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拿下平陽縣
兩騎卷塵而來，在驛站前勒住馬。
為首一人，約莫四十上下，面容黝黑，下頜一道淺疤，穿著尋常武官袍服，只是卸了甲。他翻身下馬，動作不算利落，帶著幾分久疏戰陣的遲滯。
他身後跟著的親隨也下了馬，手始終按在腰間刀柄上，警惕地掃視著陳燼三人。
來人正是平陽鷹揚衛指揮，魏和。
魏和的視線落在陳燼身上，上下打量，帶著審視與驚疑。眼前這年輕人，過於鎮定，也過於年輕了。
「你就是黑風寨的陳當家？」魏和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長期發號施令的慣性。
陳燼並未下馬，只是略一頷首。「魏校尉，久仰。」
簡單的開場，空氣卻驟然繃緊。荒草在微風中搖曳，發出簌簌輕響。
魏和向前走了兩步，與陳燼的馬頭隔著幾步距離。「陳當家好大的膽子，孤身前來，不怕魏某設下埋伏？」
陳燼身後的老斥候和那漢子肌肉微緊。
陳燼卻笑了笑，那笑意未達眼底。「魏校尉既然肯來，想必也是帶了誠意。何況……」他語氣放緩，「這十里坡周圍，開闊得很。」
魏和臉色微變。這話點醒了他，對方既然敢來，自然也有所準備。他選擇這裡，本意是試探，如今看來，反倒把自己擺在了明處。
「邊軍走了。」陳燼不再兜圈子，直入主題，「平陽縣，現在是座危城。」
魏和沉默。這是不爭的事實。邊軍一撤，他這五百鷹揚衛，就是擋在無數餓狼面前的唯一一塊肥肉。無論是流民，還是周邊的其他勢力，都不會放過。
「朝廷？鞭長莫及。援軍？更是痴人說夢。」陳燼的聲音平穩，卻字字敲在魏和心上，「魏校尉守著這孤城，能守多久？城中糧草，又能支撐幾日？」
魏和喉結滾動了一下。「陳當家想說什麼？」
「我想給魏校尉，還有你手下五百弟兄，指條活路。」陳燼俯視著他，「也給我黑風寨，找個安身立命的根基。」
「活路？」魏和冷哼一聲，「跟著你們落草為寇？朝廷大軍一來，便是飛灰湮滅！」
「朝廷？」陳燼反問，「哪個朝廷？京城那位自顧不暇，燕王陳凌已經反了，天下大亂就在眼前。魏校尉，你覺得，還有多少人會把那塊牌位當回事？」
魏和再次沉默。他混跡軍旅多年，豈能不清楚如今的局勢。大乾，確實是日薄西山了。
「我黑風寨，雖占山為王，卻非流寇。」陳燼繼續施壓，「我們有糧，有械，有數百敢戰之士。拿下平陽，是為了圖存，更是為了圖強。」
「魏校尉若願合作，平陽還是你說了算，鷹揚衛番號不變，我只要糧草軍械的調度權，以及……關鍵時刻，能調動人馬的權力。」陳燼拋出了條件。
這是保留了魏和的面子和部分實權。
魏和眼神閃爍，顯然在急速權衡利弊。投靠陳燼，是飲鴆止渴，還是絕處逢生？
「若我不答應呢？」魏和試探著問，手不自覺地握緊了刀柄。
陳燼身後的老斥候向前一步，腰間的短刀露出一截寒光。
陳燼抬手，制止了手下。他看向魏和，語氣依舊平靜。「魏校尉是聰明人。平陽城牆雖高，擋不住饑民，也擋不住我黑風寨的弟兄。強攻，城破，玉石俱焚，對誰都沒好處。」
「但若真到了那一步……」陳燼的聲音冷了幾分，「魏校尉和你手下那五百人，恐怕就不是座上賓，而是階下囚了。」
赤裸裸的威脅。
魏和臉色一陣青白。他知道陳燼說的是實話。黑風寨盤踞多年，實力不容小覷，真要拼命，他這五百人未必擋得住。更何況，城內人心惶惶，未必肯為他死戰。
「你如何保證，事後不會卸磨殺驢？」魏和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我以黑風寨大當家的名義保證。」陳燼語氣鄭重，「魏校尉，亂世之中，信義比黃金更重要。我需要你和你的人穩定平陽，你需要我黑風寨做靠山，抵禦外敵。我們，是相互依存。」
