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哀牢國
第101章 哀牢國
聽說只要臣服大漢，就能得到這麼多東西，多同心動不已，差點當場答應了下來。
好在有夜郎臣子攔著，他這才矜持地詢問起臣服的條件來。
比如以後夜郎國誰說了算？需不需要派質子之類。
對於這些異族，大漢採取的是羈政策。
簡單來講，就是以夷治夷，異族表示歸順漢朝，保證不興兵侵擾漢地，而漢朝也不會幹涉對方內政，並且雙方可以進行貿易，漢朝每年也會向異族施以恩惠。
這在控制力薄弱的古代來說，是最合理的方法。
而這也相當於溫水煮青蛙，只要異族以漢朝為主，並加以學習，久而久之，他們自然也會被漢化，如此經過三、四代入，這些異族自然也就變成了漢人。
確認情況之後，多同矜持地將使團眾人請去寨中休息，然後又與夜郎臣子商量了半日。
他們覺得，既然漢朝如此富庶，而且每年都會送東西，臣服也沒什麼不好的。
於是次日，夜郎王便找到了張騫，表示願意臣服大漢，並讓幼子入京侍奉劉徹。
張騫來之前還準備了許多套說辭，結果沒想到這一通錢砸下去，夜郎王就直接答應了。
不過這也正常，像夜郎國這樣貧窮的小國，突然得到一筆賞賜遠超國庫的賞賜，不心動那肯定是假的。
而後，多同的幼子與使團一同返回蜀郡。
使團眾人被深林的蚊蟲叮咬的厲害，所以選擇在成都休養一段時間。
消息傳回長安，劉徹大喜，對多同再施以厚賞，還下令在蜀地及夜郎國之間，設立一處犍為郡，治所於警縣（今遵義），由唐蒙行太守職權，司馬相如行郡丞，負責開鑿蜀地與夜郎國之間的道路。
而聽聞夜郎國得到了大漢豐厚的賞賜，夜郎國周圍的邛、等夷人部族都派遣使者前來，紛紛表示願意歸附，這也算是千金買馬骨。
至於更遠的滇國，也專程派遣使者前來訪問。
張騫從其他部族口中得知，這滇國比夜郎國要強大一些，因此賞賜自然不能比夜郎國的差，所以得花些時間準備，最重要的是使團眾人，也得再進行休養，估計明年開春時，才可出使滇國。
在此期間，唐蒙的工作也已經開展了。
他徵發了巴蜀近十萬百姓，數百萬錢，開鑿起連接夜郎國的道路來，如此重的徭役，自然是令百姓苦不堪言。
而這，就令本地人司馬相如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一邊是親朋好友，一邊是聖命難為，司馬相如實在是沒有辦法，只得寫了一篇《喻巴蜀檄》，安撫巴蜀百姓，而後又寫下一篇《難蜀父老》，向百姓闡明修路連通西南夷的重大意義。
開鑿道路，誰都明白這是件好事，可對於那些服徭役的百姓而言，那些事情對他們都太過遙遠，且不切實際。
吳彥見狀，便與張騫商量著，上書請求劉徹給這些百姓派發錢財，但十萬百姓，每人多十錢，那就是百萬錢，這對於朝廷來說負擔太重。
最終也只能再苦一苦百姓了。
次年，劉徹改年號為元光元年。
二月初，張騫與使團休整完備，再次南行，出使滇國。
滇王對於使團早已是望眼欲穿，當他們臨近滇池時，滇王更是親自出五里相迎。
看著那廣闊清澈的滇池，使團眾人無不驚訝讚嘆，不過像張騫、吳彥這樣見過大世面的人，只能說還行。
如今的滇王，乃是楚將莊蹻一脈，當年他率軍打下古滇國，結果被秦軍斷了後路，占領了巴蜀，他便在滇國自立為王，並以漢人的禮法管束起滇國來。
因此雖然滇國與大漢中間相隔著其他夷族，但本質上文化還是相近的。
滇王態度坦誠，劉徹給的條件也干分豐厚，只是一個時辰，他們便談完了臣服事宜。
而後，張騫便向滇王詢問起哀牢國來。
「大王可知那哀牢國？」
「知道，這哀牢國轄內有七十多個部族，有近五十萬夷民。」
「有這麼多？」
「只多不少，他們分布在各處山林中，當年先祖想試著王化這些夷民，結果被伏兵打得大敗而回，因此便斷絕了這個念想。」
「那兩國之間可有商貿？」
「自然是有的，問題是他們的部族實在太多，各個部族的規矩也不相同，這就導致商隊有可能在這個部族受歡迎，但到了下個部族，卻有可能被直接處死，這些年，進入哀牢國的商隊不下千人，但能活著回來的，不過五十人而已。」
「經商之人也殺？那哀牢王不管嗎？」
