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探險隊的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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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章 探險隊的報告

  歸心似箭,來時那條荊棘叢生、充滿未知的西行之路,在返程的隊伍腳下仿佛也縮短了不少。

  馬長風一行人風塵僕僕,帶著一身的疲憊與塵土,卻個個精神亢奮,終於在數日後一個晴朗的午後,遙遙望見了新京定居點那熟悉的輪廓。

  夯土的矮牆,木製的箭塔,還有那幾縷標誌性的炊煙,在眾人眼中,竟比應天府的巍峨宮殿還要親切。

  隊伍剛一進定居點,便引起一陣不大不小的騷動。不少留守的軍士和聞訊而來的民眾都好奇地張望著,想知道這支深入西邊探索數日的隊伍,到底帶回了什麼消息,亦或是帶來什麼好東西。

  一些相熟的軍士更是直接圍了上來,拍打著歸來弟兄的肩膀,七嘴八舌地詢問。

  「老馬,怎麼樣?可尋到什麼好寶貝了?」

  「看你們這灰頭土臉的,山裡頭不好走吧?」

  馬長風顧不上與眾人寒暄,也來不及先回營地洗去滿身的征塵,更顧不上灌幾口解渴的涼水。他只簡單吩咐副手:「看管好隊伍,尤其是那個布兜,千萬不能有任何閃失!」便從一個親兵手裡接過一塊煤炭樣品,徑直朝著朱高煦那簡陋卻整潔的臨時居所快步走去。

  朱高煦此刻正在思考著未來這片新國家的法律規劃,如何設計一個比較好的政治制度,解放大家的創造力,提高定居點的經濟活力。

  聽聞馬長風歸來,他放下手中的毛筆,抬起了頭。對於這次探索,他抱有極大的期望,阿巴拉契亞山脈的豐富資源是他必須要利用的寶庫,解放與發展生產力資源必須要充足。

  「殿下!」馬長風大步進門,聲音因連日奔波而略顯疲憊,卻難掩其間的興奮。他黑的臉龐上,汗水和塵土混雜在一起,結成了幾道泥痕,在這幾天的探索中馬長風顯然瘦了不少。

  「回來了,辛苦,你明顯比出發時瘦了一圈。」朱高煦臉上露出一絲笑意,示意他坐下,「看你這樣子,收穫不小?」

  馬長風先是幾份卷好的地圖雙手呈上:「殿下,這是此次西行測繪的輿圖,還有沿途的一些記錄。卑職等人盡力了,只是這山川地貌實在複雜,初次勘探,所繪地圖,怕是.怕是有些粗陋,還請殿下勿怪。」

  朱高煦接過地圖,示意他不必拘謹。他將幾張地圖在自己那張用本地硬木打造的簡陋案桌上緩緩攤開。

  案桌不大,幾乎頃刻間便被地圖鋪滿。炭筆勾勒出的線條,豌曲折,標註看山川河流的大致走向,還有一些代表特殊地貌的符號。與他腦海中另一個時空的精密地圖相比,

  這份手繪輿圖自然顯得簡陋甚至有些明顯的錯誤,比例、距離都談不上精準。

  但他看得異常仔細,手指在那片代表著阿巴拉契亞山脈雛形的區域緩緩划過,從北向南,細細揣摩。這不僅僅是一張圖,這是新明對這片大陸認知邊界的第一次實質性拓展。

  從兩眼一抹黑,到現在至少有了模糊的輪廓,這意義非凡。他能從那歪歪扭扭的線條中,感受到探索隊員們披荊斬棘的艱辛。

  「粗陋?不,長風,這已經很好了。」朱高煦抬起頭,目光中帶著讚許,「有了它,

  我們對西面的情況,就不再是睜眼瞎了。這上面的每一筆,都是你們用雙腳一步步量出來的,用血汗換來的,何談粗陋?」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回地圖上那片黛色的山脈區域,問道:「山脈的走向基本清楚了,可曾發現易於通行的山口?」

