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恐怖街道
終於，那把傘停止向上的提力，傘邊向下延展，在我身前身後罩下來，直到插入泥中，依然向下。
我感受得到它深入在我腳底下面半尺的地方，再聚攏起來，再慢慢往上提溜。
這樣一來，雖然我還是半身陷在泥里，但不會再往下陷，傘形成了一個繭子，把我整個包裹在裡面。
我被搖搖晃晃抖動幾下，然後下面一空，嘩啦啦，我掉在一片硬地面上。
然後是那把傘迅速合攏，從我前胸衣領子裡縮進去。
我一摸胸口，什麼也沒有。
「什麼東西呀？」我驚驚乍乍地問。
像在問自己。
「你裝啥呀，難道不知道，那是你的陰陽劍嗎？」伏媚在一邊咕噥。
「哇，陰陽劍，有這麼厲害嗎？」我故作驚詫。
伏媚表情複雜，看我一眼，朝前指了指：「既然你沒事了，我們還是向前走吧。」
「前面，會遇上什麼？」我問她。
「不知道，我說過一切在變幻中，不可預知的。」
我們繼續向前跑，終於衝出了森林，來到一片開闊地。
舉目眺，遠處有一座古怪的建築群，看起來宛如一個集市，但造型很怪異，並且各種都在扭曲運動，像那種立體的卡通片一樣。
「看到了嗎，楊沐？」伏媚指著那些建築群問我。
「是城市嗎？」我問。
「市場！」伏媚說。
我心頭一顫：「難道，就是趙虹所說的，靈魂置換市場嗎？」
「沒錯。」
伏媚看我神態緊張，喘著氣憤憤地告訴我，趙虹和她媽媽趙青蓮，經常在那裡活動。
「她們在那裡做什麼？
「這方面，很複雜，不是三言兩語能講得清的。」伏媚卻含糊其辭。
我懷疑伏媚在故弄玄虛，如果她掌握趙虹母女在那兒搞什麼活動的確切信息，怎麼不爽快向我提一提呢？
還想幫她們諱一諱，掩飾一下？
那不是自相矛盾了，本身她們像是死冤家，相遇都毫不留情想滅掉對方，在我面前也是相互揭露對方罪不可赦，怎麼還留有餘地呢？
我對伏媚充滿了警惕，問她：「趙虹說的是真的嗎，你要帶我去靈魂置換市場，把我的命當作貨品進行交易？」
伏媚搖搖頭，有點苦澀地說：「如果我真想拿你的命，在哪裡都可以動手，何必去市場呢。」
我心裡早有懷疑，我，已經不是原來那個楊沐了。
這個問題，我需要得到一個確切的證明。「那我說，我現在到底屬於什麼？是正常的人，還是陰棲者，或者只是個死人靈魂了？」
「你當然還是活人，但要說是不是正常人，可能稍有點區別。」
「區別在哪裡？是不是陰棲者？」
「如果說是陰棲者，目前你也不能完全算，只不過你身上有潛質，在某些條件合適的情況下，才可以成為正式的陰棲者。」
我不相信，「怎麼證明，我還不是正式的陰棲者？」
伏媚朝建築群那邊方向指了指：「你現在望過去，能看到有東西向這邊過來嗎？」
我瞪大眼睛，努力搜索，只能搖搖頭：「沒看到有什麼東西過來。那又怎樣？」
「如果你是正式的陰棲者，你就能看得到了，正因為你什麼都看不到，就證明你還不是陰棲者。」
「這麼說，你看到了？」
「對，我看到了。」
「是什麼？」
伏媚作了一個掃地的動作。
然後一拉我：「快點走吧！」
背後傳來一聲喝：「還要走？休想！」
隨著吼聲，倏地一下，有個身影出現，像從空氣里變出來的。
我轉身看去，一個佝僂的老太婆，手裡執一把大掃帚。
「趙青蓮……」伏媚的聲音幾乎微不可聞。
真是冤家路窄。
出現在這兒的掃地老太，比在陽間時更可怖，她的臉像乾枯的樹皮，眼睛是兩個幽深的黑洞，頭上裹著一塊灰色的頭巾，如果不是手裡拿的掃帚，乍一看會讓人以為這是無常駕到。
那把大掃帚在地上拖動，留下一些密密排列的細小痕跡，每道都在冒出縷縷黑煙。
黑煙里還時不時有一些毒蛇頭似的東西在躥動。
「小雜種！」她的聲音像是從地底傳來，「終於找到你了，這回，看你還跑不跑……」
