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變態的朱棣!陳鋒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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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座建立在鳳陽百姓累累白骨上的皇城,咱不敢坐,也不願坐,更承受不起,怕遭天譴!」朱元璋聲如洪鐘,擲地有聲地留下這句話後,袍袖一甩,大步離去。

  他的腳步沉穩卻帶著決絕,每一步都似踏碎了某種期盼,驚起滿地塵埃。

  韓國公李善長呆立當場,只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手腳瞬間冰冷如鐵。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又仿佛被無形的手扼住咽喉,發不出半點聲音。

  那一瞬間,周遭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時間也在此刻停滯。

  當李善長終於回過神來,急切想要追上朱元璋再次勸諫時,卻發現府內已被甲士層層阻攔。

  那些身披鎧甲的士兵手持長槍,目光如炬,將他的去路死死封住。

  李善長心急如焚,踉蹌著衝到府門前,眼巴巴地望著朱元璋登上龍輦。

  只見龍輦裝飾華麗,金絲繡紋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卻仿佛成了阻隔他心愿的鴻溝。

  就在龍輦即將開動的剎那,李善長再也按捺不住,聲嘶力竭地嘶吼起來:「陛下三思啊…若此時放棄,那這麼多年的耗費豈不是白白付諸東流?那才是真正會遭天譴的做法啊…陛下務必三思,莫要被一時之氣沖昏了頭腦,意氣用事啊!」

  他的聲音中滿是絕望與不甘,青筋在脖頸處暴起,額頭豆大的汗珠滾滾而落。

  這聲嘶力竭的呼喊傳入龍輦之中,朱元璋卻面沉如水,仿若未聞。

  他面無表情地輕輕揮了揮手,示意駕車的宮廷侍衛開動。

  那些訓練有素的侍衛沒有絲毫猶豫,揚起馬鞭,龍輦緩緩啟動,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沉悶的聲響。

  李善長眼睜睜地看著龍輦漸行漸遠,他拼盡全力想要追上去,卻被甲士牢牢攔住。

  他只能站在原地,聲嘶力竭地呼喊著,聲音逐漸變得沙啞、微弱。

  直到龍輦和儀仗隊徹底消失在街角,李善長才無力地閉上了嘴巴。

  他整個人失魂落魄,眼神空洞,如同被抽走了靈魂,緩緩坐在門檻上,目光呆滯地望著遠方,久久無法回神。

  此刻的李善長滿心都是疑惑與不甘,他在心中不停地思索:陛下為何這般決絕?

  不就是勛貴們有些不法行為嗎?

  為何要放棄遷都這等關乎國本的大事?

  在他看來,朱元璋的決定簡直荒謬至極,就如同因為孩童間的小打小鬧,一方家長便衝動地提刀相向,實在是兒戲之極。

  李善長為遷都一事傾注了無數心血,這不僅是他多年的努力成果,更是他畢生的追求。

  眼看中都鳳陽的皇城再有一年半載就要建成,遷都大計即將大功告成,可如今卻因為一些所謂的「小瑕疵」,朱元璋竟要放棄。

  在李善長心中,朱元璋放棄的哪裡只是遷都,分明是他一生的心血與抱負。

  李善長的鄉親情節比朱元璋還要濃重幾分,他一心想要為鳳陽謀福祉,將遷都鳳陽視為自己的收官之作。

  在他的設想中,一旦遷都成功,不僅能名垂青史,穩固自己六公之首的地位,更能為淮西子弟鋪就一條世代榮華的退路。

  他深知,南京偏居東南,那裡的利益早已被江南士紳、世家瓜分殆盡,淮西勛貴在那裡舉步維艱,難以立足。

  而鳳陽則不同,這裡是淮西子弟的根基之地,只要大明國都遷到此處,淮西子弟的地位必將水漲船高,家族榮耀也能代代相傳。

  正是懷揣著這樣的夢想,自洪武二年起,李善長便開始陸陸續續參與督造皇城,近年來更是辭官回鄉,親自坐鎮主持。

  可如今,所有的努力眼看就要付諸東流,這讓李善長心中憤恨難平。

  他面色猙獰,牙關緊咬,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但很快,他便恢復了平靜,緩緩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拄著拐杖,望向朱元璋離去的方向。

  原本渾濁的雙眸中突然閃過一道寒芒,心中暗自冷笑:「既然陛下不仁,那就別怪我李善長不義。」

  「再不反抗,還真以為我淮西子弟是泥捏的了?

  朝堂被陳黨(陳鋒)和浙東黨所把持,再不動手,哪裡還有我淮西人的容身之處!

  以往是不想撕破臉皮,但如今既然你如此決絕,那就休怪我不客氣了!」


  李善長心中喃喃自語,重新挺直佝僂的脊背,邁著沉重卻堅定的步伐,緩緩回到書房。

  一進書房,他便迫不及待地鋪開紙張,開始奮筆疾書一封封信件。

  他的筆尖在宣紙上飛速划過,眼神中透著決絕與狠辣,每寫一個字,心中的恨意便更添幾分。

  他心中清楚,這大明江山有一半是淮西武將浴血奮戰打下來的,而這一半江山的治理也離不開淮西士子的辛勤付出。

  那些士子,皆是他一手提拔的門生,如今正是他們報恩出力的時候了!