他停頓了一下，加重了語氣：「而且，魏校尉應該清楚，我若想殺你，不必等到事後。現在，在這荒郊野嶺，更容易。」
魏和順著陳燼的視線掃過周圍，遠處的丘陵和草叢在風中搖曳，仿佛隱藏著無數雙眼睛。他背後滲出冷汗。
許久的沉默。
魏和終於長長吐出一口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好……我答應你。」
他看著陳燼：「但我有條件。不得濫殺無辜，不得劫掠百姓，約束好你的人。否則，我魏和第一個不答應！」
「這是自然。」陳燼點頭，「我求的是根基，不是焦土。」
他翻身下馬，走到魏和面前，伸出手。「從今日起，平陽之事，你我共決。」
魏和看著伸到面前的手，粗糙，有力。他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握了上去。「希望陳當家，言而有信。」
兩人的手握在一起，象徵著一個舊時代的結束，和一個充滿未知新時代的開始。
陳燼身後的兩人鬆了口氣。
王山帶著一百精銳，在遠處的山坡後悄然撤去。
平陽縣城門。
氣氛依舊緊張，但守城的鷹揚衛士兵看到魏和與三個陌生人一同策馬而來時，都愣住了。
魏和面沉如水，並未解釋，只是揚鞭一指：「開城門！」
守門軍官有些遲疑，但看到魏和陰沉的臉色，不敢多問，連忙揮手示意。
沉重的城門緩緩打開。
陳燼策馬，與魏和並肩而入。老斥候和張石頭的姐夫緊隨其後。
城內街道冷清，許多店鋪關門閉戶，行人稀少，臉上多帶著惶恐和麻木。邊軍離去的消息早已傳開，恐慌在蔓延。
魏和的出現，以及他身邊那個陌生的年輕人，立刻引起了零星的注意和竊竊私語。
一行人直奔縣衙。
縣衙門口，留守的吏員和幾名鷹揚衛看到魏和帶著陌生人闖入，有些不知所措。
「校尉大人……」
魏和沒有理會，徑直走向正堂。陳燼跟在他身側，目光快速掃過衙門內的布局。
「召集所有隊官以上軍官，立刻到此議事！」魏和的聲音在大堂內迴蕩。
為首一人，約莫四十上下，面容黝黑，下頜一道淺疤，穿著尋常武官袍服，只是卸了甲。他翻身下馬，動作不算利落，帶著幾分久疏戰陣的遲滯。
他身後跟著的親隨也下了馬，手始終按在腰間刀柄上，警惕地掃視著陳燼三人。
來人正是平陽鷹揚衛指揮，魏和。
魏和的視線落在陳燼身上，上下打量，帶著審視與驚疑。眼前這年輕人，過於鎮定，也過於年輕了。
「你就是黑風寨的陳當家？」魏和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長期發號施令的慣性。
陳燼並未下馬，只是略一頷首。「魏校尉，久仰。」
簡單的開場，空氣卻驟然繃緊。荒草在微風中搖曳，發出簌簌輕響。
魏和向前走了兩步，與陳燼的馬頭隔著幾步距離。「陳當家好大的膽子，孤身前來，不怕魏某設下埋伏？」
陳燼身後的老斥候和那漢子肌肉微緊。
陳燼卻笑了笑，那笑意未達眼底。「魏校尉既然肯來，想必也是帶了誠意。何況……」他語氣放緩，「這十里坡周圍，開闊得很。」
魏和臉色微變。這話點醒了他，對方既然敢來，自然也有所準備。他選擇這裡，本意是試探，如今看來，反倒把自己擺在了明處。
「邊軍走了。」陳燼不再兜圈子，直入主題，「平陽縣，現在是座危城。」
魏和沉默。這是不爭的事實。邊軍一撤，他這五百鷹揚衛，就是擋在無數餓狼面前的唯一一塊肥肉。無論是流民，還是周邊的其他勢力，都不會放過。
「朝廷？鞭長莫及。援軍？更是痴人說夢。」陳燼的聲音平穩，卻字字敲在魏和心上，「魏校尉守著這孤城，能守多久？城中糧草，又能支撐幾日？」
魏和喉結滾動了一下。「陳當家想說什麼？」
「我想給魏校尉，還有你手下五百弟兄，指條活路。」陳燼俯視著他，「也給我黑風寨，找個安身立命的根基。」
「活路？」魏和冷哼一聲，「跟著你們落草為寇？朝廷大軍一來，便是飛灰湮滅！」