「跑！」伏媚急急催促我。
我卻一頭蒙圈，「往哪裡跑？」
「往市場啊！」
「那裡不是要靈魂置換的嗎，我跑去，不正好自投羅網？」
「別怕，那裡有維持秩序的，她不敢太放肆！」
會有維持治安的保安？
我猶豫了一瞬，但掃地老太已經舉起掃帚。
這次她舉的動作挺吃力，遠不是上次我見到時那樣輕鬆，明顯是大掃帚挺沉。
也許已經不是上次在洞口街拿的那把，換一把了吧，能量更大了。
隨著大掃帚被舉起來，向著我們一揮，一道黑氣向我們襲來。
伏媚看我傻傻不動，只好再次拉上我奔跑。
而我在跑動中，感覺胸口那個胎記又在微微發熱了。
突然腳踝被什麼絆了一下，我一個趔趄撲倒。
抬頭，渾身一個激凌。
不再在森林裡，也不在開闊地上，而是到了一條街道。
街上很是熱鬧，來來往往，川流不息的樣子。
但那些活動著的都不是人，而是各種奇形怪狀的生物——也許不是生物只是在動著。
有的長著多個頭，有的身體透明，有的像是由一團霧組成。
街兩邊各一字擺開大量攤位，一眼望不到頭。
那些攤主則千篇一律，左邊的一身白袍，右邊的一身黑袍，全是連頭裹住，連眼洞都沒有。
仔細觀察一下，你會發現攤主們的手，不是五根手指，而是鐮刀狀。
他們的面前擺了一個桌子，但桌腿都不沾地，就像懸浮著。
每個攤主坐著的凳子，都是棺材造型。
那些來來往往的怪異生物們，就像小菜場買菜的，到一個攤位前與攤主交談一番，如果交談得當，能一拍即合，攤主就站起身，棺材樣的凳子蓋自動揭開，攤主從裡面取出一個本本來，放在桌上，那個本本會自動翻頁，到了某一頁就停住。
然後顧客往本本上一按，貌似人間做交易時摁了手印。
攤主就伸出鉤鐮手，勾住顧客的脖子，一下子便拽進棺材凳裡面去了……
我簡直心驚肉跳。
「注意，別亂看，跟著我！」伏媚急忙拉一拉我。
我跟著伏媚身後走，一股股刺鼻的氣味撲面而來，像是腐爛的肉混合著廉價的香水，令人窒息。
那些生物原本各行其是，但等我們出現，他們都停下各自的行為，把注意力集中到我們身上。
我們處在無數雙目光緊盯中，這些眼睛雖奇形怪狀，但都閃爍出一種光——貪婪！
難道，他們把我們看成唐僧，想吃肉？
既然這兒叫靈魂置換市場，來的只拿靈魂作交易，關肉體屁事？
但總覺得這些醜八怪是嗜肉嗜血的，不然怎麼眼光那麼邪惡。
從伏媚的反應上，也看得出這一點。
他拉著我，小聲提示我要目不旁視，只要不去跟他們眼對眼，他們一般不會主動攻擊。
意思他們像狗子，你不去盯著它，無視它的存在，它也感到不自信，就會蔫頭巴腦，相反你跟它目光對目光，它就認為你有攻擊性，就可能咬你。
我被伏媚拉著，在怪物流里穿梭。那些攤位的桌上，一個比一個恐怖，有的擺著瓶瓶罐罐，裡面漂浮著類似器官的東西；有的掛著各種面具，面具上的表情栩栩如生，甚至還有嘴巴在哇哇哇說著什麼，根本聽不懂；還有的擺著些籠子，裡面關著一些生物，大小只有拇指般，發出悽厲的尖叫，但並非蜘蛛猴，是那些街頭走著的怪物的微縮版。
我看得很不舒服。
也很不放心。
莫非這兒是陰間吧，那些不過是鬼，而我已經死掉，變成亡魂被伏媚帶來，她卻還言之鑿鑿說這不是陰間，我還能回得去。
「這裡，到底是做什麼的？」我問她。
「跟你說過了嘛，陰棲界，靈魂交易市場。」
伏媚進一步解釋：「陰棲者在這裡買賣靈魂碎片，補齊自己缺失的部分。」
我還來不及細細思考，一個攤位突然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那個攤位的架子上，掛著幾個透明的人形囊袋，每個囊袋裡面蜷縮著一個模糊的身姿。
其中一個，特別眼熟。
我驚恐地發現，這個人影，有著和我一模一樣的輪廓。
「那……那不是我嗎？」
