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玩個風箏,李二都能想到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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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2章 玩個風箏,李二都能想到這麼多?

  「陛下,弘文館萬萬不可取締!」

  蕭瑀臉色驟變,慌忙躬身勸諫,語氣里滿是焦灼。

  他久掌文事,深知館中典籍與修史大業之重,一旦廢除,數年心血將付諸東流。

  房玄齡立於班列中,沉默不語。

  他身旁的杜如晦卻已上前一步,長揖及地。

  「啟稟陛下,弘文館非僅育才之地,更掌天下典籍收藏與修復之責,自武德四年起,館內便奉旨修撰梁、陳、齊、周、隋五朝史書,如今史料已積數千卷,更藏經史善本無數,皆是前朝遺留的文化根脈,若貿然廢除,不僅修史大業功虧一簣,這些珍貴典籍也恐難保全,實為大唐之憾啊!」

  這番話句句切中要害。

  如何證明大唐的正統性,那便是修前朝的歷史。

  李世民眉頭微蹙,目光掃過殿內百官。

  杜如晦所言非虛,弘文館實則是大唐的「國家級圖書館」與「修史中樞」,廢之確實不妥。

  就在此時,溫禾忽然出列,躬身道:「微臣亦以為,弘文館不可廢。」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百官皆知宮外士子請願是溫禾暗中推動,本以為他會借勢主張廢除弘文館,沒料到他竟反對此事。

  李世民盯著他,語氣帶著幾分問責。

  「可宮外士子群情激奮,若朕今日說不廢,他們豈會善罷甘休?你惹出的亂局,需你自行化解。」

  李世民這話里的意思,就是告訴溫禾。

  你給朕惹了這麼大的事,你自己來解決。

  溫禾乾笑兩聲,抬首獻策。

  「陛下,臣有一計。」

  溫禾乾乾笑了兩聲,行禮道:「啟稟陛下,微臣有個提議,那便是開放弘文館。」

  「不可能!」長孫無忌赫然反對到。

  這傢伙又曹操上身了?

  他蹙著眉頭說道:「弘文館中多是珍貴典籍,若是有任何意外,那便是無法彌補的損失,此前為護這些典籍,館中不僅設專人看管,連灑掃都要經三層查驗,生怕有半點損傷。」

  長孫無忌覺得溫禾太想當然了。

  若是能開放,何至於弘文館每年只招收三十八人。

  「若是開放,只怕進入之人魚龍混雜,難免有品行不端者,若有人趁借閱之機私藏典籍、或是不慎損毀善本,便是將大唐文脈置於險境,這般損失,可不是金銀能彌補的,一旦發生,便是千古遺憾啊!」

  話音落下,殿內立刻響起一片附和之聲。

  蕭瑀率先點頭:「長孫侍郎所言極是!弘文館典籍乃國之重寶,去年為修復一卷《周書》殘本,館臣耗費三月心血,怎可輕易對外開放?」

  他話音落下,只聽得又有人接著說道。

  「溫縣子只念及士子求學之需,卻忘了典籍管護之難。弘文館現存典籍三千七百餘卷,其中近半是手寫本,紙頁脆薄,稍有不慎便會破損。士子若人人可借,單是登記、查驗、追責便需耗費無數人力,更遑論防範有心人之徒,此事斷不可行!」

  被他們這麼群起攻之,溫禾都覺得有些頭大了。

  他不知道是該說這些人因循守舊慣了,還是真的怕有些不該看的書被人看了。

  他失笑的搖了搖頭,淡淡的說道:「諸公誤會了,剛才我話還沒說完呢,就被長孫侍郎打斷了。」

  「下官雖然年少,但還是知道輕重滴。」

  他這句話出口,在場不少人都嗤笑了一聲。

  就連李世民都搖了搖頭。

  要說在場這麼多,就溫禾最不知輕重了。

  見狀,溫禾撇了撇嘴,看著他們問道:「既然諸公不相信我,那你們自己解決咯。」

  他還不想說了。

  聞言,眾人一陣啞然。

  就這個當口,他們也沒有什麼想法。

  總不能讓士兵將下方那些士子驅散了吧。

  若是真的如此,只怕天下士子就真的寒心了。

  這個時代,還是有不少士子將「士可殺不可辱」這句話奉為圭臬的。


  「好了,莫要爭執了,你說吧。」李世民看著外頭,那些士子人頭涌動,明顯有幾分著急了,便指了指溫禾,讓他繼續。

  溫禾也擔心時間太久,會有人藉機鬧事,便開口說道。

  「可以限制人數以及身份,比如只在春闈前半年開放,另外,如今都已經有了印刷術和冊書了,那些書籍完全可以讓朝廷出錢印刷,到時候將弘文館擴建一下,分外內館和外館,非官身不得進入內館,而只要是學子便能進入外館借書或者讀書。」