「朝廷？」陳燼反問，「哪個朝廷？京城那位自顧不暇，燕王陳凌已經反了，天下大亂就在眼前。魏校尉，你覺得，還有多少人會把那塊牌位當回事？」
魏和再次沉默。他混跡軍旅多年，豈能不清楚如今的局勢。大乾，確實是日薄西山了。
「我黑風寨，雖占山為王，卻非流寇。」陳燼繼續施壓，「我們有糧，有械，有數百敢戰之士。拿下平陽，是為了圖存，更是為了圖強。」
「魏校尉若願合作，平陽還是你說了算，鷹揚衛番號不變，我只要糧草軍械的調度權，以及……關鍵時刻，能調動人馬的權力。」陳燼拋出了條件。
這是保留了魏和的面子和部分實權。
魏和眼神閃爍，顯然在急速權衡利弊。投靠陳燼，是飲鴆止渴，還是絕處逢生？
「若我不答應呢？」魏和試探著問，手不自覺地握緊了刀柄。
陳燼身後的老斥候向前一步，腰間的短刀露出一截寒光。
陳燼抬手，制止了手下。他看向魏和，語氣依舊平靜。「魏校尉是聰明人。平陽城牆雖高，擋不住饑民，也擋不住我黑風寨的弟兄。強攻，城破，玉石俱焚，對誰都沒好處。」
「但若真到了那一步……」陳燼的聲音冷了幾分，「魏校尉和你手下那五百人，恐怕就不是座上賓，而是階下囚了。」
赤裸裸的威脅。
魏和臉色一陣青白。他知道陳燼說的是實話。黑風寨盤踞多年，實力不容小覷，真要拼命，他這五百人未必擋得住。更何況，城內人心惶惶，未必肯為他死戰。
「你如何保證，事後不會卸磨殺驢？」魏和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我以黑風寨大當家的名義保證。」陳燼語氣鄭重，「魏校尉，亂世之中，信義比黃金更重要。我需要你和你的人穩定平陽，你需要我黑風寨做靠山，抵禦外敵。我們，是相互依存。」
他停頓了一下，加重了語氣：「而且，魏校尉應該清楚，我若想殺你，不必等到事後。現在，在這荒郊野嶺，更容易。」
魏和順著陳燼的視線掃過周圍，遠處的丘陵和草叢在風中搖曳，仿佛隱藏著無數雙眼睛。他背後滲出冷汗。
許久的沉默。
魏和終於長長吐出一口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好……我答應你。」
他看著陳燼：「但我有條件。不得濫殺無辜，不得劫掠百姓，約束好你的人。否則，我魏和第一個不答應！」
「這是自然。」陳燼點頭，「我求的是根基，不是焦土。」
他翻身下馬，走到魏和面前，伸出手。「從今日起，平陽之事，你我共決。」
魏和看著伸到面前的手，粗糙，有力。他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握了上去。「希望陳當家，言而有信。」
兩人的手握在一起，象徵著一個舊時代的結束，和一個充滿未知新時代的開始。
陳燼身後的兩人鬆了口氣。
王山帶著一百精銳，在遠處的山坡後悄然撤去。
平陽縣城門。
氣氛依舊緊張，但守城的鷹揚衛士兵看到魏和與三個陌生人一同策馬而來時，都愣住了。
魏和面沉如水，並未解釋，只是揚鞭一指：「開城門！」
守門軍官有些遲疑，但看到魏和陰沉的臉色，不敢多問，連忙揮手示意。
沉重的城門緩緩打開。
陳燼策馬，與魏和並肩而入。老斥候和張石頭的姐夫緊隨其後。
城內街道冷清，許多店鋪關門閉戶，行人稀少，臉上多帶著惶恐和麻木。邊軍離去的消息早已傳開，恐慌在蔓延。
魏和的出現，以及他身邊那個陌生的年輕人，立刻引起了零星的注意和竊竊私語。
一行人直奔縣衙。
縣衙門口，留守的吏員和幾名鷹揚衛看到魏和帶著陌生人闖入，有些不知所措。
「校尉大人……」
魏和沒有理會，徑直走向正堂。陳燼跟在他身側，目光快速掃過衙門內的布局。
「召集所有隊官以上軍官，立刻到此議事！」魏和的聲音在大堂內迴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