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這不是幫助，是施捨
「爸爸買的……」瑤瑤的聲音突然哽住，她猛地站起來，裙擺帶起的沙子迷了米落落的眼。
米落落不小心踩到了瑤瑤的裙角，手不小心扶在了瑤瑤的肩上，米落落連忙道歉：「對不起！我……」
「不要碰我！」瑤瑤突然尖叫起來，像觸電一樣跳開，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她的反應太過激烈，把米落落都嚇呆了。
「我、我只是不小心……」米落落手足無措地解釋。
瑤瑤的裙子因為剛才的動作掀起了一角，米落落清楚地看到——她的大腿內側有一大片觸目驚心的淤青，紫紅色的痕跡在白嫩的皮膚上格外刺眼。
米落落倒吸一口涼氣。那淤青的形狀……怎麼那麼像手指印？
「瑤瑤，你的腿……」
「不要看！」瑤瑤慌亂地拉下裙擺，轉身就跑，差點撞上走過來的酥酥。
酥酥拉住瑤瑤，瑤瑤原地蹲下抹眼淚。
米落落踉蹌著後退，後背撞上滑梯的金屬欄杆。
兩個人的動靜讓好多小朋友都圍過來了，米落落站在原地聽得最多的就是「瑤瑤怎麼這樣啊？」「我爸爸說她爸爸對她可不好了。」
「都圍在這裡幹什麼？」酥酥甜膩的嗓音突兀地插進來。
她像只花蝴蝶般擠進人群，粉色蓬蓬裙掃過瑤瑤慘白的小腿，「落落你把瑤瑤弄哭了？」
米落落還沒開口，酥酥已經蹲下身給瑤瑤擦眼淚。
這個角度只有米落落能看到，酥酥塗著透明指甲油的手指正狠狠掐著瑤瑤胳膊內側：「我們瑤瑤最膽小了，是不是被螞蟻嚇到了？」
瑤瑤的抽噎聲突然變成劇烈的咳嗽，整個人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米落落注意到她脖頸後的結痂裂開了，滲出一絲殷紅的血。
「去醫務室吧。」米落落伸手要扶，卻被酥酥側身擋住。
「老師讓我照顧瑤瑤。」酥酥歪著頭笑，發間的草莓發卡閃著詭異的光。
放學鈴聲響起時，米落落髮現書包里多了個紙團。
展開後是半張被淚水泡皺的作業紙，鉛筆字被暈染得模糊不清，但還能辨認出幾個顫抖的字跡：
【救救我不要告訴爸爸會】
最後半句話被硬生生劃爛，鉛筆尖戳破了紙張。
米落落把紙條按在劇烈起伏的胸口，耳邊迴響著顧言說過的話：「他說媽媽是壞女人，要搶他的錢……」
米落落攥著那張寫著「救救我」的紙條，指尖微微發抖。
夕陽透過休息室的玻璃窗斜斜地照進來，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根繃緊的弦。
「落落。」
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米落落猛地轉身，顧言站在門口，背著鼓鼓囊囊的書包，手裡還抱著一個紙箱。
他的藍色T恤洗得發白，袖口處有一道不太明顯的裂痕。
「顧言？」米落落眨了眨眼，「你今天怎麼沒來上課？」
顧言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進休息室，紙箱裡傳來「嘩啦」一聲響，像是玻璃製品碰撞的聲音。
米落落探頭一看，裡面裝著他的水杯、文具盒，還有那本她借給他的《昆蟲圖鑑》。
「我來收拾東西。」顧言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討論明天的天氣，「我要轉學了。」
米落落感覺自己的心臟突然漏跳了一拍。「轉學？為什麼？」
顧言把紙箱放在桌上，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扣，那是米落落去年送他的生日禮物，上面掛著一個迷你指南針。
「我爸爸媽媽順利離婚了。」他轉動著指南針，金屬表面反射著細碎的光，倒映著顧言的苦笑「我被判給了媽媽，明天就搬去港口那邊。」
米落落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她想起顧言手腕上的淤青，想起他說「淨身出戶」時平靜的眼神。
現在那些碎片突然拼湊在一起，形成一幅完整的圖畫。
「你媽媽……還好嗎？」米落落輕聲問。
顧言嘴角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她在港口有工作，說那裡空氣好。」
