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戰場亦是廚房
他猛地抬起頭，再次看向那正準備享用「點心」的魚人特使。
剎那間，眼前的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某個切換鍵。
那猙獰可怖的魚人外形開始在他的視野中淡化、分解。
層層疊疊、分布清晰的肌肉紋理；堅硬骨骼之間的連接節點；滑膩表皮下不同部位的脂肪厚度差異；甚至那些看似雜亂無章生長的、如同肉瘤般的鰭，其根部與身體連接處的軟骨和筋膜薄弱處……所有的一切，都如同最高精度的三維解剖圖譜般，無比清晰地呈現在他的腦海里。
恐懼、絕望、憤怒……這些激烈的情緒如同被瞬間抽離，潮水般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本能的、屬於頂尖廚師在面對極其罕見、極具挑戰性的稀世「食材」時，那種極致的專注、冷靜，以及……一絲隱藏在冰冷殺意下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興奮！
B級超凡生物？深潛者特使？魚人外交官？
不！
在此刻的喬伊斯眼中，這分明是一塊極其罕見、結構複雜、多鰭並存、肉質充滿彈性、充滿了挑戰性與開發潛力的……
「極品深海魚產」！
喬伊斯緩緩站起，整個人的氣勢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絕望掙扎，而是變得如同手術刀般銳利、冰冷、冷靜，甚至帶著一絲審視「案板上的魚」的專業光芒。
「嗯？」正準備一口咬下去的魚人特使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它布滿血絲的複眼死死盯住重新站起的喬伊斯。
明明只是一個剛剛被自己隨手拍飛的弱小人類，但不知為何，一股冰冷刺骨、源自血脈深處的、毫無道理的恐懼感毫無徵兆地攫住了它的心神，仿佛眼前站著的不是一個弱小的無鱗族，而是……某種凌駕於它之上的、專門處理它這種生物的……天敵！
這種莫名其妙的悚然感讓它暴躁不安，甚至暫時壓過了生吞精靈少女的食慾。
它發出一聲低沉的怒吼，粗暴地將手中還在驚恐掙扎的瑟曦蒂娜像丟垃圾一樣甩到一邊，讓她撞在濕軟的泥地上發出一聲痛呼。
隨後，它將所有的驚懼與暴怒都化作了實質的殺意，猛地揮出覆蓋著粘液、閃爍著烏光的利爪，帶著撕裂空氣的腥風，全力抓向喬伊斯的頭顱，要將這個讓它感到莫名恐懼的源頭徹底碾碎！
然而，在喬伊斯眼中，這看似兇猛狂暴、勢大力沉的一爪，其軌跡、速度、力量的落點，肌肉發力的起始點，依舊充滿了破綻！簡直漏洞百出！
他身體微微一側，如同滑溜的泥鰍，以一個肉眼幾乎難以捕捉的、不可思議的角度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利爪的鋒芒，腥風颳得他臉頰生疼。
同時，他手中的解剖刀動了！
刀鋒如同擁有生命般，精準無比地沿著特使揮出的、粗壯手臂腋下與那片如同肉瘤般巨大的胸鰭連接處的軟組織縫隙，【嗤啦】一聲輕響，如同熱刀切黃油般，利落地切入、划過！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一絲多餘！
「嗷——！」魚人特使發出一聲驚愕與劇痛交織的怒吼，它感覺自己右臂的力量瞬間流失大半，那片引以為傲的、如同船槳般巨大的胸鰭竟然軟綿綿地耷拉下來，連接處的筋腱已被徹底、精準地切斷！連帶著主要的神經束也被割裂！
不等它反應過來，喬伊斯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繞到它的另一側，腳下步伐靈動，仿佛在廚房狹窄的空間內輾轉騰挪。
特使憤怒地轉身，另一隻利爪帶著狂暴的腥風橫掃而來！要將這個煩人的小蟲子拍成肉醬！
喬伊斯不退反進，猛地矮身，手中的解剖刀自下而上，沿著對方粗壯大腿外側肌肉的天然紋理縫隙，以一個刁鑽的角度，精準地一挑一剜！
【噗！】又是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特使左腿的一條主要肌腱被乾脆利落地挑斷，龐大的身軀頓時失去平衡，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濺起大片污泥。
