨地離開。
陳遠航瞅了一眼狗子，狗子的目光也沒隨著陳遠的身影離開，而是開始盯著電視看唉，陳遠航知道自己想多了，這小子還真是個孩子！
老鬼塞給了陳遠航一把鈔票：「陳哥，這是你的分紅！」
陳遠航掂量了一下，足足有五六百塊錢：「怎麼這麼多？」
「分紅是340塊錢，還有咱們上次說好的，你墊付的醫藥費咱們一人一半，200塊錢，
一共是540塊錢！」
陳遠航也沒再推辭，把錢放到了桌上：「好吧，我收下了！店裡過完年什麼時候開業？」
「我們準備初五過年收拾收拾，初六就開業！」
「會不會太早？怎麼不元宵節後再開業？」
「不早了，早營業一天就多賺一天錢，誰會跟錢過不去？」老鬼現在講話就跟大人一樣，其實他過完年周歲才19歲，虛歲20歲，這年頭的孩子都成熟的早。
「對了，陳哥，過完年，我們就想把第三家店開起來，你覺得在哪個縣開比較好？」老鬼問道，他是真心求教來了。
陳遠航想了想，他們安德地區有一市八縣，說實話，對其他縣他並不太熟悉。
「要不，你們去市里開？剩餘3家店都在市里開，我那有熟人，能照顧照顧你們！」想了一會兒，終於想出了這麼個主意，他們一個只有一兩萬人的小縣城就能容納2
家沙縣小吃店，作為有看10餘萬城市人口的地區首府所在地，容納3家小吃店應該沒問題吧？
老鬼他們對其他縣城也是兩眼一抹黑，聽到陳遠航講在市里還有熟人能照顧自己，當然毫無意見。
「好，好，陳哥，我們都聽你的！」
幾個人商量了一下，等陳遠航下次再去市里，就把老鬼帶上。
除夕，是農曆年的最後一天，嚴格來講，應該是從太陽落山後的晚上到凌晨12點才叫除夕，但後來，把最後一天都叫做除夕了。
這是一個除舊布新、闔家團圓、祭祀祖先的日子。
一大早，陳遠航就起來貼年紅、懸掛燈籠，然後和小妹兩人把房前屋後打掃一遍。
家裡就4口人，但流程不能少。
第一頭等大事就是祭祖。
一大早，阿嬤和老娘就備辦了一桌豐盛的酒席，恭恭敬敬地擺在客廳，供請祖宗。
父親帶他們祭祖的情形陳遠航還隱隱約約記得，那是一代又一代的傳承。
現在，陳遠航是一家之主，繼承了父親的衣缽，帶領三個女人點燭上香，滿三杯酒，嘴裡念念有詞，表達對祖先的敬意和懷念。
阿嬤和老娘哭的像個淚人，因為父親的離去。
「兒子，你放心地去吧，航子已經長大了，他比你有本事，能照顧好這個家——」阿一邊用衣角擦看眼淚，一邊念念有詞。
陳遠航沒哭，事實上，父親已經離去幾十年了，早就沒了悲傷的情緒，父親只是變成了一個文化符號。
他們南方沒有包餃子的習俗，所以，對春晚上動不動就包餃砸的爛梗無動於衷。
不過，年夜飯一般開飯就很早，下午三點多不到四點，阿就開始喊吃飯了。
陳遠航拉出早就準備好的鞭炮，一圈圈地鋪到地上，今年他準備了兩個五萬響的長鞭，結到了一起。
他們這裡都喜歡攀比，誰家過年放的鞭炮長、堆起來的鞭炮紙厚，就覺得自己很自豪。
陳遠航倒沒有這種攀比心理，但重生以來，他總是做夢，動不動就夢見前世自己進去的時候，每每夢醒，就是一頭冷汗。
這是他揮之不去的陰影。
前世，他進去的那幾年，碰到了很多同樣的人，有一些心態比較好的人，覺得自己賺了，什麼都享受到了，兒女也送到了國外，感覺人生沒有白活；但更多的人都是無盡的後悔，後悔不該動了邪念，特別是第一次，如果有來生，說什麼都不會再走彎路。
陳遠航就是後面那種人。
所以，他要放一個長鞭，驅驅邪！
「哥，哥，我來點—」陳遠拿著一個打火機跑了出來。
陳遠航笑著點頭：「好，你來點吧！」
鞭炮炸響的那一刻，阿嬤和老娘都停下了手中的活，遠遠地觀看著，火光映紅了她們的臉。
他們這裡的年夜飯都取得有吉利的名字，豆腐稱「福」，肉稱「祿」，喝酒要喝紅酒，象徵「開門紅」，年糕寓意「步步高升」，福桔代表「吉祥有餘」。
