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批量生產
寒風卷著細碎的雪粒，像撒鹽般扑打在肖一成的臉上。
他站在新搭好的雞圈前，搓了搓凍得發麻的手指，呼出的白氣在黃昏的光線里格外明顯。
雞圈裡傳來幾聲虛弱的「咯咯」聲，那兩隻受傷的蘆花雞正縮在新鋪的稻草窩裡，偶爾啄食兩口拌著酸奶的飼料。
「修好了？」周蕙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懷裡抱著程朝朝，小姑娘裹得像個小粽子，只露出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
肖一成轉身，拍了拍身上的木屑：「嗯，加固了棚頂，這次應該能扛住更大的雪。」他伸手摸了摸女兒的小臉，冰涼的手指讓程朝朝皺了皺鼻子，卻還是沖他咧嘴笑了。
「進屋吧，飯做好了。」周蕙的目光掃過新修的雞圈，眉頭微蹙，「死了三隻，損失不小啊。」
肖一成嘆了口氣：「都是最好的下蛋雞，一天能下兩三個蛋呢。」他彎腰撿起地上的工具，鐵錘上已經結了一層薄冰，「不過還好，剩下的都轉移出來了。」
「我把農場仔仔細細的檢查了一遍，好在其他的地方沒有什麼問題。」
廚房裡飄著濃郁的香氣，灶台上的大鐵鍋正咕嘟咕嘟冒著泡。
周蕙把程朝朝放進搖籃，轉身掀開鍋蓋，一股混合著蘑菇和雞肉香的熱氣撲面而來。
「我把那幾隻......」周蕙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做了燉菜。天這麼冷，不吃也會壞的。」
肖一成在臉盆里洗著手，熱水讓凍僵的手指一陣刺痛。
他看向鍋里，乳白的湯中浮著金黃的油花，幾塊雞肉在湯中沉浮。那是他們養了半年的雞，原本指望著靠它們下蛋換錢的。
「可惜了。」他輕聲說，接過周蕙遞來的毛巾擦了擦臉，「不過你的酸奶成功了，這倒是個好消息。」
周蕙的眼睛亮了起來，她快步走到櫥櫃前，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個陶罐：「你嘗嘗，這次真的不一樣。」
揭開棉布，一股清新的酸香飄散開來。
肖一成用木勺舀了一點，酸奶像絲綢般滑入口中，微酸中帶著甘甜，後味還有股淡淡的奶香，比他之前在縣城買的那些盒裝酸奶要醇厚得多。
「這......」肖一成驚訝地睜大眼睛，「比上次的好吃太多了！」
周蕙臉上泛起紅暈：「我調整了發酵時間和溫度，還加了一點點蜂蜜。」她壓低聲音，「我琢磨著，要是能多做些，說不定能拿到集市上賣。」
肖一成又舀了一勺，細細品味著：「老李頭的牛奶質量確實好，比那些工廠加工的強多了。」
他想起老人孤零零的奶攤，和那雙布滿裂痕的手，「明天我再去買些回來，咱們試試能不能多做點。」
程朝朝在搖籃里咿咿呀呀地叫起來，小手朝陶罐方向揮舞。
周蕙笑著颳了一點酸奶抹在她的小嘴上，小傢伙立刻眯起眼睛，小舌頭不停地舔著嘴角，逗得夫妻倆笑出聲來。
晚飯後，肖一成坐在燈下修理捕鼠夾，周蕙則把剩下的酸奶小心地分裝到幾個洗淨的玻璃瓶里。
屋外，風拍打著窗戶，偶爾傳來樹枝被積雪壓斷的脆響。
「今天老李頭說，他的牛奶賣不出去，年輕人嫌有腥味。」肖一成突然開口，「我在想，要是你的酸奶能賣得好，咱們可以固定從他那裡買牛奶，也算幫幫他。」
周蕙點點頭：「他的牛奶確實好，做出來的酸奶味道特別純。」她停下手，若有所思，「不過要是想賣的話，咱們得先算算成本。」
肖一成放下工具，從抽屜里找出一個皺巴巴的筆記本：「一斤鮮奶五毛錢，做一斤酸奶大概需要......」
兩人頭碰頭地計算起來，昏黃的燈光在他們臉上投下晃動的影子。程朝朝已經在搖籃里睡著了，小胸脯均勻地起伏著，偶爾發出幾聲夢囈。