  與此同時,龍輦緩緩停在府衙前。

  朱元璋邁著沉穩的步伐走下龍輦,目光如炬地掃視著府門前的眾人。

  知府鐵鉉神色莊重,大步上前,高舉雙手,「噗通」一聲跪下,高聲呼喊道:「恭迎陛下蒞臨,陛下聖躬萬安!」

  他的聲音鏗鏘有力,充滿了敬畏與忠誠。

  鐵鉉身後跟隨的幾人也紛紛下跪行禮,其中幾名青年格外引人注目,他們齊聲高呼:「參見父皇,父皇聖躬萬安!」

  原來是秦王朱樉、晉王朱棡、燕王朱棣、周王朱橚、楚王朱楨幾位親王。

  朱元璋先是狠狠瞪了眼這幾個不省心的兒子,眼神中滿是不滿與責備,隨後將目光轉向鐵鉉,微微抬手示意:「平身,免禮!」

  說罷,他更是上前一步,伸手拉住鐵鉉的手臂,臉上露出一抹難得的讚賞笑容,語氣溫和地說道:「辛苦了!」

  鐵鉉聽聞此言,心中一陣暖流涌動,眼眶瞬間泛紅,差點落下淚來。他連忙說道:「臣不敢叫苦,只是辜負了陛下的恩重,差點犯下大錯,致使幾位殿下陷入險境,也沒能將鳳陽治理好!」

  他的聲音中滿是自責與愧疚。

  朱元璋輕輕嘆了口氣,抬手打斷了他的話:「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幾位親王陷入險境皆是因他們自己莽撞,你不但無罪,反而有功。

  若沒有你隨機應變,他們怕是真的性命難保。

  至於治理鳳陽之事…也不能怪你,只怪這鳳陽局勢錯綜複雜,水太深,你還是太年輕,底蘊不夠,難以與那些老奸巨猾之輩抗衡啊!」

  鐵鉉聽著朱元璋的這番話,心中感動不已,又要下跪行禮。

  朱元璋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徑直往府衙內走去,看都沒多看幾位親王一眼。

  幾位親王望著父皇拉著鐵鉉離去的背影,面面相覷,臉上滿是尷尬與無奈。

  朱棡率先打破沉默,瞪著朱棣沒好氣地說道:「老四,肯定是你太蠢了,差點被人弄死,父皇有些怒氣上涌,不想與你講話…反而連累了我們幾個!」

  朱樉也撓了撓頭,眼神古怪地看了眼朱棣,欲言又止:「老四你…唉,怎麼會…」

  楚王朱楨也湊到朱棣跟前,滿臉擔憂地說道:「四哥,你真是害苦了我們,接下來父皇不會打死我們吧?」

  周王朱橚看著幾位哥哥,張了張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而傷勢已恢復許多的燕王朱棣,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他狠狠瞪了眼指責他的幾位親王,冷笑著反駁道:「老二你和老六什麼情況別以為本王不知道,傻乎乎地被騙去白蓮教,差點被當祭品獻祭了…要不是鐵鉉發現及時,你們早就死翹翹了,還在這跟我裝呢?」

  朱樉與朱楨臉色瞬間變得通紅,剛要開口反駁,

  朱棣卻不依不饒,又指著晉王朱棡嗤笑一聲:「還有你,公然與上司打架,差點被軍法處置,若不是鐵鉉,你也早就性命不保了,還好意思說我!」

  朱棡臉色一黑,當即就要反駁,可朱棣卻不給他機會,目光如炬地掃射著兄弟幾個,大聲說道:「你們想說我…我是差點死了…可我那是被強行抓走的,壓根沒反抗的機會。

  可即便如此我也帶回了李善信的各種犯罪證據,深入工地了解到了裡面具體情況,我這屬於探子臥底…臥底懂不懂啊?

  要不是他們人多勢眾,我早就安全無恙跑出來了…怎會落得那般悽慘…」

  說到這裡,朱棣回想起那晚的遭遇,胸口不由得一陣抽痛,臉頰也扭曲起來。

  那晚的經歷如同噩夢一般,深深烙印在他的腦海中,有時甚至會在夢中驚醒,仿佛自己真的被活埋了。

  想到此處,朱棣咬牙切齒地怒吼道:「那個狗東西李善信,老子要將他活剮了,以解心頭之恨!」


  哥幾個原本還有些不忿朱棣揭他們的老底,但見他這副模樣,心中的怨氣頓時消散了幾分,反而覺得有些好笑。

  朱棡想了想,忽然說道:「老四,你還是太嫩了,不然也不會半夜逃跑被抓包,還差點被打死…聽說要不是陳鋒提醒鐵鉉實在找不到人就去皇城那邊找找的話,你可能真就死了!」

  「嗯?」朱棣挑眉,眼神中滿是疑惑,「什麼意思?」

  「你不知道?」朱棡一臉好笑地看著朱棣。

  朱棣皺起眉頭:「我知道什麼?你意思是陳鋒救了我?」

  朱棡笑呵呵地點點頭:「鐵鉉親口說的,他說若不是陳鋒來信提醒,他還真想不到你會在那邊,收到消息後,他立馬帶人趕去尋找,剛好半路遇到李善信的車駕,這才誤打誤撞救了你!」

  說著,朱棡嘖嘖稱奇,唏噓道:「要是再慢那麼一點點…呵呵,你這條小命能不能保住還真難說啊!那你可能會是我大明開國以來,第一個死得如此憋屈的親王!