「至於這事，我就不清楚了，也不知道那哀牢王是無力管束，還是有意為之。」
張騫輕捻著鬍鬚。「如此說來，若是我們出使這哀牢國，還有性命之憂？」
滇王勸道：「漢使還要去那哀牢國？他們皆是不服王化的蠻夷，除了些野獸、毛皮外，能有何收益？」
「大王可知哀牢國外，還有什麼國家？」
「這...我實是不知，但料想也都是一些野獸橫行的不毛之地罷了。」
「大王難道不好奇？」
「我這滇池舒服著呢，好奇那窮地方做什麼？」
張騫見狀，也不再多問，反正也問不出什麼有用的消息來。
而後數日，張騫與吳彥在滇國內，詢問了去過哀牢國的人或者商隊，他們都只接觸過外圍的部族，並沒有見過哀牢王，他知道大漢嗎？對大漢又是什麼態度？這些都無從知曉。
七日後，張騫派出的幾名斥候都回來了。
他們接觸了幾個哀牢國外圍的部族，這些部族表示可以與漢人通商，但臣服卻不可能，而且還明確表示，禁止外族人入境，若有擅闖者，立斬不饒。
「兄長，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張騫沉思著。「伯遠，你說他們禁止外族人入境，是因為排外？還是別的原因？」
「應該是排外吧，西域不是也有這樣的小國嗎？」
「我覺得他們更像是駐紮在冥澤的匈奴人。」
吳彥反應過來。「兄長是說，哀牢人知道我們大漢和巽伽國的情況，所以故意攔在中間，想壟斷兩邊的貿易往來？」
仔細一想，這個概率極高，蜀地的絲綢，在滇國最多只能賣到三兩黃金，而只要從哀牢國轉個手，就能換取數倍的利潤，沒有人會不心動。
「正是，若是這樣的話，事情就麻煩了。」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夜郎國和滇國之所以願意臣服，那是因為大漢給的實在是太多了，但與可持續的商隊相比，這些賞賜根本算不得什麼，除非讓出五成的利來，哀牢國才有可能接受。
與匈奴和親、納貢也就罷了，如今還要和一個西南蠻夷小國談判？
這對張騫和劉徹來說，都是不可接受的。
「難道要派兵攻打？」
「不可。」張騫分析道：「如今夜郎國、滇國才剛歸附，若是冒然動兵，反而會激起他們的反抗，再者說，哀牢國勢險，就算有大軍，也根本施展不開。」
「那我們豈不是反要受氣？」
「不急於這一時，不論是西域，還是西南夷，都是百年大計，不是一時一刻就能完成的，等唐中郎將的道路修到了這裡，徹底控制了滇國，那一切就好辦了。」
「那我們還出使哀牢國嗎？」
「既然對方明確表示不接納漢人，那我們就算出使，也只是吃個閉門羹。」張騫說著，端詳起吳彥來。「可惜我們漢人的特徵太過突出，不然就能利用商人的身份混進去了。」
張騫膽大心細，但同時也保持著理智，不然根本走不完西域萬里路途。
而後，張騫親自出面，與哀牢國外圍的部族達成了協議，哀牢人首先要保證漢人商隊的安全，同時，漢人商隊也不會主動進入哀牢國境內，但關於商貿的價格，哀牢國必須要再增加半成。
經過半個月的爭執，那些部族才同意方案，至於那哀牢王，始終沒有出面。
此時已臨近四月，使團正式由滇國返回蜀郡，他們的工作算是圓滿完成了。
但唐蒙與司馬相如，卻是忙得焦頭爛額，西南的高山實在太過陡峭崎嶇，他們動用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結果半年時間，也只修了一百里。
不僅效果不佳，還鬧得民怨沸騰，再這麼持續下去，巴蜀早晚得反。
唐蒙明白當前的狀況，便主動上書，自認辦事不力，請劉徹降罪，以此平息民憤，但同時他也提出，這路必須得修下去，但可以慢慢來，不像現在這般急迫。
劉徹深以為然，便只是免了他的官，並沒有降罪，而後便讓司馬相如代行犍為太守職權，繼續督造道路，同時也減輕了百姓的搖役，不讓他們負擔太重，至於完工期限，也改成了在十年。
西南之事暫時告一斷落，使團眾人都興奮不已，覺得要返回長安了，但熟悉張騫的吳彥卻感覺有些不妙。
因為這些日子，張騫並未休整，而是經常去找一些羌人，仔細詢問羌地的情況。
吳彥忽然想起，張騫曾與他提起，想要深入羌地，這不會就是現在吧.，>
