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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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滿心無奈,但聖諭既下,陳鋒也只能奉旨行事。

  朱元璋的命令如雷霆般不可違抗,陳鋒縱使有再多想法,也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還好此次要清查的不過是些無關緊要的「小蝦米」,清理起來也相當簡單。

  於是陳鋒即刻下令,命都察院、大理寺協同行動,對從鳳陽至京城沿途各省、州、府、縣,那些曾接受淮西勛貴賄賂,阻攔百姓上京告御狀的官員展開徹查。

  他嚴令,無論官職高低,上至掌管一省行政事務的布政使,下到管理一縣的縣令,只要存在不法行為,一律緝拿歸案,等待後續審查。

  大理寺卿陳懷義作為陳鋒的父親,接到命令後自然義不容辭,親自帶隊前往各地展開調查。

  都察院御史台的御史中丞誠意伯劉伯溫,此次也出人意料地積極響應,迅速派出大批屬吏參與到案件調查之中。

  這一舉動讓陳鋒頗為詫異。

  平日裡,劉伯溫行事極為低調,陳鋒深知其處境敏感,為避免引起朱元璋猜忌,一直未曾刻意與他過多接觸。

  原本以為劉伯溫會一直如此低調行事,沒想到在這次行動中,他的響應竟是如此迅速。

  陳鋒雖一時想不明白劉伯溫此舉的意圖,但也並未太過在意,在他看來,只要事情能夠順利推進,達到預期效果就足夠了。

  況且此時朱元璋不在京城,劉伯溫稍微出挑一些,也不會引起太多關注,應該不會出現什麼問題。

  隨著陳鋒的命令下達,整個大明官場瞬間陷入震動。

  無數渴望晉升的官員心中暗自欣喜,他們敏銳地意識到,此次清查行動勢必會空出許多職位,這對他們而言,無疑是難得的晉升機會。

  而鳳陽到南京沿途地區的官員們,則是人人自危。

  那些自身存在不法行為的官員,整日惶恐不安,生怕自己的罪行被揭露;即便沒有參與勾結淮西勛貴欺君罔上的官員,也不免心生忐忑,他們深知在這種清查行動中,一旦被人誣陷攀咬,想要自證清白將困難重重,因此內心充滿擔憂。

  一時間,大明官場人心惶惶,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不過,這些官場的紛紛擾擾,對於陳鋒來說,只需做好統籌安排即可。

  以他如今的地位和職責,具體的清查事務無需他親自操刀。

  他的主要任務是制定行動的大致方向和策略,然後將任務分配給手下的官員去執行。

  若事事都要他親力親為,那顯然是不現實的,也不符合他的身份和職責。

  此時的陳鋒,心思更多地放在了提取細鹽和味精的事情上。

  此前,他推動的沿海鹽場開闢以及海帶收集等計劃,都取得了不錯的成效。

  如今,關鍵就在於技術操作環節了。

  提取細鹽和味精這兩項技術,說難也不難,其原理和流程在陳鋒的認知中較為清晰;

  但要說簡單,也絕非易事。

  在實際操作過程中,需要對各種變量進行嚴格把控,稍有不慎,就可能提取出對人體有害的物質,後果不堪設想。

  因此,陳鋒決定親自參與到提取實驗中,確保技術的準確性和安全性。

  ……

  在一個陽光明媚、微風輕拂的日子,陳鋒來到了松江分司的袁浦鹽場(今上海浦東、奉賢一帶)。

  選擇此地進行細鹽和味精的提取,陳鋒有著自己的考量。

  這裡距離南京較近,便於與朝廷進行溝通和物資運輸;

  同時,鹽場的產鹽量巨大,能夠為提取工作提供充足的原料;

  而且,隔壁的松江市舶司港口繁榮,交通便利,無論是原料的運入還是成品的輸出,都極為方便,這些優勢讓袁浦鹽場成為了理想的實驗地點。

  走進鹽場,陳鋒神色如常,而一同前來的朱英嬈卻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

  這是她生平第一次親眼見到平日裡餐桌上常見的鹽是如何生產出來的。

  一望無際的鹽場上,白花花的鹽鋪滿地面,在陽光的照耀下,閃耀著刺目的光芒,幾乎讓人睜不開眼。

  朱英嬈就盯著鹽場看了一會兒,突然覺得雙眼一陣模糊,眼前的景象變得朦朧不清。

  她心中一驚,臉上露出驚恐的神色,連忙委屈巴巴地看向陳鋒,帶著哭腔說道:「陳鋒,我眼睛模糊得不行,是不是要瞎了?」


  陳鋒看著她驚慌失措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來。

  他從懷中掏出一副自製的墨鏡遞給朱英嬈,耐心解釋道:「別擔心,不會瞎的。你只是看鹽場曬鹽時間太久了,這裡光線太強,反射光特別刺眼,長時間盯著看,眼睛自然會不舒服。戴上這個,你就會感覺好多了。」