  「借書之人必須要有憑證,憑證可以有長安縣或者萬年縣印發,上面要確定標註士子的住所和籍貫,若是有錯誤,就讓發放憑證的府衙負責。」

  這其實就和後世圖書館借書證一樣。

  房玄齡抬眸睨向溫禾,恰好對上他投來的目光。

  溫禾沖他坦然一笑,眼底毫無此前衝突的芥蒂,仿佛二人從未有過爭執。

  房玄齡微微錯愕,無奈的嘆了口氣。

  『這後世之人的臉皮,倒是比老夫的厚,此子居然如此深諳官場之道。』

  他沒想到溫禾竟然會一笑泯恩仇。

  不過他更沒想到,溫禾剛才實際上是在心裡默默的罵他「老匹夫」。

  之所以不和房玄齡起爭執,完全是為了能夠更好的推行弘文館的改建。

  要不然誰知道這老匹夫會不會為了反對而反對。

  眾人聽著溫禾說的,也不由陷入沉思。

  要說這事不好吧,也說不上。

  可要說有沒有符合他們自身利益的,好像也沒有。

  所以他們此刻在會猶豫。

  李世民掃了他們一眼,見沒人和他提議,沉吟了片刻後,開口說道。

  「此事可列為議程,具體細則需從長計議。」

  不等眾人反應過來,隨即他將目光轉向高月。

  「但今日可先將朝廷欲要開放弘文館的消息告知宮外士子,安定人心。」

  他深知,此刻最重要的是平息士子情緒,至於後續如何落實,可徐徐圖之。

  說白了,便是先畫下一張「公平求學」的大餅。

  與此同時,朱雀門下的數千士子已等得有些焦躁。

  陽光漸漸西斜,城樓之上卻遲遲沒有動靜,人群中幾個身著短衫、眼神閃爍的人相互對視一眼,眸中滿是急切。

  他們悄悄點頭,正要開口煽動情緒,身後忽然伸出幾隻大手,猛地扣住他們的後頸,指節發力。

  只聽幾聲輕響,這幾人便雙眼一翻,軟倒在地。

  「哎?他怎麼暈倒了?」

  身旁的士子驚呼,連忙扶住昏迷者。

  扶著人的正是便裝的百騎士兵,他乾笑兩聲,低聲道:「許是日頭太毒,中暑了。我帶他去旁邊茶肆歇會兒,免得耽誤大家。」

  「有勞兄台了!」

  周圍的士子只當是好心人的善舉,並未多想,目光重新投向城樓。

  「陛下有旨,弘文館不廢!」

  高月清亮的唱喏聲穿透朱雀門外的喧囂,像一道驚雷炸在人群中。

  起初還有不少人蹙起眉頭,面露疑惑,不廢弘文館,那此前請願的意義何在?

  幾個人下意識往前挪了半步,喉結滾動著似要開口質疑,可還沒等聲音傳出,身後忽然伸來幾隻沉穩的手,指節扣在他們頸後輕輕一按,這些人便雙眼一翻,軟倒在便裝百騎士兵的懷裡。

