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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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9章 爭執

  韓素芳對陳遠航還是很信任的,畢竟他之前展現出來的實力征服了她:「你先拿個治療方案吧,我看看再說,不過,要快!我等得了,可病人等不了!」

  陳遠航利索地答道:「我晚上回去就拿,明天一早交給你!」

  第二天,陳遠航就把治療方案拿了出來,滿滿當當5頁信紙。

  「老師,把醫院的藥劑師叫過來,有些藥我也不知道有沒有?」一到辦公室,陳遠航就對韓素芳說道。

  韓素芳打了個電話,很快,一個矮矮胖胖的老太太就走了進來。

  「這是張老師,從其他醫院返聘過來的藥劑師。」韓素芳介紹道。

  雙方寒暄了幾句,開始說正事。

  「醫院裡有利巴韋林嗎?」陳遠航記得利巴韋林是個老藥,但不清楚這個年代有麼有?

  「利巴韋林沒有,不過有阿糖腺苷和碘苷,都是抗病毒藥物!」老太太對業務很熟練。

  陳遠航想了想,阿糖腺苷這種藥,在國內應用的也挺廣泛,除了應用在皰疹病毒感染引起的口炎、皮炎、腦炎等疾病之外,還存在超適應症現象,比如,被用於支氣管炎、肺炎等非適應症疾病。

  沒有利巴韋林,就這個藥吧。

  「低分子右旋糖酐有沒有?」

  「這個有,不多,但可以去醫藥公司調撥。」

  「羥乙基澱粉呢?」

  「血液透析能不能做?」

  仔細詢問過後,陳遠航增增減減,現階段沒有的藥品也找到了替代品,總算把這個治療方案給補全了。

  韓素芳接過去,認認真真地看了一遍。

  《關於出血熱病的治療方案》。

  第一階段:發熱期。

  抗病毒:發病4天內使用阿糖腺苷(1g/d靜脈滴注,療程3^5天),抑制病毒複製。

  減輕外滲:臥床休息,輸注平衡鹽溶液(每日1000~1500ml),輔以蘆丁、維生素C降低血管通透性,發熱後期用20%甘露醇減輕組織水腫。

  改善中毒症狀:物理降溫為主,避免強效退熱藥;重症者用地塞米松5~10mg靜脈滴注。

  預防DIC:低分子右旋糖酐降低血液黏滯度,高凝狀態時用小劑量肝素抗凝(0.5~1mg/kg)。

  第二階段:低血壓休克期。

  補液擴容:早期快速輸注液體,以平衡鹽溶液為主,輔以低分子右旋糖酐或血漿,避免單純葡萄糖液。

  糾正酸中毒:5%碳酸氫鈉(60~80ml/次)糾酸兼擴容。

  血管活性藥物:血壓不穩時用多巴胺改善微循環,地塞米松10~20mg保護血管。

  第三階段:少尿期。

  這一階段應以「穩、促、導、透」為治療原則。

  穩定內環境:嚴格限液(前1日尿量+500^700ml),高滲葡萄糖(200^300g/d)控制氮質血症。

  促進利尿:呋塞米(起始100~300mg/次靜注)或20%甘露醇減輕腎水腫。

  導瀉與透析:無消化道出血者用甘露醇口服或大黃煎劑排出水分及鉀離子;少尿>4

  天、尿素氮>28.56mmol/L、高血鉀(血鉀>6mmol/L)或高血容量綜合徵,進行腹膜透析。

  第四階段:多尿期。

  維持水電解質平衡:口服補液為主,增加含鉀食物。

  防治感染:注意呼吸道及泌尿系統感染,避免腎毒性抗生素(如氨基糖苷類)。

  第五階段:恢復期。

  加強營養,逐步恢復活動,定期複查腎功能。

  接下來,是關於併發症的處理,

  大出血:區分原因(DIC、尿毒症等),輸注凝血因子,局部用凝血酶。

  心衰或者肺水腫:立即限液,西地蘭強心,呋塞米利尿,必要時透析。

  腦水腫或者顱內高壓:甘露醇脫水,抽搐時用地西泮。

  自發性腎破裂:需手術縫合。


  護理與營養:臥床休息,高熱量、易消化飲食;保持口腔及環境清潔。

  看完這個方案,韓素芳取下老花鏡,捏了捏鼻樑:「遠航,你這個方案很詳細,該考慮的都考慮到了,不過,調整治療方案我也做不了主,還要和五院、衛生局的同志們商量商量再說,原來的方案以中藥治療為主,價格實惠,而你這個方案,全是西醫的方案,成本也蹭蹭地上去了,農村的老百姓也沒有單位負擔醫藥費,不一定能看得起病———」」