  朱英嬈半信半疑地接過墨鏡戴上,剎那間,整個世界仿佛被蒙上了一層黑色的紗幕。

  原本刺目的陽光變得柔和起來,鹽場也不再那麼晃眼,她不用再眯著眼睛,可以輕鬆自在地四處張望。

  她頓時滿臉驚奇,興奮地說道:「陳鋒,真的舒服很多耶……我感覺戴著這個墨鏡可以看太陽看很久!」

  陳鋒笑著誇讚道:「公主真是冰雪聰明……不過我可不建議你看太久哦。墨鏡雖然能過濾掉部分強光,但太陽的紫外線非常強烈,長時間直視的話,還是會對眼睛造成傷害。

  像公主這麼漂亮迷人的眼眸,要是被曬傷了,那可就太可惜了!」

  朱英嬈聽了,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個甜美的弧度,被陳鋒牽著的小手在他手心輕輕勾了勾,臉上泛起一抹嬌羞,嗔怪道:「就你會說好聽的話……不過我愛聽,多說點!」

  「哈哈!」陳鋒爽朗地大笑起來。

  難得有機會離開京城,雖然此次出行也有公務在身,但陳鋒依然感到心情格外舒暢,身心無比愉悅。

  朱英嬈也跟著笑了起來,她那嬌媚的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宛如春日裡盛開的桃花,又似冬日裡融化的寒冰,美麗動人。

  就在兩人眼神逐漸變得曖昧,氣氛愈發甜蜜的時候,一直跟在身後的侍女翠兒和青竹同時輕輕咳嗽了一聲,打破了這溫馨而又略帶曖昧的氛圍。

  陳鋒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後轉頭對朱英嬈囑咐道:「你們先回客棧休息吧。我這邊的工作可能需要很長時間,提取細鹽和味精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需要耗費不少精力和時間。你留在這兒,我也沒時間好好陪你。」

  朱英嬈回頭狠狠地瞪了一眼這兩個「叛變」的侍女,心中雖然有些不情願,但仔細一想,也只能無奈地點點頭,說道:「好吧……那你快點弄,等你忙完了,我們一起去崇明島賞景。」

  陳鋒點頭答應,隨後便快步朝著提取細鹽的廠房走去,準備開始初次提取實驗。

  朱英嬈目送著陳鋒匆匆離去的背影,深深地嘆了口氣,轉身無精打采地離開了袁浦鹽場,朝著客棧的方向走去。

  翠兒和青竹看著自家公主失落的樣子,彼此對視了一眼,眼神中都充滿了無奈和疑惑,似乎在無聲地交流著該如何安慰公主。

  翠兒性格單純,如同一張未經雕琢的白紙,若不是從小就幸運地跟在朱英嬈身邊,在複雜的宮廷環境中,恐怕早就被人欺負了。

  面對這種情況,她完全想不出任何辦法。

  而青竹則心思細膩、聰慧過人,她輕輕咳嗽了一聲,開始安慰朱英嬈:「公主,駙馬爺公務繁忙,他所做的可都是關乎朝廷命運、天下百姓福祉的大事,您應該為他感到驕傲才是呀!

  再說了,駙馬爺對公主您可是寵愛有加,並不是不解風情之人。」

  朱英嬈又瞪了青竹一眼,沒好氣地說道:「你還好意思說……你這個叛徒,居然投靠了母后,監視本公主……還不許本公主與自己的駙馬親近……真是氣死我啦!」

  青竹俏臉微微一紅,尷尬地輕咳一聲,滿臉無辜地解釋道:「公主……您就別為難我和翠兒了,我們也是身不由己啊。

  皇后娘娘說了,要是敢讓您在成婚之前失身……我與翠兒都沒有好果子吃!」

  一旁的翠兒聽了,連忙像小雞啄米似的點頭,臉上寫滿了委屈。

  想起皇后娘娘交代的事情,她的耳根不由得微微發燙,心中滿是羞澀。

  朱英嬈聽了,一臉無奈,雙手叉腰,氣呼呼地說道:「母后這是說的什麼話呀……我……我豈是那種不知廉恥的女人……」雖然心裡有些底氣不足,但在侍女面前,她還是要強撐著面子。

  翠兒聽了,小臉頓時一愣,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青竹也差不多,但她更善於隱藏情緒,反而笑著恭維道:「是是是,公主殿下冰清玉潔,與駙馬之間清清白白,在成婚前肯定不會發生任何不當的事情。

  一定是皇后娘娘誤會公主您了!