聽說只要臣服大漢，就能得到這麼多東西，多同心動不已，差點當場答應了下來。
好在有夜郎臣子攔著，他這才矜持地詢問起臣服的條件來。
比如以後夜郎國誰說了算？需不需要派質子之類。
對於這些異族，大漢採取的是羈政策。
簡單來講，就是以夷治夷，異族表示歸順漢朝，保證不興兵侵擾漢地，而漢朝也不會幹涉對方內政，並且雙方可以進行貿易，漢朝每年也會向異族施以恩惠。
這在控制力薄弱的古代來說，是最合理的方法。
而這也相當於溫水煮青蛙，只要異族以漢朝為主，並加以學習，久而久之，他們自然也會被漢化，如此經過三、四代入，這些異族自然也就變成了漢人。
確認情況之後，多同矜持地將使團眾人請去寨中休息，然後又與夜郎臣子商量了半日。
他們覺得，既然漢朝如此富庶，而且每年都會送東西，臣服也沒什麼不好的。
於是次日，夜郎王便找到了張騫，表示願意臣服大漢，並讓幼子入京侍奉劉徹。
張騫來之前還準備了許多套說辭，結果沒想到這一通錢砸下去，夜郎王就直接答應了。
不過這也正常，像夜郎國這樣貧窮的小國，突然得到一筆賞賜遠超國庫的賞賜，不心動那肯定是假的。
而後，多同的幼子與使團一同返回蜀郡。
使團眾人被深林的蚊蟲叮咬的厲害，所以選擇在成都休養一段時間。
消息傳回長安，劉徹大喜，對多同再施以厚賞，還下令在蜀地及夜郎國之間，設立一處犍為郡，治所於警縣（今遵義），由唐蒙行太守職權，司馬相如行郡丞，負責開鑿蜀地與夜郎國之間的道路。
而聽聞夜郎國得到了大漢豐厚的賞賜，夜郎國周圍的邛、等夷人部族都派遣使者前來，紛紛表示願意歸附，這也算是千金買馬骨。
至於更遠的滇國，也專程派遣使者前來訪問。
張騫從其他部族口中得知，這滇國比夜郎國要強大一些，因此賞賜自然不能比夜郎國的差，所以得花些時間準備，最重要的是使團眾人，也得再進行休養，估計明年開春時，才可出使滇國。
在此期間，唐蒙的工作也已經開展了。
他徵發了巴蜀近十萬百姓，數百萬錢，開鑿起連接夜郎國的道路來，如此重的徭役，自然是令百姓苦不堪言。
而這，就令本地人司馬相如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一邊是親朋好友，一邊是聖命難為，司馬相如實在是沒有辦法，只得寫了一篇《喻巴蜀檄》，安撫巴蜀百姓，而後又寫下一篇《難蜀父老》，向百姓闡明修路連通西南夷的重大意義。
開鑿道路，誰都明白這是件好事，可對於那些服徭役的百姓而言，那些事情對他們都太過遙遠，且不切實際。
吳彥見狀，便與張騫商量著，上書請求劉徹給這些百姓派發錢財，但十萬百姓，每人多十錢，那就是百萬錢，這對於朝廷來說負擔太重。
最終也只能再苦一苦百姓了。
次年，劉徹改年號為元光元年。
二月初，張騫與使團休整完備，再次南行，出使滇國。
滇王對於使團早已是望眼欲穿，當他們臨近滇池時，滇王更是親自出五里相迎。
看著那廣闊清澈的滇池，使團眾人無不驚訝讚嘆，不過像張騫、吳彥這樣見過大世面的人，只能說還行。
如今的滇王，乃是楚將莊蹻一脈，當年他率軍打下古滇國，結果被秦軍斷了後路，占領了巴蜀，他便在滇國自立為王，並以漢人的禮法管束起滇國來。
因此雖然滇國與大漢中間相隔著其他夷族，但本質上文化還是相近的。
滇王態度坦誠，劉徹給的條件也干分豐厚，只是一個時辰，他們便談完了臣服事宜。
而後，張騫便向滇王詢問起哀牢國來。
「大王可知那哀牢國？」
「知道，這哀牢國轄內有七十多個部族，有近五十萬夷民。」
「有這麼多？」
「只多不少，他們分布在各處山林中，當年先祖想試著王化這些夷民，結果被伏兵打得大敗而回，因此便斷絕了這個念想。」
「那兩國之間可有商貿？」
「自然是有的，問題是他們的部族實在太多，各個部族的規矩也不相同，這就導致商隊有可能在這個部族受歡迎，但到了下個部族，卻有可能被直接處死，這些年，進入哀牢國的商隊不下千人，但能活著回來的，不過五十人而已。」
「經商之人也殺？那哀牢王不管嗎？」
「至於這事，我就不清楚了，也不知道那哀牢王是無力管束，還是有意為之。」
張騫輕捻著鬍鬚。「如此說來，若是我們出使這哀牢國，還有性命之憂？」
