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破案了
第120章 破案了
沈光明連忙拿起暖瓶給黃中平的水杯添滿了水：「這個陳大夫是不是在霞光縣雲頭鄉長尾島花竹村開了一個診所？」
黃中平冷聲道：「對，就是你們認識的那個陳遠航！你們還是來說他不會做手術的事兒的？」
譚俊傑可沒沈光明那么小心翼翼，直接站了出來：「黃主任，那個陳遠航真的不會做手術，你一定要相信我！」
「相信你？」黃中平指指譚俊傑，對身邊的兩位醫生說道：「你們相不相信他？」
「相信個吊毛！不是，你怎麼知道陳老師不會做手術的？你見過他做手術？」旁邊一位醫生走過來問譚俊傑，他真想給這傢伙一腳。
譚俊傑搖搖頭：「沒見過！」
「沒見過？沒見過你怎麼知道他不會做手術？」這名醫生追問。
譚俊傑懵了，沒見過陳遠航做手術不就能證明他不會做手術嗎？要是見過，
不就證明他會做手術嘛！
這麼合理的邏輯，還有什麼可質疑的？
面前的這醫生不會是個傻子吧？
兩個人都用同情的目光看了對方一眼。
黃中平擺擺手：「行了，行了，我實話對你們講，陳遠航同志呢，是我的老師，親老師，你們要學的技術，也是他教給我的。你們不相信他，就是不相信我！既然不相信我，那就沒啥好說的，你們從哪兒來就回哪兒去，咱們互不打擾，好不好？」
老師？
譚俊傑的腦子裡「嗡」地響了一下，什麼？黃主任竟然拜一個村診所的小醫生為師，這個騙子到底給黃主任灌了什麼迷魂湯了？
「黃主任————」譚俊傑還想辯解一下。
沈光明一聽，黃中平這是要攀人的節奏啊，這可不行，自己的老師鍾北嶽臨走時特意交待要把袖狀肺葉切除術學到手的：「黃主任，我沒有別的意思，陳老師真的太年輕了，我心裡也打鼓，就想提醒一下，這中間肯定有什麼誤會不過，你的技術我們自然是相信的，鍾院長都見識過，我們肯定要向你好好學習...」
沈光明也想通了，管他陳遠航是不是冒牌貨，黃中平肯定是有兩把刷子的，
他是來跟著黃中平學技術的，又不是跟著陳遠航學。
黃中平還沒有開口說話，旁邊的那個醫生就唱起了黑臉：「你沒聽我們黃主任說嗎，質疑陳老師就是質疑他，我覺得你們沒必要再在這兒進修了，大家都挺忙的，你們還是先回去吧「唉，我就沒有見過這麼牛逼的進修醫生，感覺別人都不行，就他自己行一樣！」另一位醫生出言諷刺道。
「，你沒見這是誰帶出來的弟子？人家有牛逼的本錢！」
黃中平揮了揮手，阻止了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風涼話：「行了，行了，你們口中那個不會做手術的陳遠航真的是我的老師，中心醫院上上下下全都知道。
你們在大庭廣眾之下侮辱我的老師是騙子，我老師雖然沒說什麼，但我這個當學生的卻不能不管不問，我沒有罵你們就算對你們客氣的了，還想讓我教你們技術，那我以後怎麼面對我的老師，別人會怎麼講我？所以，趕緊回去吧！」
沈光明欲哭無淚：「黃主任，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們的錯，我們真的沒有惡意，就是想提醒一下！小譚，還愣著幹什麼？快給黃主任道歉啊！」
譚俊傑壓根就沒想過道歉，他就是實話實說還有錯了？
這都是什麼樣的白痴？
竟然相信一個騙子！
「我沒有錯道什麼歉？」他梗著脖子說道：「陳遠航就是個騙子！他就是不會做手術！到哪裡評理我都不怕！」
「你——」沈光明氣得真想扇他一耳光。
黃中平也懶得搭理他們，招呼著另外兩個醫生：「走吧，下班了，食堂吃飯吧，做了一上午手術，你們還不餓嗎？」
「走走走，黃主任，中午我請客，咱們去外面搓一頓——」
