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惹上官司
住院部肅靜，病人都寡言少語，只有探視的家屬低低地說話聲。
也就顯得忽然冒出來的聲音，格外突兀。
「就是這個女的，就是她做的手術，我看得一清二楚！」
「大夥都來看看啊，看看這醫院是這麼騙錢的，強行把我爸拉去開刀治病，現在要訛我們的錢了！」
一群人烏泱泱湧上前，轉眼將孟繁落包圍起來，圍得水泄不通。
個個神情激動，對著孟繁落怒目而視，仿佛她做了十惡不赦的事。
孟繁落一時間，沒能摸清現狀。
導致一不留神就被為首的男人抓住手臂，走也走不掉：「就是這個騙錢的大夫，我爸好端端的，她非要給我爸做手術，現在逼我們繳費了！」
「你是？」孟繁落手臂被攥地生疼，她虛弱地問。
藥效還沒有徹底見效，她現在渾身都疼得厲害。
「你少裝蒜！」
「我現在就去報警，說你們醫院坑人，你信不信？」
向南嶼冷冷地看著這一幕，見孟繁落還搞不清現狀，語氣譏諷地冷嘲熱諷：「你不是喜歡裝聖人？這就是你給醫院惹的麻煩。」
「早上你不經過醫院和家屬同意，私自給病人進行手術，現在家屬不同意。」
他站遠了些，冷眼看著孟繁落被一群人包圍，升起一抹幸災樂禍的冷笑：「你不是說你能負責？這件事的確該由你來全權負責。」
「醫院不會給這種沒有醫德，沒有能力還自作主張的人背鍋！」
事到如今，孟繁落才總算明白過來什麼。
她臉色慘白，皺著眉問情緒激動的男人：「你是早上那位老先生的家屬？他當時急性胃出血，如果不能及時治療——」
「你胡說！我爸身體好好的，怎麼一到你們醫院，就急性胃出血了？」
男人見孟繁落承認了，一時間更加來勁。
指著孟繁落四處吆喝，不肯罷休：「就是這個女的醫德敗壞，她非說我爸有病，把人送手術室一頓折騰，現在又要收我們的手術費！」
「我爸可是到現在還沒醒呢，你說這事怎麼辦！」
唐夕冉也過來了，眼珠一轉，輕輕柔柔地拱火：「呀，孟醫生，你怎麼……還是這麼喜歡自作主張。」
「我們醫院一直都有規矩，不能私自給病人做手術，孟醫生你不聽勸，該不會真的是想訛錢吧。」
「她當然不是想訛錢。」
向南嶼厭惡地說：「她只是想證明自己是天底下最正確的人，殊不知，她當年害死我妹妹，現在又想害死老人家。」
「這個惡毒的女人甚至還想拖醫院下水。」
「我沒有，當時情況緊急，如果不及時救治，你們都知道急性胃出血會造成什麼代價。」
孟繁落想要找手術記錄，給家屬們解釋：「你父親當時快死了，我在救他的命。」
「你說我爸快死了我爸就快死了，你是誰啊你！」
那為首的男人急了，猛地把孟繁落推到牆上，一張臉漲紅，很是兇狠：「有檢查報告嗎？有證據嗎？誰能證明你說的話？」
「訛錢！你們醫院就是訛錢！」
「對啊，」唐夕冉捂著嘴，裝作無意：「沒有檢查報告，是誰允許孟醫生做手術的。」
圍觀的人被唬得一愣一愣，也紛紛認定孟繁落就是為了業績，想訛錢。
「總之，這醫藥費我們不可能交的，不止不交，你還得賠錢！」
男人力大如牛，抓著孟繁落不鬆手：「你得把我爸的住院費全包了，再賠我們一筆損失費，否則這事沒完！」
「不然，不然我就告你們醫院！」
孟繁落百口莫辯，求助的目光落在張院長身上，想要解釋：「院長，我……」
他搖了搖頭，眼底也儘是失望：「孟醫生，我沒想到你居然會做出這種不擇手段的事，讓你降職果然是正確的決定，你好自為之吧。」
但孟繁落卻拿不出半點證據。
自己的確插手了不該插手的急救，可如果晚一步，病人將會有生命危險！
「讓一讓，讓一讓！病人醒了！」
這時小劉一路狂奔，撥開眾人：「孟醫生，早上的病人醒了，只要他做證，就能證明你的確是在急救！」
