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迷霧森林
「陰陽開，乾坤轉！」我大聲念出來。
「好！」伏媚一聲喝彩，「趙虹你放開吧！我馬上帶他去陰棲界了！」
然而……
什麼都沒有改變。
趙虹依然揮動手中那把小掃帚，陣陣狂風將我推在牆上，如同被釘住，移動不得。
伏媚也是拽不走我。
「怎麼回事，楊沐你有沒有看錯了字？好像讀得不對呀。」
「沒錯呀，就這麼六個字！」
「再看看清楚，哪怕讀的聲調有差，也是無效的！」
「陰字第一聲，陽字第二聲，開字……」我迅速將六個字音調全報出來。
「這沒錯呀，奇怪，怎麼無效呢？」伏媚束手無策了。
輪到趙虹得意：「楊沐長著個歪腦瓜，想用咒語來脫離我的掃帚風，可惜他只能顛三倒四……」
剛說到這兒，突然砰一聲響，趙虹身後的牆被一股大力踹破個洞。
一個球形物體倏地衝進來，在地上一翻滾就站起。
正是掃地老太。
「媽，你來了？」趙虹驚喜萬分。
掃地老太空著兩手，並沒有拿著那把令人膽寒的大掃帚。
她空洞的兩眼透著紅光，舉起手掌就拍了趙虹一下，破口大罵：「你嘴蠢不蠢，居然說那小子念咒語顛三倒四，你這不是要提醒他嗎？」
「媽，我不是還沒說完嘛，我也知道了不該這麼說。」趙虹顯得挺委屈。
「算了，就憑這小子的腦力，諒也聽不出什麼來。但這小娘們……」
伏媚緊張地連連搖動我，「楊沐快念咒語，不然我們要完了！」
「我已經念過了呀。」
「再念一遍！」
我腦子裡飛快地揣摩，既然念過一遍沒效果，就算再念一千遍也徒勞。
但從掃地老太的話里聽得出來，她們是怕這咒語的。
說明咒語很有用。
只不過我沒有念准。
難道我的音調沒踩准，普通話不標準？
可為什麼趙虹嘲笑我歪腦瓜，掃地老太也這麼說我呢？
而且她們都提到了顛三倒四……
「明白了！」我腦子裡一亮。
隨即就大聲讀出——
「轉坤乾，開陽陰！」
剛念出口，一股巨大的吸力，就從護身符上傳出。
室內一片混亂。
趙虹的尖叫聲、伏媚的呼喊聲、還有掃地老太蒼老的怒吼聲交織。
而我的視線被一片刺目的白光淹沒，人處在渾渾噩噩之中，不知天高地遠，不辨東西南北……
當旋轉的世界漸漸停下，白光依然阻礙我的眼力，終於在一點點消淡。
靜了，我才發現已經不在那個室內，而是處在一條陌生的街道上。
天空的顏色挺奇怪，讓人無法描繪，既不是晴空藍色，也不是陰天鉛灰色，倒是棕褐色，而且壓得低低的，像一口大鍋扣在頭頂。
沒有白雲，沒有太陽。
再看四周環境，沒有樹木，沒有花草，甚至沒有地面，我的兩腳像各踩在一個氣泡上，直徑像普通肉包，而四面鋪滿這樣的氣泡。
街道也跟平常所見的不一樣，兩邊的建築都像無根的浮萍不著地，而且都在隨意地換位置，並不是固定的。
建築也是怪異，各種姿態，許多是違反重力原則的，頭重腳輕，偶爾見到窗子裡有活動者，是頭朝下、腳朝上的。
「咦，難道，這裡是倒過來的？」我自言自語。
忽覺背後有人拍我肩，回頭一看是伏媚。
奇怪的是，伏媚已經換了打扮，不再是白襯衫和半牛仔褲，而是一身的黑衣，仔細打量，上衣不是有袖的衣衫，褲子也非褲非裙，上下似乎被一塊大黑布裹了兩層，袒胸露背的。
腳上沒了鞋，光著兩隻白嫩腳丫，跟我一樣各踩一個氣泡。
她的臉色很蒼白，與粉面桃花相去甚遠。
我驚得後退一步：「你怎麼變成這樣了？你還是不是伏媚？」
「當然是，我們在前往陰棲界的路上，形象自然會與陽間不太一樣。」
「哪一個才是真實的你呀？」
「都是真實的呀，我只不過換了點衣衫打扮，我的身子，我的靈魂，就這一個。」
我又審視著自身，疑惑地說：「人要到了陰間，那必定是死掉了，身體留在陽間，只有靈魂到得了陰間的，可看起來你是有形的，有身體在，我也是的，那我們到底算死了還是沒死？」