「如果按這個算法，咱們賣一塊錢一瓶，還能有點賺頭。」肖一成在紙上劃拉著數字，「剛開始量少，可以先去附近的幾個村子試試。」
周蕙咬了咬嘴唇：「要不明天我先多做幾瓶，給隔壁王嬸和周叔他們嘗嘗？要是他們說好，咱們再......」
「這個主意好！」肖一成眼睛一亮，「周叔見識多，人脈廣要是他說好，那肯定差不了。」
夜深了，屋外的風聲漸漸小了，只剩下積雪從屋檐滑落的撲簌聲。
肖一成檢查了一遍爐火，確保屋裡足夠暖和，才爬上炕。
周蕙已經摟著程朝朝睡著了，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肖一成輕輕給她掖了掖被角，腦子裡卻還在盤算著酸奶的事。
三隻下蛋雞的損失確實不小，但如果酸奶真能賣出去，說不定還是個轉機。想著想著，他的眼皮越來越沉，終於也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天還沒亮，肖一成就起床了。他輕手輕腳地穿好衣服，看了眼還在熟睡的妻女，悄悄帶上門出去了。
院子裡積雪很深，踩上去沒過腳踝。肖一成拿起鐵鍬，開始清理出一條小路。清晨的空氣冷冽清新，東方的天空剛剛泛起魚肚白，幾顆星星還在頑強地閃爍著。
清理完院子，肖一成走向牛棚。那頭黑白花的奶牛聽到動靜，抬起頭"哞"了一聲，溫順的大眼睛裡映著晨光。肖一成摸了摸它的頭，開始擠奶。溫熱的牛奶「滋滋」地射入鐵桶，在寂靜的清晨格外響亮。
擠完奶，肖一成把新鮮的牛奶提到廚房，發現周蕙已經起來了，正在灶台前忙碌。灶火映紅了她的臉，額前的碎發被汗水粘在臉頰上。
「怎麼起這麼早？」肖一成把牛奶放在桌上。
周蕙回頭笑了笑：「想著多做些酸奶，得提前準備。」她指了指灶台上的大鍋，「水已經熱了，正好可以殺菌。」
肖一成挽起袖子：「我來幫你。」
兩人配合默契，肖一成負責加熱牛奶和控制溫度，周蕙則小心地調配菌種。廚房裡很快充滿了奶香，窗戶上結滿了水珠，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今天我去趟老李頭那兒，再多買些牛奶回來。」肖一成一邊攪拌鍋里的牛奶一邊說：「順便告訴他，以後咱們可能每天都要買。」
周蕙點點頭：「要是真能賣出去，咱們得想想怎麼保溫。天這麼冷，酸奶容易凍壞。」
「可以用稻草編個保溫箱。」肖一成眼睛一亮，「就像我之前看他們買豆腐那樣。」
正當兩人討論得熱火朝天時，程朝朝的哭聲從裡屋傳來。周蕙擦了擦手：「我去看看，你盯著火候。」
肖一成獨自站在灶台前，小心地調節著火勢。
鍋里的牛奶微微冒著熱氣，溫度計顯示正好四十度。
周蕙抱著還在抽泣的程朝朝回到廚房，小姑娘一看到父親就伸出小手要抱抱。肖一成接過女兒，用鼻尖蹭了蹭她的小臉：「我們家小安安是不是聞到奶香了？」
程朝朝破涕為笑，小手抓住父親的衣領不放。
周蕙取出一小碗溫熱的牛奶，小心地餵給女兒喝。
看著妻女溫馨的互動，肖一成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雞圈的損失固然讓人心疼，但只要家人平安健康，總會有辦法渡過難關的。
早飯後，肖一成騎著自行車前往鎮上。積雪的路面很滑，他不得不推著車走了一段。路過王嬸家時，老太太正在院子裡掃雪，看見他就高聲問道：「一成啊，聽說你家雞圈被雪壓塌了？」
肖一成停下腳步：「是啊，王嬸。死了三隻好雞呢。」
「造孽喲！」王嬸搖著頭，「那些蘆花雞多能下蛋啊！」她突然壓低聲音，「對了，聽說你家蕙丫頭做酸奶成功了？」
肖一成笑了：「您消息真靈通。是啊，昨晚做的，味道特別好。周蕙還說今天要給您送點嘗嘗呢。」
王嬸眼睛一亮：「那敢情好！」她湊近些，「要是真好吃，我幫你們宣傳宣傳。村里那些小媳婦兒，整天買縣城的盒裝奶，貴不說，哪有咱們自己做的實在！」
