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出血熱
第128章 出血熱
回到寧東賓館，阿嬤她們還沒回來，陳遠航做手術做的有點累，躺在床上休息一會兒，結果剛躺下就睡著了，一覺醒來，才發現天已經黑了。
陳遠航去阿房間看了看，她們早就回來了，聽說他在睡覺，就沒叫醒他。
「你怎麼來了？」陳遠航見尹衛東也在，便問道。
尹衛東連忙站起來：「陳老師，我聽黃師兄說你們來了，就過來看看有什麼要幫忙的？
「我帶我阿嬤她們過來就是玩的，順便辦點事，沒什麼可幫忙的」陳遠航對尹衛東說道：「你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回頭給你講！」尹衛東見人太多，沒有講出來。
陳遠航點點頭，轉頭問阿嬤：「阿，今天都去哪兒逛了？」
「哎呀，累死了，去了百貨大樓和小場街，買了不少年貨！就是人太多，擠死人了！」阿答道。
這個時候大家基本上沒有去什麼旅遊景點玩的概念，大家的心思都集中在置辦年貨、
感受節日氛圍上。
哪裡人多，哪裡就熱鬧，自然就成了大家趨之若鶩的地方。
如今，要說人最多的，莫過於那些琳琅滿目的商場了。
阿嬤他們也不例外，來市里就是湊熱鬧，看看稀罕。
鄭佳佳拿出了一件皮夾克：「這是阿嬤和娘給你買的，你試試大小合適不合適！」
「怎麼還給我買衣服？我有衣服！」嘴上說著，陳遠航卻還是接過來看了看。
被人惦記看的感覺真好！
皮夾克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看起來既時尚又保暖。
「你不是要去美國嗎？得有一件能穿出門的衣服！」老娘也過來幫著陳遠航整理著皮衣。
陳遠航走進衛生間，在鏡子前轉了轉，嗯，不錯，人靠衣服馬靠鞍，皮衣一穿，人更精神了。
「不錯，挺合身！還是佳佳的眼光好！」老娘拍了拍他的後背：「別脫了，就穿上吧！」
陳遠航也很滿意，出國確實需要一件體面的衣服：「謝謝阿嬤，謝謝娘，謝謝佳佳！」
「一家人，說什麼謝？！」幾個女人看到陳遠航滿意，也都很高興。
「你們都吃飯了嗎？」陳遠航問道。
阿嬤道：「我們都吃過了，就小尹沒吃，你帶他去吃飯吧！」
賓館裡食宿全免，什麼時候想吃，廚師就什麼時候給做。
來到一樓餐廳，陳遠航要了兩菜一湯，等飯菜上桌的間隙，陳遠航瞅了瞅尹衛東的臉色，這傢伙不停地打著哈欠，而且臉色也不太好。
「怎麼了？沒睡好？」陳遠航問道。
尹衛東給陳遠航倒了一杯水：「唉，別提了，現在我們衛校醫院的病房全部都被徵用了，我這個外科大夫也被當成內科大夫徵用了！我這一周每天頂多睡三四個小時———」
「怎麼回事？」陳遠航咕咚咚喝了半杯水，眼晴看著尹衛東，問道。
「你不知道嗎？最近這段時間，出血熱病人很多，五院住滿了，於是就把衛校醫院徵用了，現在我們的主要任務是配合五院治療出血熱病人—」
哦，陳遠航瞬間明白了，原來是到了出血熱高發期。
出血熱呈現出季節性雙峰流行趨勢：5－7月為小高峰，11月－次年1月為大高峰，現在正逢大高峰季節。
地區五院是專門接受這類病人的醫院，現在五院的病人都住滿了，開始徵用其他醫院，表明出血熱病人真的很多！
「你們現在是怎麼治療的？」陳遠航饒有興趣地問道。
這時，他們的菜都已經上來了，尹衛東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嘴裡嘟嘟囊囊：「主要是..中西醫結合—治療，中藥製劑—全都由五院一鍋鍋地熬好送過來，具體配方我不太清楚———隔——清熱解毒的好像有大青葉、金銀花、龍膽草之類，通腑導瀉的有大黃-西藥也沒什麼好辦法，主要是補液、輸血，如果出現了腎衰，就聯合應用利尿劑或者透析，算是對症治療—.」