他頓了頓，「其實是因為爸爸經常去那邊鬧，我們得躲遠點。」
休息室突然變得很安靜，只有牆上時鐘的「滴答」聲。
「你會給我寫信嗎？」米落落突然問。
顧言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當然會。」
「港口離這裡有多遠？」她問。
「坐船要兩個小時。」顧言把指南針放回口袋，「媽媽說那裡有很多大輪船，比這裡的碼頭大多了。」
米落落突然想起什麼：「你媽媽是做航運工作的？」
「嗯對啊。」顧言點點頭，「她負責一批特殊貨物的運輸，好像是……什麼精密儀器之類的。」他皺了皺眉，「具體我也不太清楚，她很少在我面前談工作。」
米落落的心跳突然加快。前世模糊的記憶碎片在她腦海中閃現。
港口、航運、一批價值連城的精密儀器……如果沒記錯，那批貨物後來成了國際貿易爭端的關鍵。
林陽來接米落落了，米落落抱住顧言，又很快鬆開。
在顧言的耳邊留下一句：「再見。」就出了校門。
回到家以後，當暮色染紅落地窗時，米落落正趴在書房地毯上。
她把兔子玩偶的耳朵擰成麻花，眼睛盯著爸爸西裝褲的褲腳。
「爸爸——」她拖長尾音，小胳膊摟著米易辰的脖子，看著米易辰在合同上簽字的鋼筆尖突然打滑，「就幫幫顧言媽媽嘛！」
米易辰摘下金絲眼鏡，揉了揉發紅的鼻樑。
書房裡的檀香味混著女兒身上的草莓沐浴露味道，攪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落落，這是公司決策，不是過家家。」
米落落骨碌碌滾到父親腳邊，順勢抱住他的小腿。
「可是顧言要轉學了！」她把臉貼在父親膝蓋上，睫毛掃過高級西褲的細膩紋理，「他媽媽需要這份工作……」
話尾恰到好處地帶了哭腔，像只被雨淋濕的奶貓。
米易辰的手指在實木桌沿敲出焦躁的節奏。
落地燈的光暈里，女兒發頂的旋渦讓他想起妻子懷孕時的B超影像。
當時那個小小的胚胎，如今竟學會用商業術語談判了。
「你很珍惜顧言這個朋友對嗎？」米易辰摸著女兒的發頂問。
「當然了！」米落落抬頭看向米易辰。
「那如果角色互換，落落現在是顧言，顧言現在是落落。」米易辰推推金絲眼鏡，「落落會接受顧言沒有和你商量就給予的施捨嗎？」
米落落不小心踩到了瑤瑤的裙角，手不小心扶在了瑤瑤的肩上，米落落連忙道歉：「對不起！我……」
「不要碰我！」瑤瑤突然尖叫起來，像觸電一樣跳開，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她的反應太過激烈，把米落落都嚇呆了。
「我、我只是不小心……」米落落手足無措地解釋。
瑤瑤的裙子因為剛才的動作掀起了一角，米落落清楚地看到——她的大腿內側有一大片觸目驚心的淤青，紫紅色的痕跡在白嫩的皮膚上格外刺眼。
米落落倒吸一口涼氣。那淤青的形狀……怎麼那麼像手指印？
「瑤瑤，你的腿……」
「不要看！」瑤瑤慌亂地拉下裙擺，轉身就跑，差點撞上走過來的酥酥。
酥酥拉住瑤瑤，瑤瑤原地蹲下抹眼淚。
米落落踉蹌著後退，後背撞上滑梯的金屬欄杆。
兩個人的動靜讓好多小朋友都圍過來了，米落落站在原地聽得最多的就是「瑤瑤怎麼這樣啊？」「我爸爸說她爸爸對她可不好了。」
「都圍在這裡幹什麼？」酥酥甜膩的嗓音突兀地插進來。
她像只花蝴蝶般擠進人群，粉色蓬蓬裙掃過瑤瑤慘白的小腿，「落落你把瑤瑤弄哭了？」
米落落還沒開口，酥酥已經蹲下身給瑤瑤擦眼淚。
這個角度只有米落落能看到，酥酥塗著透明指甲油的手指正狠狠掐著瑤瑤胳膊內側：「我們瑤瑤最膽小了，是不是被螞蟻嚇到了？」
瑤瑤的抽噎聲突然變成劇烈的咳嗽，整個人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米落落注意到她脖頸後的結痂裂開了，滲出一絲殷紅的血。
「去醫務室吧。」米落落伸手要扶，卻被酥酥側身擋住。
「老師讓我照顧瑤瑤。」酥酥歪著頭笑，發間的草莓發卡閃著詭異的光。
放學鈴聲響起時，米落落髮現書包里多了個紙團。
展開後是半張被淚水泡皺的作業紙，鉛筆字被暈染得模糊不清，但還能辨認出幾個顫抖的字跡：
【救救我不要告訴爸爸會】
最後半句話被硬生生劃爛，鉛筆尖戳破了紙張。
米落落把紙條按在劇烈起伏的胸口，耳邊迴響著顧言說過的話：「他說媽媽是壞女人，要搶他的錢……」