  不過公主您想啊,您生得如此貌美,眉如翠羽般秀麗,齒如含貝般潔白,肌膚勝雪,腰肢纖細,宛如天仙下凡。

  而駙馬爺正值血氣方剛的年紀,若是與您太過親近,難免會一時情難自禁,難以自持……而公主您心地善良、溫柔體貼,與駙馬感情又如此深厚,到時候恐怕也不忍心拒絕駙馬的請求。

  一旦情到深處,乾柴烈火,要是沒把持住可怎麼辦呀?」

  朱英嬈聽了,小臉先是一紅,隨後挺了挺胸,輕咳一聲,故作矜持地說道:「本公主倒也沒你說的那麼誇張……陳鋒也不是那種控制不住自己的人……咳咳,不過你說的也有幾分道理,那本公主就勉強原諒你吧!」

  翠兒一臉茫然地看著青竹,總覺得青竹說的話有些不對勁。

  明明平日裡都是自家公主更主動一些,駙馬爺一直都很克制。

  青竹察覺到翠兒的異樣,連忙給她使了個「噓」的眼色。

  傻丫頭,雖然事實如此,但這種話可不能說出來啊!

  要是讓公主知道自己的心思被看穿了,肯定會大發雷霆的。沒看到公主現在心情已經很不好了嗎?

  翠兒雖然單純,但並不傻,很快就明白了青竹的意思,趕緊閉上嘴巴,不再多說一句話。

  青竹暗暗鬆了口氣,生怕這個傻丫頭一不小心說漏了嘴。

  朱英嬈其實也不傻,矜持了一會兒後,很快就反應過來青竹是在故意哄她開心。

  但她也不想在這件事情上繼續糾纏下去了,隨他們怎麼想吧。

  自己對駙馬親近一些、主動一些又有什麼錯呢?

  當初母后看上父皇的時候,不也是很主動嗎?

  怎麼到了自己這兒,母后就看不慣了呢?

  用陳鋒的話來說,這就是……就是「雙標」!

  沒錯,就是雙標!

  朱英嬈在心裡暗暗抱怨著。

  不過,她很快就將這件事拋到了腦後,

  回到客棧,朱英嬈轉而向青竹詢問起另一件事:「青竹,我大姐臨安公主與李琪的婚事是不是有變故了?」

  青竹看了一眼自家公主,心中暗想,這種皇家機密,公主怎麼來問我呢?

  但猶豫了一下,她還是回答道:「聽臨安公主的侍女小桃提過一嘴,臨安公主與李駙馬的婚事改在京城舉辦了…聽說是陛下的意思!」

  朱英嬈輕輕搖了搖頭,說道:「我問的不是這個。我是說,李琪是不是不想娶我大姐了?

  畢竟,四哥在鳳陽燒死了他二叔李善信,現在李家人對我們朱家可以說是恨之入骨,李琪得知這個消息後,怕是也對我大姐心生怨恨,不願意娶她了吧?」

  青竹心中猛地一緊,連忙搖頭說道:「這個……這個我就不太清楚了……」

  這時,一旁一直沒說話的翠兒怯生生地開口道:「好像確實有這麼回事。

  李琪李駙馬曾入宮向皇后娘娘提出退婚……

  但被皇后娘娘拒絕了,還被嚴厲斥責了一番。

  李駙馬離開的時候,臉色非常難看……那天我剛好撞見了……後來消息傳到臨安公主那裡,公主知道後傷心極了,聽說哭了好久。」

  青竹聽了,神色頓時一怔,連忙給翠兒使眼色,示意她別再說下去了。

  翠兒這才反應過來,嚇得趕緊閉上了嘴,心中滿是害怕。

  朱英嬈聽了,也感到有些意外,但很快就鎮定下來,看著她們安慰道:「沒事,這裡也沒人聽見,就算聽見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翠兒這才鬆了一口氣。