伏媚搖了搖頭，「這個問題，你就不必要深究了，嚴格來說，一個正常人，肯定是到不了陰棲界的，但由於那兒是陰陽夾層，完全死掉的人也到不了那兒，那你應該明白了吧？」
看來趙虹對我的說法，不是污衊，我也算不得正常人，而是帶著一半陰人體質的。
「你不是想要探尋真相嗎？那就把注意力放在這兒吧。」
「那這又算是哪兒呢？」
「蒼戈街。」
「陰棲界在哪兒？」
「街的盡頭是迷霧森林，穿過森林就到了。」
伏媚說話時，我發現她的身體比在陽間更加透明，有時候簡直完全遁了形，難怪剛才我安靜下來時沒有看到她，不知她就在我身邊。
而透過她的身體，我才看到不遠處有樹林。
好像那片樹林也是透明或隱形的，只有她的身體能使它們顯示在我目光中。
但她的嘴唇卻不透明，呈現出詭異的青紫色。
「你還好嗎？」我不由地問。
伏媚勉強地笑了笑，向我解釋，在這裡她虛弱一些，因為這兒不屬於她的主場。
即使是陰棲者，陰氣和陽氣的組合排列，不是每一個都一致，有的是陰氣多一點，有的是陽氣多一點。
偏向陰氣重的，到這兒會更活躍，更適應，而偏向陽氣重的，自然相反，會顯得疲憊，四肢缺力，頭腦也有點昏沉沉，說話做事都要慢半拍。
「這樣說來，我不也是應該陽氣大於陰氣的嗎，可我怎麼不像你軟綿綿呢？」我倒有些不解。
「在這方面你比我勝一籌，知道原因在哪裡嗎，就是你有陰陽劍紋身，還有小八卦護身符。如果沒有這兩樣，你會比我還不如，說不定都到不了這兒，更別說去陰棲界了。」
伏媚提醒我，這兒不能久留，蒼戈街一頭通向迷霧森林，另一頭是通向陰間的，而且整條街會定時進行兩頭轉換，我們逗留時間超過轉換時間，就有可能走錯方向，去陰間了。
我戰戰兢兢地問，萬一不小心去了陰間，還會回到陽間嗎？
「那就不好說了，誰也保證不了回得去陽間，主要阻礙可能出乎你意外，不來自外界，而是自身。」
伏媚說著，帶頭向一個方向走。
我很想聽她多說說這方面的具體情況，看她不想多說的樣子，只好不多問了。
走了沒幾步，伏媚突然回過身，跳到我身後，用力把我向前一推。
我被推得一個趔趄，向前一撲，眼看就要摔個嘴啃泥。
通的一下，我撞在一個什麼東西上。
抬頭看看是一棵樹。
但感覺這樹幹沒那麼硬，更像撞在一塊有彈性的蒙皮上，所以也沒那麼疼。
面前這種樹很多。
「這就是迷霧森林？」我問道。
「是的。」伏媚告訴我，穿過森林可不易，一定要多加小心。
「為什麼不容易，是不是有很多毒蛇猛獸的？」
「不一定，有很多東西，連我都無法預測，因為一切處在變幻中的。」
伏媚的語氣還是挺不安的。
我已經注意到這裡的異常——
腳下的泥土是溫熱的，並且還在微微起伏，仿佛我們站在一個巨人的肚腹上；樹木的枝丫在我們經過時會輕微擺動，像是在竅竅私語，你能感受到一些聲音但又貌似啥都沒有；
遠處傳來潺潺水聲，當我們靠近，卻發現小溪並非常見的比兩岸低，而是水流高出地面，並且水勢向高處流而不是低處；
我感到手心熱，很想撩點水洗一洗。
但剛伸手，就被伏媚猛地一拽：「別碰那些水！」
然後拖著我向前跑，一邊跑一邊責怪我：「忘記我說的話了？到這兒一定要處處小心，不該碰的別碰，不該看的都不能看。」
「那個水流好奇怪，我沒見過，像一條大蛇在一條壩上面爬，而且是往高處爬。」我咕噥。
「那是忘川的支流，叫滌憶水，如果你吃過苦，受過驚，有很不好的記憶，想要抹掉，你可以撩一下那個水，但也許連那些美好記憶都消了。」
原來如此，差點我把我腦袋裡所有記憶都洗掉。
這時我被一個樹根一絆，差點摔跤，又是被伏媚給拽住。
伏媚要我走一步看一步，因為這兒一切都不太友好，每一處都潛藏著捉弄甚至暗算的險坑。
我們繼續前行，森林裡的光線越來越暗。
突然，前方一些樹發生了移動，迅速排列，形成了一道樹的籬笆。
看上去密不透風，別說人了，就是一隻松鼠也鑽不過去。
「咦，這是怎麼回事？」我好奇地問。