幾個人呼朋引伴地走了，留下了面面相的沈光明和譚俊傑。
「小譚，你呀——嗨——我問問鍾院長怎麼辦吧？」沈光明了腳，也走了。
譚俊傑在這麼一刻，有那麼一絲恍，難道，陳遠航真的會做手術？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陳遠航就是一個衛校畢業生，他會不會拿手術刀都還是兩回事！
不讓進修就不進修，這樣一群白痴加笨蛋，自己還不想在這耽誤時間呢！
鍾北嶽接到沈光明的電話後，聽他把前因後果講了一遍，沉默半響，突然，
他仿佛像想到了什麼：「你說那個陳遠航是雲頭鄉長尾島的村醫？」
「對，應該沒錯，就是他！」
鍾北嶽努力回想，對，幾個月前，那個被人刺破肝臟、送到醫院就已經被縫補好的病人，當時說過，好像就是一名村醫做的手術，那手術做的實在太驚艷了，自己還準備去拜訪他，可一忙就把這茬給忘了莫非，這個陳遠航就是那個村醫的兒子或者是徒弟？
「喂，餵——老師，你還在聽嗎？」對面的聲音又把他拉了回來。
「哦，哦——.」
「老師，我們怎麼辦？」
「你們先回來吧！」說著，鍾北嶽就掛斷了電話，然後又拿起了電話，撥了一個號：「小黃，你幫我查一查，最近半年內咱們醫院做過的肝臟破裂的手術，
病人送過來肝臟已經縫補過了·.」
很快，手下就把老鬼的病歷給抽了出來。
果然，送病人來的是雲頭鄉衛生院。
老高？
在手下人的提醒下，鍾北嶽有了那麼一點點印象。
電話很快打到雲頭鄉衛生院，找到了交接人老高。
「高大夫，我是縣醫院的鐘北嶽，你還記得你3個月前送過來的那個肝臟被刺傷的病人嗎？」
「記得，記得，是不是那個送過去破碎的肝臟就已經縫補好的病人？」
「對，對，他是哪裡的病人？」
「是我們這裡長尾島上花竹村的！」老高還記得很清楚，那不就是陳遠航做的手術嗎？
破案了，破案了，鍾北嶽驚喜地一拍大腿，長尾島上有高人啊！
「你知道不知道當時那個病人的手術是誰做的嗎？」鍾北嶽繼續問道。
「..嗯，應該是一個叫陳遠航的醫生做的—.而且幾乎是徒手做的—」老高當然知道，而且印象深刻，當時就是他跟著救護車去的，現場不止一個人說是陳遠航做的手術。
「陳·陳遠航？你當時怎麼沒告訴我？」鍾北嶽此時已經信了七八分。
「我———我當時告訴你了啊—」老高也很委屈：「當時，在縣醫院手術室門外，他因為身上都是血，就把衣服洗了，赤裸著上身，你不記得了——」
終於，鍾北嶽把地區中心醫院手術室的那個年輕人與幾個月前縣醫院手術室那個赤裸著上身的傢伙重疊在了一起。
怪不得上次對自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肯定是自己當時訓斥了他，讓他對自己生了嫌隙。
年輕人，氣性大，也可以理解！
這小子，應該是有兩把刷子的！
要不然，黃中平也不會拜他為師。
鍾北嶽起了愛才之心。
如果有可能的話，就把他帶到縣醫院來，絕對不能被地區那幾家醫院給搶了去。
至於為什麼會這麼厲害，這個還需要查訪一番。
他決定立即動身，去長尾島看看。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此時，被霞光縣醫院送來的那個慢阻肺肺癌病人的家屬，則找到了黃中平。
「黃主任，我們父親這個手術，是不是你來做？」
黃中平愣了愣，也沒隱瞞：「你們父親這個病非常兇險，我做起來沒有把握，不過，陳老師會親自做這個手術！」
「陳老師？就是那個年輕人？」
「對，別看陳老師年輕，可他的手術水平非常高，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們，他的水平在國內能趕上他的人不多！他說了有把握就肯定有把握！」