吃飯前，要吃一碗糍粑湯，也就是年糕湯，再加放點白糖，寓意「行時」，即指：時運亨通。
吃完飯，阿就掏出了紅包，給陳遠航和陳遠各發了一個紅包。
陳遠航抽出來一看，是一張10塊錢，
而陳遠抽出來看了看，卻發現只有一塊錢。
「阿嬤，你也太偏心了吧，我哥都有10塊錢，我怎麼才只有一塊錢？」陳遠抱怨道老娘也給他們兄妹倆一人發了一個：「你阿嬤不知道趕了多少次海，才掙了這十幾塊錢，都給你們發壓歲錢了，你怎麼還不知足？」
老娘掌握著家裡的財政大權，可是卻很小氣，每人只有兩塊錢。
陳遠不服氣，嘟囊道：「我不是不心疼阿嬤，可阿嬤太不公平了阿嬤絲毫不在意：「你才知道啊？不是我重男輕女，要不是你哥撐起了這個家，我們能有說有笑地坐看吃年夜飯看電視嗎？」
「我怎麼撐不起這個家？女子也能頂半邊天，我也能把你們照顧的好好的！」陳遠辯解道。
「，誰信啊—你看看你姐，大過年你讓她來陪我們過年吧—」阿嬤口齒伶俐，
腦子也轉的很快。
「哦.」
陳遠航一看，連忙打起了圓場：「好了，好了，不就是要紅包嗎？我給你！」
說著，塞給了她一個紅包。
陳遠捏了捏厚度，然後打開沒封住的口，頓時張大了嘴：「哥這，太多了，
我——.」
「拿著，拿著，別亂花！」
「嗯，嗯，我肯定不會亂花！」陳遠趕緊去藏自己的錢去了，她可記得小時候自己的壓歲錢都被老娘哄去了。
阿嬤疑惑地看著陳遠的背影：「航子，你給她多少壓歲錢？」
「沒多少，20塊！」陳遠航撒了個謊，其實是200塊。
昨天老鬼送過來的錢，他沒有全部上交給老娘，而是私下留了200塊。
阿嬤一聽，不願意了：「怎麼給她這麼多？」
陳遠航暗自慶幸，幸好自己說了20塊，要不然今天這個年都過不好：「阿嬤，小妹大了，花錢的地方多了，天天打扮的跟鄉下野丫頭一樣，她的同學就會看不起她，長久就會養成自卑的性格，對她的一輩子都有影響——...」
「唉，一個丫頭，長大了還不是嫁人，要我說就別上學了！」阿嬤念念不忘讓小妹輟學的事情。
老娘也聽不下去了：「娘，航子爹臨走時不是交待過嗎，一定要讓阿上學！沒錢都要供她上學，現在有錢了更要上學！」
「你那錢是航子娶媳婦的錢，不是讓你辦別的事的錢，等佳佳過門了，你就把錢交給她讓她管著！」阿嬤不高興地說道。
「知道，知道，我肯定都交給佳佳！」老娘沒好氣地說道。
陳遠航忙道：「阿嬤，你也太小看你孫子了，我要想賺錢還不是輕輕鬆鬆？明年，明年我保證讓你數錢數到手抽筋！」
「真的？」阿眼前一亮：「不過，你可不能做違法的事情！」
「那當然，你還不知道我的本事嘛！」
「好，那我就等著！」
「阿嬤，咱先說好了，以後不要再提不讓阿上學的事兒了！我這個當哥的，要是供妹妹上學的能力都沒有，那叫啥有本事，你說對不對？」
「好，不提就不提！」
老娘悄悄沖陳遠航豎了個大拇指。
電視上預告今天晚上有春節聯歡晚會，陳遠航沒有一點興趣，不僅是他，南方人大多沒什麼興趣。
不過，家裡有電視，阿、老娘和妹妹還是在家目不轉晴地看電視。
陳遠航沒有看電視，趁著天還沒黑，騎上自行車帶著手電筒去了小川家。
他和建軍、小川、胖子、眼鏡、蚊子這幾個朋友約好了晚上一塊打牌，到12點一起去天后宮上香。
他們這邊的習俗是大年初一去媽祖廟上香，誰去的早就代表心誠，媽祖就會保佑他一年風調雨順，甚至搞出了頭柱香的頭。
去的早就意味著12點一到就要上香，他們島上就有一個天后宮，所以，也不用跑多遠。
小川就他一個人住兩間房，是他爹娘給他留下來的，沒有人打擾，適合聚會。
「小川，小川—」陳遠航到了小門口，看到門關上了，就喊了幾聲。
