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大湖區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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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章 大湖區土著

  探險隊歸來的消息像一陣風吹遍了新京,朱高煦在簡陋的議事廳前,親自為馬長風和他的弟兄們慶功。馬長風黑的臉膛上難得有些侷促,站在最前頭,胸膛挺得筆直。

  朱高煦拍了拍他的肩膀:「長風,此番功勞,當記首功!賞銀五十兩!」馬長風咧嘴一笑,聲音洪亮:「謝殿下!」其餘隊員也各有封賞,連那崴了腳的李四,也得了十兩銀子,眾人一片歡騰,對未來的日子更添了幾分盼頭。

  賞完財物後,朱高煦邀請他們一起喝酒吃飯,為他們的成功慶祝。

  慶功宴的餘溫未散,朱高煦便開始著手煤礦的初步開發。他召見了經驗相對豐富的老兵周寧,此人做事沉穩,又有些農耕經驗。

  「周寧,命你帶領五十人,其中二十名大明移民,三十名投降的波瓦坦人,即刻啟程,前往馬長風他們發現煤礦的山腳。」

  朱高煦指著地圖上的標記,「你們的任務,一是在彼處建立一個穩固的據點,一個小村莊就好,這個村莊依舊歸新京管轄,要有基本的防禦能力。二是組織人手,開採表層煤炭,儘可能多地運回新京城區。三,也是長遠之計,繼續在周邊山區勘探,尤其是鐵礦的蹤跡,一有發現,火速來報。」

  周寧面色凝重,抱拳領命:「殿下放心,卑職定不辱使命!」

  隊伍很快集結完畢。他們帶著新京府庫里撥出的一點點鐵製農具、開山斧、幾袋谷種和勉強夠支撐初期的口糧,踏上了西行的道路。

  朱高煦親自將他們送到新京定居點的邊緣,看著他們消失在林間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這支小小的隊伍,是新的國家第一次為了資源而擴張。

  送走周寧一行人後,新京又恢復了往日的忙碌。朱高煦則將更多精力投入到對現有資源的統籌和未來規劃上。約莫過了七八日,一艘掛著新杭州旗號的單梳通訊船,風塵僕僕地駛入了天京衛港口。

  船剛一靠岸,一名面帶焦急之色的新杭州官員便親自帶著兩個士兵,抬著一個半人高的箱子匆匆下了船。那箱子上了銅鎖,顯然裡頭的東西非同小可。

  碼頭上負責接引的官員見狀,不敢怠慢,立刻安排了快馬,護送這名新杭州官員和箱子火速趕往新京。

  朱高煦正在進一步思考著他的計劃,聽聞新杭州派專人送來急件,略感意外。

  「讓他進來。」朱高煦放下手中的圖紙,對於新杭州府尹如此鄭重其事地派專人星夜兼程送來的箱子,他心中已隱隱有了幾分猜測,但仍舊按捺住情緒。

  那名新杭州的官員額角滲看汗,一進門便躬身行禮,聲音帶看一絲旅途的疲憊與壓抑不住的激動:「殿下,卑職奉府尹之命,特來呈遞急件與一箱」一箱新燒制的物件。」他說看,側身示意身後兩名隨從將那個半人高的楠木箱子抬了進來。箱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發出輕微的「咚」的一聲,官員的心也跟著提了一下。

  朱高煦先接過信,展開細讀。信中提及,新杭州定居點南邊,有膽大的移民自行前往探索,其中一位原是景德鎮的瓷器匠人,姓王。此人眼光獨到,在距定居點數十里外的一處山坳中,發現了一種色澤潔白細膩的泥土,憑著多年經驗,他斷定這正是燒制上等瓷器的關鍵原料一一高嶺土。

  於是,這王工匠便召集了幾個同鄉,憑藉看簡陋的工具和記憶中的窯爐樣式,在當地搭建了土窯,嘗試燒制。

  信中寫道,歷經數次失敗,耗費了不少心血,首次試燒竟然就見到了幾件成型的瓷器。雖然品相粗陋,器型歪扭,釉面也遠不及大明官窯那般光滑細膩,甚至連尋常民窯的貨色都比不上,但畢竟是燒出來了。

  那王工匠並未氣,反而日夜鑽研,改進窯爐,調整火候與泥料配比,後續燒制出的瓷器品質也漸漸有了些許提升。新杭州府尹在信的末尾寫道,特意挑選了些許目前能拿得出手的樣品,星夜送來新京,請殿下欣賞,並請示後續如何。