「是她來了！」伏媚的臉色很緊繃。
「好！」伏媚一聲喝彩，「趙虹你放開吧！我馬上帶他去陰棲界了！」
然而……
什麼都沒有改變。
趙虹依然揮動手中那把小掃帚，陣陣狂風將我推在牆上，如同被釘住，移動不得。
伏媚也是拽不走我。
「怎麼回事，楊沐你有沒有看錯了字？好像讀得不對呀。」
「沒錯呀，就這麼六個字！」
「再看看清楚，哪怕讀的聲調有差，也是無效的！」
「陰字第一聲，陽字第二聲，開字……」我迅速將六個字音調全報出來。
「這沒錯呀，奇怪，怎麼無效呢？」伏媚束手無策了。
輪到趙虹得意：「楊沐長著個歪腦瓜，想用咒語來脫離我的掃帚風，可惜他只能顛三倒四……」
剛說到這兒，突然砰一聲響，趙虹身後的牆被一股大力踹破個洞。
一個球形物體倏地衝進來，在地上一翻滾就站起。
正是掃地老太。
「媽，你來了？」趙虹驚喜萬分。
掃地老太空著兩手，並沒有拿著那把令人膽寒的大掃帚。
她空洞的兩眼透著紅光，舉起手掌就拍了趙虹一下，破口大罵：「你嘴蠢不蠢，居然說那小子念咒語顛三倒四，你這不是要提醒他嗎？」
「媽，我不是還沒說完嘛，我也知道了不該這麼說。」趙虹顯得挺委屈。
「算了，就憑這小子的腦力，諒也聽不出什麼來。但這小娘們……」
伏媚緊張地連連搖動我，「楊沐快念咒語，不然我們要完了！」
「我已經念過了呀。」
「再念一遍！」
我腦子裡飛快地揣摩，既然念過一遍沒效果，就算再念一千遍也徒勞。
但從掃地老太的話里聽得出來，她們是怕這咒語的。
說明咒語很有用。
只不過我沒有念准。
難道我的音調沒踩准，普通話不標準？
可為什麼趙虹嘲笑我歪腦瓜，掃地老太也這麼說我呢？
而且她們都提到了顛三倒四……
「明白了！」我腦子裡一亮。
隨即就大聲讀出——
「轉坤乾，開陽陰！」
剛念出口，一股巨大的吸力，就從護身符上傳出。
室內一片混亂。
趙虹的尖叫聲、伏媚的呼喊聲、還有掃地老太蒼老的怒吼聲交織。
而我的視線被一片刺目的白光淹沒，人處在渾渾噩噩之中，不知天高地遠，不辨東西南北……
當旋轉的世界漸漸停下，白光依然阻礙我的眼力，終於在一點點消淡。
靜了，我才發現已經不在那個室內，而是處在一條陌生的街道上。
天空的顏色挺奇怪，讓人無法描繪，既不是晴空藍色，也不是陰天鉛灰色，倒是棕褐色，而且壓得低低的，像一口大鍋扣在頭頂。
沒有白雲，沒有太陽。
再看四周環境，沒有樹木，沒有花草，甚至沒有地面，我的兩腳像各踩在一個氣泡上，直徑像普通肉包，而四面鋪滿這樣的氣泡。
街道也跟平常所見的不一樣，兩邊的建築都像無根的浮萍不著地，而且都在隨意地換位置，並不是固定的。
建築也是怪異，各種姿態，許多是違反重力原則的，頭重腳輕，偶爾見到窗子裡有活動者，是頭朝下、腳朝上的。
「咦，難道，這裡是倒過來的？」我自言自語。
忽覺背後有人拍我肩，回頭一看是伏媚。
奇怪的是，伏媚已經換了打扮，不再是白襯衫和半牛仔褲，而是一身的黑衣，仔細打量，上衣不是有袖的衣衫，褲子也非褲非裙，上下似乎被一塊大黑布裹了兩層，袒胸露背的。
腳上沒了鞋，光著兩隻白嫩腳丫，跟我一樣各踩一個氣泡。
她的臉色很蒼白，與粉面桃花相去甚遠。
我驚得後退一步：「你怎麼變成這樣了？你還是不是伏媚？」
「當然是，我們在前往陰棲界的路上，形象自然會與陽間不太一樣。」
「哪一個才是真實的你呀？」
「都是真實的呀，我只不過換了點衣衫打扮，我的身子，我的靈魂，就這一個。」
我又審視著自身，疑惑地說：「人要到了陰間，那必定是死掉了，身體留在陽間，只有靈魂到得了陰間的，可看起來你是有形的，有身體在，我也是的，那我們到底算死了還是沒死？」
伏媚搖了搖頭，「這個問題，你就不必要深究了，嚴格來說，一個正常人，肯定是到不了陰棲界的，但由於那兒是陰陽夾層，完全死掉的人也到不了那兒，那你應該明白了吧？」
