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治療開始
第109章 治療開始
「啥？省城醫院？在你們村掛牌？」龐曼放下筷子：「你是開玩笑的吧？」
陳遠航嘿嘿一笑：「你看我像開玩笑嗎？」
「就你們倆？省城哪家醫院會為你們干出這種事情？」面前這小子確實優秀，可還優秀不到那種程度吧？
「只要你足夠優秀，一切皆有可能！」陳遠航平心靜氣地說道。
陳遠航在省城醫院幹過，他是知道這些公立三甲醫院的尿性的，院長一般不會關心醫院收入多少，更不會關心醫院做了多少手術救了多少人，他們更關心做了什麼同類醫院做不了的手術，引進了什麼樣的國際性人才，獲得了什麼重要獎項這些才是往他們臉上貼金的事情，是可以拿出來吹噓、甚至以此升官的事情。
龐曼依舊不死心：「現在不是還沒有省城的醫院找小鄭嗎？你能代替小鄭拿主意，萬一人家想來呢！」
鄭佳佳忙道：「我都聽陳遠航的！」
她就是個戀愛腦，只要認定了一個男人，心裡眼裡就只有他了，無論讓她付出怎樣的犧牲，她都心甘情願。
龐曼白了她一眼，恨鐵不成鋼：「你自己就沒個主意？什麼都聽男人的，男人把你賣了，你還幫他數錢？」
「龐主任，我們的感情比鋼鐵還堅，你就別挑撥了！」陳遠航笑道。
吃完飯，陳遠航去龐曼家取了她給自己準備的東西，兩床厚厚的被子，還有洗漱用品。
這女人對自己真是沒得說，可惜只能讓她失望了。
哦，不要多想，是不能到一院工作，讓龐曼失望了。
龐曼家就在一院家屬院，兩室一廳，非常小，這年頭都這樣，這種待遇也非常不錯了。
單身宿舍也在家屬院，距離不太遠。
實習生住不進去單身宿舍，他們一般都回自己學校住。
單身宿舍的條件確實不怎麼樣，南方的冬天濕冷濕冷的，也沒有什麼取暖設備，後勤科提供的被子很薄，而且還不是新的，不過再倩貢獻出了自己的被單。
陳遠航就把自己的厚被子給了鄭佳佳一條，薄被子墊在下面，鋪上被單，厚被子蓋著，不冷。
有個地方睡覺就行，這年代大家都是這樣過的。
條件再艱苦，能有監獄的條件艱苦？
陳遠航不嫌棄，就連剛重生過來不習慣的旱廁，經過小半年的適應，現在也已經習慣了。
人的適應能力，沒說的。
第二天，吃完早飯，陳遠航就帶著鄭佳佳踩著厚厚的積雪，趕到了病房。
再倩這段時間需要24小時值班，就住在值班室。
病房裡，幾個病人正在吃飯。
這是昨天陳遠航特意交待他們的，今天要服藥，無論是三氧化二砷，還是維A酸，對胃腸的刺激都很大，必須要飯後服用。
1床、2床、3床病人已經進入了中晚期，他們的免疫力基本為零，普通的飯食帶有大量的病菌，所以，只能吃高壓鍋蒸煮過的食物，達到殺菌消毒的作用。
哪怕是水果，也要用高壓鍋蒸煮。
不過，有一種水果在化療期間或者中晚期的白血病人可以生吃，那就是橘子。
橘子的皮很厚，可以把病原菌阻擋在果肉外面，而且橘子富含維生素C，維生素C還有個名字叫做抗壞血酸，聽名字就知道對病人的身體有好處。
《我不是藥神》電影中，就出現了三次橘子，第一次是王傳君飾演的呂受益初見程勇時請他吃橘子，第二次是呂受益在程勇去醫院探望他的時候請他吃橘子，第三次是呂受益死後躲在他家樓梯上的黃毛正在吃橘子。
甚至電影海報上的呂受益手裡還拿著一個橘子。
這就是細節。
白血病人在醫院，醫生往往也會鼓勵他們吃橘子。
給每個病人再次檢查了一遍身體，龐曼和陳遠航開始親自動手配藥，幫著護士給病人分發藥品，並監督著病人服下。