  青竹則是笑了笑,突然說道:「公主……我聽說這件事還和陳駙馬有關呢!」

  「嗯?」朱英嬈挑了挑眉,疑惑地問道,「這件事和陳鋒有什麼關係?」

  青竹組織了一下語言,緩緩說道:「據說燕王殿下之所以能夠獲救,是因為陳駙馬寫信給鳳陽知府鐵鉉,告知了燕王殿下的行蹤。

  隨後,鐵鉉帶人前去尋找,剛好在半路遇到了李善信。

  當時,燕王殿下的身份已經暴露,李善信正準備殺人滅口……」

  「啊!」朱英嬈忍不住捂住嘴巴,驚呼出聲,「四哥他……」


  青竹眼神複雜,說道:「沒錯,這次燕王殿下差點就遭遇不測了……要不是陳駙馬及時傳信,後果不堪設想…」

  雖然青竹沒有把話說完,但其中的意思已經非常明顯。

  這些消息,作為公主的朱英嬈或許沒人主動告訴她,

  但宮女們在宮廷中有著自己的信息渠道。

  雖然這些消息可能並不十分準確,但通過她分析和整合,也能大致了解事情的脈絡。

  朱英嬈抿了抿嘴唇,問道:「所以,大姐的婚事有變和陳鋒到底有什麼關係?」

  青竹繼續說道:「據說啊,李家一方面記恨燕王朱棣手段狠辣,殺害了李善信;另一方面,也把矛頭指向了陳駙馬。

  他們認為是陳駙馬的告密,才使得中都皇城慘案真相大白,不僅讓陛下放棄了遷都的計劃,還讓燕王朱棣成功獲救,進而引發了後續的一系列事情。」

  朱英嬈看了青竹一眼,突然問道:「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青竹心中一愣,心說公主你難道不應該先關心陳駙馬的安危嗎?

  但她還是苦笑著解釋道:「奴婢也是聽了一些傳言,然後結合朝中局勢自己分析猜測出來的。」

  朱英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說道:「我覺得你分析得很有道理。那些淮西勛貴就是這樣的人,他們雖然對四哥心懷怨恨,但卻不敢輕易對四哥下手。

  心中的怨氣無處發泄,就只能找個軟柿子捏。

  相比四哥燕王朱棣,陳鋒根基尚淺,家族勢力薄弱,雖然深得父皇看重,但底蘊不足,自然就成了他們的目標。

  所以,他們把怒火轉移到了陳鋒身上。」

  這番話讓青竹頗為驚訝,她沒想到平日裡看似單純、只知道粘著陳鋒的公主,竟然對這些複雜的朝堂紛爭有著如此深刻的見解。

  朱英嬈輕笑一聲,問道:「是不是覺得本公主很聰明?」

  「咳咳咳!」青竹被嗆了一下,公主還是那個熟悉的公主,依舊如此自信、傲嬌。

  朱英嬈又笑了笑,說道:「不止你這麼覺得,父皇和陳鋒也都說我聰明呢!」

  「公主自然鍾靈毓秀,聰慧過人!」青竹笑著讚嘆道。

  翠兒在一旁連連點頭表示贊同。

  朱英嬈冷哼一聲,眯起眼睛,滿臉憤怒地說道:「這李家到底想幹什麼?又是退婚,又是記恨陳鋒……簡直太不要臉了!

  自己家人做了那麼丑的事情,出了事不僅不反思自己的過錯,反而遷怒於他人,真是厚顏無恥、卑鄙下流!」

  說著,她揮舞著小拳頭,氣呼呼地說道:「來吧,要是你們敢傷害陳鋒,本公主跟你們沒完!」

  ……

  一天之後,陳鋒頂著濃重的黑眼圈從袁浦鹽場走了出來。

  他的神色雖然十分疲憊,但嘴角卻始終掛著一抹欣慰的笑容。

  很明顯,此次細鹽和味精的提取實驗大獲成功!

  不僅如此,陳鋒已經將完整的提取流程和技術要點詳細地傳授給了鹽場的技術人員。

  從今往後,即便他不在鹽場,這裡也能夠持續不斷地生產出細鹽和味精。

  至於技術泄密的問題,陳鋒也早有防範。

  鹽場所有技術人員的家屬都被朝廷妥善安置並嚴密監控,一旦有人膽敢泄露技術,等待他們的將是誅九族的嚴厲懲罰。

  如今,一切都步入了正軌,細鹽和味精有望成為大明王朝又一重要的財政收入來源。

  然而,就在陳鋒剛剛走出鹽場,臉上的笑容還未完全消散之時,一輛速度極快的馬車如同一頭失控的猛獸,朝著他飛馳而來。

  路對面的馬車上,朱英嬈掀開側簾,正準備向陳鋒招手。

  看到這驚險的一幕,她頓時驚恐地大聲驚呼:「小心!」

  陳鋒猛地轉過頭,只見那輛馬車在他的瞳孔中迅速放大,一場危機正步步逼近……

  朱英嬈目眥欲裂,心中充滿了擔憂和恐懼,不顧一切地想要衝過去救陳鋒……

  ……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轟然炸開,煙塵裹挾著碎石如蘑菇雲般沖天而起,劇烈的氣浪甚至掀動了道旁枝葉。


  緊接著,一陣悽厲的馬匹嘶鳴聲撕破空氣,那聲音中滿是驚恐與暴戾,仿佛蘊含著無盡的掙扎與不甘。

  路對面的朱英嬈目眥盡裂,雙眼通紅得近乎滴血,全然不顧自身安危,猛地掀開馬車簾幕,身姿輕盈卻又慌亂地躍下馬車,朝著那煙塵瀰漫之處狂奔而去。

  她的腦海中不斷閃過陳鋒被馬車撞擊的畫面,心如刀絞,腳步愈發急促。

  原來,她親眼目睹陳鋒竟未及時避讓,被那疾馳而來的馬車狠狠撞了上去!