  有了剛才那一幕。

  周圍人只當是尋常意外,目光很快又轉回城樓,沒人察覺這幾個「異動者」已被悄悄帶離。

  就在這時,高月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多了幾分溫和。

  「然陛下體諒士子求學不易,欲與百官商議開放弘文館之事,待細則擬定,便讓天下士子皆可入內閱覽典籍!」

  一個「欲」字,道盡此事尚在商議,卻足夠點燃士子們的期待。

  孟周站在人群前排,眼角餘光瞥見城樓角落溫禾遞來的手勢,立刻振臂高呼。

  「陛下萬歲!」

  這一聲喊得響亮,

  吳生、范彪緊隨其後,數千士子反應過來,先是零星幾聲呼應,很快便匯成山呼海嘯般的聲浪。


  「陛下萬歲!」

  青布儒衫隨著呼喊起伏。

  這自然是溫禾早就安排好的。

  朱雀門樓上,李世民望著下方沸騰的人群,竟有些發愣。

  他身後的百官神色各異。

  就在這時,溫禾悄悄湊到李世民身側,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什麼。

  李世民眼中驟然一亮,大步走到城牆邊,推開身前的禁軍,振臂高呼。

  「大唐萬歲!」

  他的聲音不算特別洪亮,卻帶著沙場磨礪出的雄渾底氣,穿透聲浪,清晰落在每一個士子耳中。

  溫禾站在城樓陰影里,望著這一幕忽然有些唏噓。

  若是那一位在,只怕喊的就不是大唐萬歲了。

  或許也只有那一位,心裡才會想著人民。

  城牆下的士子們更是沸騰到了極點。

  看清李世民真容的瞬間,不少人紅了眼眶,先前還只是整齊呼喊,此刻竟有人揮舞著紙筆,朝著城樓瘋狂招手。

  李世民望著下方數千雙飽含熱淚的眼睛,藏在龍袍袖子裡的手悄然握緊。

  恍惚間,他仿佛回到了當年的沙場。

  那時他振臂一呼,將士們也是這樣齊聲響應,願為他衝鋒陷陣。

  而此刻,這些手無寸鐵的士子,眼中竟有著同樣的熾熱與忠誠。

  ……

  「做的不錯。」

  等朝議散去,李世民只獨獨留下了溫禾一人。

  「全賴陛下聖明。」

  溫禾淡淡的笑了一聲。

  李世民睨了他一眼,沒好氣的哼了一聲:「現在就只有你我翁婿二人,就不必在這裡裝了。」

  「這怎麼會是裝呢,這是微臣的真心話,若今日沒有陛下支持,只怕微臣就要被那些人大卸八塊了。」

  溫禾故意表現出一副後怕的模樣來。

  李世民指了指他,哭笑不得。

  這時高月端來了茶水,也給溫禾端了一碗蜜水來。

  喝了一口茶,李世民問道:「今日那些士子中有人說廢除弘文館之事,真不是你提出的?」

  「陛下如果是微臣提出來的,微臣就不會說改建之事了。」溫禾無奈說道。

  李世民輕笑一聲,望著他說道:「怎麼不會?你先讓人提議廢除弘文館,隨後以退為進,變成改建弘文館,這不是異曲同工?」

  「額……好像,還真有道理啊。」

  溫禾愕然。

  不過李世民看他這副模樣,也猜出來了,看來那些說著要廢除弘文館的人,還真不是溫禾安排的。

  要不然,剛才那些百騎也不會暗中將那些人帶走了。

  李世民面色沉沉。

  這顯然是有人想要借著這個機會做什麼。

  他們竟然利用到溫禾的頭上來了。

  「你這豎子,被人利用了。」李世民眼眸微眯。

  溫禾當即露出一副詫異的模樣來:「陛下聖明啊,微臣竟然沒有想到。」

  其實他在聽到有人要廢除弘文館的時候,便已經想到了。

  這些人膽子倒是夠大的,竟然敢利用自己。

  要不是他提前安排百騎的人在人群中,只怕剛才的情況就不會這麼順利了。

  不過在李世民面前,他還是表現的無知一些吧。

  「罷了罷了,你畢竟出仕不久,年輕人做事有些疏漏無可厚非,畢竟你自己也留了後手。」

  李世民嘴角微微上揚,故意板著臉教訓到。

  溫禾一副聽話受教的模樣。

  「微臣受教了。」

  「讓百騎好好的審審,朕到要知道,到底是何人。」

  李世民面色一沉,眼中泛起了寒芒。

  「臣遵旨。」

  溫禾從立政殿出來時,,他正想著回百騎營處理後續事宜,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清脆卻裹著幾分委屈的童聲。

  「阿禾!」

  腳步一頓,溫禾回頭望去。

  迴廊下立著個穿鵝黃色襦裙的小身影,雙丫髻上繫著粉色絲帶,正是五公主李麗質。

  小丫頭雙手背在身後,眉頭輕輕蹙著,圓溜溜的大眼睛裡滿是幽怨,像只被冷落了許久的小糰子,正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溫禾站在原地,哭笑不得地眨了眨眼。

  雖早有婚約在身,可面對這般稚氣未脫的小姑娘,他實在生不出半分談戀愛的心思。

  當初要這個婚約,也只是為了以後保命罷了。

  即便真的要談戀愛,至少也要等李麗質長大後再說。

  兩人就這麼沉默對視,空氣里只剩風吹槐葉的沙沙聲。

  李麗質身後跟著六個宮女,此刻都面面相覷。

  方才明明是公主聽聞高陽縣子進宮,執意要過來尋他,怎麼見了面反倒不說話了?