孟繁落仿佛看到希望，平靜無波的內心也跳動一下，催促道：「快去看看。」
301病房，那名老人顫顫巍巍睜開眼。
一眼看到孟繁落，他渾濁的眼中升起亮光：「是你，是你……」
「爸！」
領頭的男人大步上前，將孟繁落撞到角落，他大喝一聲：「爸，你說啊，是不是你壓根就沒病，這個人把你拉過來做手術！」
「咳咳，咳咳……」
老人一陣猛咳，掙扎著想說什麼。
但男人卻一把擰上老人的胳膊，兇狠的語氣暗含威脅：「爸，你這些年，可沒少花家裡的錢，你孫子還要娶媳婦攢錢呢。」
「我……」
「老人家你說話啊！你當時是不是都吐血了，」小劉氣急，跺著腳催促：「要不是我們孟醫生，你現在能不能醒過來都是兩碼事！」
「你快解釋清楚啊，我們孟醫生不是在訛人。」
但孟繁落看著閉上眼的老人，還有凶神惡煞的家屬們，還有什麼不能明白的。
原來如此。
原來壓根不是因為懷疑自己訛錢。
只是不想出醫藥費，這才大鬧一場，而自己……的確拿不出任何證據。
她周身遍體生寒，從身體深處湧出蝕骨的冷意。
等反應過來時，身體已經軟軟倒在地上，耳中只能聽到模糊的驚呼。
「孟醫生！你怎麼了？」
還有向南嶼不屑地輕嗤：「又在裝神弄鬼。」
夢中，孟繁落並不安穩。
她的眼前總是出現一雙雙惡毒的視線，一會變成向南嶼，一會是緊追不捨的唐夕冉，以及纏著自己不放的家屬們，要把自己送上法庭。
「呼……」
孟繁落猛地坐起來，背後幾乎被冷汗浸濕。
她踉踉蹌蹌扶著牆起身，拔了手背上的輸液管：「護士，護士！早上的病人怎麼樣了。」
自己不能在死前，給醫院惹上官司。
卻見門外如一潭死水，沒有想像中的圍追堵截，安靜得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怎麼回事？」
孟繁落抓過以為護士，緊張地問：「那群人呢，他們走了嗎？」
護士目光複雜，是孟繁落從未見過的表情：「孟醫生……你還是別問了。」
也就顯得忽然冒出來的聲音，格外突兀。
「就是這個女的，就是她做的手術，我看得一清二楚！」
「大夥都來看看啊，看看這醫院是這麼騙錢的，強行把我爸拉去開刀治病，現在要訛我們的錢了！」
一群人烏泱泱湧上前，轉眼將孟繁落包圍起來，圍得水泄不通。
個個神情激動，對著孟繁落怒目而視，仿佛她做了十惡不赦的事。
孟繁落一時間，沒能摸清現狀。
導致一不留神就被為首的男人抓住手臂，走也走不掉：「就是這個騙錢的大夫，我爸好端端的，她非要給我爸做手術，現在逼我們繳費了！」
「你是？」孟繁落手臂被攥地生疼，她虛弱地問。
藥效還沒有徹底見效，她現在渾身都疼得厲害。
「你少裝蒜！」
「我現在就去報警，說你們醫院坑人，你信不信？」
向南嶼冷冷地看著這一幕，見孟繁落還搞不清現狀，語氣譏諷地冷嘲熱諷：「你不是喜歡裝聖人？這就是你給醫院惹的麻煩。」
「早上你不經過醫院和家屬同意，私自給病人進行手術，現在家屬不同意。」
他站遠了些，冷眼看著孟繁落被一群人包圍，升起一抹幸災樂禍的冷笑：「你不是說你能負責？這件事的確該由你來全權負責。」
「醫院不會給這種沒有醫德，沒有能力還自作主張的人背鍋！」
事到如今，孟繁落才總算明白過來什麼。
她臉色慘白，皺著眉問情緒激動的男人：「你是早上那位老先生的家屬？他當時急性胃出血，如果不能及時治療——」
「你胡說！我爸身體好好的，怎麼一到你們醫院，就急性胃出血了？」
男人見孟繁落承認了，一時間更加來勁。
指著孟繁落四處吆喝，不肯罷休：「就是這個女的醫德敗壞，她非說我爸有病，把人送手術室一頓折騰，現在又要收我們的手術費！」
「我爸可是到現在還沒醒呢，你說這事怎麼辦！」
唐夕冉也過來了，眼珠一轉，輕輕柔柔地拱火：「呀，孟醫生，你怎麼……還是這麼喜歡自作主張。」