「不是，我們縣醫院的譚醫生說他就是地區衛校畢業的一個中專生，他能做好手術？」
黃中平一聽，脾氣也上來了：「你是信他還是信我？你沒問問病房裡其他做過肺癌手術的病人，是誰給他們做的手術？沒看看他們的恢復情況？」
「我——我們問過了，他們都說是你做的——
「」—聽——大部分確實是我做的，但我也是在陳老師的指導下做的————」黃中平無奈地說道。
「黃主任，你是不是覺得我父親的這個手術不好做，就隨便找個人替你做一下？」病人家屬想的很多。
「唉，你們煩不煩人，我說過了，陳老師真是我的老師，學生做不好，不得老師親自上手嗎？」黃中平有點上火。
「那陳老師能保證成功做好我父親的手術嗎？」
呢，黃中平也不敢保證，誰特麼能保證手術病人能平平安安從手術台上下來，現在做個闌尾手術都有死人的，更別說肺葉切除這麼大的手術了。
不過，黃中平也懶得跟他們糾纏：「你們自己考慮，做不做手術的決定權在你們手裡，要做就配合我們做訓練；要是不做，可以隨時轉院！」
「黃主任，我們再考慮考慮——考慮考慮——
等陳遠航第二天趕到中心醫院做第二台胰十二指腸切除術的時候，發現，不僅霞光縣人民醫院的那兩名進修醫生不見了，連他們送過來的那個病人也走了。
陳遠航看著空蕩蕩的床鋪，問道：「這是咋回事？」
「進修的那倆人被我摔走了，病人是半夜偷偷摸摸被救護車拉走了，誰也不知道是拉到哪兒去了？」黃中平答道。
陳遠航無所謂：「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隨他們去吧！對了，明天我也要回去了·....」
「啥？回去，回哪兒去？」黃中平根本沒有反應過來「回家啊！當然是回家了，回我那個島上去，你說還能回哪兒？」
「不，不是，陳老師，你不是說你的診所被停業整頓了嗎？還回去幹啥？」
黃中平不解地問道。
其實，他也藏了私心，不想讓陳遠航回去，要不然，憑他地區醫院大外科主任的身份，完全可以向霞光縣衛生局求求情，但他連個電話都沒打，就是想讓陳遠航留下來。
「哦，回家收拾收拾東西，準備去美國一趟！」陳遠航輕描淡寫地說道。
昨天，回到地區一院，便收到了村里胖子送過來的信，盧克·斯坦普教授夫婦親筆寫信邀請他們去美國。
除此之外，還有一張5000美元的匯款單，這是他們的路費。
這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陳遠航一直都很有信心。
「美國？」黃中平嚇了一跳：「陳老師，你要去美國工作了？」
接著，他又有些喪氣：「是啊，依陳老師你的水平，肯定是要去美國的，怎麼可能在國內呆著？陳老師，我祝你一帆風順，前程似錦！」
陳遠航笑道：「你說的都是哪兒跟哪兒，搞得我不回來一樣！我只是去工作一段時間，頂多一年半載就會回來！」
「你還回來？」黃中平更驚訝了：「陳老師，你還回來幹啥？」
「這裡是我的家，我為啥不能回來？」陳遠航已經走上了手術台。
黃中平親自給病人的手術部位塗抹上碘伏：「.————-，能，當然能！不過，
陳老師，說實話，無論從公心還是私心，我都希望你回來，可要是站在你的立場上，我不希望你回來！國內的醫療條件太差了，你的水平完全施展不出來，在美國你才能有用武之地——
「我不能太自私了！」陳遠航拿起了手術刀：「這裡有我的父老鄉親，我怎麼可能扔下他們不管？有我在，像這種瀕臨死亡的病人，他們就多了一次活下去的機會，不是嗎？」
黃中平頓時覺得自己與老師相比，境界實在太低了，連連道歉：「陳老師，
對不起，是我看低你的思想境界了！你不僅是我在技術方面的老師，在思想覺悟上我也應該向你學習！」