「治療的效果怎麼樣？」
「沒有特效藥，這種病進展的很快，送到我們醫院來的大部分都是輕症，但這病兩三天就進展到重症了—.」
「這麼嚴重？」陳遠航也感到很吃驚。
他前世也遇到過出血熱病人，那時候他研究生畢業後在滬市醫院上班，有一次跟著老師在浙省一個縣級醫院做飛刀，剛好，美國CDC的一個考察組在這個縣醫院考察出血熱病人治療情況。
老師很感興趣，帶著陳遠航和院方、這個考察組進行了親切而又友好的交流。
在他們精心、科學的治療下，這家醫院沒有一例死亡。
當然，那個時候已經是1990年代了。
後來，陳遠航從國外回來，就再也沒見過出血熱病人，即使他是醫務工作者，基本上也沒見過這類病人，由此可見21世紀出血熱病人的稀有程度。
尹衛東嘆息一口：「是啊，這些病人剛享受到豐收的喜悅，卻又感染上了這種病——」
我現在都不想在醫院裡呆下去了，可職責所在，又沒有辦法———」」
遇到這種事，陳遠航也想幫幫忙，於是，敲了敲桌子，對尹衛東說道：「快點吃，吃完我陪你去看看！」
吃完飯，陳遠航就上樓和阿嬤他們打了個招呼，帶了點魚乾，就跟著尹衛東走了。
他們這次來市里，帶了不少魚乾，只要陳遠航認識的，都會送點魚乾，禮物不在多，
在乎心意。
鄭佳佳拿了條圍幣了出來：「遠航，我跟你去吧？我也能幫上忙！」
出血熱這種病畢竟是傳染病，陳遠航也不想讓鄭佳佳冒險，捏了捏她的手：「我去看看就回來，你就在賓館陪著阿嬤和我娘，等我回來！」
「那你小心點！回來後對我講一下啊！
陳遠航又捏了捏她的臉蛋：「嗯，等我回來！」
鄭佳佳的臉又紅了，兩個人現在已經進展到可以親親的地步了，再過個一年半載就可以.—
陳遠航很享受這個過程，一點點地進步，比一步到位感覺好太多了。
來到衛校醫院，整個醫院燈火通明。
陳遠航見到韓素芳辦公室里的燈還亮著，就對尹衛東說道：「走吧，先去和老師打個招呼！」
韓素芳的辦公室雖然亮著燈，但是並沒有人，最後還是在病房裡找到了她。
小老太太頭髮凌亂，雙眼通紅，感覺很久沒有睡覺了一樣。
看來，衛校醫院上上下下都在爭分奪秒地搶救病人。
「你怎麼又來了？」韓素芳記得陳遠航沒有走多久，這才剛告別沒幾天，又見到他了「我好互也是衛校醫院的外聘醫生，聽說大家都忙得很，就過來幫幫忙！」
「你還想要工資啊？」韓素芳開了個玩笑：「不過，你來的正是時候，剛好五院那邊剛才又送來3個病人，就交給你了！」
陳遠航笑道：「老師，你太小看我了，管病人是個醫生都會幹，我來是主持救治出血熱病人的大局的」
韓素芳白了他一眼：「那我把我這個院長讓給你好了！」
「哈哈，也不是不行————.不，不用——我拿個治療方案就行，不要功勞，功勞屬於衛校醫院全體同事「這才像我的學生！說吧，你有什麼好的方案？」她已經知道了陳遠航和龐曼搞的治療白血病的療法已經取得了成功，也對陳遠航產生了一些期待。
「方案倒有一個，但也不是說能夠立竿見影，要不，我先去看看咱們醫院收治的病人？」
「走吧，我陪你去！」韓素芳給陳遠航遞了個口罩。
在病房上上下下走了一圈，陳遠航終於再次體會到了出血熱的可怕。
病人躺在床上，滿臉的痛苦與無助。
有的病人高熱不退，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雙頰潮紅得如同火燒雲一般，雙眼窩四周腫脹得幾乎看不見眼白，顯得異常嚇人。
