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準備大湖區土著交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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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章 準備大湖區土著交往

  朱高煦手指在簡陋的北美地圖上,於新鄭州西北那片廣闊的區域緩緩移動。大湖區,

  是他為自己的新帝國規劃的未來北境,能否順利納入版圖,將深刻影響帝國數十年的發展。

  此事必須周密策劃,他心中清楚,此時的北美內陸,各土著部落力量分散,尚未形成如後世那般強大的聯盟,彼此間衝突不斷。

  這混亂的局面,對他而言,風險與機遇並存。若處置失當,貿然捲入部落紛爭,定居點便可能陷入持久的消耗,甚至激起所有土著的聯合對抗。

  然而,若能巧妙利用這些部落間的矛盾,扶植一兩個地理位置重要、且對新明有所求的中小部落,使其成為新明在此區域的穩定支點,未來的回報將難以估量。皮毛、可能的礦藏、水路控制權,以及至關重要的人力,都可能因此得到保障。

  他深知,在這些部落的殘酷爭鬥中,戰敗一方的下場通常極為悲慘,其青壯勞動力正是新明各項建設急需的補充。眼下開礦、築路、農墾,無一不缺人手。僅大明那遠渡重洋而來的移民和已歸化的少量原住民,增長速度遠不及他的預期。

  倘若能通過外交手段,輔以貿易,甚至在必要時,動用少量精銳武裝,協助選定的「友好」部落獲取對其生存至關重要的勝利,以此換取他們手中的戰俘,充實新明的勞動力隊伍,這在他看來,是一筆極為划算的投入。用最小的軍事風險,換取最大的戰略和經濟利益。

  要實現這一目標,需要的是一名頭腦靈活、能言善辯的使者,而非只會衝鋒陷陣的武將。他需要有人能深入這些部落,洞察其內部虛實,遊說其首領,為我的國家爭取有利條件。

  經過幾日反覆權衡,朱高煦心中有了人選。他吩咐親衛:「傳李愷。」

  片刻之後,李愷應召前來。這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面容白皙。一路的艱辛並未磨去他眉宇間的靈氣,反而讓他比尋常儒生多了一分沉穩。

  朱高煦記得此人,不僅口齒清晰,條理分明,而且反應敏捷,頗有見識。此前討論新京的具體事務時,李愷曾提出過幾條獨到見解,給他留下了印象。這樣的人,正適合去執行這項需要智慧和膽識的任務。

  「臣李愷,參見殿下。」李愷躬身行禮,態度恭謹,心中則在迅速思索著殿下召見的緣由。他近日並無差錯,也不曾聽聞有何針對自己的風聲,莫非是有什麼要事?

  「李愷,叫你來,是有一樁關乎我們定居點北境開拓的重任要交予你。」朱高煦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他手指著牆上那副巨大的、日漸完善的北美輿圖,徑直點向新鄭州西北那片廣闊的藍色區域一一「安大略湖」及其周邊。這幅圖,他親手繪製,每日都會增補細節,每一筆都傾注了對未來的期許。

  李愷躬身肅立,心中已是波瀾起伏,面上卻不敢顯露分毫:「請殿下示下,臣萬死不辭。」他清楚,這「重任」二字,絕非尋常差遣。

  「此去大湖區,首要目的,是建立初步的互相接觸。」朱高煦的指尖在地圖上幾個代表已知村落的點上虛劃,「你們要細緻觀察,物色一兩個可以為我所用,作為我新明『代理人」的部落。這些部落,不能太強,免得尾大不掉;也不能太弱,否則朝不保夕,起不到應有的作用。其中分寸,你要自己把握。」

  「其次,儘可能詳盡地收集各部落間的衝突情報。他們的名稱、大致分布、人口數量、兵力強弱,尤其是他們之間誰和誰是死仇,誰和誰又有聯合的苗頭,這些都要一一記錄在案,越細越好。最好能搞清楚他們為何結仇,為了女人,還是為了獵場?知己知彼,