  陳遠航這才想起來,這個時候的西藥確實比中藥貴多了,不像後來,一盒中藥三四十塊錢都很正常,而集采的常用西藥才幾分錢或者幾毛錢。

  流出血熱不是幾天十幾天就能徹底治好的病,這個病是要按月來算的,有的能拖好幾年。

  「地區不負擔治療費用嗎?」陳遠航問道。

  韓素芳搖搖頭,嘆了口氣:「地區沒有錢,都是老百姓自己負擔!算了,我給上面提提吧,不說全部負擔,能負擔一部分就行!」

  很快,韓素芳就召集了醫院裡的幾個內科大夫開始研究這個方案,她是搞外科的,對內科不是那麼懂,必須自已搞懂了,覺得可行,她才能把這個方案往上遞。

  「不行,這個治療方案就等於把我們已經摸索出來的相對成熟的方案給否定了,堅決不行,在我這裡就通不過!」來自五院的一個40多歲帶著眼鏡的中年婦女粗粗看了一遍方案,就「啪」地一聲把方案拍到了桌子上。

  陳遠航沒想到自己的方案竟然有人否決,要知道,他那個方案也就是對症治療,很常用的治療手段,根本沒有創新,即使這樣,竟然也還有人反對!

  他有些生氣,這個女人對生命也太不尊重了,說話也帶著一股陰陽怪氣:「我沒覺得你那個方案有多成熟,要是很成熟,也不會有那麼多重症了!」

  「你,你算什麼東西,竟然敢質疑我們的方案?」中年婦女有點被激怒了,立即站了起來,說話也不客氣:「韓院長,這就是你帶的兵?你知道我們地區去年出血熱病人的SW

  率是多少嗎?今年的SW率又是多少嗎?告訴你,今年的SW率整整比去年降低了15個百分點!」

  「還有,我們的中醫藥是老祖宗傳下來的珍貴遺產,你竟然把我們的治療用藥全部排除在外,這是我們用多少個日日夜夜才整理出來的方子,現在全盤被你否定了!你知道你這是什麼嗎?這是數典忘祖!」

  陳遠航憎了,臥槽,給自己扣了頂這麼大的帽子,他可不想挑起中西藥之爭:「欒大夫,欒大姐,我是學西醫的,不知道怎麼用中藥,現在不是提倡中西醫結合嗎?你可以把中藥加進去啊,我也不反對用中藥!」

  「你說的輕巧,這不是加重患者的經濟負擔嗎?本來幾十塊錢、一二百塊錢就能治好的病,你這樣一搞,沒有大幾百塊甚至上千塊錢根本治不好!小伙子,高高在上、脫離人民群眾可是不行的」中年婦女義正詞嚴。

  「不是,你啥時候治好了?」陳遠航的脾氣也上來了:「你看看醫院現在是啥情況,

  這也叫治好?」

  「我們治好了那麼多人,你怎麼不說?我們地區的治癒率遠遠高於周邊地區,連省里都表揚過我們,還要組織人來學習我們的治療辦法———」

  陳遠航差點無語,他是從後世來的,後世講究以人為本,是真的以每一個人為本,是真真正正以每一個個體的幸福、尊嚴和生命為本。

  而這個年代,似乎更側重於整體利益和大局考量,少數人的聲音,往往被淹沒在集體的洪流之中。

  確實,整個安德地區的出血熱病治癒率很高,但是仍有很多人因為這個病離世,每個人的身後都有一個家庭,每一個逝去的生命,都是某個家庭的頂樑柱,是孩子的依靠,是妻子的天,是父母的心頭肉。

  他們的離去,意味看一個家庭幸福的終結,意味看無盡的悲痛和艱難。

  「欒大夫,你知道不知道,生命才是第一位的!竟然還能當典型,你覺得這個典型很光榮嗎?」陳遠航越想越氣,說話也絲毫不留情面。

  「怎麼說話的?你這個爛方案,你敢保證比我們的治療方案有效嗎?」欒姓婦女的嗓門很大。

  這個,陳遠航確實不能保證,雖然有1990年代浙省那個零死亡背書,但誰都知道,傳染病在剛流行的那些年,致死率是很高的,但是人類的基因也在不斷地適應這種病毒,傳染病越往後,致死率越低,所以說,陳遠航真的不敢保證。