告別王嬸，肖一成的心情輕鬆了不少。他騎上車，繼續向縣城駛去。
陽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遠處的山巒像撒了一層銀粉，美得讓人心醉。
菜市場比昨天熱鬧些，但老李頭的奶攤前依然冷清。老人坐在三輪車旁，雙手插在袖筒里取暖，鋁製奶勺放在桶蓋上，已經結了薄冰。
「李叔！」肖一成高聲招呼道。
老李頭抬頭，皺紋里綻開笑容：「一成啊，又來買奶？」
肖一成停好自行車：「是啊，今天要多買些。」他看了看鐵皮桶，「還剩多少？我全要了。」
老李頭驚訝地睜大眼睛：「全要？你家養了多少小動物啊？」
肖一成笑了：「不是給動物喝的。」他壓低聲音，「我媳婦用您的牛奶做酸奶成功了，味道特別好。我們想著，要是能多做些，說不定能賣點錢。」
老李頭渾濁的眼睛亮了起來，他顫抖著手揭開桶蓋：「真的？我這奶......真能做那麼好？」
「千真萬確！」肖一成認真地說，「比他們賣的盒裝酸奶好吃多了。」
老人激動地搓著手：「好啊，好啊......」他忽然想起什麼，「那以後你們要多少，我給你們留著！價錢......價錢好商量！」
肖一成幫老人把剩下的牛奶裝進自己帶來的塑料桶里，足足有二十多斤。
付錢時，他故意多給了幾塊，老李頭推辭不過，最後塞給他一大包自家曬的干蘑菇作為回禮。
「對了李叔……」臨走時肖一成回頭說，「以後我們可能每天都要這麼多，您看......」
老李頭連連點頭：「沒問題！我那頭奶牛正當年，奶水足著呢！」他布滿皺紋的臉上洋溢著久違的笑容，「你們要是真能賣出去，我這老骨頭也算有點用處了......」
回程的路上，肖一成騎得很慢，生怕顛簸灑了牛奶。他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如果每天能做二十斤酸奶，按一斤裝一瓶，每瓶賺五毛錢，一個月下來就是......這個數字讓他心跳加速，比養雞的收入要可觀多了！
快到家時，肖一成看見周蕙站在院門口張望，懷裡抱著程朝朝。看到他回來，她明顯鬆了口氣，快步迎上來：「怎麼去了這麼久？我還擔心你路上出事了。」
肖一成舉起沉甸甸的奶桶：「多聊了幾句。李叔聽說咱們要做酸奶賣，高興壞了。」他壓低聲音，「還說以後給咱們優惠價呢。」
周蕙接過奶桶，入手的分量讓她驚訝：「這麼多？」
「咱們試試嘛。」肖一成把自行車推進院子，「王嬸說要是好吃，她幫咱們宣傳呢。」
接下來的幾天，肖一成和周蕙忙得腳不沾地。白天，肖一成要照顧養殖場剩下的雞隻，修復被雪損壞的其他設施；周蕙則負責製作酸奶，同時照顧程朝朝。晚上，兩人一起計算成本，討論包裝和銷售策略。
第一批試做的二十瓶酸奶，周蕙送給了村裡的老鄰居們。反響出乎意料的好，第二天就有人上門來買。劉大夫甚至說，這酸奶比他在省城大醫院工作時吃的還要純正。
一周後的清晨，肖一成和周蕙起了個大早。他們準備了五十瓶酸奶，裝在用稻草精心編制的保溫箱裡，準備帶到鄰村的集市上試賣。
「會有人買嗎？」周蕙有些緊張地整理著程朝朝的小棉襖，今天他們決定帶著女兒一起去。
肖一成檢查著自行車后座的保溫箱：「放心吧，這麼好吃的酸奶，肯定搶著要。」他頓了頓，「再說了，咱們不是還有秘密武器嗎？」
周蕙疑惑地看著他：「什麼秘密武器？」
肖一成笑著指了指搖籃里的女兒：「咱們家的小饞貓啊！誰看了她吃酸奶的樣子不想嘗嘗？」
周蕙噗嗤一笑，緊張的情緒緩解了不少。她最後檢查了一遍要帶的東西：酸奶、試吃用的小木勺、找零的錢......還有程朝朝的奶瓶和尿布。
「走吧。」她深吸一口氣：「試試看。」
肖一成推著自行車，周蕙抱著程朝朝，一家三口踏著晨光向前方出發。
雪後的田野一片潔白，遠處的山巒在朝陽下泛著金色的光芒。