  為首的宮女悄悄上前半步,想勸公主開口,卻被李麗質用眼色輕輕制止。

  忽然,李麗質像是下定了決心,小短腿快步朝溫禾跑過來,裙擺隨著動作輕輕揚起。

  跑到近前,她仰著小臉,小嘴一癟,委屈巴巴地說道。

  「阿禾,你好久都沒來找我玩了!阿耶也不讓我出宮,你們都欺負我!」

  溫禾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小丫頭是在為被冷落生氣。

  仔細回想,確實很久沒和她見過面了。

  不過這可不怪他,還不是因為李二。

  他蹲下身,與李麗質平視,聲音放柔。

  「公主殿下,不是我不找你,是最近朝堂事多,實在抽不開身,而且宮外最近不太平,陛下不讓你出宮,是怕你受委屈,在宮裡多好啊。」

  「有吃有玩還有的睡,逍遙自在的。」

  「宮內才不好呢!」

  李麗質噘著嘴,小手突然抓住溫禾的袖子輕輕晃了晃。

  「宮裡到處都是規矩,走路要慢,說話要輕,連跑都不能跑,悶都悶死了,阿禾,你帶我出宮好不好?我想去東市看糖畫,還想去曲江池餵鴨子!」

  她晃袖子的力道不大,卻帶著孩童特有的撒嬌意味,一雙眼睛亮閃閃的。

  溫禾心裡軟了軟,卻還是搖了搖頭。

  「殿下,出宮的事真的不行,陛下知道了會生氣的。要是你想玩,我陪你在御花園裡逛逛好不好?」

  「不好!」

  李麗質立刻鬆開手,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又重新抓住溫禾的袖子攥緊。

  「你不帶我出宮,我就不讓你走!」

  溫禾看著她倔強的小模樣,無奈地笑了。

  索性在旁邊的石凳上坐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行,不走就不走,那咱們就坐在這兒曬太陽。」

  李麗質沒料到他這麼幹脆,愣了一下,隨即也挨著他坐下,小胳膊輕輕靠在他的胳膊上。

  午後的春風裹著槐花香,吹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她閉上眼睛,小臉上漸漸露出舒服的神情,連剛才的委屈都消散了幾分。

  宮女們見兩人相安無事,悄悄退到不遠處的迴廊下候著,只留一人在近處照看。

  溫禾坐著沒動,目光落在不遠處的花叢里,看蝴蝶在牡丹花瓣上停留。

  忽然覺得這片刻的寧靜,倒比朝堂上的爾虞我詐愜意多了。

  沒了那些老匹夫在耳邊聒噪,這樣的日子才舒服。

  想想他原本就是一個連社會都沒出去的大學生。

  來到大唐後,這才多久啊,就得面對一群老狐狸。

  一不留神就有性命之憂。

  當初投靠李二,他明明是想做個米蟲。

  哪怕當個吉祥物也好啊,李二非得讓他來做事情。

  還扣了他一年的俸祿。

  這不是欺負人嘛。

  如果什麼事情都不用做,整天陪著李麗質看看花,看看樹,整日吃飽了睡,睡飽了吃,多好啊。


  沒過多久。

  一群麻雀落在他們面前的槐樹枝上,嘰嘰喳喳地叫著,時不時低頭啄食樹下的草籽。

  李麗質聽到聲音,猛地睜開眼睛,小手輕輕指著樹梢,興奮地壓低聲音。

  「阿禾,你看!好多小鳥!」

  溫禾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笑著點頭:「嗯,好多鳥。」

  李麗質看得入了迷,小腦袋微微歪著,眼睛亮晶晶的。

  可就在這時,一陣狂風突然卷過,捲起地上的落葉撞在槐樹上,樹枝劇烈搖晃起來。

  那群麻雀受驚,「撲棱」一聲全飛走了,只留下空蕩蕩的樹梢。

  李麗質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小嘴一癟,眼睛裡迅速泛起淚花,聲音帶著哭腔:「好討厭的風!哼!」