  所以啊,你就說是不是陳鋒的功勞吧,沒有他,你真的完蛋了!」

  朱棣神色一怔,隨即面露複雜之色。

  老三朱棡說話雖然難聽,但說的確實是實情。

  只是隔著幾百里還能欠陳鋒一個人情,這讓朱棣心中滿是無奈。

  可忽然間,他心中一動,腦海中閃過一個大膽的猜測!

  這不會是記載在後世史書上的吧?不然陳鋒怎麼會猜得那麼准?

  想到此處,朱棣心中既是慶幸又是羞憤。

  慶幸的是,多虧後世有記載,陳鋒及時提醒鐵鉉,不然自己真的可能命喪李善信之手。

  以當時的情況,李善信為了掩蓋罪行,定然不會放過自己。

  而羞憤的是…後世居然連這種事都有記載嗎?

  那自己「永樂大帝」的威名還要不要了!

  朱棣不敢想像,後世史書上若記載「永樂大帝年輕時曾被抓壯丁,半夜逃跑不成,差點被打死活埋」,那會是怎樣一番場景?

  光是想想,他就渾身起雞皮疙瘩,整個人都不好了。

  朱棡看了眼嘴角不停抽搐的朱棣,還以為他是不願意欠陳鋒人情。

  畢竟以前朱棣與陳鋒多有不和,當即拍了拍朱棣肩膀安慰道:「回去好好報答一番便是,男子漢大丈夫,何必糾結這等細枝末節。」

  「滾滾!」朱棣不耐煩地甩開朱棡的手,悶悶不樂地邁步跟上父皇與鐵鉉的腳步。

  他還有些重要的事情需要跟父皇稟報!

  朱棡無奈地搖搖頭,朱樉、朱橚、朱楨兄弟幾個也聳聳肩。

  朱樉說道:「老四這傢伙,還是太犟!」

  朱楨認同地點點頭。

  唯有周王朱橚嘴角微微抽搐。

  他很想說,自家四哥是犟,可三哥你也不差啊!

  不然誰家一個小卒敢跟百戶打架,還差點打贏了…

  搖搖頭,朱橚覺得文靜的自己與這幾位哥哥弟弟實在是格格不入。

  ……

  府衙內,朱元璋聽完鐵鉉的親口匯報後,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他冷笑一聲,沉聲道:「查抄鳳陽各勛貴府邸,將所有涉案人員一律緝拿入獄,等待審判。沒收他們的家產,歸還百姓田畝,釋放家奴…」

  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字字如重錘,彰顯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鐵鉉神色凝重,鄭重提醒道:「陛下,此間涉案人員多達數百上千人,大部分都是勛貴家屬,其中更有好幾位勛貴侯爺…真的要徹查整頓嗎?」

  朱元璋眯起眼睛,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地看了他一眼,沉聲道:「不然你以為咱是回鄉顯擺的?依法辦事,違抗者殺無赦,咱賜你先斬後奏之權。」

  鐵鉉神情一凜,鄭重拱手道:「臣領命!」

  說罷,他便告辭下去做準備。

  來到環廊下,望著遠處的景色,鐵鉉不由深吸一口氣,清瘦的臉上忽然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老子忍你們很久了,終於…終於可以好好清理一番了!」

  府衙內,鐵鉉領命去抄家抓人了。

  而朱元璋則冷哼一聲,大聲喝道:「滾進來,還要咱親自去請你們不成?」


  在門外探頭探腦的哥幾個頓時渾身一僵,訕訕地走進堂內。

  他們低著頭,縮著脖子,在朱元璋冰冷的目光注視下,乖得像幾隻鵪鶉,大氣都不敢出。

  過了好一會兒,朱元璋忽然起身,猛地抽出腰間腰帶,大步向哥幾個走去,口中罵罵咧咧道:「一群混帳,兔崽子,看看你們給咱惹了多少麻煩,咱讓你們來歷練的,不是讓你們來惹事的!」