伏媚臉色大變，一把捂住我的嘴，在我耳邊低聲而急切提醒：「別喊，千萬鎮定啊！」
我感受得到它深入在我腳底下面半尺的地方，再聚攏起來，再慢慢往上提溜。
這樣一來，雖然我還是半身陷在泥里，但不會再往下陷，傘形成了一個繭子，把我整個包裹在裡面。
我被搖搖晃晃抖動幾下，然後下面一空，嘩啦啦，我掉在一片硬地面上。
然後是那把傘迅速合攏，從我前胸衣領子裡縮進去。
我一摸胸口，什麼也沒有。
「什麼東西呀？」我驚驚乍乍地問。
像在問自己。
「你裝啥呀，難道不知道，那是你的陰陽劍嗎？」伏媚在一邊咕噥。
「哇，陰陽劍，有這麼厲害嗎？」我故作驚詫。
伏媚表情複雜，看我一眼，朝前指了指：「既然你沒事了，我們還是向前走吧。」
「前面，會遇上什麼？」我問她。
「不知道，我說過一切在變幻中，不可預知的。」
我們繼續向前跑，終於衝出了森林，來到一片開闊地。
舉目眺，遠處有一座古怪的建築群，看起來宛如一個集市，但造型很怪異，並且各種都在扭曲運動，像那種立體的卡通片一樣。
「看到了嗎，楊沐？」伏媚指著那些建築群問我。
「是城市嗎？」我問。
「市場！」伏媚說。
我心頭一顫：「難道，就是趙虹所說的，靈魂置換市場嗎？」
「沒錯。」
伏媚看我神態緊張，喘著氣憤憤地告訴我，趙虹和她媽媽趙青蓮，經常在那裡活動。
「她們在那裡做什麼？
「這方面，很複雜，不是三言兩語能講得清的。」伏媚卻含糊其辭。
我懷疑伏媚在故弄玄虛，如果她掌握趙虹母女在那兒搞什麼活動的確切信息，怎麼不爽快向我提一提呢？
還想幫她們諱一諱，掩飾一下？
那不是自相矛盾了，本身她們像是死冤家，相遇都毫不留情想滅掉對方，在我面前也是相互揭露對方罪不可赦，怎麼還留有餘地呢？
我對伏媚充滿了警惕，問她：「趙虹說的是真的嗎，你要帶我去靈魂置換市場，把我的命當作貨品進行交易？」
伏媚搖搖頭，有點苦澀地說：「如果我真想拿你的命，在哪裡都可以動手，何必去市場呢。」
我心裡早有懷疑，我，已經不是原來那個楊沐了。
這個問題，我需要得到一個確切的證明。「那我說，我現在到底屬於什麼？是正常的人，還是陰棲者，或者只是個死人靈魂了？」
「你當然還是活人，但要說是不是正常人，可能稍有點區別。」
「區別在哪裡？是不是陰棲者？」
「如果說是陰棲者，目前你也不能完全算，只不過你身上有潛質，在某些條件合適的情況下，才可以成為正式的陰棲者。」
我不相信，「怎麼證明，我還不是正式的陰棲者？」
伏媚朝建築群那邊方向指了指：「你現在望過去，能看到有東西向這邊過來嗎？」
我瞪大眼睛，努力搜索，只能搖搖頭：「沒看到有什麼東西過來。那又怎樣？」
「如果你是正式的陰棲者，你就能看得到了，正因為你什麼都看不到，就證明你還不是陰棲者。」
「這麼說，你看到了？」
「對，我看到了。」
「是什麼？」
伏媚作了一個掃地的動作。
然後一拉我：「快點走吧！」
背後傳來一聲喝：「還要走？休想！」
隨著吼聲，倏地一下，有個身影出現，像從空氣里變出來的。
我轉身看去，一個佝僂的老太婆，手裡執一把大掃帚。
「趙青蓮……」伏媚的聲音幾乎微不可聞。
真是冤家路窄。
出現在這兒的掃地老太，比在陽間時更可怖，她的臉像乾枯的樹皮，眼睛是兩個幽深的黑洞，頭上裹著一塊灰色的頭巾，如果不是手裡拿的掃帚，乍一看會讓人以為這是無常駕到。
那把大掃帚在地上拖動，留下一些密密排列的細小痕跡，每道都在冒出縷縷黑煙。
黑煙里還時不時有一些毒蛇頭似的東西在躥動。
「小雜種！」她的聲音像是從地底傳來，「終於找到你了，這回，看你還跑不跑……」
「跑！」伏媚急急催促我。
我卻一頭蒙圈，「往哪裡跑？」
「往市場啊！」
「那裡不是要靈魂置換的嗎，我跑去，不正好自投羅網？」
