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出使西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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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0章 出使西南

  建元六年。

  五月,太皇太后竇氏病逝。

  這對於劉徹而言,既悲又喜,悲的是祖母離世,喜的是壓在他身上的大山少了一座。

  八月,劉徹以舉辦喪事不利,罷黜了許昌、莊青翟,改任舅舅田蚡為丞相,大司農韓安國為御史大夫。

  雖然現在還是會受到太后王氏的影響,但至少他能著手做一些事情了。

  同年,閩越出擊南越,這閩越屬於東南越國中最不安分的,前年攻打東越國,致使東越舉族內遷,如今又攻打南越。

  沒有了竇氏的束縛,劉徹當即下令,由大行令王恢和韓安國出兵,而且務必要大敗閩越國,完成他登基以來的第一場戰爭。

  除了東南外,劉徹也將目光放回了西南。

  時隔兩年後,賦閒在家的張騫,以及丁憂的吳彥、吳安都被徵召入京。

  吳彥的任務自然是隨張騫出使西南,吳安則是升任北地太守,防備匈奴。

  除了張騫外,還有一人也向劉徹提議使西南夷臣服,打通西南商道,此人便是唐蒙。

  唐蒙曾為番陽縣縣令,在和南越人接觸時,得知他們喜食蜀枸醬,詢問之後,得知蜀地西南有一夜郎國,他們經商將蜀枸醬販賣到了南越,他因此才主動上書,陳述了使西南夷臣服的建議和方法。

  按照劉徹的命令,張騫為主使,吳彥、甘沖為副使,勸說夜郎、滇國臣服,唐蒙則為中郎將,司馬相如為副中郎將,負責督造蜀地自西南諸夷的道路。

  等安排結束後,劉徹為他們舉行踐行宴時,吳彥卻不合時宜地詢問道:「不知陛下何時打算出兵匈奴?」

  劉徹皺眉看著他,要不是與吳彥是舊相識,他早就發怒了。

  張騫連忙從中勸慰。「陛下勿怪,伯遠只是擔憂大宛國的妻兒,並非有意干涉國事。」

  「朕自然明白伯遠心中所想,但如今匈奴勢大,且南面也未停歇,總得循序漸進才是。」

  「陛下明鑑,是臣孟浪了。」

  不過吳彥這話卻是提醒了劉徹。「說起這大宛國,子文曾言想要扶持那郁成王,但其遠在萬里,就算我們費盡心力,幫他成為大宛王,日後他也未必會真心臣服。」

  「陛下的意思是?」

  「伯遠既然已經與其女成婚,那郁成王的馬,等他成為大宛王后,也該有法理繼承大宛國吧?」

  眾人瞬間明悟過來,都看向吳彥。

  「陛下是想讓伯遠之子來做這大宛王?」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朕相信大宛在伯遠的手裡,必然能成為我大漢西域之屏障。」

  「這...」

  吳彥驚愕地說不出話來,他只想一家人平安祥和,至於這大宛王,卻是從來沒想過,這地位未免也太高了一些。

  劉徹笑道:「伯遠不必驚慌,朕也只是略做設想而已。」

  散宴之後,眾人各自離去,張騫本想和唐蒙談一談,結果對方腳步奇快,他根本就沒追上。

  見著吳彥失落的神情,張騫調笑起來。「放心,大宛王,就算西域走不通,我們也可以從西南道入大宛嘛。」

  吳彥撇了撇嘴,只能表示無奈。

  明日便要出發了,吳彥收拾行裝,早早地睡下了。

  夜裡,吳矩第二次託夢找到了他。

  吳彥的夢中,是郁成王宮,也就是他教提絲娜漢地人文的地方。

  提絲娜坐在石凳上,而她的懷裡,抱著一個嬰兒,只是當吳彥仔細去看時,那嬰兒卻是面容模糊,根本看不清楚。

  「放心,提絲娜他們雖然有些困境,但目前很安全。」

  聽到吳矩,吳彥瞬間激動了起來,他當即拜道:「高祖父!提絲娜她們真的還好嗎?」

  「自然,而且她還誕下了一對龍鳳胎,兒子吳郁成、女兒吳絲娜。」

  吳彥終於鬆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接著,他反應過來,恭敬地詢問道:「祖父此次託夢,想必是有要事吧?」

  「也算不得什麼大事,一是為了告訴你提絲娜她們很安全,二是想提醒你西南諸事。」


  「西南諸事?」

  「對,從西南出發,確實能夠抵達大夏國,不過途中還要經過滇國、哀牢國以及那巽伽國,除了巽伽國外,這一路都是高山險阻,還都是深山老林,所以相比西域,這裡會更加危險。」

