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深潛者的突襲
巴特斯的身影離開不久後。
瑟曦蒂娜看著喬伊斯逗弄著那隻剛撿來的小黑狗，眼神里不自覺地對喬伊斯流露出一絲小動物般的依賴。
這幾天跟著這位少爺，雖然還是提心弔膽，但至少……肚子是飽的，心裡是暖暖的。
喬伊斯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目光又飄回那片被污染的土地。嗯……這高濃度的夜值環境，用來發酵點什麼特殊風味的醬料或者醃菜似乎不錯？比如之前看到的畸變彩椒，用這裡的土壤催化一下，會不會產生類似「泡椒」的效果？
然而，正當他沉浸在對未來黑暗料理的暢想中時，一種莫名的煩躁感悄然爬上心頭。
周圍太安靜了，安靜得有些詭異，連風吹過枯萎蘆葦叢發出的【沙沙】聲都帶著一股令人不舒服的尖銳。
空氣中那股混合了腐爛淤泥與水生植物敗壞的腥臭味，不知何時變得更加濃郁、更加令人作嘔，像是劣質魚罐頭在烈日下暴曬了三天三夜。
「喬、喬伊斯大人……」瑟曦蒂娜細弱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她下意識地抓緊了喬伊斯的衣角，小臉變得有些發白，「感覺……感覺有點不對勁……」
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遠處的濁流河河面，原本只是緩慢流淌的渾濁水流，突然像燒開的水一樣劇烈地翻滾起來！
一圈圈污濁的漣漪以驚人的速度向岸邊擴散，仿佛水下有什麼龐然大物正以極高的速度衝撞而來！
一股難以言喻的壓迫感如同濕冷的、沾滿污泥的厚重幕布般猛地籠罩下來。
空氣仿佛瞬間變得粘稠而冰冷，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一股鐵鏽般的腥氣，嗆得人喉嚨發緊。
【嘩啦——！】
一聲震耳欲聾的水響猛地炸開，渾濁的浪花沖天而起，濺起數米高，一個龐大而臃腫的黑影猛地從翻滾的河水中鑽出，帶起漫天污泥濁水，如同移動的小型泥石流。
那是一個外形極其可怖、令人作嘔的魚人，體型遠超喬伊斯之前在鎮上偷偷觀察過的任何深潛者。
它的皮膚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泛著油光的青灰色，上面布滿了滑膩的粘液和不斷滲出渾濁液體的醜陋膿包。
脊背、粗壯的手臂、甚至臉頰兩側都生長著數量遠超普通魚人的、大小不一、形狀扭曲的鰭，如同胡亂堆砌的畸形肉瘤。
它肥胖的身軀幾乎沒有脖子，一顆碩大的、布滿密密麻麻血紅複眼的頭顱直接連接在寬厚的肩膀上，那張幾乎咧到耳根的巨嘴猛地張開，露出密密麻麻、如同無數把細小匕首般的鯊魚利齒。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身上散發出的那股純粹的、幾乎凝成實質的惡意與混亂魔素波動，如同腐爛了千年的屍骸散發出的惡臭，直衝腦門。
在它身後，還跟著兩個同樣氣息兇悍、手持鏽蝕魚叉的深潛者隨從，它們如同最忠誠的獵犬，布滿血絲的小眼睛死死地盯著岸上的兩人一狗，發出威脅性的嘶嘶聲。
喬伊斯心頭警鈴大作，幾乎是本能地嘗試溝通腦海中的《真理之書》，想要獲取眼前這個大傢伙的信息。
【警告：偵測到高強度魔素反應！目標等級遠超當前可解析上限！鑑定失敗！】
鑑定失敗？！喬伊斯瞳孔驟然收縮。連《真理之書》都無法鑑定，意味著對方的實力至少穩穩壓過他一個大等級以上！這下麻煩大了！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飛快掃過那肥胖魚人腰間掛著的一塊黯淡的銀質令牌，令牌上雕刻著扭曲的海妖圖案，風格粗獷而邪異。