  「你朱樉,蠢如豬狗,老六這混帳不懂事,你這個當哥哥的也不懂事,什麼人都敢信…居然會被白蓮教騙了,咱怎麼會有你這麼蠢的兒子?」

  說著,朱元璋手中的腰帶便如雨點般落下,抽得朱樉齜牙咧嘴,卻又不敢躲開。

  一旁的朱楨見狀,再次縮了縮脖子,只覺得屁股蛋一陣發涼。

  抽了一會兒,朱元璋又揪住朱楨的耳朵,怒聲道:「還有你,平日間不是最機靈搗蛋嗎,怎麼到了鳳陽這般蠢笨?你二哥是個笨蛋,你也是嗎?」

  朱楨疼得齜牙咧嘴,大聲嚎叫著:「父皇父皇,兒臣知錯,再也不敢了,饒我一次!」

  「哼!」朱元璋心中雖有怒氣,但終究捨不得打這個年紀尚小的兒子,丟開他後,將目光轉向朱棡與朱棣,眼神中滿是失望與憤怒,冰冷刺骨地喝道:「晉王!」

  「撲通!」在外桀驁不馴的晉王朱棡被這一聲喊得雙腿發軟,直接跪在地上,牙齒都在打顫:「爹…父…父皇…兒臣知…知錯…」

  「啪!」一聲脆響,朱棡頓時痛呼出聲。

  朱元璋二話沒說,直接一腰帶抽了下去,恨鐵不成鋼地說道:「咱說過多少次,去了軍中你們就是小卒,小卒也是軍人,軍人的第一要義是什麼,服從軍令…你怎麼做的?」

  「啪啪!」朱元璋一邊說著,一邊不停地狂抽朱棡,抽得他臉色扭曲,痛苦不堪:「你很好啊,都敢打百戶了,你以為你是誰…你要不是咱兒子,連個小卒都不如,你驕傲什麼?」

  朱棡雙拳緊握,喉嚨中發出陣陣痛苦的嘶吼。

  朱元璋原本對朱棡寄予厚望,可此次他的行為確實讓朱元璋失望至極,甚至比朱樉與朱楨更讓他生氣。

  抽累了,朱元璋這才放過朱棡,轉而看向額頭早已冒汗的朱棣,沉聲道:「老四,你…算幸運,今日不打你,等你傷好了,回去太廟跪上三個時辰,好好回想一下這次你犯下的錯誤!」

  朱棣心中鬆了口氣,當即叩首道:「謝父皇!」

  朱元璋面無表情,抬手阻止道:「別忙著謝…這次皇城之事由你而起,那便由你去解決,辦好了咱重重有賞…辦不好…呵呵呵!」

  朱棣先是心中一喜,隨後後脖頸一陣發涼,但還是咬牙堅定地答應下來:「兒臣必不負父皇所託!」

  「滾!」朱元璋大手一揮,哥幾個這才連滾帶爬地離開了大堂。

  看著朱元璋雖然抽得用力,但都控制著力道,並沒有真的打傷他們。

  出了府衙,朱棡憤憤不平地盯著朱棣,質問道:「父皇憑什麼不打你?」

  朱樉與朱楨也露出不滿的神色。

  朱棣懶得理會他們。

  一直沒什麼存在感的周王朱橚倒是站出來解釋道:「一來,四哥並沒有犯下什麼過錯,他失蹤也是被抓了,並不是他犯蠢。

  二來,四哥肋骨被打斷了好幾根,父皇也不忍心繼續打他。」

  說罷,他看了眼朱棡、朱樉、朱楨,繼續說道:「至於二哥,三哥,六弟你們三個,純粹是自己犯傻,觸怒了父皇!」

  朱棣詫異地看了眼這個平日裡沉默寡言的親弟弟,今日這番話倒是說得條理清晰,不由得對他多看了兩眼。

  朱樉、朱棡、朱楨也看向朱橚,卻是嘴角微微抽搐。

  朱橚這話就等於在說他們幾個是自己犯蠢,不打他們打誰?

  可仔細一想,還真是這麼回事!

  心中一陣憋屈,哥幾個同時在心裡暗罵。

  心中正鬱悶著,朱棡忽然看向樂呵呵的朱棣,問道:「老四,父皇讓你處置皇城一事,你準備怎麼辦?」

  雖然是詢問,但他眼神中卻透露出躍躍欲試的興奮。

  朱樉摸了摸被打得生疼的屁股,倒吸一口涼氣,眼神中閃過狠厲:「依我看,咱們兄弟聯手,定要讓那些雜碎嘗嘗皮鞭的滋味,叫他們知道得罪咱們的下場!」


  他揮舞著拳頭,仿佛那些勛貴已在眼前受刑。

  朱棣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眯起眸子,眼底寒芒閃爍:「不急,我自有打算。」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冰冷,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刺骨的寒意,「我逃跑的那晚便在心底立下毒誓,定要給那些被抓去做工的鳳陽百姓討回公道,更要將那罪魁禍首李善信千刀萬剮,報仇雪恥!」

  他的眼神中燃燒著熊熊怒火,那是對不公的憤怒,更是對仇恨的執著。「所以啊…咱們就一步步來…我要讓那些督造官,那些作威作福的差役,在絕望中感受臨近死亡卻又無能為力的恐懼!」