  馬長風精神一振,連忙道:「回殿下,山勢險峻,只有幾處看似可能的隘口,大隊人馬和物資通過恐非易事。不過—」他話鋒一轉,臉上的興奮之色更濃,「我們在山中,

  確實有重大發現!」

  說著,他小心翼翼地將一直緊拿在手中的那塊煤樣品放在桌上,這是一塊拳頭大小,

  黑、泛著奇異油光的石頭。

  「殿下請看此物!」馬長風的聲音透著一股獻寶般的激動。

  朱高煦的目光瞬間被那塊黑色的石頭吸引了過去。他的呼吸,在這一刻,似乎都停頓了一下。他伸出手,拿起了那塊石頭。入手略沉,質地堅硬,表面還有些不太規則的紋理,以及沾染的黑色粉末。

  「這是—」朱高煦的聲音也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他將石頭湊到鼻尖聞了聞,一股熟悉又略帶些刺鼻的味道鑽入鼻孔。

  「煤!殿下!是煤!」馬長風幾乎是吼出來的,因激動而滿臉通紅,「卑職等人在一處山坡斷層發現了大片裸露的煤層!初步探查,儲量極為可觀!這便是樣品!」


  「好!好!好啊!」朱高煦一連說了三個「好」字,拿著那塊煤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他猛地站起身,在簡陋的議事廳內來回了幾步,臉上的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朱高煦的指尖在那塊黑色的石頭上摩,感受看它粗糙的表面和略顯沉甸的份量。他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沒有這東西,他構想中的煉鐵,他期盼的煉鋼,以及鋼鐵能夠滿足自身需要乃至出口歐洲獲取別人的財富,都只是空中樓閣。

  北美大陸的土著,未能有效利用腳下這片土地所蘊藏的豐富煤鐵資源,技術發展自然滯後,也許是因為這片土地上的鐵礦品位不高,又有可能理藏較深,不像這煤炭一般,如此直觀地祖露在他們面前。但飯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能先找到煤,已經是天降橫財般的巨大突破。

  「好,好煤!」朱高煦重複了一句,手掌緊了緊,那塊煤的稜角得他手心有些生疼,但他毫不在意。他看向地圖上標註的煤礦位置,又看看馬長風:「發現煤層的地方,

  地表情況如何?開採起來,難易程度怎樣?」

  「殿下英明!」馬長風立刻接口,「那煤層就在一處被雨水沖刷出來的山坡斷層,表層的浮土和碎石不多,底下就是厚實的煤層。卑職讓弟兄們往下挖了幾尺,全是!弟兄們說,只要人手足夠,傢伙什跟得上,開採起來應該不難。

  只是」他稍稍一頓,「從新京到那礦區,直線距離看著不遠,可全是山路,崎嶇難行。若是大規模開採,這煤炭要運出來,怕是得費些大功夫修路。但也許可以利用水運,但願可行。」

  朱高煦微微頜首,在屋內了幾步。運輸確實是個大問題,但相比於找不到礦,這已經是幸福的煩惱了。「路,可以修。人手,可以調。辦法,總比困難多。」

  他停住腳步,再次看向馬長風,眼神里多了幾分讚許,「長風,你們這次,為新明立下了大功。這功勞,孤給你記著,也給所有參與探索的弟兄們記著。」

  馬長風微笑著表示感激,又撓了撓後腦勺,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又補充道:「殿下,還有一事。我們登山途中,有兄弟提及,那山中的胡桃木甚多,而且瞧著都是上好的大料,紋理細密,又粗又直。他們以前在家鄉見過,說這樣的木頭,要是能伐了運回來,

  無論是做家具還是充當房梁,那都是頂頂好的材料。卑職想著,咱們新京附近的林子裡,

  似乎也有不少類似的樹木,只是先前大家都忙著開荒建房,沒太留心,不知」

  胡桃木?

  朱高煦聽到「胡桃木」三個字,捏著煤塊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下。那塊沉甸甸、關乎帝國基業的黑石,在他掌心似乎也因這三個字而輕了些許。腦海中,剛剛還縈繞著現代煉鐵工人的勞動號子以及打鐵之聲,被這突如其來的木名輕輕撥開一道縫隙,牽出些許久遠卻清晰的記憶。

  他不是沒見過好木頭。曾幾何時,北美東岸那些深沉、紋理瑰麗的黑胡桃原木,經他的手,一船又一船,橫渡大洋,運抵萬里之外的港口。在彼處,此木是搶手貨,製成的家具器物,堅固耐用,色澤沉穩,是許多人家中頗為體面的擺設,利潤亦是可觀。