「別怕，那裡有維持秩序的，她不敢太放肆！」
會有維持治安的保安？
我猶豫了一瞬，但掃地老太已經舉起掃帚。
這次她舉的動作挺吃力，遠不是上次我見到時那樣輕鬆，明顯是大掃帚挺沉。
也許已經不是上次在洞口街拿的那把，換一把了吧，能量更大了。
隨著大掃帚被舉起來，向著我們一揮，一道黑氣向我們襲來。
伏媚看我傻傻不動，只好再次拉上我奔跑。
而我在跑動中，感覺胸口那個胎記又在微微發熱了。
突然腳踝被什麼絆了一下，我一個趔趄撲倒。
抬頭，渾身一個激凌。
不再在森林裡，也不在開闊地上，而是到了一條街道。
街上很是熱鬧，來來往往，川流不息的樣子。
但那些活動著的都不是人，而是各種奇形怪狀的生物——也許不是生物只是在動著。
有的長著多個頭，有的身體透明，有的像是由一團霧組成。
街兩邊各一字擺開大量攤位，一眼望不到頭。
那些攤主則千篇一律，左邊的一身白袍，右邊的一身黑袍，全是連頭裹住，連眼洞都沒有。
仔細觀察一下，你會發現攤主們的手，不是五根手指，而是鐮刀狀。
他們的面前擺了一個桌子，但桌腿都不沾地，就像懸浮著。
每個攤主坐著的凳子，都是棺材造型。
那些來來往往的怪異生物們，就像小菜場買菜的，到一個攤位前與攤主交談一番，如果交談得當，能一拍即合，攤主就站起身，棺材樣的凳子蓋自動揭開，攤主從裡面取出一個本本來，放在桌上，那個本本會自動翻頁，到了某一頁就停住。
然後顧客往本本上一按，貌似人間做交易時摁了手印。
攤主就伸出鉤鐮手，勾住顧客的脖子，一下子便拽進棺材凳裡面去了……
我簡直心驚肉跳。
「注意，別亂看，跟著我！」伏媚急忙拉一拉我。
我跟著伏媚身後走，一股股刺鼻的氣味撲面而來，像是腐爛的肉混合著廉價的香水，令人窒息。
那些生物原本各行其是，但等我們出現，他們都停下各自的行為，把注意力集中到我們身上。
我們處在無數雙目光緊盯中，這些眼睛雖奇形怪狀，但都閃爍出一種光——貪婪！
難道，他們把我們看成唐僧，想吃肉？
既然這兒叫靈魂置換市場，來的只拿靈魂作交易，關肉體屁事？
但總覺得這些醜八怪是嗜肉嗜血的，不然怎麼眼光那麼邪惡。
從伏媚的反應上，也看得出這一點。
他拉著我，小聲提示我要目不旁視，只要不去跟他們眼對眼，他們一般不會主動攻擊。
意思他們像狗子，你不去盯著它，無視它的存在，它也感到不自信，就會蔫頭巴腦，相反你跟它目光對目光，它就認為你有攻擊性，就可能咬你。
我被伏媚拉著，在怪物流里穿梭。那些攤位的桌上，一個比一個恐怖，有的擺著瓶瓶罐罐，裡面漂浮著類似器官的東西；有的掛著各種面具，面具上的表情栩栩如生，甚至還有嘴巴在哇哇哇說著什麼，根本聽不懂；還有的擺著些籠子，裡面關著一些生物，大小只有拇指般，發出悽厲的尖叫，但並非蜘蛛猴，是那些街頭走著的怪物的微縮版。
我看得很不舒服。
也很不放心。
莫非這兒是陰間吧，那些不過是鬼，而我已經死掉，變成亡魂被伏媚帶來，她卻還言之鑿鑿說這不是陰間，我還能回得去。
「這裡，到底是做什麼的？」我問她。
「跟你說過了嘛，陰棲界，靈魂交易市場。」
伏媚進一步解釋：「陰棲者在這裡買賣靈魂碎片，補齊自己缺失的部分。」
我還來不及細細思考，一個攤位突然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那個攤位的架子上，掛著幾個透明的人形囊袋，每個囊袋裡面蜷縮著一個模糊的身姿。
其中一個，特別眼熟。
我驚恐地發現，這個人影，有著和我一模一樣的輪廓。
「那……那不是我嗎？」
伏媚臉色大變，一把捂住我的嘴，在我耳邊低聲而急切提醒：「別喊，千萬鎮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