鄭佳佳和冉倩幫著記錄數據。
「小陳哥哥，我喝了這些藥真的能好起來嗎？」阿樂問道。
阿樂爹一大早就出門了，聽說出去準備找個短工打打，一家人不能坐吃山空。
阿樂娘這會兒帶小兒子去廁所了。
早上，一家人吃的是從家裡帶來的干餅子。
「會的，肯定會的！」陳遠航摸了摸她的頭，阿樂這幾天沒有發燒：「你快點好起來，好起來就能上學了！你想不想上學？想不想你的同學？」
「我—我不想上學——」阿樂搖晃著腦袋。
啊？生病的孩子不都是渴望上學嗎？電視上不都是這麼演的？
陳遠航奇怪地問道：「你為啥不想上學？」
「我，上，上學太難了，我回答不上問題，老師就打我——」阿樂皺著眉。
哦，原來是個學渣啊！
「那你病好了想幹什麼？」
「嗯，我也沒想幹什麼，只要不上學，讓我幹什麼都行，帶弟弟，洗衣服，做飯，不讓我娘那麼累了我再也不會像以前一樣貪玩，讓我娘拿棍子打我了」這是小女孩最樸素的願望。
陳遠航揉了揉她的她：「那你趕快好起來吧，多幫你娘做事———
4床是一個年輕的小伙子，一直在龐曼這裡治療，化療也化了兩次，他的妻子在照料著他。
陳遠航看過這個小伙子的病歷，他發現白血病的情況特別偶然，他是因為「金Q不倒」超過了24個小時，結果到醫院一檢查，查出了血小板異常，後來，又確診了白血病。
所以，那些總希望自己的「武器」儘可能地保持強盛不衰的年輕小伙子，真要遇到了這種情況，確實不是什麼好事，因為白血病導致白細胞異常增多，進入「武器」血液循環，才會引起異常。
「龐大夫，我要是砥霜中毒了，你們一定不要救我！我真的不想活了，我把家裡拖累的太狠了—.」小伙子笑著對龐曼說道。
「阿強，你別說胡話，聽醫生的，龐大夫不都說過有治癒的希望嘛」他的妻子在一旁柔聲地安慰道。
龐曼冷著臉說道：「死不了，就這點量，頂多讓你有點難受！」
小伙子嘆了一口氣：「化療那麼多次，輸了那麼多水，花了那麼多錢都治不好，喝點藥水就能治好，怎麼可能？」
龐曼：「要是不想治，現在還能退出！」
「我一—」小伙子張口結舌。
「龐大夫，你別聽他的，他就是天天躺那兒想的太多，我們治，肯定治——」妻子連忙道歉。
「想治就好好治，別整天想東想西的！」龐曼扔下他，往下一個病床去了。
陳遠航搖搖頭，龐曼就是這個性格，幸好這個年頭大家對醫生還是非常尊敬的，要是在後世，估計就龐曼對病人這種冷冰冰的態度，肯定會被病人投訴的幹不成臨床。
在1床，那個骨瘦如柴的男人倒是很樂觀，他說話聲音很小，需要俯身才能聽到：「.——.肯定·能好起來的，我相信——.你們，我一定配合·治療，我的孩子還小，他們.需要我—」
龐曼沒說話，只是緊緊握了一下他的手。
陳遠航突然覺得，龐曼或許跟這個病人並沒有什麼關係，她握他的手，應該只是在鼓勵他！
龐曼對病人的態度不好，但她確實是真正關心病人的，要不然，她也不會聽說砥霜能救白血病人後，第一時間跑去見陳遠航要不是她執看於事業，也不會低三下氣地勸說陳遠航和鄭佳佳到一院工作，他們來不來跟她有什麼關係？她又不是院長！
她的性格就是冷冰冰的，能讓她說出求人的話，哪怕被拒絕也要說，可見她有著一顆赤誠的心。
反而有些醫生，當面對病人溫言細語、關懷備至，可一轉臉，就會私下和朋友、同事對病人進行毫無底線地嘲諷、謾罵。
這種人，陳遠航見過的實在太多。
所以說，有時候醫生對你冷著臉，對你兇巴巴的，也不是特意針對你，也不就表明是個壞人，因為他可能就是這種性格。