「這……這不可能！你這傢伙……到底是什麼怪物？！」魚人特使驚駭欲絕，它完全無法理解，這個剛才還被自己一擊打飛、如同螻蟻般的人類，怎麼突然變得如此詭異而可怕？
他的攻擊不帶絲毫魔素波動，純粹是技巧，卻精準得令人髮指，每一刀都如同外科手術般落在自己發力最彆扭、防禦最薄弱的關節和筋膜連接處！這種攻擊方式……它從未見過！
喬伊斯沒有回答，也沒有時間回答。
他手中的解剖刀仿佛化作了傳說中庖丁的解牛刀，每一次閃避都伴隨著一次精準高效的「切割處理」。他不再試圖硬碰硬，而是利用遠超常人的敏銳觀察力和精妙的身法，不斷遊走在特使龐大的身軀周圍，手中的刀鋒如同最精準的手術刀，沿著「食材」的天然結構，切、片、剔、剜！
【嗤啦！】背鰭根部連接被精準切斷，露出了下面青白色的軟骨！
【噗嗤！】另一側如同肉瘤的臂鰭被乾淨利落地卸下，掉在地上如同扭動的肥肉！
【咔嚓！】膝蓋後方的關節韌帶被準確割裂，發出清脆的斷裂聲！
魚人特使發出了痛苦到極點的、如同破風箱般的嘶吼，它龐大的身軀如同被一個技藝精湛到恐怖的屠夫正在進行活體拆解！
它的四肢和引以為傲的多片鰭，在極短的時間內，被喬伊斯以一種它完全無法理解、也無法防禦的、匪夷所思的「殺魚手法」逐一卸下，無力地掉落在泥濘之中！場面血腥卻又帶著一種詭異的……條理性？
最終，當魚人特使因為劇痛和大量失血而動作遲滯、意識模糊的瞬間，喬伊斯眼神冰冷，沒有絲毫憐憫，看準了它頸部與臃腫頭顱連接處相對脆弱的脊椎節點——那是處理大型魚類時下刀的關鍵部位！
他猛地欺身而上，用盡全身力氣，將手中的解剖刀狠狠刺入！
【噗嗤——！】
刀鋒精準沒入，沿著骨縫旋轉，切斷了最後的生機。
魚人特使龐大的身軀劇烈地抽搐了一下，布滿血絲的複眼中最後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充滿了難以置信、無盡的痛苦以及一絲解脫。
隨後，【咚！】地一聲巨響，它沉重如小山的身體轟然砸在泥濘的河岸上，徹底失去了所有生息，只留下一地狼藉的殘肢斷鰭和噴濺得到處都是的、散發著濃烈腥臭的污濁血液。
周圍瞬間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腥風卷過枯萎蘆葦的【嗚嗚】聲，以及喬伊斯略顯粗重的喘息。
那兩個一直旁觀、被這突如其來的驚變嚇得瑟瑟發抖、伺機而動的深潛者隨從，眼睜睜看著自家強大無比的特使大人，被一個看似弱小的人類用一把小小的解剖刀如此詭異恐怖地「處理」掉，嚇得魂飛魄散，連魚鰭都在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它們驚恐地交換了一個眼神，再也不敢停留，怪叫一聲，轉身就想跳回渾濁的河水中逃命。
「糟了！」喬伊斯心中一緊，這兩個傢伙絕不能放跑，否則後患無窮！
但他剛才強行催動那股奇異的力量，此刻只覺得渾身肌肉酸痛，如同跑了十次馬拉松，精神更是疲憊不堪，連站穩都有些勉強，根本無力追擊。
就在那兩個深潛者即將躍入水中的千鈞一髮之際，一道優雅而矯健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它們身後。
是巴特斯！
他不知何時已經趕回，臉上依舊帶著一絲不苟的、仿佛剛剛品嘗完下午茶的管家式微笑，但那雙灰色的眼眸深處卻冰冷如霜，不帶一絲感情。
只見他戴著潔白手套的雙手如同穿花蝴蝶般輕輕拂過，甚至看不清具體的動作，只聽見兩聲微不可聞的、如同捏碎干樹枝般的骨裂聲。
【噗通！】【噗通！】
那兩個深潛者連慘叫都沒能發出，便如同被剪斷了線的木偶般直挺挺栽倒在地，頸骨已被精準地扭斷成一個詭異的角度，徹底沒了聲息。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甚至沒有濺起多少額外的污血。
巴特斯從容地收回手，仿佛只是撣去了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塵，快步走到喬伊斯身邊，微微躬身，語氣一如既往地平穩：「少爺，您沒事吧？抱歉，處理一些小麻煩耽擱了時間，我來晚了。」