沈光明連忙拿起暖瓶給黃中平的水杯添滿了水：「這個陳大夫是不是在霞光縣雲頭鄉長尾島花竹村開了一個診所？」
黃中平冷聲道：「對，就是你們認識的那個陳遠航！你們還是來說他不會做手術的事兒的？」
譚俊傑可沒沈光明那么小心翼翼，直接站了出來：「黃主任，那個陳遠航真的不會做手術，你一定要相信我！」
「相信你？」黃中平指指譚俊傑，對身邊的兩位醫生說道：「你們相不相信他？」
「相信個吊毛！不是，你怎麼知道陳老師不會做手術的？你見過他做手術？」旁邊一位醫生走過來問譚俊傑，他真想給這傢伙一腳。
譚俊傑搖搖頭：「沒見過！」
「沒見過？沒見過你怎麼知道他不會做手術？」這名醫生追問。
譚俊傑懵了，沒見過陳遠航做手術不就能證明他不會做手術嗎？要是見過，
不就證明他會做手術嘛！
這麼合理的邏輯，還有什麼可質疑的？
面前的這醫生不會是個傻子吧？
兩個人都用同情的目光看了對方一眼。
黃中平擺擺手：「行了，行了，我實話對你們講，陳遠航同志呢，是我的老師，親老師，你們要學的技術，也是他教給我的。你們不相信他，就是不相信我！既然不相信我，那就沒啥好說的，你們從哪兒來就回哪兒去，咱們互不打擾，好不好？」
老師？
譚俊傑的腦子裡「嗡」地響了一下，什麼？黃主任竟然拜一個村診所的小醫生為師，這個騙子到底給黃主任灌了什麼迷魂湯了？
「黃主任————」譚俊傑還想辯解一下。
沈光明一聽，黃中平這是要攀人的節奏啊，這可不行，自己的老師鍾北嶽臨走時特意交待要把袖狀肺葉切除術學到手的：「黃主任，我沒有別的意思，陳老師真的太年輕了，我心裡也打鼓，就想提醒一下，這中間肯定有什麼誤會不過，你的技術我們自然是相信的，鍾院長都見識過，我們肯定要向你好好學習...」
沈光明也想通了，管他陳遠航是不是冒牌貨，黃中平肯定是有兩把刷子的，
他是來跟著黃中平學技術的，又不是跟著陳遠航學。
黃中平還沒有開口說話，旁邊的那個醫生就唱起了黑臉：「你沒聽我們黃主任說嗎，質疑陳老師就是質疑他，我覺得你們沒必要再在這兒進修了，大家都挺忙的，你們還是先回去吧「唉，我就沒有見過這麼牛逼的進修醫生，感覺別人都不行，就他自己行一樣！」另一位醫生出言諷刺道。
「，你沒見這是誰帶出來的弟子？人家有牛逼的本錢！」
黃中平揮了揮手，阻止了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風涼話：「行了，行了，你們口中那個不會做手術的陳遠航真的是我的老師，中心醫院上上下下全都知道。
你們在大庭廣眾之下侮辱我的老師是騙子，我老師雖然沒說什麼，但我這個當學生的卻不能不管不問，我沒有罵你們就算對你們客氣的了，還想讓我教你們技術，那我以後怎麼面對我的老師，別人會怎麼講我？所以，趕緊回去吧！」
沈光明欲哭無淚：「黃主任，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們的錯，我們真的沒有惡意，就是想提醒一下！小譚，還愣著幹什麼？快給黃主任道歉啊！」
譚俊傑壓根就沒想過道歉，他就是實話實說還有錯了？
這都是什麼樣的白痴？
竟然相信一個騙子！
「我沒有錯道什麼歉？」他梗著脖子說道：「陳遠航就是個騙子！他就是不會做手術！到哪裡評理我都不怕！」
「你——」沈光明氣得真想扇他一耳光。
黃中平也懶得搭理他們，招呼著另外兩個醫生：「走吧，下班了，食堂吃飯吧，做了一上午手術，你們還不餓嗎？」
「走走走，黃主任，中午我請客，咱們去外面搓一頓——」
幾個人呼朋引伴地走了，留下了面面相的沈光明和譚俊傑。
「小譚，你呀——嗨——我問問鍾院長怎麼辦吧？」沈光明了腳，也走了。