  朱棡聽聞,眼神瞬間變得凶唳,身上的暴戾之氣四溢:「本王來助你!那些人如此膽大妄為,定要讓他們付出慘痛代價!」

  他摩拳擦掌,躍躍欲試,仿佛已經迫不及待地要將那些惡人碎屍萬段。

  朱樉也齜牙咧嘴,跟著附和,滿臉的兇狠:「俺也一樣!不把他們折騰得死去活來,難解我心頭之恨!」他握緊拳頭,關節捏得咔咔作響,一副要將敵人撕碎的架勢。

  一旁的朱楨同樣滿臉興奮,眼神中透著躍躍欲試的光芒:「算我一個!定要讓他們知道咱們的厲害!」

  還是朱橚保持著冷靜,皺著眉頭提醒道:「都別衝動,可別忘了父皇的交代!行事切莫過火,否則惹惱了父皇,咱們都沒好果子吃!」

  他的話語如同一盆冷水,讓沉浸在復仇情緒中的幾人稍稍清醒。

  「咳咳咳!」哥幾個這才反應過來,訕訕地收起囂張的氣焰,剛剛心中那些有些變態的報復念頭也只能無奈打消。

  朱棣沉思片刻,眼神堅定地開口道:「先去解救工地那些受苦的百姓,把他們從水深火熱中拯救出來。

  然後將李善信從大牢中提出來,我定要親手將他千刀萬剮,讓他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應有的代價!」

  他的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哥幾個對視一眼,紛紛點頭,沒有二話,當即跟著朱棣行動起來。

  半日後,皇城工地一片肅殺。

  朱棣嘴角掛著森然的笑,眼神中滿是仇恨與快意,看著被高高吊起、臉色慘白的李善信。

  他慢條斯理地用毛刷在李善信身上塗抹著一層又一層焦油,每一下動作都仿佛在精心雕琢一件「作品」。

  「李善信啊,」朱棣眯著眼睛,聲音中帶著一絲戲謔,「還記得本王那日在此地與你說過的話嗎?剝皮抽筋,碎屍萬段…」

  李善信早已嚇得兩股顫顫,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感受著毛刷在身上划過的詭異瘙癢感,他艱難地咽了咽口水,哭喪著臉,聲音中滿是恐懼與求饒:「殿下恕罪啊,臣…臣並不知是殿下…臣有罪,請殿下饒我一命…饒我一命啊!」

  他拼命扭動著身體,眼中滿是絕望的淚水。

  朱棣卻恍若未聞,依舊自顧自地繼續著手上的動作,直到李善信全身都被油膩膩的焦油塗滿,活像一個被包裹起來的怪物。

  朱棣將刷子隨意一丟,掏出火摺子,輕輕一吹,火苗瞬間躥起。

  他緩步走到李善信近前,臉上掛著令人不寒而慄的笑容:「不過在千刀萬剮你之前,我要先讓你感受一番火刑之苦…你還記得你前幾日燒死的那個工人嗎?」

  他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沉而冰冷,仿佛來自地獄的使者。

  「他只是想回家看看將要臨盆的妻子,」朱棣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悲傷與憤怒,「你居然就讓人將他打得半死不活,澆上焦油將其活活燒死…你還記得嗎?你或許不記得了,因為工地上每天死的人不計其數,你這種大人物怎麼會在意呢…」

  說到此處,朱棣表情陡然猙獰,雙目圓睜,怒吼出聲:「可本王記得,本王記得一清二楚!本王被抓來的第一日,要不是他給本王一個餅子吃,本王或許根本堅持不下來…他是那麼淳樸善良,被抓來做工了也無怨無悔,只是想著快點做完後回家看望即將臨盆的妻子…就這麼一點願望都被你們破滅了…他燒得焦黑的屍體是我親自送去亂葬崗丟掉的…你知道本王當時是什麼想法嗎?」

  「本王想,等本王出去了,一定一定要讓你們這群雜碎,狗入的全部嘗一遍這種酷刑!」朱棣的聲音在工地迴蕩,充滿了無盡的恨意。

  「嗚嗚嗚!」已經被堵住嘴巴的李善信瞳孔劇烈收縮,面色瞬間漲成豬肝色。被吊著的身體不由自主地瘋狂扭動,拼命想要掙脫束縛。此刻的他驚恐到了極點,他不怕死,但面對這種求死不能的折磨,他只覺渾身血液都要凝固,恐懼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在他眼中,朱棣此刻簡直就是從地獄爬出的魔鬼。

  這種刑法,以往他用在別人身上時,只會覺得解氣、爽快,可當這一切即將降臨在自己身上,他才真正體會到了什麼是絕望,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著,心中滿是無盡的恐懼。

  朱棣眯起眼,笑容越發變態:「你也會怕啊…別怕,慢慢地你就會享受了!」

  話音剛落,他手中的火摺子毫不猶豫地扔向李善信。

  瞬間,熊熊烈焰騰空而起,將李善信徹底吞噬。

  而在火焰蔓延到嘴巴的前一刻,朱棣特意伸手將其堵嘴的爛布狠狠扯掉。

  剎那間,李善信那悽厲、絕望的慘叫聲衝破雲霄,響徹了整個皇城,仿佛要將他心中的恐懼與悔恨全部宣洩出來。

  與此同時,韓國公府內,李善長正伏案疾書,籌劃著名他的「反擊」。

  可就在這時,他忽然心中猛地咯噔一下,一股強烈的不安湧上心頭,仿佛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正在離他遠去。

  他握著筆的手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筆在宣紙上劃出一道凌亂的墨跡。

  他緩緩抬起頭,眼神中滿是茫然與惶恐,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著他,讓他坐立難安。