他們的口腔和腋窩處，隱約可見一片片深色的斑，那是體內血管受到病毒侵襲、破裂出血的直觀體現，讓人觸目驚心。
有的病人已經陷入了休克狀態，臉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得幾乎感受不到，仿佛隨時都會離開這個世界。
而那些病情最為危重的病人，更是讓人心痛不已。
他們不僅陷入了深度昏迷，對外界的一切刺激都毫無反應，而且腎功能也已經嚴重受損，進入了少尿期。
這意味著他們的身體正在逐漸失去對水分的調節和排泄能力，生命之火正在一點點熄滅。
「大夫，求您了，您一定要救救我男人啊！」一位面容憔悴、雙眼紅腫的病人家屬緊緊拉著尹衛東的手，聲音中帶著無盡的絕望與哀求。
她的雙手因為長時間的緊握而微微顫抖，淚水在她的眼眶裡打轉，隨時都會決堤而出「我們家裡就他一個頂樑柱，上有年邁多病的父母需要養，下有年幼無知的孩子需要撫養。沒有了他，我們全家就像是失去了主心骨，真的活不下去了啊.」」
韓素芳拍了拍她的後背：「我們肯定會盡全力救治的，你別太著急！」
看了看他們的治療方案，就像尹衛東所說，雖然是中西醫結合，但手段也很有限。
看了一遍，陳遠航已經心中有數。
「老師，你這樣把病人整個攪合到一起也不行啊，一方面不方便治療，另一方面，對於病人的康復也極為不利，正確的做法是，輕症的病人在一起，重症的病人安排到一起..」
想像一下，輕症的病人本就需要的是靜養和適當的調理，他們需要的是相對安靜、舒適的環境來恢復體力與精神。
然而，當重症病人那痛苦的呻吟、頻繁的救治聲響徹整個病房時，輕症病人的心情怎能平靜？
他們的休息與康復進程勢必會受到嚴重干擾。
而重症病人呢，他們的情況更為危急，需要的是更為專業、細緻的照顧與救治。
將他們與輕症病人混雜在一起，不僅可能因為救治資源的分散而延誤了他們的治療時機，還可能因為環境嘈雜、交叉感染等因素而進一步惡化他們的病情。
韓素芳看了他一眼：「我沒有分開嗎？這不是輕症病人在東區，重症病人在西區嗎？
這個有醫療規範，還用得著你來提醒？」
陳遠航搖了搖頭：「這還不夠！我認為，可以把出血熱病人分為5個階段，這樣才能更好地進行治療。」
「5個階段？你說說看！」
「第一個階段就是發熱期，就是輕症病人；第二個階段是低血壓休克期，這個已經是重症了；第三個階段是少尿期，最嚴重的時期，要進行重點治療重點搶救；第四個階段是多尿期，這個時候就算是病人度過了危險期，正逐步好轉；第五個階段就是恢復期——」陳遠航侃侃而談。
「分期太多會不會引起混亂？」韓素芳猶豫道，她們之前對病人就是按照輕症和重症來劃分，對症治療，現在一下子分出這麼多期，聽起來很有道理，但在實際工作中如何做、如何治療，真的不是一句話兩句話能說清楚的。
有個名詞叫做「教科書式生病」，就是按照教材的標準來生病，長的腫瘤跟教材上畫的一模一樣，病毒按教材上說的天數進展—-對醫生來說，這就是「完美病例」。
但在實際中，哪有那麼完美的事情？
就拿出血熱病人來說，病人在24小時之內就能從發熱期進展到少尿期。
另外，這個病還會引起心衰、肺水腫、腦水腫、顱內高壓、自發性腎破裂等併發症。
用小品經典台詞來講，就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真是防不勝防啊」。
「絕大多數病人應該有很明確的分期，這樣能更好地針對不同時期的不同症狀進行治療—至於併發症，有什麼症狀就治療什麼症狀吧—」這個分期在實踐檢驗中肯定有效，要不然人家浙省一個縣城小醫院就能做到沒有一個死亡病例，而且引起了美國CDC的重視。