龐曼就是這種讓人又愛又恨的醫生。
像1床這種病人，有著堅韌的毅力和精神，有著強烈的求生欲望，這也是醫生最佩服的病人。
陳遠航也不例外，他拍了拍病人的肩膀：「放心吧，交給我們，你的任務就是積極配合！」
病人笑了笑，模樣比哭還難看。
藥吃下去之後，接下來就是觀察。
所有的病人都上了監護儀，全天候監護血壓、心率。
二巰丙醇注射液也早就準備好，一旦病人出現噁心、嘔吐、腹痛、腹瀉、頭暈、頭疼等中毒症狀，這就表明可能引起了三氧化二砷中毒，就會立即進行滴註解毒。
第一天最為關鍵，雖然中午有紅燒肉，但幾個人都吃的不香，匆匆扒了幾口，便又一頭扎進了病房。
大內科主任申元華也過來看了看，這是一個矮個子的禿頂老頭。
「你就是龐主任在我耳邊反覆嶗叨的陳大夫啊，小伙子很厲害！」申元華沖陳遠航豎了個大拇指：「希望你們成功！」
「申主任，叫我小陳就好，還要感謝你的支持！」陳遠航說了句客氣話，這也是一個傳奇人物，陳遠航保持看敬意。
他本來是搞呼吸內科的，但1970年代末，在他的主持下，專門搞了一個變態反應醫療組，主要治療呼吸系統、皮膚、心血管、消化系統等器官的過敏性疾病，涉及過敏性鼻炎、兒童哮喘、過敏性皮膚病、蕁麻疹、過敏性紫癜、花粉症等數十種疾病。
現在，變態反應醫療組已經成為了變態反應科，是南方除了滬市之外，第一個成立這種科室的醫院。
可見，申元華是有一定的超前眼光的，不是那種因循守舊、亦步亦趨、害怕犯錯的官僚型領導。
聽龐曼講，申請課題時，他也給予了大力支持。
按理說，他們這種治療方法首先應該是應用在小白鼠身上，但他們直接省略了這個步驟。
讓小白鼠得白血病就是一個漫長的過程，更別說看治療效果了。
還是直接應用到病人身上最好，反正龐曼申報課題時，說是中醫療法。
誰敢說砥霜不是中藥？
申元華點點頭，拿著聽筒器一個個聽了病人的心肺功能：「治病救人是我們這些做醫生的職責，只要為了病人好的事情，我們都要支持鼓勵，這麼年輕的生命，總不能讓他們白白地消失，我們總得做點什麼嘛！」
「醫學就是一門需要不斷探索的科學，從古至今，從最初的草藥嘗試到如今高精尖的醫療技術，每一次醫學的進步，都是無數先輩不畏艱難、勇於探索的結果。我們站在前人的肩膀上，但絕不能止步不前。疾病是不斷變化的，新的病毒、未知的病症層出不窮，這就要求我們時刻保持一顆探索的心，不斷學習新知識，掌握新技術」
陳遠航認真聆聽：「申主任說的對，我們就是這麼想的！既然有一線生機，肯定要努力嘗試！」
出了病房門，申元華突然問陳遠航：「龐主任說這種治療方法是你提出來的，你給我透個底，有兒成把握？」
「龐主任沒對你講嗎？」陳遠航好奇地問道。
「她怎麼會說，她只是說有希望，有希望」申元華有些無奈。
陳遠航想了想，說道：「七成吧，太多我也不敢保證，但我相信，肯定會給大家一個驚喜的！」
申元華笑了，露出了一嘴黃牙：「對外不要這麼說，哪怕有兩成把握，我就覺得很滿足了！」
很快，一天過去了，病人沒有出現任何不適。
至少證明這個藥量是安全的，至於有效沒效，還需要觀察。
龐曼晚上也沒回家休息，就呆在醫院裡，準備隨時處理突發情況。
陳遠航倒沒有陪著她熬夜，治療是一個漫長的過程，出成果的時間還早著呢！
果然，第二天的血液檢查結果沒能讓大家感到驚喜，還跟昨天早上服藥前的結果差不多。
陳遠航沒有再在醫院等，他坐上車趕到了地區中心醫院。