「我們醫院一直都有規矩，不能私自給病人做手術，孟醫生你不聽勸，該不會真的是想訛錢吧。」
「她當然不是想訛錢。」
向南嶼厭惡地說：「她只是想證明自己是天底下最正確的人，殊不知，她當年害死我妹妹，現在又想害死老人家。」
「這個惡毒的女人甚至還想拖醫院下水。」
「我沒有，當時情況緊急，如果不及時救治，你們都知道急性胃出血會造成什麼代價。」
孟繁落想要找手術記錄，給家屬們解釋：「你父親當時快死了，我在救他的命。」
「你說我爸快死了我爸就快死了，你是誰啊你！」
那為首的男人急了，猛地把孟繁落推到牆上，一張臉漲紅，很是兇狠：「有檢查報告嗎？有證據嗎？誰能證明你說的話？」
「訛錢！你們醫院就是訛錢！」
「對啊，」唐夕冉捂著嘴，裝作無意：「沒有檢查報告，是誰允許孟醫生做手術的。」
圍觀的人被唬得一愣一愣，也紛紛認定孟繁落就是為了業績，想訛錢。
「總之，這醫藥費我們不可能交的，不止不交，你還得賠錢！」
男人力大如牛，抓著孟繁落不鬆手：「你得把我爸的住院費全包了，再賠我們一筆損失費，否則這事沒完！」
「不然，不然我就告你們醫院！」
孟繁落百口莫辯，求助的目光落在張院長身上，想要解釋：「院長，我……」
他搖了搖頭，眼底也儘是失望：「孟醫生，我沒想到你居然會做出這種不擇手段的事，讓你降職果然是正確的決定，你好自為之吧。」
但孟繁落卻拿不出半點證據。
自己的確插手了不該插手的急救，可如果晚一步，病人將會有生命危險！
「讓一讓，讓一讓！病人醒了！」
這時小劉一路狂奔，撥開眾人：「孟醫生，早上的病人醒了，只要他做證，就能證明你的確是在急救！」
孟繁落仿佛看到希望，平靜無波的內心也跳動一下，催促道：「快去看看。」
301病房，那名老人顫顫巍巍睜開眼。
一眼看到孟繁落，他渾濁的眼中升起亮光：「是你，是你……」
「爸！」
領頭的男人大步上前，將孟繁落撞到角落，他大喝一聲：「爸，你說啊，是不是你壓根就沒病，這個人把你拉過來做手術！」
「咳咳，咳咳……」
老人一陣猛咳，掙扎著想說什麼。
但男人卻一把擰上老人的胳膊，兇狠的語氣暗含威脅：「爸，你這些年，可沒少花家裡的錢，你孫子還要娶媳婦攢錢呢。」
「我……」
「老人家你說話啊！你當時是不是都吐血了，」小劉氣急，跺著腳催促：「要不是我們孟醫生，你現在能不能醒過來都是兩碼事！」
「你快解釋清楚啊，我們孟醫生不是在訛人。」
但孟繁落看著閉上眼的老人，還有凶神惡煞的家屬們，還有什麼不能明白的。
原來如此。
原來壓根不是因為懷疑自己訛錢。
只是不想出醫藥費，這才大鬧一場，而自己……的確拿不出任何證據。
她周身遍體生寒，從身體深處湧出蝕骨的冷意。
等反應過來時，身體已經軟軟倒在地上，耳中只能聽到模糊的驚呼。
「孟醫生！你怎麼了？」
還有向南嶼不屑地輕嗤：「又在裝神弄鬼。」
夢中，孟繁落並不安穩。
她的眼前總是出現一雙雙惡毒的視線，一會變成向南嶼，一會是緊追不捨的唐夕冉，以及纏著自己不放的家屬們，要把自己送上法庭。
「呼……」
孟繁落猛地坐起來，背後幾乎被冷汗浸濕。
她踉踉蹌蹌扶著牆起身，拔了手背上的輸液管：「護士，護士！早上的病人怎麼樣了。」
自己不能在死前，給醫院惹上官司。
卻見門外如一潭死水，沒有想像中的圍追堵截，安靜得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怎麼回事？」
孟繁落抓過以為護士，緊張地問：「那群人呢，他們走了嗎？」
護士目光複雜，是孟繁落從未見過的表情：「孟醫生……你還是別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