回到寧東賓館，阿嬤她們還沒回來，陳遠航做手術做的有點累，躺在床上休息一會兒，結果剛躺下就睡著了，一覺醒來，才發現天已經黑了。
陳遠航去阿房間看了看，她們早就回來了，聽說他在睡覺，就沒叫醒他。
「你怎麼來了？」陳遠航見尹衛東也在，便問道。
尹衛東連忙站起來：「陳老師，我聽黃師兄說你們來了，就過來看看有什麼要幫忙的？
「我帶我阿嬤她們過來就是玩的，順便辦點事，沒什麼可幫忙的」陳遠航對尹衛東說道：「你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回頭給你講！」尹衛東見人太多，沒有講出來。
陳遠航點點頭，轉頭問阿嬤：「阿，今天都去哪兒逛了？」
「哎呀，累死了，去了百貨大樓和小場街，買了不少年貨！就是人太多，擠死人了！」阿答道。
這個時候大家基本上沒有去什麼旅遊景點玩的概念，大家的心思都集中在置辦年貨、
感受節日氛圍上。
哪裡人多，哪裡就熱鬧，自然就成了大家趨之若鶩的地方。
如今，要說人最多的，莫過於那些琳琅滿目的商場了。
阿嬤他們也不例外，來市里就是湊熱鬧，看看稀罕。
鄭佳佳拿出了一件皮夾克：「這是阿嬤和娘給你買的，你試試大小合適不合適！」
「怎麼還給我買衣服？我有衣服！」嘴上說著，陳遠航卻還是接過來看了看。
被人惦記看的感覺真好！
皮夾克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看起來既時尚又保暖。
「你不是要去美國嗎？得有一件能穿出門的衣服！」老娘也過來幫著陳遠航整理著皮衣。
陳遠航走進衛生間，在鏡子前轉了轉，嗯，不錯，人靠衣服馬靠鞍，皮衣一穿，人更精神了。
「不錯，挺合身！還是佳佳的眼光好！」老娘拍了拍他的後背：「別脫了，就穿上吧！」
陳遠航也很滿意，出國確實需要一件體面的衣服：「謝謝阿嬤，謝謝娘，謝謝佳佳！」
「一家人，說什麼謝？！」幾個女人看到陳遠航滿意，也都很高興。
「你們都吃飯了嗎？」陳遠航問道。
阿嬤道：「我們都吃過了，就小尹沒吃，你帶他去吃飯吧！」
賓館裡食宿全免，什麼時候想吃，廚師就什麼時候給做。
來到一樓餐廳，陳遠航要了兩菜一湯，等飯菜上桌的間隙，陳遠航瞅了瞅尹衛東的臉色，這傢伙不停地打著哈欠，而且臉色也不太好。
「怎麼了？沒睡好？」陳遠航問道。
尹衛東給陳遠航倒了一杯水：「唉，別提了，現在我們衛校醫院的病房全部都被徵用了，我這個外科大夫也被當成內科大夫徵用了！我這一周每天頂多睡三四個小時———」
「怎麼回事？」陳遠航咕咚咚喝了半杯水，眼晴看著尹衛東，問道。
「你不知道嗎？最近這段時間，出血熱病人很多，五院住滿了，於是就把衛校醫院徵用了，現在我們的主要任務是配合五院治療出血熱病人—」
哦，陳遠航瞬間明白了，原來是到了出血熱高發期。
出血熱呈現出季節性雙峰流行趨勢：5－7月為小高峰，11月－次年1月為大高峰，現在正逢大高峰季節。
地區五院是專門接受這類病人的醫院，現在五院的病人都住滿了，開始徵用其他醫院，表明出血熱病人真的很多！
「你們現在是怎麼治療的？」陳遠航饒有興趣地問道。
這時，他們的菜都已經上來了，尹衛東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嘴裡嘟嘟囊囊：「主要是..中西醫結合—治療，中藥製劑—全都由五院一鍋鍋地熬好送過來，具體配方我不太清楚———隔——清熱解毒的好像有大青葉、金銀花、龍膽草之類，通腑導瀉的有大黃-西藥也沒什麼好辦法，主要是補液、輸血，如果出現了腎衰，就聯合應用利尿劑或者透析，算是對症治療—.」