雖然前路未知，但此刻，他們心中充滿了希望。
他站在新搭好的雞圈前，搓了搓凍得發麻的手指，呼出的白氣在黃昏的光線里格外明顯。
雞圈裡傳來幾聲虛弱的「咯咯」聲，那兩隻受傷的蘆花雞正縮在新鋪的稻草窩裡，偶爾啄食兩口拌著酸奶的飼料。
「修好了？」周蕙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懷裡抱著程朝朝，小姑娘裹得像個小粽子，只露出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
肖一成轉身，拍了拍身上的木屑：「嗯，加固了棚頂，這次應該能扛住更大的雪。」他伸手摸了摸女兒的小臉，冰涼的手指讓程朝朝皺了皺鼻子，卻還是沖他咧嘴笑了。
「進屋吧，飯做好了。」周蕙的目光掃過新修的雞圈，眉頭微蹙，「死了三隻，損失不小啊。」
肖一成嘆了口氣：「都是最好的下蛋雞，一天能下兩三個蛋呢。」他彎腰撿起地上的工具，鐵錘上已經結了一層薄冰，「不過還好，剩下的都轉移出來了。」
「我把農場仔仔細細的檢查了一遍，好在其他的地方沒有什麼問題。」
廚房裡飄著濃郁的香氣，灶台上的大鐵鍋正咕嘟咕嘟冒著泡。
周蕙把程朝朝放進搖籃，轉身掀開鍋蓋，一股混合著蘑菇和雞肉香的熱氣撲面而來。
「我把那幾隻......」周蕙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做了燉菜。天這麼冷，不吃也會壞的。」
肖一成在臉盆里洗著手，熱水讓凍僵的手指一陣刺痛。
他看向鍋里，乳白的湯中浮著金黃的油花，幾塊雞肉在湯中沉浮。那是他們養了半年的雞，原本指望著靠它們下蛋換錢的。
「可惜了。」他輕聲說，接過周蕙遞來的毛巾擦了擦臉，「不過你的酸奶成功了，這倒是個好消息。」
周蕙的眼睛亮了起來，她快步走到櫥櫃前，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個陶罐：「你嘗嘗，這次真的不一樣。」
揭開棉布，一股清新的酸香飄散開來。
肖一成用木勺舀了一點，酸奶像絲綢般滑入口中，微酸中帶著甘甜，後味還有股淡淡的奶香，比他之前在縣城買的那些盒裝酸奶要醇厚得多。
「這......」肖一成驚訝地睜大眼睛，「比上次的好吃太多了！」
周蕙臉上泛起紅暈：「我調整了發酵時間和溫度，還加了一點點蜂蜜。」她壓低聲音，「我琢磨著，要是能多做些，說不定能拿到集市上賣。」
肖一成又舀了一勺，細細品味著：「老李頭的牛奶質量確實好，比那些工廠加工的強多了。」
他想起老人孤零零的奶攤，和那雙布滿裂痕的手，「明天我再去買些回來，咱們試試能不能多做點。」
程朝朝在搖籃里咿咿呀呀地叫起來，小手朝陶罐方向揮舞。
周蕙笑著颳了一點酸奶抹在她的小嘴上，小傢伙立刻眯起眼睛，小舌頭不停地舔著嘴角，逗得夫妻倆笑出聲來。
晚飯後，肖一成坐在燈下修理捕鼠夾，周蕙則把剩下的酸奶小心地分裝到幾個洗淨的玻璃瓶里。
屋外，風拍打著窗戶，偶爾傳來樹枝被積雪壓斷的脆響。
「今天老李頭說，他的牛奶賣不出去，年輕人嫌有腥味。」肖一成突然開口，「我在想，要是你的酸奶能賣得好，咱們可以固定從他那裡買牛奶，也算幫幫他。」
周蕙點點頭：「他的牛奶確實好，做出來的酸奶味道特別純。」她停下手，若有所思，「不過要是想賣的話，咱們得先算算成本。」
肖一成放下工具，從抽屜里找出一個皺巴巴的筆記本：「一斤鮮奶五毛錢，做一斤酸奶大概需要......」
兩人頭碰頭地計算起來，昏黃的燈光在他們臉上投下晃動的影子。程朝朝已經在搖籃里睡著了，小胸脯均勻地起伏著，偶爾發出幾聲夢囈。
「如果按這個算法，咱們賣一塊錢一瓶，還能有點賺頭。」肖一成在紙上劃拉著數字，「剛開始量少，可以先去附近的幾個村子試試。」