「啥？省城醫院？在你們村掛牌？」龐曼放下筷子：「你是開玩笑的吧？」
陳遠航嘿嘿一笑：「你看我像開玩笑嗎？」
「就你們倆？省城哪家醫院會為你們干出這種事情？」面前這小子確實優秀，可還優秀不到那種程度吧？
「只要你足夠優秀，一切皆有可能！」陳遠航平心靜氣地說道。
陳遠航在省城醫院幹過，他是知道這些公立三甲醫院的尿性的，院長一般不會關心醫院收入多少，更不會關心醫院做了多少手術救了多少人，他們更關心做了什麼同類醫院做不了的手術，引進了什麼樣的國際性人才，獲得了什麼重要獎項這些才是往他們臉上貼金的事情，是可以拿出來吹噓、甚至以此升官的事情。
龐曼依舊不死心：「現在不是還沒有省城的醫院找小鄭嗎？你能代替小鄭拿主意，萬一人家想來呢！」
鄭佳佳忙道：「我都聽陳遠航的！」
她就是個戀愛腦，只要認定了一個男人，心裡眼裡就只有他了，無論讓她付出怎樣的犧牲，她都心甘情願。
龐曼白了她一眼，恨鐵不成鋼：「你自己就沒個主意？什麼都聽男人的，男人把你賣了，你還幫他數錢？」
「龐主任，我們的感情比鋼鐵還堅，你就別挑撥了！」陳遠航笑道。
吃完飯，陳遠航去龐曼家取了她給自己準備的東西，兩床厚厚的被子，還有洗漱用品。
這女人對自己真是沒得說，可惜只能讓她失望了。
哦，不要多想，是不能到一院工作，讓龐曼失望了。
龐曼家就在一院家屬院，兩室一廳，非常小，這年頭都這樣，這種待遇也非常不錯了。
單身宿舍也在家屬院，距離不太遠。
實習生住不進去單身宿舍，他們一般都回自己學校住。
單身宿舍的條件確實不怎麼樣，南方的冬天濕冷濕冷的，也沒有什麼取暖設備，後勤科提供的被子很薄，而且還不是新的，不過再倩貢獻出了自己的被單。
陳遠航就把自己的厚被子給了鄭佳佳一條，薄被子墊在下面，鋪上被單，厚被子蓋著，不冷。
有個地方睡覺就行，這年代大家都是這樣過的。
條件再艱苦，能有監獄的條件艱苦？
陳遠航不嫌棄，就連剛重生過來不習慣的旱廁，經過小半年的適應，現在也已經習慣了。
人的適應能力，沒說的。
第二天，吃完早飯，陳遠航就帶著鄭佳佳踩著厚厚的積雪，趕到了病房。
再倩這段時間需要24小時值班，就住在值班室。
病房裡，幾個病人正在吃飯。
這是昨天陳遠航特意交待他們的，今天要服藥，無論是三氧化二砷，還是維A酸，對胃腸的刺激都很大，必須要飯後服用。
1床、2床、3床病人已經進入了中晚期，他們的免疫力基本為零，普通的飯食帶有大量的病菌，所以，只能吃高壓鍋蒸煮過的食物，達到殺菌消毒的作用。
哪怕是水果，也要用高壓鍋蒸煮。
不過，有一種水果在化療期間或者中晚期的白血病人可以生吃，那就是橘子。
橘子的皮很厚，可以把病原菌阻擋在果肉外面，而且橘子富含維生素C，維生素C還有個名字叫做抗壞血酸，聽名字就知道對病人的身體有好處。
《我不是藥神》電影中，就出現了三次橘子，第一次是王傳君飾演的呂受益初見程勇時請他吃橘子，第二次是呂受益在程勇去醫院探望他的時候請他吃橘子，第三次是呂受益死後躲在他家樓梯上的黃毛正在吃橘子。
甚至電影海報上的呂受益手裡還拿著一個橘子。
這就是細節。
白血病人在醫院，醫生往往也會鼓勵他們吃橘子。
給每個病人再次檢查了一遍身體，龐曼和陳遠航開始親自動手配藥，幫著護士給病人分發藥品，並監督著病人服下。
鄭佳佳和冉倩幫著記錄數據。
「小陳哥哥，我喝了這些藥真的能好起來嗎？」阿樂問道。