  ……

  當李善長獲悉胞弟李善信被活活燒死繼而遭受凌遲之刑時,已是案發數日後。

  這短短几日,朱元璋於鳳陽掀起雷霆之怒,一千多名勛貴家眷命喪刀下。

  但凡牽涉欺壓百姓、侵占田畝惡行的勛貴眷屬,皆被梟首示眾,刑場之上人頭攢動,血腥之氣瀰漫鳳陽。

  此風波迅速蔓延至京城,掀起軒然大波。

  南雄侯趙庸罪無可恕,在緝拿過程中負隅頑抗,最終被當場格殺;

  滎陽侯費聚鋃鐺入獄,被判秋後處斬;

  宜春侯黃彬獲罪,流放三千里蠻荒之地;

  河南侯陸聚同樣難逃一死,等候著秋後問斬的命運;

  靜寧侯葉升罪孽深重,被判處凌遲極刑,以儆效尤。

  此外,長興侯耿炳文被削奪爵位,罰俸十年,勒令居家閉門思過;

  潁川侯傅友德不僅被罰俸,兵權亦被削去,同樣遭此懲處;

  吉安侯陸仲亨、延安侯唐勝宗,爵位被削,俸祿被罰沒,家產充公,兵權盡失,只能在家中反思過錯;

  就連位高權重的宋國公馮勝,也未能倖免,爵位、俸祿、兵權皆被剝奪,閉門自省。

  這場震驚朝野的「鳳陽大案」牽連甚廣,眾多勛貴皆受懲處,淮西勛貴集團遭此重創,幾乎被折斷脊樑,元氣大傷。

  然而,這些在李善長眼中,都不及胞弟慘死帶來的傷痛。

  早在眾人肆意妄為時,李善長便曾出言警告,勸誡他們收斂惡行,莫要招來殺身之禍。

  可這些人不僅置若罔聞,反而變本加厲。

  身為淮西勛貴首領,李善長雖知曉鳳陽背後的種種慘案,卻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雖自己堅守底線,不參與其中,卻也無力阻止他人惡行。

  但此刻,所有這些都已無關緊要。

  李善長心中最難以承受的,是弟弟李善信的悲慘結局。

  聽聞弟弟先是被燕王朱棣施以火刑,在烈焰中被燒得奄奄一息,而後又遭凌遲之刑,受盡折磨而死。

  這慘絕人寰的畫面在腦海中揮之不去,令李善長瞬間氣血上涌,一口鮮血噴出,隨後便一病不起。

  他渾身乏力,眼神空洞無神,整個人仿佛被抽走了靈魂。

  這還不止,李善長的老母親在得知小兒子慘死的噩耗後,本就病弱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很快便撒手人寰。

  那一日,韓國公府內哀嚎聲震天,李善長悲痛欲絕,整個府邸籠罩在壓抑、死寂的氛圍之中,眾人皆噤若寒蟬。

  令人意外的是,李善長本人不僅未受處罰,反而收到了皇帝的書面嘉獎。

  可在他本人看來,這份嘉獎無疑是對他赤裸裸的嘲諷與戲弄。

  李善長心中恨意滔天,對朱元璋、朱棣,甚至陳鋒都充滿了怨恨。

  他恨朱元璋的鐵腕手段,恨朱棣的殘忍暴行,恨陳鋒在其中的推波助瀾。

  若不是他們,弟弟又怎會落得如此悽慘下場!

  尤其是朱棣,為何要如此殘忍地折磨弟弟,若要殺,痛痛快快便是,何苦這般折磨?

  至親之人接連離世,讓李善長的生活瞬間失去了希望,心中的怨氣仿佛要衝破天際,他恨不得將朱家人千刀萬剮以泄心頭之恨!

  但他尚存一絲理智,短暫的悲痛過後,便將所有仇怨深埋心底,暗暗發誓一定要報復,哪怕付出任何代價!

  隨後,他強撐病體,料理了老母親的後事。

  而弟弟李善信的屍首,早已被朱棣燒成灰燼,隨風飄散,真正是挫骨揚灰。

  無奈之下,李善長只能給弟弟立了一座衣冠冢,將無盡的怨恨深深埋在心底。

  處理完後事,李善長對外宣稱年老體衰,需要閉門思過,從此不再過問外界之事。

  然而,在無人察覺的深夜,一封封早已寫好的信件悄然發往各地……

  ……

  鳳陽府衙內,朱元璋端起茶盞,輕抿一口,接過暗衛呈上的關於李善長近況的密報,仔細研讀起來。

  密報內容詳盡至極,從李善長每日何時起床,起床時的姿態,到伺候他的丫鬟姓名、容貌、侍奉手法;