小川從隔壁他大哥大嫂院子裡跑出來了，他大哥大嫂還有孩子也跟了出來，見到是陳遠航，熱情地問道：「陳大夫，吃飯了沒？快進來吃點吧？」
人家一家團圓呢，陳遠航不好意思打擾：「吃過了，吃過了，你們吃！」
小川也道：「我剛好吃好了，哥，嫂，我先回去了！」
「行，你先回去！」小川大哥沖陳遠航笑了笑，對小川說道。
小川趕緊打開自己院門，接過陳遠航的自行車，把車子推進了小院：「今天跟哥幾一塊過年！你真的吃過了？」
「廢話，大過年的誰不吃年夜飯啊！胖子這你個傢伙還沒來嗎？」陳遠航問道。
「你點了？應該快了吧！」
「這特麼都快7點了還沒來，打牌不積極，思想有問題！」
老林叔推薦的是他大女兒林紅梅，好像比陳遠航還大兩歲。
「紅梅姐？」陳遠航愣了一下：「她不是在村小學當老師嗎？」
「民辦的，她自己也想跟著你學醫，你要是覺得不方便的話———」
「行啊！」陳遠航一口答應了下來，是人都有私心，老林叔推薦他女兒跟陳遠航學醫也沒有任何問題，教誰不是教，老林叔對自己也不錯，這下更能加深兩家的關係：「不過，我過完年就要走了，先讓她跟著梁明亮學一段時間吧，等我回來了再教她！」
「好，好，好，」老林叔笑的臉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花，不過，很快他又不笑了：「梁大夫是地區醫院的大夫，他要是不想帶紅梅，我們去跟他講，恐怕——」
陳遠航擺擺手：「你別擔心，我給他講！」
他知道梁明亮自願到這裡支醫是幹什麼？除了領導吩附之外，也是想跟著陳遠航學技術。
「太好了，有你開口肯定沒問題！我跟他交流過幾次，梁大夫對你也佩服的五體投地！」
老鬼這幾個小兄弟大晚上也跑了過來，他們幾天前就把店關門了，回來過年。
「陳哥，買彩電了啊？」狗子稀罕地抱著電視摸了又摸：「這個多少錢？」
「一千出頭，怎麼，你也想買？」
狗子吐了吐舌頭：「買不起，買不起———」
他順便瞅了一眼正津津有味看電視的陳遠：「阿，啥時候開學？」
陳遠頭也不抬：「初八，你別擋著我看電視！」
「哦，哦，」狗子趕緊閃開身：「上次你阿她們去縣城，怎麼沒帶你去？」
「哼，我哥答應我，暑假帶我去！」陳遠心不在焉地答道，根本不想跟狗子搭話。
上次陳遠航帶阿嬤和老娘去市里沒帶她去，晚上吃飯的時候還在抱怨，沒辦法，陳遠航只好答應她暑假再帶她去。
「陳哥忙，他要是沒空帶你去，你就找我，我帶你在縣城吃好吃的、玩好玩的！」狗子一臉諂媚地沖陳遠說道，
特麼的，陳遠航目瞪口呆，狗子怎麼一臉豬哥相？這小子想幹什麼？
陳遠航心裡頓時警覺，可他又不確定狗子是想泡自己妹妹，還是想巴結自己家人，就沖妹妹訓斥道：「阿，你還守著電視看，都看多久了？眼睛還想不想要？還不去廚房幫阿和咱娘！」
阿嬤和老娘在廚房裡蒸炸煮，為過年儲備一點吃食。
「哦，知道了！」妹妹還算聽話，站起身，戀戀不捨地離開。
陳遠航瞅了一眼狗子，狗子的目光也沒隨著陳遠的身影離開，而是開始盯著電視看唉，陳遠航知道自己想多了，這小子還真是個孩子！
老鬼塞給了陳遠航一把鈔票：「陳哥，這是你的分紅！」
陳遠航掂量了一下，足足有五六百塊錢：「怎麼這麼多？」
「分紅是340塊錢，還有咱們上次說好的，你墊付的醫藥費咱們一人一半，200塊錢，
一共是540塊錢！」
陳遠航也沒再推辭，把錢放到了桌上：「好吧，我收下了！店裡過完年什麼時候開業？」
「我們準備初五過年收拾收拾，初六就開業！」
「會不會太早？怎麼不元宵節後再開業？」
「不早了，早營業一天就多賺一天錢，誰會跟錢過不去？」老鬼現在講話就跟大人一樣，其實他過完年周歲才19歲，虛歲20歲，這年頭的孩子都成熟的早。