譚俊傑在這麼一刻，有那麼一絲恍，難道，陳遠航真的會做手術？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陳遠航就是一個衛校畢業生，他會不會拿手術刀都還是兩回事！
不讓進修就不進修，這樣一群白痴加笨蛋，自己還不想在這耽誤時間呢！
鍾北嶽接到沈光明的電話後，聽他把前因後果講了一遍，沉默半響，突然，
他仿佛像想到了什麼：「你說那個陳遠航是雲頭鄉長尾島的村醫？」
「對，應該沒錯，就是他！」
鍾北嶽努力回想，對，幾個月前，那個被人刺破肝臟、送到醫院就已經被縫補好的病人，當時說過，好像就是一名村醫做的手術，那手術做的實在太驚艷了，自己還準備去拜訪他，可一忙就把這茬給忘了莫非，這個陳遠航就是那個村醫的兒子或者是徒弟？
「喂，餵——老師，你還在聽嗎？」對面的聲音又把他拉了回來。
「哦，哦——.」
「老師，我們怎麼辦？」
「你們先回來吧！」說著，鍾北嶽就掛斷了電話，然後又拿起了電話，撥了一個號：「小黃，你幫我查一查，最近半年內咱們醫院做過的肝臟破裂的手術，
病人送過來肝臟已經縫補過了·.」
很快，手下就把老鬼的病歷給抽了出來。
果然，送病人來的是雲頭鄉衛生院。
老高？
在手下人的提醒下，鍾北嶽有了那麼一點點印象。
電話很快打到雲頭鄉衛生院，找到了交接人老高。
「高大夫，我是縣醫院的鐘北嶽，你還記得你3個月前送過來的那個肝臟被刺傷的病人嗎？」
「記得，記得，是不是那個送過去破碎的肝臟就已經縫補好的病人？」
「對，對，他是哪裡的病人？」
「是我們這裡長尾島上花竹村的！」老高還記得很清楚，那不就是陳遠航做的手術嗎？
破案了，破案了，鍾北嶽驚喜地一拍大腿，長尾島上有高人啊！
「你知道不知道當時那個病人的手術是誰做的嗎？」鍾北嶽繼續問道。
「..嗯，應該是一個叫陳遠航的醫生做的—.而且幾乎是徒手做的—」老高當然知道，而且印象深刻，當時就是他跟著救護車去的，現場不止一個人說是陳遠航做的手術。
「陳·陳遠航？你當時怎麼沒告訴我？」鍾北嶽此時已經信了七八分。
「我———我當時告訴你了啊—」老高也很委屈：「當時，在縣醫院手術室門外，他因為身上都是血，就把衣服洗了，赤裸著上身，你不記得了——」
終於，鍾北嶽把地區中心醫院手術室的那個年輕人與幾個月前縣醫院手術室那個赤裸著上身的傢伙重疊在了一起。
怪不得上次對自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肯定是自己當時訓斥了他，讓他對自己生了嫌隙。
年輕人，氣性大，也可以理解！
這小子，應該是有兩把刷子的！
要不然，黃中平也不會拜他為師。
鍾北嶽起了愛才之心。
如果有可能的話，就把他帶到縣醫院來，絕對不能被地區那幾家醫院給搶了去。
至於為什麼會這麼厲害，這個還需要查訪一番。
他決定立即動身，去長尾島看看。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此時，被霞光縣醫院送來的那個慢阻肺肺癌病人的家屬，則找到了黃中平。
「黃主任，我們父親這個手術，是不是你來做？」
黃中平愣了愣，也沒隱瞞：「你們父親這個病非常兇險，我做起來沒有把握，不過，陳老師會親自做這個手術！」
「陳老師？就是那個年輕人？」
「對，別看陳老師年輕，可他的手術水平非常高，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們，他的水平在國內能趕上他的人不多！他說了有把握就肯定有把握！」
「不是，我們縣醫院的譚醫生說他就是地區衛校畢業的一個中專生，他能做好手術？」