  從日常飲食起居,到何時如廁、時長、使用手紙數量,乃至一言一行,皆被一一記錄在冊。

  快速閱覽完畢,朱元璋眯起雙眼,神色莫測:「他竟連一句怨言都沒有?殺了他弟弟,還間接氣死了他老母,就這麼忍了?」

  陰影中傳來暗衛低沉的聲音:「回陛下,不曾有過怨言,只是哀嚎幾聲後便歸於平靜。」

  朱元璋冷笑一聲:「越是這般平靜,越說明他心中對朕的怨恨之深。若真不恨,早就破口大罵了。這老傢伙,隱忍功夫了得,都快成陳鋒所說的『忍者神龜』了!」

  暗衛沉默不語,不知該如何回應。

  朱元璋這番話,本就不是說給暗衛聽的,更像是自言自語。

  他將密信投入火盆,熊熊火焰映照在臉上,忽明忽暗,平添幾分陰森恐怖。

  沉思片刻,朱元璋下令:「安排兩名互不相識的暗衛潛入韓國公府,嚴密監視李善長的一舉一動。一旦發現異常,即刻上報。」

  「遵命!」陰影中的人領命退下。

  過了一會兒,朱元璋喚來鐵鉉,詢問鳳陽一案的辦理進展。

  鐵鉉神采奕奕,這段時間的辦案經歷,讓他殺得酣暢淋漓。

  那些平日裡囂張跋扈、為非作歹的勛貴二代紈絝子弟,被他一網打盡;

  那些助紂為虐的家奴,也被懲處了一大批。

  他大刀闊斧地肅清了鳳陽府內的毒瘤,還當地百姓一片朗朗乾坤。

  每日在菜市場的斬首現場,都擠滿了圍觀的鳳陽百姓。

  每當劊子手手起刀落,一顆顆人頭滾落,百姓們或是涕淚橫流,或是大聲叫好,發泄著心中積壓已久的怨恨。

  這一切,讓鐵鉉真切體會到了身為父母官的責任與使命,他渴望以這般殺伐果斷的手段,盪盡世間不平事。

  初入仕途的他,嫉惡如仇,見不得人間苦難。

  此前擔任鳳陽知府時的種種憋屈,如今終於得以盡情宣洩,心中說不出的暢快。

  然而,此案也並非十全十美,雖斬殺了不少罪魁禍首,但真正的幕後黑手只懲處了三人,大部分涉案勛貴僅僅受到了嚴厲處罰,並未被處以極刑,這讓鐵鉉深感遺憾。

  不過,他也明白,此次能有如此成果,已是陛下痛下決心的結果。

  淮西勛貴勢力龐大,掌握著朝中大半的兵權與政權,即便朱元璋身為淮西勛貴之首,登基為帝後,也要從天下大局出發,有所顧慮。

  因此,對於陛下的決策,鐵鉉雖有遺憾,卻也表示理解,並未強求將所有涉案人員一網打盡。

  面對朱元璋的詢問,鐵鉉如實稟報了案件詳情。

  正說著,朱元璋抬手打斷:「好了,這些暫且不論。

  朕問你,鳳陽百姓對此事反響如何?」

  鐵鉉先是一愣,隨即面露激動之色,興奮地說道:「陛下,反響極好!臣每日都會挑選一批罪孽深重的罪犯,在菜市場斬首示眾。

  每次行刑前,現場都早早圍滿了百姓。

  當罪犯頭顱落地,叫好聲、抽泣聲此起彼伏。」

  「抽泣聲?為何會有抽泣聲?」朱元璋疑惑地問道。

  鐵鉉義憤填膺地解釋道:「那些百姓大多曾遭受勛貴欺壓,有的家庭被拆散,有的親人被害,家破人亡。

  如今看到仇人伏法,多年的冤屈得以昭雪,激動之下,喜極而泣。」

  朱元璋聞言,神色複雜,長嘆一聲:「是朕對不住他們啊!」

  鐵鉉急忙搖頭:「陛下何出此言!陛下減免鳳陽百姓十年賦稅,已是天大的恩典。

  這一切亂象,皆是那些目無王法、欺君罔上的勛貴肆意妄為所致。

  陛下有所不知,為了蒙蔽聖聽,這些勛貴竟買通了從鳳陽到京城沿途省、州、府、縣的各級官吏。

  每年陛下召見詢問的鳳陽百姓,也都遭到他們的威脅恐嚇,若敢在陛下面前吐露實情,家中妻兒老小便性命難保!」

  朱元璋聽罷,臉色瞬間陰沉下來,怒不可遏:「一群貪官污吏,簡直無法無天!徹查,給朕狠狠徹查!沿途所有收受過淮西勛貴賄賂的官員,一律抄家斬首,一個都不許放過!」

  鐵鉉面露為難之色:「陛下,臣並無跨區域查案之權。」

  朱元璋冷哼一聲,吩咐道:「取筆墨來!朕親自寫信給太子和陳鋒,讓他們從京城調配都察院、大理寺的人手前去徹查,定要將這些蛀蟲一網打盡!」

  聽到此處,鐵鉉猶豫片刻,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陛下,陳侯為何會提前知曉燕王朱棣被抓壯丁之事?」

  朱元璋一愣,疑惑地看向鐵鉉。

  鐵鉉這才意識到自己誤會了,陛下好像不知道此事,便連忙將陳鋒寫信提醒一事原原本本地告知朱元璋。

  朱元璋聽完,摩挲著下巴思索片刻,擺手道:「此事你無需多問,朕心中自有分寸。」

  鐵鉉雖滿心好奇,但見皇帝如此表態,便不再追問。

  朱元璋心中暗自思忖:陳鋒這小子,心思夠沉,藏得夠深!