  溫禾連忙安慰:「殿下別難過,等風停了,小鳥還會飛回來的。」

  「真的嗎?」

  李麗質抬起頭,眼淚汪汪地看著他,睫毛上還掛著淚珠,模樣格外可憐。

  溫禾正想著該怎麼哄她,忽然靈光一閃,猛地一拍大腿,驚呼一聲:「有了!」

  咦,怎麼不疼。

  「好痛。」

  這突如其來的喊聲把李麗質嚇了一跳,眼淚也忘了掉。

  她捂著胸口,對著溫禾嬌嗔。

  「阿禾,你嚇死我了!你幹嘛拍我的腿啊。」

  溫禾愕然。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拍錯腿了。

  尷尬的連忙轉移話題,說道。

  「殿下,我想到一個好玩的東西,比看小鳥有意思多了,還能飛上天呢!」

  「飛上天?」

  李麗質立刻來了興致,眨著濕漉漉的眼睛追問。

  「是什麼呀?比小鳥還能飛嗎?」

  「它叫風箏。」

  溫禾說道。

  「風箏是什麼?」李麗質好奇的眨了眨眼。

  「就是紙鳶。」溫禾解釋著,但小丫頭還是一頭霧水的搖了搖頭。

  溫禾愣了片刻,才想起來。

  最早的紙鳶還是運用在軍事上。

  據《獨異志》記載,太清三年梁武帝被叛軍侯景困在金陵附近的台城,簡女獻計作紙鳶藏詔於中,飛空傳書,以謀援軍,因風箏被敵方射下來而不果。

  然後就沒有什麼記載了。

  一直到李隆基時期,紙鳶才用來作為娛樂之用。

  但這個時候的紙鳶雖然叫紙,可用的確實絹布,價格極其昂貴。

  好像是北宋之後,造紙術改良後,紙鳶才便傳入民間。

  還真是應了那句話,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

  「就是用竹篾做骨架,糊上紙,再繫上繩子,風一吹就能飛上天,像小鳥一樣在天上飄著,還能跟著繩子動呢。」

  溫禾耐心的解釋道。

  「以前墨家的人做過『竹鵲』,能在天上飛三天三夜;還有公輸班,也就是魯班,曾經做過『木鳶』,用來窺探宋國的城池。咱們做的風箏,比他們的更輕便,還能畫好看的圖案。」

  「哇,溫禾你好厲害啊,你比阿耶懂的還多壓。」

  李麗質聽得眼睛越來越亮,拉著溫禾的袖子急切地問。

  「那我們現在就能做嗎?我想做一個帶小兔子圖案的!」

  「額,不做小鳥的嗎?」

  「就是要兔子嘛,小兔子可愛噠,溫禾可不可以嘛。」小丫頭拽著溫禾的袖子,撒嬌道。

  「好,那就做兔子的。」

  溫禾寵溺的點了點頭,轉頭對不遠處的宮女說道。

  「勞煩姑娘去取些竹篾、薄紙、棉線、顏料和漿糊來,越多越好。」

  為首的宮女有些猶豫。

  公主在宮中隨意製作陌生物件,若出了差錯,她們擔不起責任。

  可看著李麗質期待的眼神,她還是點了點頭:「奴婢這就去取。」

  宮女離開後,李麗質坐在石凳上,嘰嘰喳喳地說著想要的風箏圖案。


  「我要在風箏上畫小兔子,還要畫菘菜葉,再畫幾朵小花……」

  溫禾耐心聽著,時不時點頭應和。

  小孩子的心思果然簡單,一點小事就能開心起來。

  另一邊,去取材料的宮女路過立政殿時,恰好遇到前來匯報事務的高月。

  高月見她抱著一堆竹篾、紙張,好奇地問:「你這是要去做什麼?」

  宮女連忙停下腳步,恭敬地回答。

  「回高公公,是高陽縣子要做一種叫『風箏』的物件,說是能飛上天,陪長樂公主玩。」

  高月聞言心頭一奇,立刻轉身進了立政殿,向李世民匯報。

  「陛下,高陽縣子還在宮中,並未回百騎營,他說要做一種叫『風箏』的古怪東西,陪五公主玩。」

  李世民正在批閱奏摺,聞言抬起頭,意外地皺了皺眉。

  「哦?他還在宮中?朕剛才不是讓他去百騎營審問那些混在士子中的可疑之人嗎?」

  「陛下,是五公主攔住了高陽縣子,非要他陪著玩。」

  高月連忙解釋。

  「高陽縣子無奈,只好留下了。」

  聽到「五公主」三個字,李世民的臉色瞬間緩和,嘴角還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這丫頭,倒是會纏人,既然是陪著麗質,那便罷了,他要什麼材料,你讓人多準備些,別讓麗質受了委屈。」

  「奴婢遵旨。」

  高月躬身退下,心裡暗自感嘆:陛下對五公主的寵愛,真是旁人比不了的。

  沒過多久,溫禾和李麗質就在御花園的空地上忙活起來。

  溫禾先用刀將竹篾削成細長條,彎成菱形骨架,用繩子仔細固定。

  李麗質在一旁幫忙遞膠水,時不時用小手摸一摸竹篾,好奇地問。

  「阿禾,這個竹篾會不會斷呀?」

  「不會的。」

  溫禾笑著說。

  「我選的竹篾很結實,只要粘牢了,就能撐起紙來。」

  骨架做好後,溫禾拿起薄紙,小心翼翼地糊在骨架上,用膠水粘牢邊角。

  李麗質則握著顏料筆,在紙上畫起了小兔子。

  她畫的兔子圓滾滾的,耳朵長長的,眼睛是兩個小黑點,旁邊還歪歪扭扭地畫了幾根菘菜和小花。

  為什麼不是胡蘿蔔呢?

  因為唐朝沒有?