  每一步奔跑,都似有千鈞之重,淚水如決堤的洪水般洶湧而下,大顆大顆地砸落地面,口中不停地喃喃自語:「不要…不要出事,千萬不要出事!」

  聲音中滿是絕望與期盼,仿佛這話語能化作無形的力量,守護陳鋒周全。

  在她身後,翠兒和青竹同樣被眼前這駭人聽聞的場面驚得呆若木雞。

  短暫的驚愕過後,見朱英嬈不顧一切地沖了出去,她們這才如夢初醒,連忙邁開腳步緊緊追隨。

  此刻的她們,心中滿是擔憂,一方面擔心朱英嬈在這混亂之中遭遇不測,另一方面更是揪著陳鋒的安危,那可是她們極為在意的人啊!

  短短一段距離,朱英嬈、翠兒、青竹三人的腦海中卻如走馬燈般閃過無數畫面。

  過往與陳鋒相處的點點滴滴,歡笑與溫暖,此刻都化作淚水,止不住地流淌。

  她們在心底無數次祈禱,不願相信陳鋒真的出事,盼望著即便被撞,也不過是擦破點皮,並無大礙。

  然而,理智卻如一盆冷水,不斷澆醒她們,以那馬車風馳電掣般的速度,別說是人,就算是碗口粗的大樹被撞上,怕也會瞬間腰折倒塌,陳鋒…真的凶多吉少!

  這份不確定,讓她們的心如同懸在半空,忐忑不安。

  翠兒和青竹神情凝重到了極點,她們比誰都清楚陳鋒對於朝廷、對於陛下、對於公主而言,有著何等舉足輕重的地位。

  若陳鋒真的遭遇不測,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公主必定會傷心欲絕,陷入無盡的悲痛之中;

  陛下恐怕也難以承受這般沉重的打擊,整個朝廷或許都會因此而產生巨大的震動。

  而她們倆,在日常相處中,早已在不知不覺間將自己視為陳鋒的女人。

  畢竟從一開始,她們就註定要隨嫁過去成為暖床丫鬟,在朝夕相處里,陳鋒的種種優點讓她們情根深種,如今面對這般危機,她們更是難以接受可能失去陳鋒的殘酷現實。

  朱英嬈更是情緒崩潰,邊跑邊哭喊著:「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聲音悽厲而絕望。

  隨後,她將滿腔的憤怒化作怒吼,朝著正向這邊衝來的護衛咆哮道:「你們幹什麼吃的…為何離他那麼遠…為什麼…」

  那聲音中充滿了質問與怨恨,仿佛要將心中的委屈與恐懼全部宣洩出來。

  護衛頭領吳風只覺一陣天旋地轉,心中的震驚與懊惱如潮水般湧來。

  「又來……」

  他在心中怒吼,上次在玄武湖的驚險一幕還歷歷在目,好在陳鋒反應機敏,化解了危機。

  自那以後,他們這些護衛便如影隨形,時刻貼身保護著陳鋒,無論他去往何處,都絕不離開半步。

  可偏偏今日,陳鋒從實驗室內突然走出,並未告知他們,以至於他們沒能及時近身護衛。

  就這轉瞬即逝的疏忽,竟又釀成大禍!

  吳風心急如焚,身形如離弦之箭般朝著事故中心疾馳而去,眼神中滿是焦慮與思索。

  這一切實在太過蹊蹺,對方對於時機的把握精準得令人心驚,難道真的有內鬼潛藏在身邊?

  剎那間,無數思緒在他腦海中閃過,但此刻容不得他多想,只能強壓下心中的疑惑,全力趕往現場,心中的焦急早已難以言表。

  他比任何人都明白陳鋒對於陛下的重要性,陛下曾無數次語重心長地提醒他,一定要將陳鋒的安危放在首位,陳鋒關乎著大明的未來,容不得半點閃失。

  每一次匯報情報,朱元璋都會不厭其煩地叮囑,這些話語如重錘般敲在吳風心頭,讓他深知自己責任重大。

  可這一次,看著那如脫韁野馬般的馬車直直撞上陳鋒,他真的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與恐懼,心中完全沒了底。

  在吳風眼中,那馬車的速度快得超乎想像,快到他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更別說去解救陳鋒。


  而陳鋒經過一天一夜的操勞,早已疲憊不堪,在那種狀態下,又如何能敏捷地避開這致命的撞擊?