滇王勸道：「漢使還要去那哀牢國？他們皆是不服王化的蠻夷，除了些野獸、毛皮外，能有何收益？」
「大王可知哀牢國外，還有什麼國家？」
「這...我實是不知，但料想也都是一些野獸橫行的不毛之地罷了。」
「大王難道不好奇？」
「我這滇池舒服著呢，好奇那窮地方做什麼？」
張騫見狀，也不再多問，反正也問不出什麼有用的消息來。
而後數日，張騫與吳彥在滇國內，詢問了去過哀牢國的人或者商隊，他們都只接觸過外圍的部族，並沒有見過哀牢王，他知道大漢嗎？對大漢又是什麼態度？這些都無從知曉。
七日後，張騫派出的幾名斥候都回來了。
他們接觸了幾個哀牢國外圍的部族，這些部族表示可以與漢人通商，但臣服卻不可能，而且還明確表示，禁止外族人入境，若有擅闖者，立斬不饒。
「兄長，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張騫沉思著。「伯遠，你說他們禁止外族人入境，是因為排外？還是別的原因？」
「應該是排外吧，西域不是也有這樣的小國嗎？」
「我覺得他們更像是駐紮在冥澤的匈奴人。」
吳彥反應過來。「兄長是說，哀牢人知道我們大漢和巽伽國的情況，所以故意攔在中間，想壟斷兩邊的貿易往來？」
仔細一想，這個概率極高，蜀地的絲綢，在滇國最多只能賣到三兩黃金，而只要從哀牢國轉個手，就能換取數倍的利潤，沒有人會不心動。
「正是，若是這樣的話，事情就麻煩了。」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夜郎國和滇國之所以願意臣服，那是因為大漢給的實在是太多了，但與可持續的商隊相比，這些賞賜根本算不得什麼，除非讓出五成的利來，哀牢國才有可能接受。
與匈奴和親、納貢也就罷了，如今還要和一個西南蠻夷小國談判？
這對張騫和劉徹來說，都是不可接受的。
「難道要派兵攻打？」
「不可。」張騫分析道：「如今夜郎國、滇國才剛歸附，若是冒然動兵，反而會激起他們的反抗，再者說，哀牢國勢險，就算有大軍，也根本施展不開。」
「那我們豈不是反要受氣？」
「不急於這一時，不論是西域，還是西南夷，都是百年大計，不是一時一刻就能完成的，等唐中郎將的道路修到了這裡，徹底控制了滇國，那一切就好辦了。」
「那我們還出使哀牢國嗎？」
「既然對方明確表示不接納漢人，那我們就算出使，也只是吃個閉門羹。」張騫說著，端詳起吳彥來。「可惜我們漢人的特徵太過突出，不然就能利用商人的身份混進去了。」
張騫膽大心細，但同時也保持著理智，不然根本走不完西域萬里路途。
而後，張騫親自出面，與哀牢國外圍的部族達成了協議，哀牢人首先要保證漢人商隊的安全，同時，漢人商隊也不會主動進入哀牢國境內，但關於商貿的價格，哀牢國必須要再增加半成。
經過半個月的爭執，那些部族才同意方案，至於那哀牢王，始終沒有出面。
此時已臨近四月，使團正式由滇國返回蜀郡，他們的工作算是圓滿完成了。
但唐蒙與司馬相如，卻是忙得焦頭爛額，西南的高山實在太過陡峭崎嶇，他們動用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結果半年時間，也只修了一百里。
不僅效果不佳，還鬧得民怨沸騰，再這麼持續下去，巴蜀早晚得反。
唐蒙明白當前的狀況，便主動上書，自認辦事不力，請劉徹降罪，以此平息民憤，但同時他也提出，這路必須得修下去，但可以慢慢來，不像現在這般急迫。
劉徹深以為然，便只是免了他的官，並沒有降罪，而後便讓司馬相如代行犍為太守職權，繼續督造道路，同時也減輕了百姓的搖役，不讓他們負擔太重，至於完工期限，也改成了在十年。
西南之事暫時告一斷落，使團眾人都興奮不已，覺得要返回長安了，但熟悉張騫的吳彥卻感覺有些不妙。
因為這些日子，張騫並未休整，而是經常去找一些羌人，仔細詢問羌地的情況。
吳彥忽然想起，張騫曾與他提起，想要深入羌地，這不會就是現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