  溫禾在一旁看著,忍不住誇讚:「殿下畫得真好看。」

  李麗質被誇得臉紅了紅,畫得更認真了。

  很快,一隻粉色的小兔子風箏就做好了。溫禾在風箏尾部系上長長的棉線,對李麗質說:「殿下,咱們去放風箏吧!」

  李麗質興奮地點頭,跟著溫禾跑到空地上。溫禾拿起風箏,迎著風跑了幾步,鬆開手的瞬間,風裹著風箏慢慢升起來,粉色的小兔子在天上飄著,像一隻活靈活現的小獸。

  「飛起來了!飛起來了!」

  李麗質高興得拍手叫好,伸手抓住棉線,小心翼翼地跟著風箏跑。

  風箏在天上飄了一會兒,輕輕落下來,她卻一點也不氣餒,拉著溫禾的手,讓他再放一次。

  兩人在空地上跑著、笑著,歡笑聲傳遍了半個御花園。宮女們站在一旁看著,也忍不住露出笑意。

  而此刻,立政殿內的李世民正對著一份江南水災的奏摺皺眉沉思。

  忽然,外面傳來一陣清脆的歡笑聲,打斷了他的思緒。他臉色一沉,放下硃筆,對著殿外沉聲問。

  「高月!外面是什麼聲音?竟敢到此處胡鬧!」

  他對子女管教向來嚴格。

  何況皇后也絕對不會讓皇子公主來此處玩鬧。

  若是有人來,定然是私自闖進來的。

  高月連忙從外面走進來,躬身行禮,小心翼翼地解釋。

  「陛下,是五公主和高陽縣子在玩風箏,那風箏真的能飛上天,五公主玩得高興,所以聲音大了些,還請陛下恕罪。」

  「風箏?能飛上天?」


  李世民皺著眉,顯然不信。

  「你莫不是在哄騙朕?不過是些竹篾和紙做的東西,怎麼可能飛上天?」

  「奴婢不敢哄騙陛下!」

  高月連忙說道。

  「那風箏確實能飛上天,奴婢剛才在殿外都看到了,粉色的,上面還畫著小兔子,在天上飄著可好看了,五公主和高陽縣子玩得正開心呢。」

  李世民看著高月認真的神情,知道他沒有膽子撒謊。

  心裡不禁好奇。

  溫禾這豎子,還真能做出能飛上天的東西?他放下奏摺,站起身。

  「走,朕也去看看。」

  跟著高月走出立政殿,還沒到御花園,就聽到李麗質清脆的喊聲:「阿禾,再放高一點!再高一點!」

  加快腳步轉過迴廊,李世民就看到不遠處的空地上,溫禾正陪著李麗質放風箏。

  粉色的小兔子風箏在天上飄著,隨著風的方向輕輕晃動,李麗質拉著棉線,蹦蹦跳跳地跟著跑,臉上滿是燦爛的笑容。

  溫禾跟在她身邊,時不時幫她調整繩子長度,眼神里滿是溫柔。

  李世民站在原地,臉上的不悅漸漸消散。

  他想起李麗質平日裡在宮中總是規規矩矩,很少有這般開懷大笑的時候,心裡不禁欣慰。

  走上前,他對著李麗質笑道:「麗質,今日怎的如此開心?」

  李麗質看到李世民,立刻停下腳步,跑到他身邊拉住他的手,興奮地說。

  「阿耶!你快看!這是阿禾做的風箏,能飛上天呢!可好玩了!」

  李世民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那隻粉色小兔子風箏還在天上飄著,確實十分有趣。

  他看向溫禾,點了點頭。

  「你這小子,倒還有些巧思。」

  溫禾連忙躬身行禮:「陛下謬讚,不過是些小玩意兒,能讓公主殿下開心就好。」

  「不錯,能讓麗質開心,就是大功一件。」

  李世民笑了笑。

  「今日就暫且放過你,明日再去百騎營處理公務吧。」

  「謝陛下。」溫禾躬身應道。

  李麗質拉著李世民的手撒嬌:「阿耶,你也來放風箏好不好?很好玩的!」

  李世民看著女兒期待的眼神,不忍拒絕,點了點頭:「好,阿耶陪你玩。」

  溫禾連忙將風箏線遞給李世民。

  接過繩子,李世民學著溫禾的樣子,迎著風跑了幾步,風箏再次穩穩升起來。李麗質在一旁拍手叫好,歡笑聲在御花園裡久久迴蕩。

  溫禾站在一旁看著,心裡不禁感慨:再威嚴的帝王,面對自己的孩子時,也會流露出這般溫柔的一面。他想起自己穿越到這個時代,從一開始的小心翼翼,到如今能在朝堂立足,還能得到李世民的信任,或許,在這個時代,他真的能找到屬於自己的歸宿。