  此刻,他的心臟在胸腔中劇烈跳動,呼吸也變得急促而沉重,在瀰漫的煙塵中,他急切地搜尋著陳鋒的身影。

  四周皆是濃密的煙塵,世界仿佛在此刻陷入了詭異的寂靜,他只能清晰地聽到自己急促的呼吸聲,而寧國公主那聲嘶力竭的嘶吼聲,卻仿佛來自遙遠的天邊,隱隱約約地傳來。

  這一刻,吳風只覺大腦一片空白,因為他找遍了四周,卻始終不見陳鋒的蹤跡,心中的不安如野草般瘋狂生長。「人呢?」

  他在心中吶喊,不由自主地吞了口唾沫,只覺嘴唇乾澀得厲害,隨後下意識地指揮屬下四處尋找陳鋒。

  一時間,喧鬧聲在袁浦鹽場門口此起彼伏,這動靜瞬間驚動了鹽場內的守衛和管事。

  當他們得知陳鋒出事的消息後,整個鹽場瞬間炸開了鍋,眾人慌亂不已。

  見他們紛紛跑來,吳風大聲喝道:「停下,都停下,都回去候著,今日誰也不准走…」

  他心中早已起了疑心,不僅懷疑自己的屬下中藏有內奸,更懷疑鹽場內也有人暗中作祟,出賣了陳鋒的行蹤。

  否則,怎會如此巧合?

  偏偏在陳鋒剛剛出來,精神最為放鬆,他們又未能及時護衛的關鍵時刻,意外就發生了!

  鹽場管事一聽,瞬間明白了吳風的顧慮,當機立斷,將所有員工都召集了回去,隨後更是將鹽場那厚重的鐵製大門緊緊關閉,嚴令在沒有得到命令之前,任何人都不許離開,現場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而朱英嬈此時也跑到了事故中心,她的雙手止不住地顫抖,不顧一切地開始扒拉那已經散架的馬車。

  馬車上空無一人,那馬匹似乎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才失控般朝著陳鋒衝去,如今馬車側翻,馬匹也被韁繩勒倒在地,奄奄一息。

  朱英嬈的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般不停地掉落,她早已顧不得髒污,發了瘋似地在馬車廢墟中尋找著陳鋒的蹤跡,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來,只能嘶啞地哭喊著:「陳鋒…陳鋒,你在哪…嗚嗚嗚,你…渾蛋,不要嚇本公主…你快出來,你再這樣,我…我就不理你了…唔唔!」

  那聲音中滿是絕望與無助,令人聞之落淚。

  「駙馬!」翠兒早已哭成了淚人,她本就心思細膩、情感豐富,眼淚軟得很,此時更是再也繃不住,跟著朱英嬈一同在廢墟中翻找起來。

  青竹相對還算冷靜,不過她的雙眸也早已通紅。

  她沒有在原地停留,而是轉身朝著不遠處跑去,她心中想著,陳鋒會不會被馬車撞飛,落在了其他地方。

  然而,還沒等她跑出多遠,一道虛弱而顫抖的聲音從路邊的泥潭中傳來:「我…我在這…沒…沒事…咳咳!」

  這聲音仿佛是黑暗中的一絲曙光,讓現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陳侯!」吳風反應最為迅速,大喊一聲便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飛奔而去。