這個圖案……喬伊斯猛地想起來了！昨天他在鎮上那份印刷粗糙的《多恩鎮早報》上看到過！報紙上稱其為魚人族的特使！據說是前段時間前往晨曦王都和多恩鎮進行某種狗屁「外交訪問」的代表！
這傢伙，居然是走水路從多恩鎮返回深潛者領地，恰好路過這裡？！報紙上對其實力語焉不詳，只說「地位尊崇」，但能作為特使出訪人類王都，絕不可能是路邊的小雜魚，恐怕至少是……B級！相當於人類中聖殿總部的高級騎士甚至騎士長級別！
就在喬伊斯心念電轉、飛速盤算著對策之際，那魚人特使布滿血絲的複眼，如同兩盞渾濁的探照燈般掃過渾身戒備的喬伊斯，最後貪婪地、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黏膩感，定格在瑟曦蒂娜那張驚恐的小臉上。
它那張布滿利齒的大嘴緩緩咧開，發出一種濕滑、粘稠、如同淤泥冒泡般令人耳膜刺痛的笑聲：
「嗬嗬嗬……真是意外的收穫！一個……活生生的精靈？！」特使的聲音如同用生鏽的指甲用力刮過潮濕的玻璃，尖銳而刺耳，「如此鮮嫩的血肉……本大爺還沒有品嘗過精靈少女的滋味呢！！看上去比那些乾癟的人類娘們可口多了！！」
它毫不掩飾的覬覦和露骨的惡意，瞬間點燃了喬伊斯心中的怒火。
媽的，把人當食物？！還敢當著我這個專業廚師的面說這種外行話？！找死！
這股惡意也讓瑟曦蒂娜恐懼得渾身發抖，她死死抱住懷裡同樣不安低吼的小黑，臉色蒼白如紙，連嘴唇都在哆嗦，幾乎要哭出來。
喬伊斯一個箭步將瑟曦蒂娜和小黑猛地護到身後，右手握住了腰間那柄裝飾大於實用的騎士長劍。
他很清楚，自己目前這點實力，連騎士晉升儀式都沒通過，聖印更是沒有，頂多算個身體素質好點的普通人，面對這至少B級的魚人特使，硬拼就是送菜。
唯一的生機就是採取守勢，儘可能拖延時間，撐到那個深藏不露的管家巴特斯回來。
然而，那魚人特使身後的兩個深潛者隨從已經如同滑溜的泥鰍般散開，腥臭的身影在灰霧中若隱若現，悄無聲息地封鎖了他們所有可能的退路，形成了一個鬆散卻致命的包圍圈。
不能坐以待斃！必須做點什麼！喬伊斯深吸一口氣，調動起體內全部微薄得可憐的魔素，眼神一厲，決定主動出擊，哪怕只是製造一絲混亂也好！
他腳下猛地發力，朝著那龐大臃腫的魚人特使直衝而去！先發制人，打它個措手不及！
「哼，不自量力的小蟲子！」魚人特使發出一聲充滿輕蔑的嗤笑，面對喬伊斯的衝鋒，它甚至懶得動用法術或者武器，只是隨意地抬起一隻覆蓋著厚厚粘液、指尖長著烏黑利爪的巨大手掌，對著劈來的騎士劍如同拍蒼蠅般輕輕一揮。
【鏘！！！】
一聲刺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猛地炸響！喬伊斯的騎士劍如同劈砍在最堅硬的花崗岩之上，一股根本無法抗拒的沛然巨力沿著劍身瘋狂湧來。
喬伊斯只覺得虎口劇痛，仿佛骨頭都要被這股蠻力震碎，手中的長劍再也握持不住，【嗡】的一聲脫手而出，打著旋飛了出去，【咄】的一聲深深插入遠處的泥地里，劍柄兀自顫抖不休。
而他本人，更是被這股巨力震得胸口發悶，喉頭一甜，一股鐵鏽味涌了上來，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像個破麻袋一樣重重摔在幾步之外的濕軟泥地上，濺起一片污濁。五臟六腑仿佛都被震得移了位，眼前陣陣發黑，耳朵里嗡嗡作響。
「喬伊斯大人！」瑟曦蒂娜發出帶著哭腔的恐懼尖叫，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嘿……礙事的蟲子解決了。」魚人特使獰笑著，根本沒再看一眼在泥地里掙扎著想爬起來的喬伊斯，它那布滿血絲的複眼重新貪婪地鎖定在瑟曦蒂娜那嬌小可憐的身影上。「現在，輪到品嘗美味了！」
話音未落，它那巨大而滑膩的手掌如同捕食的毒蛇般閃電探出，一把抓住了驚駭欲絕、完全反應不過來的瑟曦蒂娜！