阿樂爹一大早就出門了，聽說出去準備找個短工打打，一家人不能坐吃山空。
阿樂娘這會兒帶小兒子去廁所了。
早上，一家人吃的是從家裡帶來的干餅子。
「會的，肯定會的！」陳遠航摸了摸她的頭，阿樂這幾天沒有發燒：「你快點好起來，好起來就能上學了！你想不想上學？想不想你的同學？」
「我—我不想上學——」阿樂搖晃著腦袋。
啊？生病的孩子不都是渴望上學嗎？電視上不都是這麼演的？
陳遠航奇怪地問道：「你為啥不想上學？」
「我，上，上學太難了，我回答不上問題，老師就打我——」阿樂皺著眉。
哦，原來是個學渣啊！
「那你病好了想幹什麼？」
「嗯，我也沒想幹什麼，只要不上學，讓我幹什麼都行，帶弟弟，洗衣服，做飯，不讓我娘那麼累了我再也不會像以前一樣貪玩，讓我娘拿棍子打我了」這是小女孩最樸素的願望。
陳遠航揉了揉她的她：「那你趕快好起來吧，多幫你娘做事———
4床是一個年輕的小伙子，一直在龐曼這裡治療，化療也化了兩次，他的妻子在照料著他。
陳遠航看過這個小伙子的病歷，他發現白血病的情況特別偶然，他是因為「金Q不倒」超過了24個小時，結果到醫院一檢查，查出了血小板異常，後來，又確診了白血病。
所以，那些總希望自己的「武器」儘可能地保持強盛不衰的年輕小伙子，真要遇到了這種情況，確實不是什麼好事，因為白血病導致白細胞異常增多，進入「武器」血液循環，才會引起異常。
「龐大夫，我要是砥霜中毒了，你們一定不要救我！我真的不想活了，我把家裡拖累的太狠了—.」小伙子笑著對龐曼說道。
「阿強，你別說胡話，聽醫生的，龐大夫不都說過有治癒的希望嘛」他的妻子在一旁柔聲地安慰道。
龐曼冷著臉說道：「死不了，就這點量，頂多讓你有點難受！」
小伙子嘆了一口氣：「化療那麼多次，輸了那麼多水，花了那麼多錢都治不好，喝點藥水就能治好，怎麼可能？」
龐曼：「要是不想治，現在還能退出！」
「我一—」小伙子張口結舌。
「龐大夫，你別聽他的，他就是天天躺那兒想的太多，我們治，肯定治——」妻子連忙道歉。
「想治就好好治，別整天想東想西的！」龐曼扔下他，往下一個病床去了。
陳遠航搖搖頭，龐曼就是這個性格，幸好這個年頭大家對醫生還是非常尊敬的，要是在後世，估計就龐曼對病人這種冷冰冰的態度，肯定會被病人投訴的幹不成臨床。
在1床，那個骨瘦如柴的男人倒是很樂觀，他說話聲音很小，需要俯身才能聽到：「.——.肯定·能好起來的，我相信——.你們，我一定配合·治療，我的孩子還小，他們.需要我—」
龐曼沒說話，只是緊緊握了一下他的手。
陳遠航突然覺得，龐曼或許跟這個病人並沒有什麼關係，她握他的手，應該只是在鼓勵他！
龐曼對病人的態度不好，但她確實是真正關心病人的，要不然，她也不會聽說砥霜能救白血病人後，第一時間跑去見陳遠航要不是她執看於事業，也不會低三下氣地勸說陳遠航和鄭佳佳到一院工作，他們來不來跟她有什麼關係？她又不是院長！
她的性格就是冷冰冰的，能讓她說出求人的話，哪怕被拒絕也要說，可見她有著一顆赤誠的心。
反而有些醫生，當面對病人溫言細語、關懷備至，可一轉臉，就會私下和朋友、同事對病人進行毫無底線地嘲諷、謾罵。
這種人，陳遠航見過的實在太多。
所以說，有時候醫生對你冷著臉，對你兇巴巴的，也不是特意針對你，也不就表明是個壞人，因為他可能就是這種性格。
龐曼就是這種讓人又愛又恨的醫生。
像1床這種病人，有著堅韌的毅力和精神，有著強烈的求生欲望，這也是醫生最佩服的病人。