周蕙咬了咬嘴唇：「要不明天我先多做幾瓶，給隔壁王嬸和周叔他們嘗嘗？要是他們說好，咱們再......」
「這個主意好！」肖一成眼睛一亮，「周叔見識多，人脈廣要是他說好，那肯定差不了。」
夜深了，屋外的風聲漸漸小了，只剩下積雪從屋檐滑落的撲簌聲。
肖一成檢查了一遍爐火，確保屋裡足夠暖和，才爬上炕。
周蕙已經摟著程朝朝睡著了，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肖一成輕輕給她掖了掖被角，腦子裡卻還在盤算著酸奶的事。
三隻下蛋雞的損失確實不小，但如果酸奶真能賣出去，說不定還是個轉機。想著想著，他的眼皮越來越沉，終於也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天還沒亮，肖一成就起床了。他輕手輕腳地穿好衣服，看了眼還在熟睡的妻女，悄悄帶上門出去了。
院子裡積雪很深，踩上去沒過腳踝。肖一成拿起鐵鍬，開始清理出一條小路。清晨的空氣冷冽清新，東方的天空剛剛泛起魚肚白，幾顆星星還在頑強地閃爍著。
清理完院子，肖一成走向牛棚。那頭黑白花的奶牛聽到動靜，抬起頭"哞"了一聲，溫順的大眼睛裡映著晨光。肖一成摸了摸它的頭，開始擠奶。溫熱的牛奶「滋滋」地射入鐵桶，在寂靜的清晨格外響亮。
擠完奶，肖一成把新鮮的牛奶提到廚房，發現周蕙已經起來了，正在灶台前忙碌。灶火映紅了她的臉，額前的碎發被汗水粘在臉頰上。
「怎麼起這麼早？」肖一成把牛奶放在桌上。
周蕙回頭笑了笑：「想著多做些酸奶，得提前準備。」她指了指灶台上的大鍋，「水已經熱了，正好可以殺菌。」
肖一成挽起袖子：「我來幫你。」
兩人配合默契，肖一成負責加熱牛奶和控制溫度，周蕙則小心地調配菌種。廚房裡很快充滿了奶香，窗戶上結滿了水珠，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今天我去趟老李頭那兒，再多買些牛奶回來。」肖一成一邊攪拌鍋里的牛奶一邊說：「順便告訴他，以後咱們可能每天都要買。」
周蕙點點頭：「要是真能賣出去，咱們得想想怎麼保溫。天這麼冷，酸奶容易凍壞。」
「可以用稻草編個保溫箱。」肖一成眼睛一亮，「就像我之前看他們買豆腐那樣。」
正當兩人討論得熱火朝天時，程朝朝的哭聲從裡屋傳來。周蕙擦了擦手：「我去看看，你盯著火候。」
肖一成獨自站在灶台前，小心地調節著火勢。
鍋里的牛奶微微冒著熱氣，溫度計顯示正好四十度。
周蕙抱著還在抽泣的程朝朝回到廚房，小姑娘一看到父親就伸出小手要抱抱。肖一成接過女兒，用鼻尖蹭了蹭她的小臉：「我們家小安安是不是聞到奶香了？」
程朝朝破涕為笑，小手抓住父親的衣領不放。
周蕙取出一小碗溫熱的牛奶，小心地餵給女兒喝。
看著妻女溫馨的互動，肖一成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雞圈的損失固然讓人心疼，但只要家人平安健康，總會有辦法渡過難關的。
早飯後，肖一成騎著自行車前往鎮上。積雪的路面很滑，他不得不推著車走了一段。路過王嬸家時，老太太正在院子裡掃雪，看見他就高聲問道：「一成啊，聽說你家雞圈被雪壓塌了？」
肖一成停下腳步：「是啊，王嬸。死了三隻好雞呢。」
「造孽喲！」王嬸搖著頭，「那些蘆花雞多能下蛋啊！」她突然壓低聲音，「對了，聽說你家蕙丫頭做酸奶成功了？」
肖一成笑了：「您消息真靈通。是啊，昨晚做的，味道特別好。周蕙還說今天要給您送點嘗嘗呢。」
王嬸眼睛一亮：「那敢情好！」她湊近些，「要是真好吃，我幫你們宣傳宣傳。村里那些小媳婦兒，整天買縣城的盒裝奶，貴不說，哪有咱們自己做的實在！」
告別王嬸，肖一成的心情輕鬆了不少。他騎上車，繼續向縣城駛去。