黃中平一聽，脾氣也上來了：「你是信他還是信我？你沒問問病房裡其他做過肺癌手術的病人，是誰給他們做的手術？沒看看他們的恢復情況？」
「我——我們問過了，他們都說是你做的——
「」—聽——大部分確實是我做的，但我也是在陳老師的指導下做的————」黃中平無奈地說道。
「黃主任，你是不是覺得我父親的這個手術不好做，就隨便找個人替你做一下？」病人家屬想的很多。
「唉，你們煩不煩人，我說過了，陳老師真是我的老師，學生做不好，不得老師親自上手嗎？」黃中平有點上火。
「那陳老師能保證成功做好我父親的手術嗎？」
呢，黃中平也不敢保證，誰特麼能保證手術病人能平平安安從手術台上下來，現在做個闌尾手術都有死人的，更別說肺葉切除這麼大的手術了。
不過，黃中平也懶得跟他們糾纏：「你們自己考慮，做不做手術的決定權在你們手裡，要做就配合我們做訓練；要是不做，可以隨時轉院！」
「黃主任，我們再考慮考慮——考慮考慮——
等陳遠航第二天趕到中心醫院做第二台胰十二指腸切除術的時候，發現，不僅霞光縣人民醫院的那兩名進修醫生不見了，連他們送過來的那個病人也走了。
陳遠航看著空蕩蕩的床鋪，問道：「這是咋回事？」
「進修的那倆人被我摔走了，病人是半夜偷偷摸摸被救護車拉走了，誰也不知道是拉到哪兒去了？」黃中平答道。
陳遠航無所謂：「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隨他們去吧！對了，明天我也要回去了·....」
「啥？回去，回哪兒去？」黃中平根本沒有反應過來「回家啊！當然是回家了，回我那個島上去，你說還能回哪兒？」
「不，不是，陳老師，你不是說你的診所被停業整頓了嗎？還回去幹啥？」
黃中平不解地問道。
其實，他也藏了私心，不想讓陳遠航回去，要不然，憑他地區醫院大外科主任的身份，完全可以向霞光縣衛生局求求情，但他連個電話都沒打，就是想讓陳遠航留下來。
「哦，回家收拾收拾東西，準備去美國一趟！」陳遠航輕描淡寫地說道。
昨天，回到地區一院，便收到了村里胖子送過來的信，盧克·斯坦普教授夫婦親筆寫信邀請他們去美國。
除此之外，還有一張5000美元的匯款單，這是他們的路費。
這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陳遠航一直都很有信心。
「美國？」黃中平嚇了一跳：「陳老師，你要去美國工作了？」
接著，他又有些喪氣：「是啊，依陳老師你的水平，肯定是要去美國的，怎麼可能在國內呆著？陳老師，我祝你一帆風順，前程似錦！」
陳遠航笑道：「你說的都是哪兒跟哪兒，搞得我不回來一樣！我只是去工作一段時間，頂多一年半載就會回來！」
「你還回來？」黃中平更驚訝了：「陳老師，你還回來幹啥？」
「這裡是我的家，我為啥不能回來？」陳遠航已經走上了手術台。
黃中平親自給病人的手術部位塗抹上碘伏：「.————-，能，當然能！不過，
陳老師，說實話，無論從公心還是私心，我都希望你回來，可要是站在你的立場上，我不希望你回來！國內的醫療條件太差了，你的水平完全施展不出來，在美國你才能有用武之地——
「我不能太自私了！」陳遠航拿起了手術刀：「這裡有我的父老鄉親，我怎麼可能扔下他們不管？有我在，像這種瀕臨死亡的病人，他們就多了一次活下去的機會，不是嗎？」
黃中平頓時覺得自己與老師相比，境界實在太低了，連連道歉：「陳老師，
對不起，是我看低你的思想境界了！你不僅是我在技術方面的老師，在思想覺悟上我也應該向你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