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突尼西亞海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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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9章 突尼西亞海盜

  朱高煦的艦隊,五艘巍峨的寶船如移動的山巒,十艘商船緊隨其後,組成一支艦隊,犁開地中海蔚藍的波濤,向東方航行。

  目標,君士坦丁堡。

  那個被譽為「眾城之女王」的偉大城市,這做城市歷經千年的風雨,她的城牆厚重又高大。

  地中海的風,溫暖而濕潤,不似大西洋那般狂野暴躁。海面平滑如鏡,陽光灑下,碎金般跳躍。對於習慣了與風暴搏鬥的遠洋水手而言,這樣的航行近乎一種愜意的休假。

  但朱高煦沒有絲毫放鬆。

  他站在旗艦高聳的船樓上,手扶著冰涼的船舷,海風吹動他的常服,獵獵作響。他不是養在深宮的皇子,他是曾在驚濤駭浪中搏命的船長。他清楚地知道,越是平靜的海面下,越可能隱藏著致命的暗流。

  尤其是他們即將駛入的航路一一西西里與北非之間的狹窄水道,突尼西亞海峽。

  這裡是地中海的心臟,也是海盜的樂園。哈夫斯王朝治下的突尼西亞,是巴巴裏海盜最猖的巢穴之一。他們駕馭著輕便迅捷的槳帆船,如同狼群般遊獵於此,是所有過往商船的噩夢。

  「傳令下去,從今天起,全艦隊晝夜雙崗,瞭望哨加倍。」朱高煦頭也不回地對身後的傳令兵下令,「任何靠近的船隻,無論懸掛何種旗幟,一律鳴號示警,讓所有人做好防禦的準備。」

  「遵命!」

  命令被迅速傳達到艦隊的每一艘船上。

  氣氛陡然緊張起來。水手們收起了閒聊的興致,甲板上巡邏的士兵,手時刻按在腰間的刀柄上。就連那些平日裡大大咧咧的泰諾戰士,也開始一遍遍擦拭他們心愛的戰斧,斧刃在陽光下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寒芒。

  一天,兩天.—

  艦隊安然無恙。

  海面上除了幾艘遠遠避開的、懸掛著熱那亞旗幟的商船,再無他物。一些年輕的水手開始鬆懈,覺得是自家艦隊這龐大的體型嚇住了那些宵小之輩。

  只有朱高煦和那些經驗豐富的老舵手,心中的警惕愈發強烈。

  暴風雨來臨前,大海總是格外平靜。

  第三天夜晚,艦隊駛入了突尼西亞海峽最狹窄的水域。

  月光被厚重的雲層遮蔽,海與天融為一片深不見底的墨色。旗艦的瞭望台上,一名水手,正用他那雙在海霧中練就的鷹眼,一寸寸地掃視著漆黑的海面。

  突然,在左前方極遠的海面上,幾點微不可察的、有規律的晃動,打破了水天一色的沉寂。

  那不是星光,也不是漁火。

  那是船槳劃破水面時,帶起的微弱磷光!

  而且,它們正在高速接近!

  「當!當!當一一!」

  刺耳急促的銅鑼聲劃破了深夜的寧靜,如同在滾沸的油鍋里潑進了一瓢冷水,整個艦隊瞬間炸開了鍋。

  「敵襲一一!」

  悽厲的呼喊聲在各船申板上此起彼伏,

  上一刻還在船艙里酣睡的水手和士兵,猛地從吊床上彈起,抓起武器,穿戴整齊,沖向甲板。

  整個過程沒有絲毫慌亂,只有一種被千錘百鍊鍛造出的戰爭本能。

  幾乎就在警報響起的同一時間,五艘幽靈般的艦船從黑暗中猛地沖了出來。它們船身低矮狹長,兩側伸出密密麻麻的船槳,像巨大的蝸貼著海面疾速滑行。

  巴巴裏海盜的槳帆戰艦!