「治療的效果怎麼樣？」
「沒有特效藥，這種病進展的很快，送到我們醫院來的大部分都是輕症，但這病兩三天就進展到重症了—.」
「這麼嚴重？」陳遠航也感到很吃驚。
他前世也遇到過出血熱病人，那時候他研究生畢業後在滬市醫院上班，有一次跟著老師在浙省一個縣級醫院做飛刀，剛好，美國CDC的一個考察組在這個縣醫院考察出血熱病人治療情況。
老師很感興趣，帶著陳遠航和院方、這個考察組進行了親切而又友好的交流。
在他們精心、科學的治療下，這家醫院沒有一例死亡。
當然，那個時候已經是1990年代了。
後來，陳遠航從國外回來，就再也沒見過出血熱病人，即使他是醫務工作者，基本上也沒見過這類病人，由此可見21世紀出血熱病人的稀有程度。
尹衛東嘆息一口：「是啊，這些病人剛享受到豐收的喜悅，卻又感染上了這種病——」
我現在都不想在醫院裡呆下去了，可職責所在，又沒有辦法———」」
遇到這種事，陳遠航也想幫幫忙，於是，敲了敲桌子，對尹衛東說道：「快點吃，吃完我陪你去看看！」
吃完飯，陳遠航就上樓和阿嬤他們打了個招呼，帶了點魚乾，就跟著尹衛東走了。
他們這次來市里，帶了不少魚乾，只要陳遠航認識的，都會送點魚乾，禮物不在多，
在乎心意。
鄭佳佳拿了條圍幣了出來：「遠航，我跟你去吧？我也能幫上忙！」
出血熱這種病畢竟是傳染病，陳遠航也不想讓鄭佳佳冒險，捏了捏她的手：「我去看看就回來，你就在賓館陪著阿嬤和我娘，等我回來！」
「那你小心點！回來後對我講一下啊！
陳遠航又捏了捏她的臉蛋：「嗯，等我回來！」
鄭佳佳的臉又紅了，兩個人現在已經進展到可以親親的地步了，再過個一年半載就可以.—
陳遠航很享受這個過程，一點點地進步，比一步到位感覺好太多了。
來到衛校醫院，整個醫院燈火通明。
陳遠航見到韓素芳辦公室里的燈還亮著，就對尹衛東說道：「走吧，先去和老師打個招呼！」
韓素芳的辦公室雖然亮著燈，但是並沒有人，最後還是在病房裡找到了她。
小老太太頭髮凌亂，雙眼通紅，感覺很久沒有睡覺了一樣。
看來，衛校醫院上上下下都在爭分奪秒地搶救病人。
「你怎麼又來了？」韓素芳記得陳遠航沒有走多久，這才剛告別沒幾天，又見到他了「我好互也是衛校醫院的外聘醫生，聽說大家都忙得很，就過來幫幫忙！」
「你還想要工資啊？」韓素芳開了個玩笑：「不過，你來的正是時候，剛好五院那邊剛才又送來3個病人，就交給你了！」
陳遠航笑道：「老師，你太小看我了，管病人是個醫生都會幹，我來是主持救治出血熱病人的大局的」
韓素芳白了他一眼：「那我把我這個院長讓給你好了！」
「哈哈，也不是不行————.不，不用——我拿個治療方案就行，不要功勞，功勞屬於衛校醫院全體同事「這才像我的學生！說吧，你有什麼好的方案？」她已經知道了陳遠航和龐曼搞的治療白血病的療法已經取得了成功，也對陳遠航產生了一些期待。
「方案倒有一個，但也不是說能夠立竿見影，要不，我先去看看咱們醫院收治的病人？」
「走吧，我陪你去！」韓素芳給陳遠航遞了個口罩。
在病房上上下下走了一圈，陳遠航終於再次體會到了出血熱的可怕。
病人躺在床上，滿臉的痛苦與無助。
有的病人高熱不退，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雙頰潮紅得如同火燒雲一般，雙眼窩四周腫脹得幾乎看不見眼白，顯得異常嚇人。
他們的口腔和腋窩處，隱約可見一片片深色的斑，那是體內血管受到病毒侵襲、破裂出血的直觀體現，讓人觸目驚心。