「對了，陳哥，過完年，我們就想把第三家店開起來，你覺得在哪個縣開比較好？」老鬼問道，他是真心求教來了。
陳遠航想了想，他們安德地區有一市八縣，說實話，對其他縣他並不太熟悉。
「要不，你們去市里開？剩餘3家店都在市里開，我那有熟人，能照顧照顧你們！」想了一會兒，終於想出了這麼個主意，他們一個只有一兩萬人的小縣城就能容納2
家沙縣小吃店，作為有看10餘萬城市人口的地區首府所在地，容納3家小吃店應該沒問題吧？
老鬼他們對其他縣城也是兩眼一抹黑，聽到陳遠航講在市里還有熟人能照顧自己，當然毫無意見。
「好，好，陳哥，我們都聽你的！」
幾個人商量了一下，等陳遠航下次再去市里，就把老鬼帶上。
除夕，是農曆年的最後一天，嚴格來講，應該是從太陽落山後的晚上到凌晨12點才叫除夕，但後來，把最後一天都叫做除夕了。
這是一個除舊布新、闔家團圓、祭祀祖先的日子。
一大早，陳遠航就起來貼年紅、懸掛燈籠，然後和小妹兩人把房前屋後打掃一遍。
家裡就4口人，但流程不能少。
第一頭等大事就是祭祖。
一大早，阿嬤和老娘就備辦了一桌豐盛的酒席，恭恭敬敬地擺在客廳，供請祖宗。
父親帶他們祭祖的情形陳遠航還隱隱約約記得，那是一代又一代的傳承。
現在，陳遠航是一家之主，繼承了父親的衣缽，帶領三個女人點燭上香，滿三杯酒，嘴裡念念有詞，表達對祖先的敬意和懷念。
阿嬤和老娘哭的像個淚人，因為父親的離去。
「兒子，你放心地去吧，航子已經長大了，他比你有本事，能照顧好這個家——」阿一邊用衣角擦看眼淚，一邊念念有詞。
陳遠航沒哭，事實上，父親已經離去幾十年了，早就沒了悲傷的情緒，父親只是變成了一個文化符號。
他們南方沒有包餃子的習俗，所以，對春晚上動不動就包餃砸的爛梗無動於衷。
不過，年夜飯一般開飯就很早，下午三點多不到四點，阿就開始喊吃飯了。
陳遠航拉出早就準備好的鞭炮，一圈圈地鋪到地上，今年他準備了兩個五萬響的長鞭，結到了一起。
他們這裡都喜歡攀比，誰家過年放的鞭炮長、堆起來的鞭炮紙厚，就覺得自己很自豪。
陳遠航倒沒有這種攀比心理，但重生以來，他總是做夢，動不動就夢見前世自己進去的時候，每每夢醒，就是一頭冷汗。
這是他揮之不去的陰影。
前世，他進去的那幾年，碰到了很多同樣的人，有一些心態比較好的人，覺得自己賺了，什麼都享受到了，兒女也送到了國外，感覺人生沒有白活；但更多的人都是無盡的後悔，後悔不該動了邪念，特別是第一次，如果有來生，說什麼都不會再走彎路。
陳遠航就是後面那種人。
所以，他要放一個長鞭，驅驅邪！
「哥，哥，我來點—」陳遠拿著一個打火機跑了出來。
陳遠航笑著點頭：「好，你來點吧！」
鞭炮炸響的那一刻，阿嬤和老娘都停下了手中的活，遠遠地觀看著，火光映紅了她們的臉。
他們這裡的年夜飯都取得有吉利的名字，豆腐稱「福」，肉稱「祿」，喝酒要喝紅酒，象徵「開門紅」，年糕寓意「步步高升」，福桔代表「吉祥有餘」。
吃飯前，要吃一碗糍粑湯，也就是年糕湯，再加放點白糖，寓意「行時」，即指：時運亨通。
吃完飯，阿就掏出了紅包，給陳遠航和陳遠各發了一個紅包。
陳遠航抽出來一看，是一張10塊錢，
而陳遠抽出來看了看，卻發現只有一塊錢。
「阿嬤，你也太偏心了吧，我哥都有10塊錢，我怎麼才只有一塊錢？」陳遠抱怨道老娘也給他們兄妹倆一人發了一個：「你阿嬤不知道趕了多少次海，才掙了這十幾塊錢，都給你們發壓歲錢了，你怎麼還不知足？」
老娘掌握著家裡的財政大權，可是卻很小氣，每人只有兩塊錢。
陳遠不服氣，嘟囊道：「我不是不心疼阿嬤，可阿嬤太不公平了阿嬤絲毫不在意：「你才知道啊？不是我重男輕女，要不是你哥撐起了這個家，我們能有說有笑地坐看吃年夜飯看電視嗎？」