瑟曦蒂娜緊緊抱著同樣嚇壞了、嗚咽著夾緊尾巴的小黑犬，小臉煞白地躲在巴特斯身後，驚恐萬分地看著喬伊斯。
之前那個溫柔地給她做蘑菇湯的喬伊斯大人仿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眼神冰冷、手持染血解剖刀，正以一種評估物品般的眼神，漠然打量著地上那堆被精準肢解的魚人殘骸的陌生人。
他身上沾滿了腥臭的污血，站在如同屠宰場般的屍體旁，周身散發著一種冰冷而專注的詭異氣場，讓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喬伊斯沒有立刻回答巴特斯。
他甩了甩刀尖上沾染的粘稠液體，低頭看著手中這把立下大功的解剖刀，又緩緩掃視著地上那如同被頂級庖丁處理過的「食材」，眼神依舊銳利，甚至帶著一絲……令人不安的審視與回味，仿佛剛剛完成的不是一場生死搏殺，而是一次完美的食材處理工序。
巴特斯扶住喬伊斯略微搖晃的身體，臉上依舊掛著無可挑剔的微笑，但鏡片後的眼神卻銳利地審視著自家少爺的狀態，看似隨意搭在喬伊斯手臂上的手，指尖微微繃緊，暗中戒備，隨時準備應對任何失控的可能。
他能感覺到少爺體內那股尚未完全平息的、混雜著興奮與殺戮的奇異波動。
就在瑟曦蒂娜幾乎要被這詭異的寂靜壓垮時，喬伊斯突然眨了眨眼，那股冰冷的專注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沾滿血污的衣服和手中的刀，眉頭微微皺起，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臉上露出了一個混合著疲憊和玩世不恭的笑容。
他抬起頭，用刀尖隨意地指了指地上散落的、如同小船槳般的巨大魚鰭，對巴特斯和瑟曦蒂娜輕鬆地說道：「呼……累死了。不過話說回來，這麼多鰭……看來我們短時間內，可以暫時實現『魚翅自由』了？」
聽到這熟悉的、帶著點不正經的語氣，巴特斯緊繃的神經悄然鬆弛下來，臉上的笑容也變得真實了幾分。
瑟曦蒂娜雖然還是有些後怕，但看到喬伊斯恢復了平時的樣子，也長長地、顫抖地舒了一口氣。
剎那間，眼前的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某個切換鍵。
那猙獰可怖的魚人外形開始在他的視野中淡化、分解。
層層疊疊、分布清晰的肌肉紋理；堅硬骨骼之間的連接節點；滑膩表皮下不同部位的脂肪厚度差異；甚至那些看似雜亂無章生長的、如同肉瘤般的鰭，其根部與身體連接處的軟骨和筋膜薄弱處……所有的一切，都如同最高精度的三維解剖圖譜般，無比清晰地呈現在他的腦海里。
恐懼、絕望、憤怒……這些激烈的情緒如同被瞬間抽離，潮水般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本能的、屬於頂尖廚師在面對極其罕見、極具挑戰性的稀世「食材」時，那種極致的專注、冷靜，以及……一絲隱藏在冰冷殺意下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興奮！
B級超凡生物？深潛者特使？魚人外交官？
不！
在此刻的喬伊斯眼中，這分明是一塊極其罕見、結構複雜、多鰭並存、肉質充滿彈性、充滿了挑戰性與開發潛力的……
「極品深海魚產」！
喬伊斯緩緩站起，整個人的氣勢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絕望掙扎，而是變得如同手術刀般銳利、冰冷、冷靜，甚至帶著一絲審視「案板上的魚」的專業光芒。
「嗯？」正準備一口咬下去的魚人特使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它布滿血絲的複眼死死盯住重新站起的喬伊斯。
明明只是一個剛剛被自己隨手拍飛的弱小人類，但不知為何，一股冰冷刺骨、源自血脈深處的、毫無道理的恐懼感毫無徵兆地攫住了它的心神，仿佛眼前站著的不是一個弱小的無鱗族，而是……某種凌駕於它之上的、專門處理它這種生物的……天敵！
這種莫名其妙的悚然感讓它暴躁不安，甚至暫時壓過了生吞精靈少女的食慾。