陽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遠處的山巒像撒了一層銀粉，美得讓人心醉。
菜市場比昨天熱鬧些，但老李頭的奶攤前依然冷清。老人坐在三輪車旁，雙手插在袖筒里取暖，鋁製奶勺放在桶蓋上，已經結了薄冰。
「李叔！」肖一成高聲招呼道。
老李頭抬頭，皺紋里綻開笑容：「一成啊，又來買奶？」
肖一成停好自行車：「是啊，今天要多買些。」他看了看鐵皮桶，「還剩多少？我全要了。」
老李頭驚訝地睜大眼睛：「全要？你家養了多少小動物啊？」
肖一成笑了：「不是給動物喝的。」他壓低聲音，「我媳婦用您的牛奶做酸奶成功了，味道特別好。我們想著，要是能多做些，說不定能賣點錢。」
老李頭渾濁的眼睛亮了起來，他顫抖著手揭開桶蓋：「真的？我這奶......真能做那麼好？」
「千真萬確！」肖一成認真地說，「比他們賣的盒裝酸奶好吃多了。」
老人激動地搓著手：「好啊，好啊......」他忽然想起什麼，「那以後你們要多少，我給你們留著！價錢......價錢好商量！」
肖一成幫老人把剩下的牛奶裝進自己帶來的塑料桶里，足足有二十多斤。
付錢時，他故意多給了幾塊，老李頭推辭不過，最後塞給他一大包自家曬的干蘑菇作為回禮。
「對了李叔……」臨走時肖一成回頭說，「以後我們可能每天都要這麼多，您看......」
老李頭連連點頭：「沒問題！我那頭奶牛正當年，奶水足著呢！」他布滿皺紋的臉上洋溢著久違的笑容，「你們要是真能賣出去，我這老骨頭也算有點用處了......」
回程的路上，肖一成騎得很慢，生怕顛簸灑了牛奶。他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如果每天能做二十斤酸奶，按一斤裝一瓶，每瓶賺五毛錢，一個月下來就是......這個數字讓他心跳加速，比養雞的收入要可觀多了！
快到家時，肖一成看見周蕙站在院門口張望，懷裡抱著程朝朝。看到他回來，她明顯鬆了口氣，快步迎上來：「怎麼去了這麼久？我還擔心你路上出事了。」
肖一成舉起沉甸甸的奶桶：「多聊了幾句。李叔聽說咱們要做酸奶賣，高興壞了。」他壓低聲音，「還說以後給咱們優惠價呢。」
周蕙接過奶桶，入手的分量讓她驚訝：「這麼多？」
「咱們試試嘛。」肖一成把自行車推進院子，「王嬸說要是好吃，她幫咱們宣傳呢。」
接下來的幾天，肖一成和周蕙忙得腳不沾地。白天，肖一成要照顧養殖場剩下的雞隻，修復被雪損壞的其他設施；周蕙則負責製作酸奶，同時照顧程朝朝。晚上，兩人一起計算成本，討論包裝和銷售策略。
第一批試做的二十瓶酸奶，周蕙送給了村裡的老鄰居們。反響出乎意料的好，第二天就有人上門來買。劉大夫甚至說，這酸奶比他在省城大醫院工作時吃的還要純正。
一周後的清晨，肖一成和周蕙起了個大早。他們準備了五十瓶酸奶，裝在用稻草精心編制的保溫箱裡，準備帶到鄰村的集市上試賣。
「會有人買嗎？」周蕙有些緊張地整理著程朝朝的小棉襖，今天他們決定帶著女兒一起去。
肖一成檢查著自行車后座的保溫箱：「放心吧，這麼好吃的酸奶，肯定搶著要。」他頓了頓，「再說了，咱們不是還有秘密武器嗎？」
周蕙疑惑地看著他：「什麼秘密武器？」
肖一成笑著指了指搖籃里的女兒：「咱們家的小饞貓啊！誰看了她吃酸奶的樣子不想嘗嘗？」
周蕙噗嗤一笑，緊張的情緒緩解了不少。她最後檢查了一遍要帶的東西：酸奶、試吃用的小木勺、找零的錢......還有程朝朝的奶瓶和尿布。
「走吧。」她深吸一口氣：「試試看。」
肖一成推著自行車，周蕙抱著程朝朝，一家三口踏著晨光向前方出發。
雪後的田野一片潔白，遠處的山巒在朝陽下泛著金色的光芒。
雖然前路未知，但此刻，他們心中充滿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