陳遠航也不例外，他拍了拍病人的肩膀：「放心吧，交給我們，你的任務就是積極配合！」
病人笑了笑，模樣比哭還難看。
藥吃下去之後，接下來就是觀察。
所有的病人都上了監護儀，全天候監護血壓、心率。
二巰丙醇注射液也早就準備好，一旦病人出現噁心、嘔吐、腹痛、腹瀉、頭暈、頭疼等中毒症狀，這就表明可能引起了三氧化二砷中毒，就會立即進行滴註解毒。
第一天最為關鍵，雖然中午有紅燒肉，但幾個人都吃的不香，匆匆扒了幾口，便又一頭扎進了病房。
大內科主任申元華也過來看了看，這是一個矮個子的禿頂老頭。
「你就是龐主任在我耳邊反覆嶗叨的陳大夫啊，小伙子很厲害！」申元華沖陳遠航豎了個大拇指：「希望你們成功！」
「申主任，叫我小陳就好，還要感謝你的支持！」陳遠航說了句客氣話，這也是一個傳奇人物，陳遠航保持看敬意。
他本來是搞呼吸內科的，但1970年代末，在他的主持下，專門搞了一個變態反應醫療組，主要治療呼吸系統、皮膚、心血管、消化系統等器官的過敏性疾病，涉及過敏性鼻炎、兒童哮喘、過敏性皮膚病、蕁麻疹、過敏性紫癜、花粉症等數十種疾病。
現在，變態反應醫療組已經成為了變態反應科，是南方除了滬市之外，第一個成立這種科室的醫院。
可見，申元華是有一定的超前眼光的，不是那種因循守舊、亦步亦趨、害怕犯錯的官僚型領導。
聽龐曼講，申請課題時，他也給予了大力支持。
按理說，他們這種治療方法首先應該是應用在小白鼠身上，但他們直接省略了這個步驟。
讓小白鼠得白血病就是一個漫長的過程，更別說看治療效果了。
還是直接應用到病人身上最好，反正龐曼申報課題時，說是中醫療法。
誰敢說砥霜不是中藥？
申元華點點頭，拿著聽筒器一個個聽了病人的心肺功能：「治病救人是我們這些做醫生的職責，只要為了病人好的事情，我們都要支持鼓勵，這麼年輕的生命，總不能讓他們白白地消失，我們總得做點什麼嘛！」
「醫學就是一門需要不斷探索的科學，從古至今，從最初的草藥嘗試到如今高精尖的醫療技術，每一次醫學的進步，都是無數先輩不畏艱難、勇於探索的結果。我們站在前人的肩膀上，但絕不能止步不前。疾病是不斷變化的，新的病毒、未知的病症層出不窮，這就要求我們時刻保持一顆探索的心，不斷學習新知識，掌握新技術」
陳遠航認真聆聽：「申主任說的對，我們就是這麼想的！既然有一線生機，肯定要努力嘗試！」
出了病房門，申元華突然問陳遠航：「龐主任說這種治療方法是你提出來的，你給我透個底，有兒成把握？」
「龐主任沒對你講嗎？」陳遠航好奇地問道。
「她怎麼會說，她只是說有希望，有希望」申元華有些無奈。
陳遠航想了想，說道：「七成吧，太多我也不敢保證，但我相信，肯定會給大家一個驚喜的！」
申元華笑了，露出了一嘴黃牙：「對外不要這麼說，哪怕有兩成把握，我就覺得很滿足了！」
很快，一天過去了，病人沒有出現任何不適。
至少證明這個藥量是安全的，至於有效沒效，還需要觀察。
龐曼晚上也沒回家休息，就呆在醫院裡，準備隨時處理突發情況。
陳遠航倒沒有陪著她熬夜，治療是一個漫長的過程，出成果的時間還早著呢！
果然，第二天的血液檢查結果沒能讓大家感到驚喜，還跟昨天早上服藥前的結果差不多。
陳遠航沒有再在醫院等，他坐上車趕到了地區中心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