  但話趕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他也決不能認慫:「我保證,我保證我的方案能治好更多病人!」


  「哼,你保證,你拿什麼保證?」欒姓婦女冷哼一聲:「二個毛頭小子,真的以為上了幾年學就能看病了?給我當學生你都不配!」

  「好了,好了!」韓素芳終於忍不住發話:「我們就事論事,不要搞人身攻擊!大家各有各的道理,肯定誰也說服不了誰。這樣吧,我們也別在這兒爭論了,我們儘快上報衛生局的領導,把各自的優缺點都講到,讓領導做決定吧!」

  欒姓婦女見韓素芳一點都不支持自己,摔了一下本子,站起身就走,走到門口又轉過頭說道:「反正我不會同意,五院也不會同意!」

  陳遠航也不慣著她:「自以為是!你憑什麼替群眾做主?你不該問問病人同不同意嗎?」

  「好了,尊重一下前輩!」韓素芳嗔怪了一句:「你先回去吧,等領導做完決定之後我再跟你聯繫。不過,我是傾向於你這個方案的,肯定會替你說話!別的不說,就說你劃分的這五個階段就值得用到臨床上!」

  「韓老師,你這話有毛病,什麼叫做替我說話?你這是替病人說話!這事兒本來跟我一毛錢的關係都沒有,我要不是看著這些病人可憐,想為戰勝疫病出一份力,我才懶得管這種閒事呢—」陳遠航委屈地說道。

  「牢騷太盛防腸斷,大家都是站在不同位置上考慮事情,心情可以理解,不過,大家都是希望能治好更多的病人,誰都不希望病人死亡!回去等我電話吧!」韓素芳拍了拍自己愛徒的肩膀。

  回到賓館,阿嬤她們昨天逛累了,今天沒出去,都在賓館休息,陳遠航也就在賓館裡陪著她們說話看電視。

  雖然覺得不關自己的事兒,可心裡卻總想著這件事。

  「航子,是不是遇到啥事了?怎麼見你回來後就悶悶不樂的?」阿坐到了陳遠航身邊。

  陳遠航笑道:「這都被你看出來了?」

  「你是我孫子,我能看不出來你高興不高興?」阿親昵地拍了一下他的手。

  「唉,遇到了點事——.」陳遠航便把出血熱的事情對阿嬤她們講了一遍。

  阿嬤聽了之後,嘆息一聲:「航子,你救人的心情我能理解,可是老話說的好,名不正言不順,你無官無職,他們不願意接受你的治療辦法,你能怎麼辦?凡事別鑽牛角尖,

  眼不見為淨,你別去那個醫院就行了!」

  「我就是—」陳遠航搖了搖頭:「唉,算了,我也不管了,愛用不用!」

  其實,陳遠航最鬧心的就是,明明知道自己的方案能救更多人,但就是沒辦法。

  唉,這也算重生者面臨的問題之一的了吧。

  第二天,陳遠航和鄭佳佳就去辦了護照,按理說他們的護照需要從縣裡遞交到市里,

  但有關係,這個程序就免了。

  給他們辦理護照的人特別熱情,也不知道是地區領導交待過的,還是龐曼找的關係發揮的作用,反正一切都很順利。

  辦理護照的人還給他們介紹了一個叫老沈的人,老沈應該是最早期的出國中介,他負責後續簽證和購買機票的事情,兩個人的中介費500塊錢。

  陳遠航帶著老沈去外匯管理部門把斯坦普教授電匯過來的5000美元取了出來,當然,

  取出來的都是軟妹幣,今天的匯率是1美元兌換2.142軟妹幣,5000美元兌換了10710軟妹幣。

  陳遠航感覺很虧,黑市上美元供不應求,1美元能兌換3塊多或者4塊多人民幣,但也沒辦法,雖然斯坦普教授電匯過來的是美元,但他根本拿不到美元。

  不過,這5000美元確實有點多,老沈說從滬市轉港城然後到紐約的機票也就是2000多人民幣,兩個人還花不到5000塊錢。

  再加上從紐約轉機到底特律,兩個人的機票是1500塊錢,所以他們還會剩下4000塊錢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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