  「駙馬!」青竹距離最近,也是最先聽到聲音的,她同樣急忙沖了過去,同時大聲招呼朱英嬈和翠兒:「公主,翠兒,駙馬找到了,在這邊!」

  朱英嬈和翠兒其實也聽到了那聲音,身體不由得一陣顫抖,過了好一會兒,才帶著滿心的忐忑與期盼,緩緩轉頭看向那邊。

  只見陳鋒整個人被厚厚的稀泥包裹得嚴嚴實實,正艱難地從路下邊的泥潭中往上爬,每一個動作都顯得那麼吃力。

  朱英嬈先是一愣,差點沒認出眼前這個泥人就是陳鋒,仔細辨認身形後,確定是陳鋒無疑,又見他還能掙扎著站起來走路,心中頓時又驚又喜,淚水再次奪眶而出。

  她再也顧不上其他,撒開腿便朝著陳鋒跑去,一邊跑一邊大聲哭喊著:「你個渾蛋…你嚇死本公主了!」

  可話音剛落,她又滿臉擔憂地問道:「你沒事吧…身上有沒有哪裡不舒服,要不要去看大夫?」

  說著,人已經跑到了陳鋒跟前,也不管陳鋒渾身沾滿淤泥,伸手拉住陳鋒便開始仔細查看,潔白如玉的雙手瞬間沾滿了淤泥,華麗精緻的袍服裙擺也被弄得污穢不堪。

  但此刻的她,眼中只有陳鋒的安危,其他的一切都已不再重要。

  她使勁拉扯著陳鋒,執意要帶他去看大夫,生怕他有什麼隱傷。

  吳風心中緊繃的弦也稍稍放鬆了一些,但擔憂依舊縈繞心頭,他連忙說道:「陳侯…要不還是聽公主的,去讓大夫仔細檢查一番為好!」


  他實在想不明白,陳鋒明明被馬車撞得飛了出去,怎麼還能站起來,不管是運氣使然,還是另有緣由,謹慎起見,都得讓大夫好好診斷一番,以免留下什麼病根。

  翠兒和青竹自然也是同樣的想法,她們都用充滿擔憂與關切的眼神緊緊盯著陳鋒。

  此時的陳鋒,早已沒有了往日的俊朗瀟灑,整個人狼狽不堪,原本帥氣的臉頰被淤泥覆蓋得嚴嚴實實,幾乎看不清模樣。

  陳鋒重重地喘息了幾聲,伸手揉了揉隱隱作痛的胸口,隨後抬手示意幾人停下說話,這才緩緩說道:「傷勢倒是不重,我心中有數…但我是真想馬上洗個澡,換件衣服!」

  朱英嬈這才想起,陳鋒向來有點潔癖,對乾淨整潔十分在意。

  她連忙轉頭看向青竹,吩咐道:「去車上將我的披帛拿來!」

  青竹心領神會,立刻快步跑開。

  朱英嬈又看向翠兒:「去鹽場弄盆水來!」

  「嗯嗯!」翠兒應聲,也急忙朝著鹽場跑去。

  朱英嬈又將目光轉向吳風,上下打量著他的身形。

  吳風只覺後背一陣發涼,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二話不說,當即便將自己的外袍脫了下來,恭敬地說道:「陳侯若是不嫌棄,先穿屬下的!」

  朱英嬈也不等陳鋒表態,便急忙上前,為陳鋒解開腰帶,脫掉那件早已被淤泥浸染得不成樣子的外袍。

  陳鋒也沒有拒絕,配合著朱英嬈的動作,將髒衣服脫下,順便用手擦了把臉,隨後看向只穿著貼衣的吳風,眼神中閃過一絲寒意,沉聲道:「這件事要查清楚了,上次那般看似意外的事件都並非偶然,那這次可就赤裸裸的是謀殺…不,是明殺!」

  雖然陳鋒語氣平靜,波瀾不驚,但吳風卻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話語中濃濃的殺意,仿佛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隨時都可能爆發。