有的病人已經陷入了休克狀態，臉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得幾乎感受不到，仿佛隨時都會離開這個世界。
而那些病情最為危重的病人，更是讓人心痛不已。
他們不僅陷入了深度昏迷，對外界的一切刺激都毫無反應，而且腎功能也已經嚴重受損，進入了少尿期。
這意味著他們的身體正在逐漸失去對水分的調節和排泄能力，生命之火正在一點點熄滅。
「大夫，求您了，您一定要救救我男人啊！」一位面容憔悴、雙眼紅腫的病人家屬緊緊拉著尹衛東的手，聲音中帶著無盡的絕望與哀求。
她的雙手因為長時間的緊握而微微顫抖，淚水在她的眼眶裡打轉，隨時都會決堤而出「我們家裡就他一個頂樑柱，上有年邁多病的父母需要養，下有年幼無知的孩子需要撫養。沒有了他，我們全家就像是失去了主心骨，真的活不下去了啊.」」
韓素芳拍了拍她的後背：「我們肯定會盡全力救治的，你別太著急！」
看了看他們的治療方案，就像尹衛東所說，雖然是中西醫結合，但手段也很有限。
看了一遍，陳遠航已經心中有數。
「老師，你這樣把病人整個攪合到一起也不行啊，一方面不方便治療，另一方面，對於病人的康復也極為不利，正確的做法是，輕症的病人在一起，重症的病人安排到一起..」
想像一下，輕症的病人本就需要的是靜養和適當的調理，他們需要的是相對安靜、舒適的環境來恢復體力與精神。
然而，當重症病人那痛苦的呻吟、頻繁的救治聲響徹整個病房時，輕症病人的心情怎能平靜？
他們的休息與康復進程勢必會受到嚴重干擾。
而重症病人呢，他們的情況更為危急，需要的是更為專業、細緻的照顧與救治。
將他們與輕症病人混雜在一起，不僅可能因為救治資源的分散而延誤了他們的治療時機，還可能因為環境嘈雜、交叉感染等因素而進一步惡化他們的病情。
韓素芳看了他一眼：「我沒有分開嗎？這不是輕症病人在東區，重症病人在西區嗎？
這個有醫療規範，還用得著你來提醒？」
陳遠航搖了搖頭：「這還不夠！我認為，可以把出血熱病人分為5個階段，這樣才能更好地進行治療。」
「5個階段？你說說看！」
「第一個階段就是發熱期，就是輕症病人；第二個階段是低血壓休克期，這個已經是重症了；第三個階段是少尿期，最嚴重的時期，要進行重點治療重點搶救；第四個階段是多尿期，這個時候就算是病人度過了危險期，正逐步好轉；第五個階段就是恢復期——」陳遠航侃侃而談。
「分期太多會不會引起混亂？」韓素芳猶豫道，她們之前對病人就是按照輕症和重症來劃分，對症治療，現在一下子分出這麼多期，聽起來很有道理，但在實際工作中如何做、如何治療，真的不是一句話兩句話能說清楚的。
有個名詞叫做「教科書式生病」，就是按照教材的標準來生病，長的腫瘤跟教材上畫的一模一樣，病毒按教材上說的天數進展—-對醫生來說，這就是「完美病例」。
但在實際中，哪有那麼完美的事情？
就拿出血熱病人來說，病人在24小時之內就能從發熱期進展到少尿期。
另外，這個病還會引起心衰、肺水腫、腦水腫、顱內高壓、自發性腎破裂等併發症。
用小品經典台詞來講，就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真是防不勝防啊」。
「絕大多數病人應該有很明確的分期，這樣能更好地針對不同時期的不同症狀進行治療—至於併發症，有什麼症狀就治療什麼症狀吧—」這個分期在實踐檢驗中肯定有效，要不然人家浙省一個縣城小醫院就能做到沒有一個死亡病例，而且引起了美國CDC的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