「不！放開我！放開我！」瑟曦蒂娜爆發出尖銳的哭喊，小小的身體拼命掙扎，小黑犬也瘋狂地對著魚人特使的腿部吠叫撕咬，卻被特使煩躁地隨腳一踢，像個破布娃娃般哀鳴著撞飛到遠處，在泥地里滾了好幾圈才停下，嗚咽著爬不起來。
魚人特使完全無視了精靈少女的掙扎和哭喊，將她如同抓小雞般輕而易舉地拎到自己面前，那張布滿利齒的巨嘴緩緩張開，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濃烈腥臭，粘稠的、帶著渾濁泡沫的唾液滴落在瑟曦蒂娜蒼白的小臉上。
它竟是打算直接將她生吞活剝！
眼看著瑟曦蒂娜那張沾滿淚水和污泥的小臉就要被那恐怖的巨口吞噬，喬伊斯目眥欲裂，胸口的劇痛和四肢百骸傳來的無力感幾乎讓他窒息，一股冰冷的絕望感如同潮水般瞬間淹沒了他。
不！絕不能讓她死！這個傻乎乎、總是餓肚子、連蘑菇都不捨得吃獨食的小精靈……絕不能死在這裡！
強烈的、幾乎要燃燒靈魂的保護欲壓倒了一切理智和恐懼，他的手在冰冷濕滑的泥濘中胡亂摸索，指尖突然觸碰到一個冰冷、堅硬、無比熟悉的物體——那是他之前一直貼身收藏，用來處理食材，解剖魔物的解剖刀！
是巴特斯按照他的要求，用最好的鋼材為他量身定做的！
幾乎是下意識地，喬伊斯猛地抽出解剖刀，緊緊握在手中，刀柄冰冷的觸感如同電流般傳遞到掌心，帶來一絲奇異的鎮定。
就在他握緊刀柄，看著即將被吞噬的瑟曦蒂娜那絕望的小臉，眼中閃過決死之意的瞬間。
喬伊斯靈性深處，某種沉睡的、源自靈魂的神秘力量，仿佛被這股不顧一切的決絕意志所觸動，悄然甦醒並運轉起來。
解剖刀那原本樸實無華、僅僅是鋒利異常的刀身上，似乎有一枚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一閃即逝的火焰印記亮起又迅速隱沒，快得如同眼花。
一股難以言喻的、仿佛與生俱來的熟悉感湧上喬伊斯的心頭——那是無數次在地球的後廚，面對頂級的、結構複雜的和牛、藍鰭金槍魚、甚至某些特殊野味時，那種對結構、紋理、筋膜走向、最佳切割點的絕對掌控感！
瑟曦蒂娜看著喬伊斯逗弄著那隻剛撿來的小黑狗，眼神里不自覺地對喬伊斯流露出一絲小動物般的依賴。
這幾天跟著這位少爺，雖然還是提心弔膽，但至少……肚子是飽的，心裡是暖暖的。
喬伊斯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目光又飄回那片被污染的土地。嗯……這高濃度的夜值環境，用來發酵點什麼特殊風味的醬料或者醃菜似乎不錯？比如之前看到的畸變彩椒，用這裡的土壤催化一下，會不會產生類似「泡椒」的效果？
然而，正當他沉浸在對未來黑暗料理的暢想中時，一種莫名的煩躁感悄然爬上心頭。
周圍太安靜了，安靜得有些詭異，連風吹過枯萎蘆葦叢發出的【沙沙】聲都帶著一股令人不舒服的尖銳。
空氣中那股混合了腐爛淤泥與水生植物敗壞的腥臭味，不知何時變得更加濃郁、更加令人作嘔，像是劣質魚罐頭在烈日下暴曬了三天三夜。
「喬、喬伊斯大人……」瑟曦蒂娜細弱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她下意識地抓緊了喬伊斯的衣角，小臉變得有些發白，「感覺……感覺有點不對勁……」
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遠處的濁流河河面，原本只是緩慢流淌的渾濁水流，突然像燒開的水一樣劇烈地翻滾起來！
一圈圈污濁的漣漪以驚人的速度向岸邊擴散，仿佛水下有什麼龐然大物正以極高的速度衝撞而來！
一股難以言喻的壓迫感如同濕冷的、沾滿污泥的厚重幕布般猛地籠罩下來。
空氣仿佛瞬間變得粘稠而冰冷，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一股鐵鏽般的腥氣，嗆得人喉嚨發緊。
【嘩啦——！】
一聲震耳欲聾的水響猛地炸開，渾濁的浪花沖天而起，濺起數米高，一個龐大而臃腫的黑影猛地從翻滾的河水中鑽出，帶起漫天污泥濁水，如同移動的小型泥石流。