  方能百戰不殆。」

  他頓了頓,拿起桌上的涼茶呷了一口,目光深邃:「此行也是一次文化上的試探。要潛移默化地推廣我漢家文化,讓他們對新明產生嚮往與認同,為日後真正的同化打下基礎。

  讓他們知道,跟著我們,有好日子過。最後,也是長遠之計,為我們未來開採湖區的礦產資源一一如果那裡有的話,以及獲取皮毛資源做好前期勘察,這些名貴的皮毛以後也可以當作進貢給大明。」

  李愷聽得心潮澎湃,這幾乎是在一片未知之地,為新明帝國開疆拓土的先聲。但也知道此行兇險,那些土著部落可不是溫順的綿羊。

  「殿下,臣明白。只是此行深入未知之地,當以何策行事?若遇不測,又當如何?」

  「安全第一。」朱高煦的語氣不容置疑,「我會為你配備十名最精銳的軍士作為護衛,人手一支火,外加最鋒利的刀刃,還有隨行馬匹也配齊。再添兩名通曉博物、粗通醫術的儒生隨行,他們既能記錄風土人情,也能應付些小病小災。


  一旦遭遇部落間的武裝衝突,立刻撤離,嚴禁主動介入任何爭端。你們的身份是觀察者,是貿易者,是外交使節,不是戰土,更不是什麼救世主。記住,別人的戰爭,我們只看熱鬧,或者—撿些便宜。」

  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只有李愷才能體察的深意。

  「接觸策略上,先從中小型部落入手。這些部落往往實力有限,需求更為迫切,也更容易控制。要時刻擺出「平等貿易』的姿態,保持中立形象。

  記住,不輕易承諾任何軍事上的支持,所有涉及駐軍、提供武器援助的請求,都必須由快馬送回新京,由我親自定奪。」

  「臣謹記。」李愷額頭微微冒汗,這其中的分寸拿捏,著實考驗智慧。

  「你需要詳細了解並記錄的事項很多。」朱高煦取出一份早已擬好的清單遞給李愷,

  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條目。「部落情報方面,除了剛才說的,還要繪製一幅完整的部落地緣關係網,弄清楚他們的世仇與潛在盟友。記錄他們各自擅長的生存技能,比如哪些部落擅長農耕,哪些擅長漁獵,哪些又擅長製作某種特殊的器具,比如雪機或者獨木舟。還要儘可能準確地統計各部落青壯年人口及武裝規模,婦孺老弱亦要估算,這關係到他們的戰爭潛力和恢復能力。」

  「地理信息也至關重要。測繪湖區主要的通航河道,標記出所有看上去適合建立港口或者據點的位置。留意優質木材的分布,特別是那些能造大船的硬木。以及皮毛獸群經常出沒的區域,比如河狸、水獺的聚居地。更要留意地表是否有鐵礦、銅礦存在的跡象,哪怕只是一些細微的苗頭,比如發紅的石頭,或者顏色異常的泉水,也要詳細記錄,並帶回樣品。」

  李愷接過清單,只覺沉甸甸的,這幾乎是一份針對整個大湖區的全面摸底調查。

  「至於談判,」朱高煦看著他,「我授予你「有限談判權」。對於用食鹽、布匹、瓷器交換他們手中戰俘這類事情,你可以簽署臨時的貿易條約。那些戰俘,無論是男是女,

  是老是少,只要是活的,我們都要。」

  「男的可以去挖煤修路,女的可以紡紗織布,充實內宅,孩子嘛,從小教習漢話,長大就是我新明的好兒郎。但任何涉及割讓土地、請求駐軍、建立永久性軍事同盟等重大條款,必須火速送回新京,由我親自審核。」

  「我的底線有三條:絕不損害新明長遠的戰略安全;絕不承擔無限期的保護義務,我們不是冤大頭;確保我們所需的勞動力輸送具有可持續性,不能殺雞取卵,把提供勞動力的部落給折騰沒了。如果需要軍事保護,則需要他們讓出很大的政治權力,最好我們在他們部落里有說話的權力,比如設立一個「顧問」之類的職位,才能進行軍事援助。否則,