  李世民被女兒拉著,目光落在天上的風箏上,又看了看一旁躬身行禮的溫禾,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好,阿耶倒要試試,這能飛上天的物件,到底有多好玩。」

  溫禾連忙上前,將另一卷備用的棉線遞過來:「陛下,這卷線更長,您可以試著把風箏放得更高些。」

  李世民接過棉線,學著溫禾方才的樣子,迎著風走了幾步,手臂輕輕一揚,原本慢慢下落的風箏,立刻借著風力重新升了起來,越飛越高,粉色的身影在天際線處成了一個小小的光點。

  「真的飛起來了!」

  李麗質在一旁拍手叫好,圍著李世民跑了一圈又一圈,歡笑聲像銀鈴般在御花園裡迴蕩。

  李世民握著風箏線,看著天上飄得愈發穩當的粉色兔子風箏,忽然轉頭看向溫禾,眼中滿是探究:「此物倒是新奇,誒,嘉穎啊,你說若是將這風箏做的大一些,再加固骨架,可否讓人也飛上去啊?」

  溫禾正看著李麗質追著風箏跑的身影,聞言一愣,沒料到李世民會突然有此一問。

  還沒等他回應,李世民又自顧自說道:「朕記得你當初提過什麼『熱氣球』,說能使人飛天,還說那東西工藝複雜不好做,可這風箏朕看著簡單,材料也尋常,若是照著這個思路改良,未必不能試試飛天吧?」

  「額……」


  溫禾徹底愣住了,他怎麼也沒想到,李世民居然能從小小的風箏聯想到飛天,還記著之前隨口提過的熱氣球。

  早知道當初就不該在閒聊時跟李世民說那些後世的新鮮物件,如今倒好,直接勾起了這位帝王的「飛天夢」。

  他心裡暗自懊悔,只覺得給自己挖了個大坑。

  定了定神,溫禾才斟酌著開口:「陛下,從理論上來說,擴大風箏尺寸、加固結構,或許能承載一定重量,但真要帶著人飛上去,風險極大,風箏全靠風力支撐,風向一旦突變,或是骨架承受不住重量斷裂,人從高空摔下來,怕是性命難保,這種事,可不是簡單改良就能成的,得反覆實驗,而且每一次實驗都伴隨著危險,鬧不好就要出人命。」

  李世民聞言,頓時瞪了溫禾一眼,語氣帶著幾分不滿:「你這豎子,就是慣會掃興!朕不過是隨口一提,你便說這也難那也險,就不能往好處想想?」

  「阿耶不能說阿禾!」

  一旁的李麗質聽到李世民責備溫禾,立刻停下追風箏的腳步,小跑到溫禾身邊,不滿地嘟起小嘴,伸手就去搶李世民手裡的風箏線。

  「阿禾做的風箏最好玩了,阿耶不該說他!而且阿耶都玩了好一會兒風箏了,該給我玩了!」

  溫禾生怕小丫頭莽撞間扯斷風箏線,連忙伸手將她抱住,輕輕安撫道。

  「殿下別急,等陛下玩夠了,咱們再一起放。」

  李世民看著女兒護著溫禾的模樣,又氣又笑,沒好氣地笑罵一聲。

  「你這丫頭,如今還沒出嫁呢,就已經這般護著他了,將來真嫁過去,還不得把他寵上天?」

  李麗質眨巴著圓溜溜的眼睛,完全沒聽懂「出嫁」是什麼意思,更不明白出嫁和護著溫禾有什麼關係。

  她皺著小眉頭,嘟著嘴埋怨道。

  「之前阿耶帶著太子阿兄去玩,都不帶麗質和阿娘,最近宮裡也沒什麼新鮮玩意兒,悶得慌,好不容易阿禾進宮給我做了風箏,阿耶還說他不好,阿耶就是不對!」

  李世民被女兒這番話懟得哭笑不得,仔細想想,女兒說的好像也沒說錯。

  最近朝堂事務繁雜,他一心撲在整頓科舉、處理地方政務上,不僅很少陪李麗質玩,連長孫皇后的萬春殿都很少去。

  前幾日本來想去的,可後宮有位嬪妃懷了身孕,他便轉頭去看那妃子了。

  想到這裡,李世民的語氣軟了下來,對著李麗質溫聲道。

  「是是是,是阿耶的不對,不該說嘉穎,也不該總忙著政務忽略了你,等過幾日政務不那麼忙了,阿耶帶你和阿娘去咸池泛舟,好不好?」

  李麗質一聽有新玩法,立刻轉怒為喜,拍著小手笑道。

  「好呀好呀!阿耶可不許騙人!」

  溫禾站在一旁,看著李世民對李麗質這般溫柔遷就,心裡不禁感慨。

  難怪以前總聽人說唐太宗是出了名的「女兒奴」,。

  這位在朝堂上威嚴赫赫、殺伐果斷的帝王,在面對女兒時,倒是像個普通人。

  就在溫禾暗自感嘆時,李世民忽然轉頭看向他,眼神又變得銳利起來,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語氣。