那是一個外形極其可怖、令人作嘔的魚人，體型遠超喬伊斯之前在鎮上偷偷觀察過的任何深潛者。
它的皮膚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泛著油光的青灰色，上面布滿了滑膩的粘液和不斷滲出渾濁液體的醜陋膿包。
脊背、粗壯的手臂、甚至臉頰兩側都生長著數量遠超普通魚人的、大小不一、形狀扭曲的鰭，如同胡亂堆砌的畸形肉瘤。
它肥胖的身軀幾乎沒有脖子，一顆碩大的、布滿密密麻麻血紅複眼的頭顱直接連接在寬厚的肩膀上，那張幾乎咧到耳根的巨嘴猛地張開，露出密密麻麻、如同無數把細小匕首般的鯊魚利齒。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身上散發出的那股純粹的、幾乎凝成實質的惡意與混亂魔素波動，如同腐爛了千年的屍骸散發出的惡臭，直衝腦門。
在它身後，還跟著兩個同樣氣息兇悍、手持鏽蝕魚叉的深潛者隨從，它們如同最忠誠的獵犬，布滿血絲的小眼睛死死地盯著岸上的兩人一狗，發出威脅性的嘶嘶聲。
喬伊斯心頭警鈴大作，幾乎是本能地嘗試溝通腦海中的《真理之書》，想要獲取眼前這個大傢伙的信息。
【警告：偵測到高強度魔素反應！目標等級遠超當前可解析上限！鑑定失敗！】
鑑定失敗？！喬伊斯瞳孔驟然收縮。連《真理之書》都無法鑑定，意味著對方的實力至少穩穩壓過他一個大等級以上！這下麻煩大了！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飛快掃過那肥胖魚人腰間掛著的一塊黯淡的銀質令牌，令牌上雕刻著扭曲的海妖圖案，風格粗獷而邪異。
這個圖案……喬伊斯猛地想起來了！昨天他在鎮上那份印刷粗糙的《多恩鎮早報》上看到過！報紙上稱其為魚人族的特使！據說是前段時間前往晨曦王都和多恩鎮進行某種狗屁「外交訪問」的代表！
這傢伙，居然是走水路從多恩鎮返回深潛者領地，恰好路過這裡？！報紙上對其實力語焉不詳，只說「地位尊崇」，但能作為特使出訪人類王都，絕不可能是路邊的小雜魚，恐怕至少是……B級！相當於人類中聖殿總部的高級騎士甚至騎士長級別！
就在喬伊斯心念電轉、飛速盤算著對策之際，那魚人特使布滿血絲的複眼，如同兩盞渾濁的探照燈般掃過渾身戒備的喬伊斯，最後貪婪地、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黏膩感，定格在瑟曦蒂娜那張驚恐的小臉上。
它那張布滿利齒的大嘴緩緩咧開，發出一種濕滑、粘稠、如同淤泥冒泡般令人耳膜刺痛的笑聲：
「嗬嗬嗬……真是意外的收穫！一個……活生生的精靈？！」特使的聲音如同用生鏽的指甲用力刮過潮濕的玻璃，尖銳而刺耳，「如此鮮嫩的血肉……本大爺還沒有品嘗過精靈少女的滋味呢！！看上去比那些乾癟的人類娘們可口多了！！」
它毫不掩飾的覬覦和露骨的惡意，瞬間點燃了喬伊斯心中的怒火。
媽的，把人當食物？！還敢當著我這個專業廚師的面說這種外行話？！找死！
這股惡意也讓瑟曦蒂娜恐懼得渾身發抖，她死死抱住懷裡同樣不安低吼的小黑，臉色蒼白如紙，連嘴唇都在哆嗦，幾乎要哭出來。
喬伊斯一個箭步將瑟曦蒂娜和小黑猛地護到身後，右手握住了腰間那柄裝飾大於實用的騎士長劍。
他很清楚，自己目前這點實力，連騎士晉升儀式都沒通過，聖印更是沒有，頂多算個身體素質好點的普通人，面對這至少B級的魚人特使，硬拼就是送菜。
唯一的生機就是採取守勢，儘可能拖延時間，撐到那個深藏不露的管家巴特斯回來。
然而，那魚人特使身後的兩個深潛者隨從已經如同滑溜的泥鰍般散開，腥臭的身影在灰霧中若隱若現，悄無聲息地封鎖了他們所有可能的退路，形成了一個鬆散卻致命的包圍圈。
不能坐以待斃！必須做點什麼！喬伊斯深吸一口氣，調動起體內全部微薄得可憐的魔素，眼神一厲，決定主動出擊，哪怕只是製造一絲混亂也好！