  「那...那祖父是想勸我們就此放棄?」

  「就算我勸住了你,張騫、劉徹會聽嗎?」

  吳彥搖了搖頭,張騫早就想出使西南了,為此等了近兩年時間,怎麼可能放棄。

  「所以我是想提醒你們,進入山林,最重要的是小心疫疾,也就是你們所說的瘴氣,這瘴氣除了毒氣外,更多的是原始森林裡,蚊蟲所攜帶的瘧疾病毒。」

  「額...簡單來說,你們只要小心防備蚊蟲,就能避免大部分瘴氣。」

  吳彥認真地記了下來。

  看著還剩一些時間,吳矩又給吳彥講了一些西邊的知識,比如地中海,以及安息、羅馬、埃及等國家。

  這些知識實在太多,讓吳彥一時都有些難以接受。

  而吳矩也沒更多的時間與他解釋,接下來,就看他們自己能走多遠了。

  吳彥從夢中驚醒過來,然後連忙跑到書房,將吳矩所說的東西都認真記了下來。

  次日清晨,張騫還在吃早飯,吳彥便拿著竹簡找了過來。

  聽聞吳彥的所言所講,張騫實在有些不可置信,畢竟這聽起來太過奇幻,而他也沒有急著將消息告訴劉徹,而是打算親自走一趟,等事情證實過後,再做稟報。

  不過關於瘴氣的事,張騫還是提前做了準備。

  艾草,是用來防備蚊蟲的常用方法,於是,他們出發前,將長安大半的艾條都買走了。

  九月下旬,張騫、吳彥、甘沖再次帶領一百多人的使團出發,同行的還有司馬相如、唐蒙。

  蹉跎半生,司馬相如也終於快完成了曾經赤車駟馬的願景了。

  抵達成都後,司馬相如盡地主之誼,邀請眾人到家中做客,他們也見到了才女卓文君,二人詩賦俱佳,一唱一和間,讓張騫他們根本接不上話。

  進入蜀地後,張騫一刻沒有停歇,直接便展開了工作。

  他們分別前往蜀地周邊郡縣,簡單了解了夜郎、滇國的基本信息,以及進山的道路。

  如此研究了半個月之後,使團正式由道(宜賓)出發,前往夜郎國。

  夜郎國土地廣闊,只看面積的話,比大宛國大了兩倍,但其中大多是山地,可供耕作的土地極少,治下百姓僅有數萬人。

  乘渡船經過大江後,使團正式進入大山之中。

  進入夜郎國的山道狹窄,馬車根本沒法通行,因此只能用那些瘦小的馱馬。

  如果說西域沙漠、戈壁是乾燥,那西南深林就是濕潤、悶熱,讓人感覺身上黏糊糊的,很是難受。

  好在有吳矩的提醒,他們隨身都熏著艾條,致使蚊蟲都躲著他們。

  但即便如此,還是有三十多人水土不服,染上了瘧疾,張騫只得派人又將他們送了出去,由此延緩了行程。

  張騫也染了病,他的右臂只是被叮了一下,然後就奇癢無比,恨不得把皮都抓破。

  好在他們經過當地部族時,一名神神叨叨的巫醫用秘方將他給治好了。

  在山裡走了七日,使團終於是抵達了夜郎城(今長順)。

  聽聞有漢使來訪,夜郎王多同親自出城迎接,看起來十分重視。

  這夜郎城說是城,其實只是一座大點的山寨而已,若不是這大山阻隔,單以蜀郡,便可派兵剿滅。

  途中,多同得意地詢問道:「請問漢使,漢朝與我夜郎國誰更大?」

  張騫一時沒反應過來,這多同是真這麼想?還是在和自己開玩笑?夜郎國連蜀郡都比不過,竟然還敢與大漢比較?

  不過此次出使夜郎,是為了拉攏他們,張騫也不好讓他太過丟臉。

  「我大漢比貴國當然要大一些,至於有多大,夜郎王若是有心,可以親自來看一看。」

  多同聞言有些不滿,而後,張騫、吳彥他們便進入夜郎王的王寨中。

  「不知諸位漢使來我們這小國做什麼?」

  「正如之前所言,我大漢天子對貴國頗有興趣,想邀請夜郎王到我大漢一觀。」


  「去你們大漢?」

  「正是。」

  「好意我心領了,但我政事繁忙,連睡覺都抽不出空來,哪有時間外出訪問大漢。」

  政事繁忙?夜郎國也就一個郡這麼大,能有什麼政事?

  張騫拍了拍手,吳彥便捧著一個寶盒走上前來,他將寶盒打開,只見裡面是一顆珍珠以及一尊由黃金製成的金虎。

  「這是陛下托我給夜郎王送來的見面禮。」

  多同及其他夜郎人瞪大了眼睛,被那珍珠和金虎吸引住了目光,他們與南越國接觸較多,自然知道這珍珠的寶貴。

  這...這得值多少錢啊!

  看樣子,大漢確實比夜郎國強大、富庶得多。

  多同上前接過寶盒,立馬換了張笑臉。「大漢天子實在太過客氣,若是我就此收下,實在受之有愧,不知想要我們做什麼?」

  「陛下打算開路連通西南諸地,因此希望貴國能臣服我大漢,並出力相助。」

  多同當即冷起一張臉。「臣服?」

  「對,若是夜郎王願意臣服,我們這還有一份禮單。」

  吳彥聞言,便掏出布帛,朗聲念道:「黃金五百斤,青銅器一百件,漆器一百件,絲綢一百匹,布五百匹,茶葉五百擔,酒五百壇以及夜郎王金印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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