「我怎麼撐不起這個家？女子也能頂半邊天，我也能把你們照顧的好好的！」陳遠辯解道。
「，誰信啊—你看看你姐，大過年你讓她來陪我們過年吧—」阿嬤口齒伶俐，
腦子也轉的很快。
「哦.」
陳遠航一看，連忙打起了圓場：「好了，好了，不就是要紅包嗎？我給你！」
說著，塞給了她一個紅包。
陳遠捏了捏厚度，然後打開沒封住的口，頓時張大了嘴：「哥這，太多了，
我——.」
「拿著，拿著，別亂花！」
「嗯，嗯，我肯定不會亂花！」陳遠趕緊去藏自己的錢去了，她可記得小時候自己的壓歲錢都被老娘哄去了。
阿嬤疑惑地看著陳遠的背影：「航子，你給她多少壓歲錢？」
「沒多少，20塊！」陳遠航撒了個謊，其實是200塊。
昨天老鬼送過來的錢，他沒有全部上交給老娘，而是私下留了200塊。
阿嬤一聽，不願意了：「怎麼給她這麼多？」
陳遠航暗自慶幸，幸好自己說了20塊，要不然今天這個年都過不好：「阿嬤，小妹大了，花錢的地方多了，天天打扮的跟鄉下野丫頭一樣，她的同學就會看不起她，長久就會養成自卑的性格，對她的一輩子都有影響——...」
「唉，一個丫頭，長大了還不是嫁人，要我說就別上學了！」阿嬤念念不忘讓小妹輟學的事情。
老娘也聽不下去了：「娘，航子爹臨走時不是交待過嗎，一定要讓阿上學！沒錢都要供她上學，現在有錢了更要上學！」
「你那錢是航子娶媳婦的錢，不是讓你辦別的事的錢，等佳佳過門了，你就把錢交給她讓她管著！」阿嬤不高興地說道。
「知道，知道，我肯定都交給佳佳！」老娘沒好氣地說道。
陳遠航忙道：「阿嬤，你也太小看你孫子了，我要想賺錢還不是輕輕鬆鬆？明年，明年我保證讓你數錢數到手抽筋！」
「真的？」阿眼前一亮：「不過，你可不能做違法的事情！」
「那當然，你還不知道我的本事嘛！」
「好，那我就等著！」
「阿嬤，咱先說好了，以後不要再提不讓阿上學的事兒了！我這個當哥的，要是供妹妹上學的能力都沒有，那叫啥有本事，你說對不對？」
「好，不提就不提！」
老娘悄悄沖陳遠航豎了個大拇指。
電視上預告今天晚上有春節聯歡晚會，陳遠航沒有一點興趣，不僅是他，南方人大多沒什麼興趣。
不過，家裡有電視，阿、老娘和妹妹還是在家目不轉晴地看電視。
陳遠航沒有看電視，趁著天還沒黑，騎上自行車帶著手電筒去了小川家。
他和建軍、小川、胖子、眼鏡、蚊子這幾個朋友約好了晚上一塊打牌，到12點一起去天后宮上香。
他們這邊的習俗是大年初一去媽祖廟上香，誰去的早就代表心誠，媽祖就會保佑他一年風調雨順，甚至搞出了頭柱香的頭。
去的早就意味著12點一到就要上香，他們島上就有一個天后宮，所以，也不用跑多遠。
小川就他一個人住兩間房，是他爹娘給他留下來的，沒有人打擾，適合聚會。
「小川，小川—」陳遠航到了小門口，看到門關上了，就喊了幾聲。
小川從隔壁他大哥大嫂院子裡跑出來了，他大哥大嫂還有孩子也跟了出來，見到是陳遠航，熱情地問道：「陳大夫，吃飯了沒？快進來吃點吧？」
人家一家團圓呢，陳遠航不好意思打擾：「吃過了，吃過了，你們吃！」
小川也道：「我剛好吃好了，哥，嫂，我先回去了！」
「行，你先回去！」小川大哥沖陳遠航笑了笑，對小川說道。
小川趕緊打開自己院門，接過陳遠航的自行車，把車子推進了小院：「今天跟哥幾一塊過年！你真的吃過了？」
「廢話，大過年的誰不吃年夜飯啊！胖子這你個傢伙還沒來嗎？」陳遠航問道。
「你點了？應該快了吧！」
「這特麼都快7點了還沒來，打牌不積極，思想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