  他們藉助夜色的掩護,已經悄無聲息地摸到了艦隊的近處。海盜們顯然也為這突如其來的警報聲感到了錯,但多年的劫掠生涯讓他們沒有絲毫猶豫。

  「沖!靠上去!搶光他們的貨物和黃金!」

  槳帆船上爆發出野獸般的豪叫,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鼓手瘋狂地敲擊著催命的皮鼓,上百名被鐵鏈鎖在槳位上的奴隸,在監工的皮鞭下發出痛苦的呻吟,爆發出最後的力氣,船速再次加快。

  五艘槳帆船如五支離弦的利箭,直撲隊列最外側的一艘寶船。

  「轟!」

  沉重的船體撞擊聲傳來。

  海盜們故技重施,從不同方向死死貼住寶船那高大的船身,數十個帶著鐵爪的繩梯被甩了上來,死死勾住船舷。


  「阿拉胡阿克巴!」

  狂熱的呼喊聲中,揮舞著彎刀的海盜如同螞蟻般,順著繩梯向上攀爬。這種跳幫戰術向來是這種海盜們最為擅長。

  寶船的甲板上,負責守衛的軍官冷靜地看著那些正在攀爬的身影。

  「等他們爬到一半!砍繩子!」

  他沒有下令用火槍射擊。夜色太黑,火槍的準頭大打折扣,而且裝填緩慢,純屬浪費彈藥。

  海盜們怪叫著,眼看就要翻上船舷。

  「動手!」

  軍官一聲令下。

  早已等候在船舷邊的漢人士兵們,揮舞著雪亮的朴刀,狠狠劈下。

  「咔!」

  繃緊的繩梯應聲而斷。

  「啊——!

  悽厲的慘叫聲響成一片。爬到一半的十幾個海盜,如同下餃子一般,連滾帶爬地從半空中摔了下去,重重砸在下方自己人的船板上,骨斷筋折的聲音清晰可聞。

  一次簡單的試探,便讓海盜們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但這些亡命之徒並未退縮短暫的混亂後,五艘槳帆船改變了策略。他們不再分散攻擊,而是集中所有力量,如同餓狼撲食般,死死咬住那艘寶船的船尾。

  那裡是視野的死角,也是防禦的薄弱點。

  這一次,他們學聰明了。先用弓箭朝寶船甲板上拋射一輪,壓制守軍,然後數十條繩梯同時搭了上來。

  「放出所有的船梯進行登船!」

  海盜頭目發出嘶啞的吼叫。

  這一次,戰術奏效了。

  在箭雨的掩護下,終於有兩名最悍勇的海盜翻上了船舷,跳上了寶船寬闊的甲板。

  他們剛剛站穩,還沒來得及發出勝利的豪叫,眼前的一幕卻讓他們血液凍結。

  迎接他們的,不是驚慌失措的水手。

  而是十名手持巨斧的泰諾戰士。以及五名端著火繩槍的漢人士兵。

  那十名泰諾戰士,在昏暗的火把光芒映照下,肌肉結,眼神兇悍,活像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魔神。

  「吼!」

  一聲非人的戰吼。

  離得最近的一名泰諾戰士,雙手搶起那門板似的巨斧,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橫掃而來。

  第一個登船的海盜下意識地舉起手中的小圓盾格擋。

  「噗!」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那面用熟牛皮和木板製成的盾牌,在戰斧面前脆弱得像一張紙。斧刃毫無凝滯地劈開盾牌,將他直接腰斬,血濺了船的甲板一地鮮血和內臟爆開,那名海盜連哼都沒哼一聲,整個人被活生生劈成了兩半。

  另一名海盜被這血腥無比的場面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跳回海里。

  「砰!」

  沉悶的槍聲響起。

  近在尺尺的距離,火繩槍噴出的彈丸直接轟碎了他的胸部,巨大的衝擊力帶著他飛出船舷,落入漆黑的海水之中。

  戰鬥,在開始的瞬間便已結束。

  甲板上的漢人士兵和泰諾戰土,冷靜地將兩具殘破的戶體端下大海。隨後,火槍手開始不緊不慢地重新裝填,弓箭手則彎弓搭箭,對著下方仍在攀爬的海盜進行精準的點射。

  下方槳帆船上的海盜頭目,眼睜睜看著自己最精銳的兩個部下被瞬間秒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這次踢上的,不是什麼肥羊,而是一個有組織力的,訓練有素的船隊!