  免談。」

  「臣明白,必當審慎行事。絕不擅作主張。」李愷再次躬身,心中已將這些底線牢牢記住。

  「為了表示我新明的誠意,也為了讓那些土人大開眼界,我為你準備了幾樣特色禮品。」朱高煦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他拍了拍手,自有侍從捧進幾個盒子。

  「這是新杭州那邊最新燒制出的五件瓷器,兩隻碗,三個碟子。」朱高煦打開一個盒子,裡面是幾隻造型樸拙的碗碟,釉面帶著些微瑕疵,甚至有幾處明顯的細小裂紋,碗底還有些歪。

  「這些瓷器雖然因為工藝不如大明成熟,甚至比不上民窯的東西,但想必土著也沒見過此等器皿。告訴他們,這叫『瓷』,是我們用泥土燒出來的寶貝,摔碎了,可就沒了。

  讓他們知道,我新明擁有化泥為寶的手段。」

  李愷看著那些瓷器,雖不如大明官窯那般精美,但在北美這片土地上,已是聞所未聞的奇珍了。

  「還有這個。」朱高煦又打開一個紙包,裡面是精心烘烤過的菸葉,足有二十斤,香氣濃郁。「這是上好的菸草,是我們採集野生菸草並加工的。用紙分裝,每包裝二兩,顯得珍貴些。另外,這是新威海造的五十張紙,讓他們開開眼界,知道除了獸皮和樹皮,還有這麼輕薄好用的東西可以寫字畫畫。」

  最後,是三面巴掌大的青銅小鏡,打磨得光可鑑人。「這些小玩意兒,足以讓他們明白,什麼是真正的『神跡』。」朱高煦拿起一面小鏡,對著李愷晃了晃,鏡面清晰地映出李愷略帶緊張的臉龐。「告訴他們,這鏡子能照見人的魂魄,撒謊的人在鏡子面前會無所遁形。」朱高煦半開玩笑地說道。

  李愷看著這些準備周全的禮品,心中對朱高煦的深謀遠慮又多了幾分敬佩。這些禮物,看似尋常,卻每一樣都精準地打在土著部落的認知盲區和需求點上,既能展現實力,

  又不至於過分炫耀引來凱。

  「殿下思慮周詳,臣佩服之至。有此等「神器』相助,臣定能打開局面。」

  「記住,」朱高煦的目光變得銳利,「此行,你們的眼晴要像蒼鷹一般銳利,時刻觀察;嘴巴要像蚌殼一般嚴實,多看多記,少說少承諾。若真遇到抱有極大惡意的部落,也不必束手就擒,護衛的火適當鳴槍示警,足以震鑷宵小。但那只是最後的手段,能用嘴皮子解決的,儘量別動手,咱們是文明人。

  ,

  他站起身,走到李愷面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中充滿了期許:「此番若能覓得一二可靠的部落作為盟友,打開大湖區的局面,來日,我新明的塢堡必將立於大湖之畔,漢家的蓑衣斗笠,當與土人的獸皮羽冠,共沐我新明王化之光。去吧,莫要辜負我的期望。辦好了,回來孤親自為你斟酒慶功,這新京城裡,隨你挑一處宅子。」

  李愷心頭一熱,鄭重躬身:「臣定不辱使命,必為殿下,為我大新明,開闢北境通途!」他接過那些禮品清單和注意事項,眼神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這趟差事,干好了,便是青雲之梯,光宗耀祖;干砸了,怕是屍骨無存,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李愷回到家中,將此事與父母妻兒細細說了。老父沉默半響,只說了一句「忠君報國,吾兒勉之」。老母則拉著他的手,淚眼婆娑,不住地叮囑他注意安全。

  妻子默默地為他收拾行囊,將平日裡捨不得穿的新衣、備好的乾糧細細打點,又將家中僅有的幾塊碎銀子縫在他的貼身衣物夾層里。

  夜裡,李愷輾轉反側,既有對未知旅途的志芯,更有對建功立業的渴望。他仔細清點了一遍朱高煦賜下的禮品,又檢查了筆墨紙硯,確保萬無一失。這些不僅僅是物品,更是他此行的依仗,也是新明帝國伸向北方大陸的第一隻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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