它發出一聲低沉的怒吼，粗暴地將手中還在驚恐掙扎的瑟曦蒂娜像丟垃圾一樣甩到一邊，讓她撞在濕軟的泥地上發出一聲痛呼。
隨後，它將所有的驚懼與暴怒都化作了實質的殺意，猛地揮出覆蓋著粘液、閃爍著烏光的利爪，帶著撕裂空氣的腥風，全力抓向喬伊斯的頭顱，要將這個讓它感到莫名恐懼的源頭徹底碾碎！
然而，在喬伊斯眼中，這看似兇猛狂暴、勢大力沉的一爪，其軌跡、速度、力量的落點，肌肉發力的起始點，依舊充滿了破綻！簡直漏洞百出！
他身體微微一側，如同滑溜的泥鰍，以一個肉眼幾乎難以捕捉的、不可思議的角度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利爪的鋒芒，腥風颳得他臉頰生疼。
同時，他手中的解剖刀動了！
刀鋒如同擁有生命般，精準無比地沿著特使揮出的、粗壯手臂腋下與那片如同肉瘤般巨大的胸鰭連接處的軟組織縫隙，【嗤啦】一聲輕響，如同熱刀切黃油般，利落地切入、划過！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一絲多餘！
「嗷——！」魚人特使發出一聲驚愕與劇痛交織的怒吼，它感覺自己右臂的力量瞬間流失大半，那片引以為傲的、如同船槳般巨大的胸鰭竟然軟綿綿地耷拉下來，連接處的筋腱已被徹底、精準地切斷！連帶著主要的神經束也被割裂！
不等它反應過來，喬伊斯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繞到它的另一側，腳下步伐靈動，仿佛在廚房狹窄的空間內輾轉騰挪。
特使憤怒地轉身，另一隻利爪帶著狂暴的腥風橫掃而來！要將這個煩人的小蟲子拍成肉醬！
喬伊斯不退反進，猛地矮身，手中的解剖刀自下而上，沿著對方粗壯大腿外側肌肉的天然紋理縫隙，以一個刁鑽的角度，精準地一挑一剜！
【噗！】又是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特使左腿的一條主要肌腱被乾脆利落地挑斷，龐大的身軀頓時失去平衡，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濺起大片污泥。
「這……這不可能！你這傢伙……到底是什麼怪物？！」魚人特使驚駭欲絕，它完全無法理解，這個剛才還被自己一擊打飛、如同螻蟻般的人類，怎麼突然變得如此詭異而可怕？
他的攻擊不帶絲毫魔素波動，純粹是技巧，卻精準得令人髮指，每一刀都如同外科手術般落在自己發力最彆扭、防禦最薄弱的關節和筋膜連接處！這種攻擊方式……它從未見過！
喬伊斯沒有回答，也沒有時間回答。
他手中的解剖刀仿佛化作了傳說中庖丁的解牛刀，每一次閃避都伴隨著一次精準高效的「切割處理」。他不再試圖硬碰硬，而是利用遠超常人的敏銳觀察力和精妙的身法，不斷遊走在特使龐大的身軀周圍，手中的刀鋒如同最精準的手術刀，沿著「食材」的天然結構，切、片、剔、剜！
【嗤啦！】背鰭根部連接被精準切斷，露出了下面青白色的軟骨！
【噗嗤！】另一側如同肉瘤的臂鰭被乾淨利落地卸下，掉在地上如同扭動的肥肉！
【咔嚓！】膝蓋後方的關節韌帶被準確割裂，發出清脆的斷裂聲！
魚人特使發出了痛苦到極點的、如同破風箱般的嘶吼，它龐大的身軀如同被一個技藝精湛到恐怖的屠夫正在進行活體拆解！
它的四肢和引以為傲的多片鰭，在極短的時間內，被喬伊斯以一種它完全無法理解、也無法防禦的、匪夷所思的「殺魚手法」逐一卸下，無力地掉落在泥濘之中！場面血腥卻又帶著一種詭異的……條理性？
最終，當魚人特使因為劇痛和大量失血而動作遲滯、意識模糊的瞬間，喬伊斯眼神冰冷，沒有絲毫憐憫，看準了它頸部與臃腫頭顱連接處相對脆弱的脊椎節點——那是處理大型魚類時下刀的關鍵部位！
他猛地欺身而上，用盡全身力氣，將手中的解剖刀狠狠刺入！
【噗嗤——！】
刀鋒精準沒入，沿著骨縫旋轉，切斷了最後的生機。
魚人特使龐大的身軀劇烈地抽搐了一下，布滿血絲的複眼中最後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充滿了難以置信、無盡的痛苦以及一絲解脫。
隨後，【咚！】地一聲巨響，它沉重如小山的身體轟然砸在泥濘的河岸上，徹底失去了所有生息，只留下一地狼藉的殘肢斷鰭和噴濺得到處都是的、散發著濃烈腥臭的污濁血液。