  「撤!快撤!」

  他驚恐地尖叫著。

  然而,旗艦上的朱高煦,根本沒打算讓他們就這麼輕易地溜走。

  「信號!令左右兩翼包抄!」

  旗艦的桅杆上,一盞巨大的走馬燈被迅速升起,按照約定的暗號,明滅閃爍。

  原本護衛在旗艦兩側的另外三艘寶船,如同被喚醒的巨獸,巨大的船身在經驗豐富的水手操控下,開始緩緩轉向,巨大的船帆兜滿了風,從左右兩個方向,朝著那五艘想要逃竄的槳帆船,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包圍圈。

  看到這一幕,海盜們徹底絕望了。


  在這些移動的海上堡壘面前,他們的槳帆船就像是幾隻被巨鯨圍困的沙丁魚。

  最終,在寶船上的來自大明科技的火炮幾輪威性射擊後,一艘槳帆船上的海盜選擇了投降。

  船上的奴隸被解放,而那些海盜,則被五花大綁,押送到了朱高煦的旗艦上。

  天色微明。

  甲板上,血跡已被海水沖刷乾淨,只剩下淡淡的腥味。

  一個滿臉橫肉,留著大鬍子的海盜頭目,被兩個泰諾戰士死死按跪在朱高煦面前,渾身抖得像篩糠。

  朱高煦坐在椅子上,手裡把玩著一杯熱茶,甚至沒有看他一眼。

  「從哪兒來?」朱高煦用葡萄牙語淡淡地問道。這是地中海的通用商業語言。

  「大人饒命我們我們是從傑爾巴島來的—.」海盜頭目結結巴巴地回答,「我們只是想—想討口飯吃我們不知道這是您的艦隊傑爾巴島,突尼西亞外海的海盜巢穴之一。

  朱高煦點了點頭,放下了茶杯。

  「你們運氣不好。」

  他站起身,走到海盜頭目面前,蹲下身,直視著對方恐懼的雙眼。

  「我需要一個信使,替我給你們的哈里發,還有阿爾及爾和的黎波里的那些帕夏們,帶一句話。」

  海盜頭目愣住了,他以為自己聽錯了,居然還有活命的機會?

  「大人您說您儘管說!我一定帶到!」

  「很好。」

  朱高煦站起身,對著身旁的衛兵下令。

  「把他們的眼睛挖出來,船長只挖一隻眼。」

  命令冰冷,不帶一絲一毫的情感。

  「不一—!!」

  海盜們發出殺豬般的慘豪,但立刻被衛兵用破布堵住了嘴。兩名泰諾戰士獰笑著上前,一人按住他的頭,另一人拿出隨身攜帶金屬短匕,熟練地刺入了他的一隻眼眶。

  撕心裂肺的悶哼聲中,兩股鮮血射而出。

  隨後便是其他海盜,被刺瞎了所有雙眼。

  朱高煦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仿佛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戲劇。

  「送他們一艘小船,讓他們回到北非的海岸。告訴他,大秦帝國的船,不是誰都能碰的。下次再有不開眼的,就不是挖掉眼睛這麼簡單了。」

  「遵命!」

  這場血腥的示威,效果立竿見影。

  在接下來的航程中,整個地中海仿佛都為這支東方艦隊讓開了道路。再沒有任何船隻敢於靠近他們百米之內。

  艦隊一路向東,順利得不可思議。

  幾天後,一座巨大的島嶼出現在海平面的盡頭。島嶼的港口上,一面鮮紅的旗幟迎風飄揚,旗幟中央,是一頭金色的帶翼雄獅,前爪按著一本打開的書。

  聖馬可旗。

  威尼斯共和國的標誌。

  朱高煦站在船頭,看著那面旗幟,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的腦海里,浮現出的卻是另一幅畫面。

  1204年。

  同樣是這面聖馬可旗,引領著貪婪的第四次十字軍,背棄了前往聖地解放同胞的誓言,轉而攻向了同為基督兄弟的君士坦丁堡。

  那座千年古都,人類文明的瑰寶,被這群背信棄義的商人和騎士洗劫一空。聖索菲亞大教堂的祭壇被砸碎,無數珍寶典籍被付之一炬。

  他們趴在東羅馬帝國的戶體上,吸食著最後的血液,吃得腦滿腸肥。

  朱高煦對著那面旗幟的方向,朝海里重重地2了一口。

  「一群趴在巨人屍體上啃食腐肉的鬣狗。」

  他冰冷的聲音,讓旁邊的葡萄牙顧問打了個寒顫,不敢再多說一句話。

  「轉向。」朱高煦收回目光,聲音恢復了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向北,繼續航行一定要到達那個古老的帝國。」

  艦隊沒有在克里特島停留哪怕片刻,巨大的船頭在海面上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轉向北方。

  摩里亞,也稱伯羅奔尼撒半島。

  那裡,還有著拜占庭帝國最後幾塊零星的領土,由皇帝的親屬們作為專制君主統治著。

  朱高煦的心情變得複雜起來,他要去看看,因最後的紫色,究竟還剩下幾分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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