  「你這豎子,方才笑什麼呢?朕說要試試飛天,你便一臉不情願,怎麼,朕還使喚不動你了?區區一個飛天的物件都做不出來,朕留你在身邊何用!」

  溫禾本就因為李世民逼他嘗試飛天有些不爽。

  此刻見李世民這麼說,脾氣也上來了,梗著脖子反駁。

  「誰說臣做不出來!不就是飛上天嗎?只要陛下肯出錢出人,再給臣足夠的時間,臣就不信造不出能飛天的東西!」

  反正熱氣球的原理他清楚,無非就是利用熱空氣密度比冷空氣小的原理產生浮力,只要找到合適的材料做氣囊,再做好承重結構,理論上是能成的。

  大不了多花些時間實驗,多浪費些材料,總能做出個雛形來。

  李世民見溫禾終於應下,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卻故意板著臉追問:「這可是你說的,不許反悔!」

  溫禾當即拍著胸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臣一口唾沫一個釘,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只要陛下肯支持,臣定不辱使命!」

  「好!」李世民朗聲道,「你要多少錢,要多少工匠、材料,朕都給你!但朕有個要求,貞觀二年前,朕必須看到你說的那個『熱氣球』能飛天,若是做不出來,你與麗質的婚約便作罷,你也不用留在長安了,去沙洲歷練幾年,好好磨磨你的性子!」


  「額……貞觀二年?」

  溫禾瞬間傻了眼,現在才貞觀元年年初,滿打滿算也就一年時間,這麼短的時間要造出熱氣球,李二這是要逼瘋我啊!

  他連忙擺手,語氣帶著幾分慌亂。

  「陛下,就一年時間啊?這也太趕了!還有陛下,不用賭這麼大吧?臣剛才就是一時賭氣,您沒必要當真的,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在溫禾看來,婚約作罷倒沒什麼,反正他對六歲的李麗質沒有半分男女之情。

  可去沙洲就不一樣了。

  沙洲地處邊境,環境惡劣,遠離長安,而且一路向西,荒無人煙。

  「後悔?你剛才可是說了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李世民輕笑一聲。

  朕要拿捏你,還不是輕輕鬆鬆。

  溫禾愕然。

  好吧,剛才是他衝動了。

  不過,去沙洲倒也不是不行,說不定還能遇到去西天取經的唐僧,跟著他去西域看看也挺有意思。

  額,不過時間好像對不上。

  現在才貞觀初年,唐僧還沒出發去天竺呢,而且歐羅巴此刻戰亂不斷,非洲更是蠻荒之地,天竺也不是什麼太平去處。

  「靠!」

  溫禾在心裡暗罵一聲,天下之大,除了長安,他好像還真沒什麼好去處。

  李世民剛才看溫禾眼中帶著幾分期許,不禁有些緊張。

  想著去沙洲是不是如了這豎子的願。

  要不然換個地方?

  只是他還沒開口

  溫禾突然深吸一口氣,對著李世民躬身道:「陛下放心,微臣一定竭盡全力,在貞觀二年前把熱氣球造出來!」

  李世民只說要看到熱氣球,可沒明確說一定要載人啊!

  到時候實在做不出載人的,就造個大一點的孔明燈,再綁上一頭豬或者一隻羊,讓牲畜「飛天」,也算是完成約定了。

  反正李世民沒說載人,到時候總能找到理由搪塞過去。

  李世民見溫禾答應得乾脆,滿意地點了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朕等著你的好消息!若是真能造出來,朕重重有賞!」

  溫禾狡黠笑著,不過很快他便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為何李世民要讓自己在貞觀二年便造出能飛天的東西來?

  歷史上,貞觀二年有什麼事情發生嗎?

  他記得有旱災、洪災、蝗災。

  但這些和熱氣球沒什麼關係啊。

  除非是……

  溫禾忽然想到了什麼,猛然一驚,抬眸看向李世民。

  飛天!

  也就是在高空之上。

  若是在草原的天空上,配合著望遠鏡,那無論什麼,可都是一覽無餘啊。

  不對啊,李二玩個風箏,能想到這種體系化作戰的方式了?

  應該不太可能……吧?

  就在他猜測李二心思的時候,忽然只見不遠處出現黃春的身影。

  他手裡好似捧著一個竹筒,正著急的向這邊走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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