周圍瞬間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腥風卷過枯萎蘆葦的【嗚嗚】聲，以及喬伊斯略顯粗重的喘息。
那兩個一直旁觀、被這突如其來的驚變嚇得瑟瑟發抖、伺機而動的深潛者隨從，眼睜睜看著自家強大無比的特使大人，被一個看似弱小的人類用一把小小的解剖刀如此詭異恐怖地「處理」掉，嚇得魂飛魄散，連魚鰭都在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它們驚恐地交換了一個眼神，再也不敢停留，怪叫一聲，轉身就想跳回渾濁的河水中逃命。
「糟了！」喬伊斯心中一緊，這兩個傢伙絕不能放跑，否則後患無窮！
但他剛才強行催動那股奇異的力量，此刻只覺得渾身肌肉酸痛，如同跑了十次馬拉松，精神更是疲憊不堪，連站穩都有些勉強，根本無力追擊。
就在那兩個深潛者即將躍入水中的千鈞一髮之際，一道優雅而矯健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它們身後。
是巴特斯！
他不知何時已經趕回，臉上依舊帶著一絲不苟的、仿佛剛剛品嘗完下午茶的管家式微笑，但那雙灰色的眼眸深處卻冰冷如霜，不帶一絲感情。
只見他戴著潔白手套的雙手如同穿花蝴蝶般輕輕拂過，甚至看不清具體的動作，只聽見兩聲微不可聞的、如同捏碎干樹枝般的骨裂聲。
【噗通！】【噗通！】
那兩個深潛者連慘叫都沒能發出，便如同被剪斷了線的木偶般直挺挺栽倒在地，頸骨已被精準地扭斷成一個詭異的角度，徹底沒了聲息。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甚至沒有濺起多少額外的污血。
巴特斯從容地收回手，仿佛只是撣去了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塵，快步走到喬伊斯身邊，微微躬身，語氣一如既往地平穩：「少爺，您沒事吧？抱歉，處理一些小麻煩耽擱了時間，我來晚了。」
瑟曦蒂娜緊緊抱著同樣嚇壞了、嗚咽著夾緊尾巴的小黑犬，小臉煞白地躲在巴特斯身後，驚恐萬分地看著喬伊斯。
之前那個溫柔地給她做蘑菇湯的喬伊斯大人仿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眼神冰冷、手持染血解剖刀，正以一種評估物品般的眼神，漠然打量著地上那堆被精準肢解的魚人殘骸的陌生人。
他身上沾滿了腥臭的污血，站在如同屠宰場般的屍體旁，周身散發著一種冰冷而專注的詭異氣場，讓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喬伊斯沒有立刻回答巴特斯。
他甩了甩刀尖上沾染的粘稠液體，低頭看著手中這把立下大功的解剖刀，又緩緩掃視著地上那如同被頂級庖丁處理過的「食材」，眼神依舊銳利，甚至帶著一絲……令人不安的審視與回味，仿佛剛剛完成的不是一場生死搏殺，而是一次完美的食材處理工序。
巴特斯扶住喬伊斯略微搖晃的身體，臉上依舊掛著無可挑剔的微笑，但鏡片後的眼神卻銳利地審視著自家少爺的狀態，看似隨意搭在喬伊斯手臂上的手，指尖微微繃緊，暗中戒備，隨時準備應對任何失控的可能。
他能感覺到少爺體內那股尚未完全平息的、混雜著興奮與殺戮的奇異波動。
就在瑟曦蒂娜幾乎要被這詭異的寂靜壓垮時，喬伊斯突然眨了眨眼，那股冰冷的專注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沾滿血污的衣服和手中的刀，眉頭微微皺起，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臉上露出了一個混合著疲憊和玩世不恭的笑容。
他抬起頭，用刀尖隨意地指了指地上散落的、如同小船槳般的巨大魚鰭，對巴特斯和瑟曦蒂娜輕鬆地說道：「呼……累死了。不過話說回來，這麼多鰭……看來我們短時間內，可以暫時實現『魚翅自由』了？」
聽到這熟悉的、帶著點不正經的語氣，巴特斯緊繃的神經悄然鬆弛下來，臉上的笑容也變得真實了幾分。
瑟曦蒂娜雖然還是有些後怕，但看到喬伊斯恢復了平時的樣子，也長長地、顫抖地舒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