  思緒一轉,他的目光下意識地落回眼前這張用本地雜木匆匆拼奏的案桌。桌面坑窪不平,幾塊木板的接縫處甚至有些犬牙交錯,自己每次寫字用力稍大,這桌子便「哎呀」作響,搖搖晃晃,仿佛隨時要散架一般。

  他嘴角牽起一絲自嘲。堂堂帶領數以萬計的定居者來到美洲,未來的君主,坐擁理論上無垠的疆土,卻日日伏在這張破桌上規劃國家百年大計。這要是讓舊大陸那些老對手知道了,怕不是要鬧笑話了。一個像樣的辦公環境,看來也得提上日程了。

  「胡桃木」朱高煦低聲重複了一遍,先前因發現煤礦而緊繃的興奮,此刻被一種更具體的、帶著些許生活氣息的期待沖淡了幾分,「長風,你提醒得極是。此木,確是上等良材,難得的硬木。」

  他將煤塊小心放在輿圖上那片新標註的礦區位置,仿佛那是一枚決定性的棋子。然後,他的手指在地圖上新京附近的山林區域點了點。

  「這等好木料,用途廣泛。現在可以小規模砍伐,做成家具,改善改善大家現在的生活條件,也可以做點木製工具,木製工具雖不如鐵質工具好用,但是在自產鐵之前也是一個有力的補充。」

  他腦中已然浮現出具體的用場:「首先,未來的主要政務大殿亦或是未來的議事會場所內,總得有些像樣的家具。用此木打造,既堅固,也顯我新明氣象。

  那深沉的色澤,細密的紋理,若是配上新大陸的石材,或許能成就一番別樣的氣派與威嚴。


  再者,軍械所需亦多,弓的框架、木製劍柄、炮架的輔材,都需要上好硬木,這直接關係到我們手中兵器的戰力。

  還有我們的船,」他看向馬長風,眼中閃過一絲船長特有的精光,「帆船的指揮台、

  龍骨、外邊的船殼,若能用上此等木料,抗腐耐用,海上顛簸之中,也能多幾分沉穩,土卒們住看也舒坦些。

  長遠來看,若產量可觀,此木亦不失為一項重要的出口物資,為我新生國家換取更多急需之物。」

  這不僅僅是提升生活品質,更是實實在在的國力增強。弓堅固耐用韌性好,威力自然也大;船身堅實,便更能經受風浪與炮火。

  「只是,」朱高煦話鋒一轉,眉頭微,「眼下百廢待興,能工巧匠,尤其是善制精細木器的,新京城中怕是沒幾個。此事不急於一時,先將此事記下,待日後人手、工具齊備,再行規劃。

  木材的採伐、加工、運輸,也需周全考慮,不能竭澤而漁,更不能因此耽誤了糧食生產和礦山開採。」

  他看著馬長風,語氣重新變得沉穩:「煤礦之事,乃重中之重,關乎我新明立國之本。這胡桃木,算是意外之喜,錦上添花。你們此行,勞苦功高,孤都記在心裡。」

  「殿下英明!」馬長風見殿下不僅肯定了煤礦的價值,連這順帶發現的木材也如此重視,並已有了詳盡的盤算,心中更是振奮,只覺得這幾日的辛苦疲累都值了,對殿下的高瞻遠矚也愈發欽佩。

  朱高煦目光再次投向馬長風,以及他帶回來的輿圖和那塊意義非凡的煤塊,胸中豪情與務實交織。

  這片新大陸,就像一個尚未被完全打開的巨大寶庫,正一層層地向他們展露其驚人的財富。

  有了煤,發展生產力第一塊最堅實的基石便已穩穩奠定。而且煤燃燒更耐久,不用砍伐樹木燒柴,也節約了木材用於造船。

  「長風,你和你的弟兄們,此番功勞卓著,遠超預期。回去之後,好生休整,孤定會親自為你們論功行賞,絕不吝嗇!」

  朱高煦的聲音沉穩有力,「待你們休整完畢,我們再詳議下一步的探礦、採煤,以及這胡桃木的開發事宜。事情,要一件件來,一步步做紮實。」

  「謝殿下!」馬長風抱拳躬身,聲音洪亮,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

  馬長風退下之後,朱高煦開始構思他的新家具的外形,思索如何接觸北方五大湖地區的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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