  讀完信,朱高煦的呼吸不由得微微急促了幾分,但面上依舊不動聲色。他放下信,目光投向那名新杭州官員,以及他身後那個上了銅鎖的木箱子。「打開看看。」

  官員連忙指揮隨從上前,小心翼翼地打開銅鎖。箱蓋開啟,露出了裡頭用稻草和棉布層層包裹的物件。官員親自伸手,顫巍巍地從中取出一隻碗,捧到朱高煦面前。

  朱高煦接過那隻碗。入手的第一感覺是略有些墜手,胎體似乎偏厚。碗的顏色是那種帶著些許灰調的白,遠非他記憶中景德鎮瓷器那種溫潤如玉、純淨無瑕的質感。

  他用指腹輕輕摩碗的內外壁,觸感確實有些粗澀,釉面也施得不甚均勻,甚至能看到幾處細小的縮釉點和棕眼。碗口也非渾圓,帶著些許手捏的痕跡,造型更是樸素到了極點,沒有任何紋飾,就是一隻最簡單的白瓷碗。


  那官員見朱高煦久久不語,只是反覆端詳那隻粗碗,額上的汗又密了一層,聲音都有些發顫:「殿下—這,這便是王工匠他們初次燒製成功的幾件中的一件。

  因窯爐簡陋,火候難控,工匠手藝也生疏了許久,是以是以品相粗劣,遠不及大明官窯萬一,連,連尋常民窯怕是也多有不如。只是只是府尹大人說,此乃從無到有之物,意義非凡,故特命卑職」

  朱高煦終於抬起頭,臉上卻不見絲毫嫌棄,反而露出一絲旁人難以察覺的笑意。他將手中的碗輕輕放在案上,又從箱中拿起一隻碟子,接著是一個茶杯。每一件都看得仔細,

  甚至用指節輕輕叩了叩,聽了聽聲音,略顯沉悶,不清脆。

  「何止是燒出來了?」朱高煦放下最後一件瓷器,看向那名幾乎要將頭埋到胸口的官員,語氣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肯定,「這,便是極好的!」

  官員猛地抬起頭,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朱高煦。

  「顏色樸素些,手感粗糙些,器型簡陋些,這都不要緊。」朱高煦手指輕輕點著那隻碗的邊緣,「要緊的是,你們在新杭州,找到了能燒出瓷器的土,有了懂燒制手藝的匠人,並且,他們憑著自己的本事,在這片蠻荒之地,真真切切地將它燒成了!」

  他加重了語氣,「這是大功一件!從無到有,這是最難的一步。有了這一步,日後就能燒出更白、更細、更精美的瓷器!」

  他心中早已翻騰開來。瓷器!這可是大明朝對外貿易的拳頭產品,利潤豐厚。眼下這些雖然粗糙,但只要有了高嶺土,有了工匠,有了穩定的生產,品質提升只是時間問題。

  將來,新明的瓷器,不僅能滿足自身需求,更能遠銷歐羅巴,去搶占那幫紅毛鬼的市場!這不僅僅是銀子,這是新明手工業建立的重要一環,是提升國力、增強影響力的又一張王牌。

  「王工匠他們,是新明的大功臣。」朱高煦沉聲道,「待本王處理完手頭事務,定要親自去新杭州看看,要重賞這些有功之臣!」

  新杭州官員聽到朱高煦這番話,提到嗓子眼的心終於徹底放回了肚子裡,臉上也綻放出由衷的喜色。他帶來的這些粗陋之物,在殿下眼中,竟是如此珍貴。能得到殿下這般肯定,王工匠他們的心血,總算沒有白費。

  新杭州的官員帶著殿下的嘉許心滿意足地走了。沒過幾日,北邊的新鄭州府尹也差人送來一份奏疏。

  朱高煦展開那份奏疏,目光逐行掃過。

  奏疏上說,新鄭州派出的斥候小隊,一路向西北方向探索,意外撞見一個浩渺無垠的湖泊。當地土人含混不清的發音,被斥候勉強記作「安大略湖」。湖泊周邊,星羅棋布著許多土著部落,彼此間似乎積怨頗深,斥候親眼目睹了數次規模不等的衝突。

  「安大略湖西北部落攻伐」朱高煦的手指在粗糙的木桌上輕輕叩擊,視線投向牆上那副簡易北美地圖。新鄭州,便是後世喚作紐約的那個港口。由此向西北而去,那片廣闊水域——他的腦海中,另一個時空的地圖瞬間浮現。

  五大湖區,錯不了。而活躍在那片區域,以兇悍善戰、部落聯盟聞名的,除了易洛魁人,還能有誰?周邊那些阿岡昆語系的部落,怕也不是省油的燈。

  他抬眼,看向堂下那位風塵僕僕的新鄭州信使,一個面色黑、眼神卻依舊銳利的年輕軍官。

  「這個「安大略湖」,斥候估算過它的大小嗎?」

  軍官躬身回話:「殿下,斥候回報,立於湖畔,放眼望去,水天相接,與大海無異。

  他們沿著湖岸向西走了數日,仍不見其邊際,目前也只探查了湖東南一隅的大致情形。」

  「湖邊的部落,可曾問明他們的名號?兵器如何?生活習性如何?」朱高煦繼續問道,語氣平靜,心中卻已掀起波瀾。

  「具體名號尚未查清,土人言語古怪,極難溝通,斥候們不敢貿然抵近。只遠遠觀察到,他們多用弓箭、石斧、木棒,似乎也擅長操舟,村寨中偶見一些銅器。各部落的衣著服飾、圖騰標記皆有不同,從他們村寨的規模看,人口當不在少數。」