  難怪得知燕王失蹤時那般鎮定自若,原來是早就心中有數,知道朱棣不會有事,甚至清楚他的下落。

  看來回京之後,得好好找他問個清楚,往後決不能再出現這般情況,身為皇室肱骨,理應及時將朱家人的安危狀況如實稟報。

  心中有了決斷,恰逢筆墨呈上,朱元璋當即揮毫潑墨,寫好書信,命暗衛快馬加鞭送往京城。

  隨後,他打發走鐵鉉,又宣召燕王朱棣前來。

  朱棣踏入府衙,迎上朱元璋那複雜難辨的目光,頓時感到頭皮發麻,心中隱隱不安,神色也變得有些侷促。

  過了許久,朱元璋咬牙切齒地問道:「誰准你那般處置李善信的?」

  朱棣聽聞,心中暗自鬆了口氣,還以為父皇要就此前種種失誤興師問罪,沒想到只是為了此事。

  在處置李善信一事上,朱棣自問問心無愧,毫無過錯。

  不等朱元璋繼續開口,他便將李善信犯下的累累罪行一一稟明,著重講述了李善信派人殘害、燒死那個因想回家看望臨盆妻子的工人的惡行。

  講述完畢,朱棣昂首挺胸,語氣堅定地說道:「父皇,兒臣自認為殺得沒錯!這般喪盡天良、豬狗不如之人,若讓他痛痛快快死去,實在是便宜了他!唯有讓他受盡人間極致痛苦,方能讓他在地獄中深刻懺悔,免得來世再禍害他人!」

  朱元璋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半晌,他嘆息一聲:「李善信固然死有餘辜,你懲處他的方式也無可厚非。可你這混小子,就不能悄悄處置,非得大庭廣眾之下這般虐殺?你可知,如今已徹底得罪了李善長,就不怕他暗中報復,給你使絆子?」

  朱棣聞言,臉色瞬間陰晴不定。

  但事已至此,他絕不後悔,也毫無畏懼,堅定地搖頭道:「兒臣不怕!李善信先是妄圖謀害兒臣,若兒臣不如此報仇雪恨,豈不是白活一場,又怎配做父皇的兒子!

  李善長若要記恨,便記恨去吧!至於暗中算計……哼,鹿死誰手尚未可知,難道兒臣身為親王,還會怕了他一個國公不成!」

  說罷,朱棣意氣風發,周身散發著自信豪邁之氣。

  朱元璋見狀,不禁啞然失笑,心中滿是欣慰。


  不愧是自己的兒子,這份膽識氣魄,與年輕時的自己如出一轍!

  但他並未表露出來,只是冷哼一聲:「你小子,比朕還自信狂妄!」

  朱棣乾咳兩聲,一臉驚訝:「難道父皇您還會忌憚李善長?那不如趁此機會,給他安個罪名,一殺了之!」

  朱元璋嘴角抽搐,深深看了眼殺伐果斷的朱棣,擺手道:「哪有這般容易!此事你無需插手,回去收拾一下,準備回京吧。」

  朱棣有些失落,悶悶不樂地應了一聲。

  此次外出歷練,本想大展身手,卻不料狀況百出,如今這般狼狽回去,怕是要被李九江那小子嘲笑,還有那嘴毒的老十二朱柏,肯定也不會放過調侃自己的機會。

  不過,朱棣也明白,自己留在鳳陽已無意義,反而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雖說剛剛說得豪言壯語,但當眾虐殺國公之弟,傳揚出去終究有損皇家顏面,暫時避避風頭也是明智之舉。

  想通此節,他便不再多言。

  朱元璋揉了揉眉心,似是想起什麼,突然問道:「老四,你覺得你大姐臨安公主和李琪的婚事,該在京城舉辦,還是鳳陽操辦合適?」

  起初,朱元璋打算在鳳陽操辦婚事,待開春回鄉祭祖時,順道將婚事辦了,如此既能減少京城的輿論風波,也能讓婚禮更具鄉土氣息。

  可誰能料到,偏偏在此時發生了鳳陽慘案,他不得不提前返回鳳陽處理事端。

  如今局勢已然改變,這婚事的舉辦地點,也得重新斟酌。

  朱棣聽聞,又驚又喜,沒想到父皇竟會詢問自己如此重要之事,趕忙思索片刻,認真說道:「依兒臣看,大姐應當更希望在京城舉辦婚禮。

  至於李琪……他如何想法並不重要,無需過多在意。」

  朱元璋若有所思,微微點頭,隨後揮手道:「行了,退下吧!」

  朱棣無奈,只能行禮告退。

  ……

  一日之後,京城政務司衙門內,陳鋒收到朱元璋的來信,嘴角忍不住抽搐:「我都躲這麼遠了,還被牽扯進來,真是無奈!」

  上方正埋頭處理奏摺的朱標見狀,輕笑一聲:「賢妹夫能力出眾,自然要多勞心勞力,此事就交給你了!」

  陳鋒聞言,嘴角再次抽搐,心中滿是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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