他腳下猛地發力，朝著那龐大臃腫的魚人特使直衝而去！先發制人，打它個措手不及！
「哼，不自量力的小蟲子！」魚人特使發出一聲充滿輕蔑的嗤笑，面對喬伊斯的衝鋒，它甚至懶得動用法術或者武器，只是隨意地抬起一隻覆蓋著厚厚粘液、指尖長著烏黑利爪的巨大手掌，對著劈來的騎士劍如同拍蒼蠅般輕輕一揮。
【鏘！！！】
一聲刺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猛地炸響！喬伊斯的騎士劍如同劈砍在最堅硬的花崗岩之上，一股根本無法抗拒的沛然巨力沿著劍身瘋狂湧來。
喬伊斯只覺得虎口劇痛，仿佛骨頭都要被這股蠻力震碎，手中的長劍再也握持不住，【嗡】的一聲脫手而出，打著旋飛了出去，【咄】的一聲深深插入遠處的泥地里，劍柄兀自顫抖不休。
而他本人，更是被這股巨力震得胸口發悶，喉頭一甜，一股鐵鏽味涌了上來，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像個破麻袋一樣重重摔在幾步之外的濕軟泥地上，濺起一片污濁。五臟六腑仿佛都被震得移了位，眼前陣陣發黑，耳朵里嗡嗡作響。
「喬伊斯大人！」瑟曦蒂娜發出帶著哭腔的恐懼尖叫，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嘿……礙事的蟲子解決了。」魚人特使獰笑著，根本沒再看一眼在泥地里掙扎著想爬起來的喬伊斯，它那布滿血絲的複眼重新貪婪地鎖定在瑟曦蒂娜那嬌小可憐的身影上。「現在，輪到品嘗美味了！」
話音未落，它那巨大而滑膩的手掌如同捕食的毒蛇般閃電探出，一把抓住了驚駭欲絕、完全反應不過來的瑟曦蒂娜！
「不！放開我！放開我！」瑟曦蒂娜爆發出尖銳的哭喊，小小的身體拼命掙扎，小黑犬也瘋狂地對著魚人特使的腿部吠叫撕咬，卻被特使煩躁地隨腳一踢，像個破布娃娃般哀鳴著撞飛到遠處，在泥地里滾了好幾圈才停下，嗚咽著爬不起來。
魚人特使完全無視了精靈少女的掙扎和哭喊，將她如同抓小雞般輕而易舉地拎到自己面前，那張布滿利齒的巨嘴緩緩張開，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濃烈腥臭，粘稠的、帶著渾濁泡沫的唾液滴落在瑟曦蒂娜蒼白的小臉上。
它竟是打算直接將她生吞活剝！
眼看著瑟曦蒂娜那張沾滿淚水和污泥的小臉就要被那恐怖的巨口吞噬，喬伊斯目眥欲裂，胸口的劇痛和四肢百骸傳來的無力感幾乎讓他窒息，一股冰冷的絕望感如同潮水般瞬間淹沒了他。
不！絕不能讓她死！這個傻乎乎、總是餓肚子、連蘑菇都不捨得吃獨食的小精靈……絕不能死在這裡！
強烈的、幾乎要燃燒靈魂的保護欲壓倒了一切理智和恐懼，他的手在冰冷濕滑的泥濘中胡亂摸索，指尖突然觸碰到一個冰冷、堅硬、無比熟悉的物體——那是他之前一直貼身收藏，用來處理食材，解剖魔物的解剖刀！
是巴特斯按照他的要求，用最好的鋼材為他量身定做的！
幾乎是下意識地，喬伊斯猛地抽出解剖刀，緊緊握在手中，刀柄冰冷的觸感如同電流般傳遞到掌心，帶來一絲奇異的鎮定。
就在他握緊刀柄，看著即將被吞噬的瑟曦蒂娜那絕望的小臉，眼中閃過決死之意的瞬間。
喬伊斯靈性深處，某種沉睡的、源自靈魂的神秘力量，仿佛被這股不顧一切的決絕意志所觸動，悄然甦醒並運轉起來。
解剖刀那原本樸實無華、僅僅是鋒利異常的刀身上，似乎有一枚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一閃即逝的火焰印記亮起又迅速隱沒，快得如同眼花。
一股難以言喻的、仿佛與生俱來的熟悉感湧上喬伊斯的心頭——那是無數次在地球的後廚，面對頂級的、結構複雜的和牛、藍鰭金槍魚、甚至某些特殊野味時，那種對結構、紋理、筋膜走向、最佳切割點的絕對掌控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