  朱高煦微微點頭,心中已然有了計較。易洛魁聯盟,那可是歷史上的一塊硬骨頭,法國人拉攏過,英國人也利用過,對周邊的其他部落而言,他們更是揮之不去的噩夢。他們的強大,一部分得益於其內部相對穩固的「長屋聯盟」政治結構,另一部分,則是對皮毛貿易通道的牢牢掌控。

  「看來,這片『安大略湖」周邊,往後很長一段時間都太平不了了。」朱高煦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牽動了一下。部落間的廝殺,意味著會有失敗者,會有俘虜。而眼下的新明帝國,最缺的是什麼?除了那些懂得格物致知、能工巧匠的技術人才,便是數量龐大的勞動力。


  阿巴拉契亞山腳下新發現的煤礦,正等著人手去開採;新京周邊新開墾的田地,也需要更多農夫去耕種;未來一旦冶鐵爐子建成,那更是個吞噬勞動力的無底洞,沒日沒夜地需要燃料與礦石,更需要足夠的人去伺候。

  僅靠從大明獲得移民,還有本土那些陸續歸化、正在學習漢話的原住民,這人手增長的速度,還是太慢。

  若是能從這些部落衝突中,獲得一批又一批穩定的戰俘,將其轉化為新明的勞動力朱高煦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這無疑能極大緩解眼下的燃眉之急。

  當然,手段不能過於粗暴。直接派兵去搶掠人口,只會激化矛盾,四面樹敵,將所有部落推到新明的對立面,這不符合新明長遠發展的利益,也非他所願。

  但若是通過貿易,用他們急需的鐵器、布匹,甚至是新奇的玻璃珠子、朗姆酒,去換取他們手中的戰俘,這就顯得「公平合理」,也更容易被接受。畢竟,那些俘虜在他們手中,要麼被殺,要麼被奴役,換些實用的東西,何樂而不為?

  「傳令新鄭州,」朱高煦沉吟片刻,心中已有了通盤的考量,「挑選精明幹練、最好粗通一些土語的軍土,再次前往大湖區。

  首要任務,是進一步探明湖區地理,尤其是各條主要河流的走向,繪製更詳盡的輿圖。其次,務必弄清楚湖區各主要部落的名稱、大致實力、他們之間的恩怨情仇,特別是哪些部落是世仇,哪些部落之間又有聯合的可能。」

  他略作停頓,又補充道:「可攜帶少量食鹽、棉布、小鐵器等貨物,嘗試與其中一些看起來不那麼兇悍、態度相對友善的部落進行小規模接觸。向他們表明,我新明之人並無惡意,只是想與他們和平共處,互通有無。若有機會,可以旁敲側擊,暗示我們願意用貨物換取他們手中那些『多餘的人口』。」

  「但要切記,務必謹慎行事,安全第一。在徹底摸清當地情況之前,絕不可輕易介入他們的部落紛爭,更不能主動挑起任何事端。一旦遭遇危險,立刻撤回,不必戀戰。」朱高煦加重了語氣,確保命令被準確理解,

  「卑職明白!」那年輕軍官挺直了腰杆,眼中閃著興奮的光芒,大聲領命。

  待軍官退下,朱高煦再次將目光投向那份簡陋的地圖,視線在五大湖區域久久停留。

  易洛魁人,以及他們與周邊部落的複雜關係,就像一盤早已擺好的棋局,如今卻可以為新明所用。分而治之,拉攏一批,打壓一批,徐徐圖之,吸納其人口,獲取其皮毛資源,最終將這片廣的土地和水域,都納入新明帝國的版圖,成為帝國獨特文明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這盤棋,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繼煤炭、高嶺土之後,又一個潛在的「人力資源寶庫」浮出了水面。雖然獲取方式可能要費些周折,但前景著實誘人。

  朱高煦甚至已經開始盤算,如何利用這些部落間的矛盾,巧妙地在五大湖區打下第一顆釘子,為日後建立他構想中的「五大湖冶鐵帶」提前做好布局。那裡不僅有鐵礦,還有無盡的森林與水力。

  他拿起一支炭筆,在地圖上新鄭州西北方向那片代表湖區的空白處,重重地畫上了一個圈,又在旁邊用小字清晰地標註了幾個字:「大湖區,易洛魁,待開發之人力、皮毛產地,未來冶鐵基地。」筆鋒落下,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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