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也是個小野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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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裝好多好多糖果對不對?」米落落拍著手轉了個圈,突然撲到老夫人膝前,「奶奶!讓爸爸開大船給落落運巧克力好不好?」

  滿堂賓客的輕笑聲中,米易川的表情僵在臉上。

  那艘船是出過事故的燙手山芋,降到最低價都賣不出去。

  他所謂的好心相送,不過是給米易辰這個私生子一個下馬威罷了。

  可現在,他精心設計的羞辱,在老二家這個三歲小孩口中竟成了過家家的遊戲!

  老夫人摩挲著孫女的發頂:「落落想要巧克力?」

  「嗯!」米落落重重點頭,掰著肉乎乎的手指開始數,「要榛子味的,草莓味的,還有……」

  她突然轉身指向米易川,「大伯,聽說那艘船上還有會跳舞的古銅色北極熊,也是送給粑粑的嗎?」

  米易辰緊繃的下頜線突然鬆動,他望著女兒天真無邪的側臉,喉結幾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

  這一刻,米易川終於維持不住假笑。

  他知道以米易辰的傲氣,肯定不會接受這樣的施捨,所以才故意在裡頭放了一個熊相,故意譏諷。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座古銅熊相,是難得一見的古董至寶,價值連城。

  不等他開口回答,米落落已經蹦跳著回到座位,舉起果汁杯像模像樣地致意。

  「謝謝大伯!我粑粑說做人要知恩圖報,等熊熊生了寶寶,送大伯一隻好不好?」

  曾凝安突然掩唇輕笑,指尖的鑽戒折射出細碎光芒。

  賓客中不知誰先笑出聲,很快整個宴會廳都漾起善意的鬨笑。

  米易川的臉色由紅轉青,手中的餐刀在瓷盤上刮出刺耳聲響。

  他猛地起身,西裝扣子崩開一顆:「母親,我看……」

  「大哥急什麼?」米易辰從容地切著盤中牛排,刀刃精準地沿著紋理劃下。

  「落落說得對,做人要知恩圖報。」

  他抬眸,眼底寒芒乍現,「這船,我就收下了。」

  「夠了。」老夫人掃視全場,目光最終落在米落落身上,「既然落落喜歡,這事就這麼定了。」

  她示意管家取來印章,「易辰負責金悅灣,凝安處理輿論。」

  印章蓋在合同上的悶響像記耳光,「三個月後,我要看到成果。」

  米落落開心地拍手,奶油蹭得滿臉都是。

  她歪著頭看向臉色鐵青的米易川:「大伯怎麼不吃呀?熊熊還沒抓到呢!」

  宴會廳再次爆發出笑聲,米易川的假面徹底碎裂。

  一場家宴終於在大家的輕笑聲中結束,水晶吊燈的光芒柔和了幾分。

  米落落從椅子上滑下來,和曾凝安說了些什麼,蓬蓬裙上的奶油漬像不小心沾上的星星。

  她突然邁著小短腿跑到老夫人身邊,小手拽住了那根雕著龍頭的紫檀木拐杖。

  「奶奶,」米落落仰起臉,睫毛忽閃忽閃,「落落可以摸摸龍頭嗎?它看起來好威風呀!」

  整個餐廳瞬間安靜。

  曾凝安捏緊了餐巾。

  這孩子從學會走路起就害怕老夫人那根象徵家族權威的拐杖,每次見面都躲在她身後。

  今天為什麼變得這麼奇怪?

  從進門的示弱到剛剛餐桌上的攪混水,再到現在主動親近老太太。

  曾凝安不知道女兒在想什麼。

  老夫人的手指在龍頭紋路上停頓了一下。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又恢復成深潭般的平靜。

  「哦?倒是稀奇了,你不怕了?」她聲音裡帶著審視。

  米落落搖搖頭,發梢的小蝴蝶結跟著晃動:「粑粑說龍頭是保護家人的,就像爺爺保護奶奶,奶奶保護我們一樣。」

  老夫人的表情出現了細微的裂縫。

  她布滿皺紋的眼角抽動了一下,竟伸手摸了摸這個從來都不受寵的二孫女的發頂。

  酥酥正在幫媽媽整理披肩,看到這一幕,指甲不自覺地掐進了真絲布料里。

  她打出生以來這些年來一直是老夫人最寵愛的孫女,此刻卻眼睜睜看著那個米落落奪走了奶奶所有注意力。


  葉歡發現了女兒的小心思,把撅著嘴的女兒拽到身前輕聲哄著,看著米落落趴在老夫人膝頭,眯了眯眼睛。

  低下頭對酥酥說了些什麼,酥酥輕輕咬嘴唇看著媽媽,有些糾結卻還是點了點頭。

  「奶奶,」酥酥快步走過去,臉上掛著甜美的假笑,「我去給您洗些水果吧?您最愛吃的晴王葡萄我爸爸特意讓人冰鎮著呢。」

  老夫人還沒回答,酥酥就接著轉身對落落說:「落落和我一起吧,老師不是教我們要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嗎?」

  米落落皺了皺眉頭,她在家從來都沒有進過廚房,回頭看了看曾凝安,想讓麻麻幫她出主意趕走酥酥。

  曾凝安剛要起身,老夫人一個眼神制止了她:「讓孩子去。」

  那語氣不容置疑,米落落沒辦法,奶奶都發話了,自己可不能惹她不高興。

  廚房裡,水龍頭嘩嘩作響。

  酥酥將果盤放在大理石檯面上,轉身從抽屜里取出一把水果刀。

  刀鋒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落落。」酥酥突然離米落落很近,把落落嚇了一跳。

  「你知道嗎,奶奶從來不喜歡你媽媽。」

  米落落正踮著腳夠葡萄,聞言轉過頭,大眼睛裡滿是困惑但氣憤:「你不許說我麻麻,我麻麻是世界上最好的麻麻!」

  酥酥學著大人的樣子輕笑一聲,刀尖有意無意地划過葡萄表皮:「因為我媽媽說,你媽媽她是靠著爬床才嫁進米家。」

  她看著米落落,撅起小嘴嘲諷地說:「所以,你也是個小野種。」

  米落落的小臉一下子漲得通紅。

  她突然抓起一顆葡萄砸向酥酥:「不許說我媽媽!」

  酥酥早有準備。

  在米落落扔葡萄的時候,她伸手拽了米落落一把,自己往後倒去。

  碰到地的瞬間,她右手的水果刀精準地在左手手背上劃出一道血痕。

  「啊!」一聲悽厲的尖叫響徹整個老宅。

  當大人們衝進廚房時,看到的是這樣一幕——

  酥酥癱坐在地上,左手鮮血淋漓,而米落落手推在她身上,旁邊掉了一把水果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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