  陳鋒確實怒不可遏,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燒。

  若不是在生死攸關的那一刻,他的大腦進入了「超然忘我」的神奇狀態,恐怕這次真的在劫難逃。

  當時,馬車如同一頭兇猛的野獸,眨眼間便衝到了近前,早已疲憊不堪的陳鋒,身體的反應速度遠不如上次在玄武湖時靈敏,根本無法迅速躲避。

  千鈞一髮之際,他的大腦奇蹟般地進入了「超然忘我」狀態,眼前的一切仿佛進入了「子彈時間」,所有事物的運動速度都變得極為緩慢,而他自身的行動卻不受影響。

  憑藉著這短暫的時間,他迅速做出了最佳的防禦姿態,雙臂交叉在胸前,硬生生抵擋住了馬匹那堅硬如鐵的腦袋撞擊,同時借著這股衝擊力飛向遠處。

  幸運的是,他正好掉進了道路下邊的泥潭裡。

  也虧得這泥潭是剛從河道中撈出不久,淤泥十分鬆軟,否則,即便他躲開了馬匹的踩踏和車架的衝撞,摔落在地也必定會身受重傷。

  這一次能夠死裡逃生,是運氣好,可若是運氣稍差一點…

  想到這裡,陳鋒的臉色愈發陰沉,只是被淤泥遮蓋,旁人難以察覺。

  吳風神情肅穆,鄭重地抱拳行禮:「此次屬下定會徹查到底,定然會給陳侯一個滿意的交代!」

  朱英嬈也漸漸從慌亂中緩過神來,不過雙眼依舊哭得通紅,她憤怒地握緊拳頭,大聲說道:「給本公主好好查,查到兇手一定要將其挫骨揚灰…太過分了,一次又一次!」

  說著,她眼神微微一動,似是想到了什麼,忽然開口道:「你可以順帶查查李家,看看有無聯繫!」

  「嗯?」吳風聞言,心中一驚,詫異之色一閃而過,眉心不自覺地微微皺起。

  陳鋒也將目光投向朱英嬈,眼神中滿是詢問。

  朱英嬈沒有多做解釋,只是用眼神示意吳風,吳風心領神會,當即點頭應道:「屬下一定仔細徹查!」

  陳鋒沉思片刻,又開口說道:「還有你手下的那些人…以及鹽場內的員工都要仔細篩查,此次意外太過蹊蹺,時間、地點、時機都把控得恰到好處。

  剛好在我熬了一天一夜,精神疲憊不堪,心態最為放鬆,你們又沒來得及上前護衛的關鍵時刻發生,這根本就不是意外,分明就是有預謀的明殺!」

  吳風看了眼陳鋒,堅定地點頭道:「屬下也正有此意,這才讓劉管事將鹽場封閉,不許任何人隨意出入。

  另外,屬下率領的一眾部下也會逐一嚴格篩查,確保萬無一失後,再繼續護衛殿下。


  而在這之前,兩位殿下先不要離開松江府,屬下會調另外一隊護衛來護送兩位殿下!」

  陳鋒輕輕嗯了一聲,經歷了這次生死危機,他也變得謹慎起來,不敢再隨意行動。

  他深知自己樹敵眾多,若是下次運氣不佳,恐怕真的要提前「穿越」回現代了。

  此時,翠兒端著水趕了回來,陳鋒隨意洗了把臉,總算是勉強露出個人樣。

  隨後,他將裡面的衣服也一併脫掉,健壯的身軀展露無遺,雖然內里的衣服還算乾淨,但這一幕還是讓在場的人反應各異。

  翠兒和拿著披帛回來的青竹見狀,忍不住驚呼一聲,急忙轉過頭去,不敢直視。

  不過,少女的好奇與羞澀讓她們還是忍不住偷偷用餘光打量幾眼。

  這個年紀的少女,本就春心萌動,更何況陳鋒對她們而言,有著特殊的意義。

  吳風也感到頗為尷尬,連忙上前一步,側身擋住陳鋒,試圖緩解這略顯尷尬的氣氛。

  朱英嬈卻毫不避諱,目光直直地盯著陳鋒,眼神中滿是關切,絲毫沒有害羞之意。

  畢竟,她與陳鋒雖未行那最後一步,但該發生的也都發生了,早已親密無間,自然不會覺得難為情。

  可她這毫不掩飾的舉動,卻讓吳風尷尬得腳趾都快摳進地里了,偏偏又不敢離開陳鋒半步,生怕再次發生意外。

  陳鋒倒是顯得頗為坦然,他只是脫掉了上衣,又不是全身赤裸,裡面還有底褲,犯不著如此大驚小怪。

  將髒衣服脫掉後,陳鋒接過青竹遞來的披帛,隨意披在身上,隨後看向吳風,問道:「我現在要回客棧洗漱,這護衛怎麼安排?」

  吳風一時有些猶豫不決,他既不願離開陳鋒半步,生怕再出意外,又想留下來徹查此事,找出幕後黑手。

  思索片刻後,他揮手叫來一個心腹下屬,這個下屬是他絕對信得過的,能確保不是內鬼。

  他在那護衛耳邊低聲吩咐了幾句,那護衛立刻點頭保證道:「頭,你去吧,我辦事你放心,一定不會讓你失望!」

  吳風微微點頭,又招來十幾個信得過的手下,安排他們一同護衛陳鋒和朱英嬈返回客棧。

  在他看來,兇手能否查到暫且不論,當務之急是要確保陳鋒和公主的安全。

  ……

  然而,紙終究包不住火,這消息很快便如長了翅膀一般,傳到了京城朱標耳中。

  朱標聽聞後大驚失色,連聲追問詳情,在得知陳鋒並無大礙後,這才長舒了一口氣。

  但緊接著,他的臉色便陰沉得可怕,大手一揮,果斷下令:「命親軍都尉府,再調五個衛前往松江保護陳鋒!」

  太監王景弘剛要領命而去,朱標卻又突然擺手,語氣中滿是不信任:「算了,親軍都尉府也靠不住…去東宮調暗衛去松江府,暗中保護陳鋒!」

  王景弘一愣,心中疑惑,連忙詢問:「調多少?」

  朱標眼神堅定,沉聲說道:「全部!」

  這簡短的兩個字,彰顯出他對陳鋒安危的極度重視,也讓王景弘震驚不已。

  ……

  與此同時,遠在鳳陽府的朱元璋也收到了消息。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晴不定,在確認陳鋒平安後,先是鬆了口氣,可緊接著便怒火中燒,憤怒之情溢於言表。

  他沉思片刻,大聲下令道:「將李善長給咱叫來,就說咱要跟他嘮家常!」

  「是!」毛驤領命後,立刻匆匆而去,一場風暴似乎即將在朝堂之上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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