米落落攥著那張寫著「救救我」的紙條，指尖微微發抖。
夕陽透過休息室的玻璃窗斜斜地照進來，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根繃緊的弦。
「落落。」
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米落落猛地轉身，顧言站在門口，背著鼓鼓囊囊的書包，手裡還抱著一個紙箱。
他的藍色T恤洗得發白，袖口處有一道不太明顯的裂痕。
「顧言？」米落落眨了眨眼，「你今天怎麼沒來上課？」
顧言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進休息室，紙箱裡傳來「嘩啦」一聲響，像是玻璃製品碰撞的聲音。
米落落探頭一看，裡面裝著他的水杯、文具盒，還有那本她借給他的《昆蟲圖鑑》。
「我來收拾東西。」顧言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討論明天的天氣，「我要轉學了。」
米落落感覺自己的心臟突然漏跳了一拍。「轉學？為什麼？」
顧言把紙箱放在桌上，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扣，那是米落落去年送他的生日禮物，上面掛著一個迷你指南針。
「我爸爸媽媽順利離婚了。」他轉動著指南針，金屬表面反射著細碎的光，倒映著顧言的苦笑「我被判給了媽媽，明天就搬去港口那邊。」
米落落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她想起顧言手腕上的淤青，想起他說「淨身出戶」時平靜的眼神。
現在那些碎片突然拼湊在一起，形成一幅完整的圖畫。
「你媽媽……還好嗎？」米落落輕聲問。
顧言嘴角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她在港口有工作，說那裡空氣好。」
他頓了頓，「其實是因為爸爸經常去那邊鬧，我們得躲遠點。」
休息室突然變得很安靜，只有牆上時鐘的「滴答」聲。
「你會給我寫信嗎？」米落落突然問。
顧言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當然會。」
「港口離這裡有多遠？」她問。
「坐船要兩個小時。」顧言把指南針放回口袋，「媽媽說那裡有很多大輪船，比這裡的碼頭大多了。」
米落落突然想起什麼：「你媽媽是做航運工作的？」
「嗯對啊。」顧言點點頭，「她負責一批特殊貨物的運輸，好像是……什麼精密儀器之類的。」他皺了皺眉，「具體我也不太清楚，她很少在我面前談工作。」
米落落的心跳突然加快。前世模糊的記憶碎片在她腦海中閃現。
港口、航運、一批價值連城的精密儀器……如果沒記錯，那批貨物後來成了國際貿易爭端的關鍵。
林陽來接米落落了，米落落抱住顧言，又很快鬆開。
在顧言的耳邊留下一句：「再見。」就出了校門。
回到家以後，當暮色染紅落地窗時，米落落正趴在書房地毯上。
她把兔子玩偶的耳朵擰成麻花，眼睛盯著爸爸西裝褲的褲腳。
「爸爸——」她拖長尾音，小胳膊摟著米易辰的脖子，看著米易辰在合同上簽字的鋼筆尖突然打滑，「就幫幫顧言媽媽嘛！」
米易辰摘下金絲眼鏡，揉了揉發紅的鼻樑。
書房裡的檀香味混著女兒身上的草莓沐浴露味道，攪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落落，這是公司決策，不是過家家。」
米落落骨碌碌滾到父親腳邊，順勢抱住他的小腿。
「可是顧言要轉學了！」她把臉貼在父親膝蓋上，睫毛掃過高級西褲的細膩紋理，「他媽媽需要這份工作……」
話尾恰到好處地帶了哭腔，像只被雨淋濕的奶貓。
米易辰的手指在實木桌沿敲出焦躁的節奏。
落地燈的光暈里，女兒發頂的旋渦讓他想起妻子懷孕時的B超影像。
當時那個小小的胚胎，如今竟學會用商業術語談判了。
「你很珍惜顧言這個朋友對嗎？」米易辰摸著女兒的發頂問。
「當然了！」米落落抬頭看向米易辰。
「那如果角色互換，落落現在是顧言，顧言現在是落落。」米易辰推推金絲眼鏡，「落落會接受顧言沒有和你商量就給予的施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