看來趙虹對我的說法，不是污衊，我也算不得正常人，而是帶著一半陰人體質的。
「你不是想要探尋真相嗎？那就把注意力放在這兒吧。」
「那這又算是哪兒呢？」
「蒼戈街。」
「陰棲界在哪兒？」
「街的盡頭是迷霧森林，穿過森林就到了。」
伏媚說話時，我發現她的身體比在陽間更加透明，有時候簡直完全遁了形，難怪剛才我安靜下來時沒有看到她，不知她就在我身邊。
而透過她的身體，我才看到不遠處有樹林。
好像那片樹林也是透明或隱形的，只有她的身體能使它們顯示在我目光中。
但她的嘴唇卻不透明，呈現出詭異的青紫色。
「你還好嗎？」我不由地問。
伏媚勉強地笑了笑，向我解釋，在這裡她虛弱一些，因為這兒不屬於她的主場。
即使是陰棲者，陰氣和陽氣的組合排列，不是每一個都一致，有的是陰氣多一點，有的是陽氣多一點。
偏向陰氣重的，到這兒會更活躍，更適應，而偏向陽氣重的，自然相反，會顯得疲憊，四肢缺力，頭腦也有點昏沉沉，說話做事都要慢半拍。
「這樣說來，我不也是應該陽氣大於陰氣的嗎，可我怎麼不像你軟綿綿呢？」我倒有些不解。
「在這方面你比我勝一籌，知道原因在哪裡嗎，就是你有陰陽劍紋身，還有小八卦護身符。如果沒有這兩樣，你會比我還不如，說不定都到不了這兒，更別說去陰棲界了。」
伏媚提醒我，這兒不能久留，蒼戈街一頭通向迷霧森林，另一頭是通向陰間的，而且整條街會定時進行兩頭轉換，我們逗留時間超過轉換時間，就有可能走錯方向，去陰間了。
我戰戰兢兢地問，萬一不小心去了陰間，還會回到陽間嗎？
「那就不好說了，誰也保證不了回得去陽間，主要阻礙可能出乎你意外，不來自外界，而是自身。」
伏媚說著，帶頭向一個方向走。
我很想聽她多說說這方面的具體情況，看她不想多說的樣子，只好不多問了。
走了沒幾步，伏媚突然回過身，跳到我身後，用力把我向前一推。
我被推得一個趔趄，向前一撲，眼看就要摔個嘴啃泥。
通的一下，我撞在一個什麼東西上。
抬頭看看是一棵樹。
但感覺這樹幹沒那麼硬，更像撞在一塊有彈性的蒙皮上，所以也沒那麼疼。
面前這種樹很多。
「這就是迷霧森林？」我問道。
「是的。」伏媚告訴我，穿過森林可不易，一定要多加小心。
「為什麼不容易，是不是有很多毒蛇猛獸的？」
「不一定，有很多東西，連我都無法預測，因為一切處在變幻中的。」
伏媚的語氣還是挺不安的。
我已經注意到這裡的異常——
腳下的泥土是溫熱的，並且還在微微起伏，仿佛我們站在一個巨人的肚腹上；樹木的枝丫在我們經過時會輕微擺動，像是在竅竅私語，你能感受到一些聲音但又貌似啥都沒有；
遠處傳來潺潺水聲，當我們靠近，卻發現小溪並非常見的比兩岸低，而是水流高出地面，並且水勢向高處流而不是低處；
我感到手心熱，很想撩點水洗一洗。
但剛伸手，就被伏媚猛地一拽：「別碰那些水！」
然後拖著我向前跑，一邊跑一邊責怪我：「忘記我說的話了？到這兒一定要處處小心，不該碰的別碰，不該看的都不能看。」
「那個水流好奇怪，我沒見過，像一條大蛇在一條壩上面爬，而且是往高處爬。」我咕噥。
「那是忘川的支流，叫滌憶水，如果你吃過苦，受過驚，有很不好的記憶，想要抹掉，你可以撩一下那個水，但也許連那些美好記憶都消了。」
原來如此，差點我把我腦袋裡所有記憶都洗掉。
這時我被一個樹根一絆，差點摔跤，又是被伏媚給拽住。
伏媚要我走一步看一步，因為這兒一切都不太友好，每一處都潛藏著捉弄甚至暗算的險坑。
我們繼續前行，森林裡的光線越來越暗。
突然，前方一些樹發生了移動，迅速排列，形成了一道樹的籬笆。
看上去密不透風，別說人了，就是一隻松鼠也鑽不過去。
「咦，這是怎麼回事？」我好奇地問。
「是她來了！」伏媚的臉色很緊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