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藍氏城的絲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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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章 藍氏城的絲綢

  康居和匈奴一樣,都是遊牧民族。

  使團在嚮導的帶領下,去了康居國的卑闐城,他們以漢使的身份見到了康居王。

  因為相隔過遠,中間又隔著西域,康居人只知匈奴,而不知大漢。

  經過數次交流後,張騫也看明白了,這康居王十分畏懼匈奴,同時也不相信大漢的實力,就算他說的天花亂墜,康居王也不會答應同盟。

  眼看著冬季將至,張騫可不想再被大雪困在城裡,於是帶著使團離開了康居。

  接下來,他們直接南下,前往大月氏國。

  撒馬爾罕,大月氏人西遷後,擊敗了大夏人,成為了這裡的實際控制者。

  張騫他們行進了萬里,現在終於是見到了大月氏人。

  聽聞有漢使來訪,大月氏人很是驚訝,他們當然知道大漢的存在,但沒想到漢使能穿越匈奴、西域、大宛,然後找到這裡。

  此時大月氏的統治者是王后,國王被匈奴殺死後,她一路引領著族人西遷至此,也算是一名奇女子。

  十一月廿四。

  張騫、吳彥及甘衝進入宮殿。

  「漢使張騫,見過大月氏國王。」

  女王已年近半百,他用生疏的漢語答道:「歡迎你們......我這漢語應該沒說錯吧?」

  「確實沒錯。」

  其實張騫他們都是勉強聽懂,但對於一個異族人而言,也不能要求更多了。

  女王直接聊了起來。「這話還是父親教的我,我還以為這一輩子都沒機會用了呢,你們不遠萬里來到此處,聽說是想邀我們為盟友,夾攻匈奴人?」

  「正是,匈奴實乃蠻夷之邦,先是屢次違約侵略我大漢,接著又攻打、屠戮貴國、子民,將貴國逼到此處,如此行徑,實在是罪無可赦。」

  殿內眾臣聞言,皆是神情落寞,他們都是受害者,自然明白其中的苦痛。

  女王嘆息道:「若是可以,我們當然也想復仇,但漢使有所不知,我們才剛遷來此處,還未穩住陣腳,前些日子才與那大夏國交戰,國力微弱,恐怕還無法與匈奴人匹敵。」

  張騫也明白月氏國的處境,他們被匈奴一路趕到這裡,能存活著已是奇蹟,再對抗匈奴,確實十分困難。

  但如今好不容易有願意結盟的,他自然不打算放棄。

  「女王誤會了,陛下只是遣我來尋找盟友,並不是打算現在出兵匈奴。」

  「哦,那不知大漢天子,打算何時出兵?」

  「大約...十年左右。」

  「十年...」女王看向左右的大臣,彼此交換著眼神。

  十年時間,變數實在太大,他們有可能強盛起來,也有可能就此族滅。

  「此地距離大漢何止萬里,我們就算與大漢結盟,也並無實際意義。」

  「女王此言差矣。」

  「差在何處?」

  「陛下雖然年少,但卻有雄才大略,如今我已得知西域諸國情況,回報之後,陛下必有意經營西域,屆時,我大漢不僅可以幫貴國穩住地盤,還可以助貴國擊敗大夏,以至於那安息國。」

  張騫的餅畫得極好,殿內眾人聽了確實有些心動。

  但一名年老的大臣卻否決道:「哼,我早就聽聞漢人能言善辯,現在來看,確實名不虛傳,你們講了這麼多,什麼十年之後,對現在的局勢,有什麼實際幫助嗎?」

  「對於貴國目前的處境,不才確實有一計策。」

  女王追問道:「是何計策?」

  「女王可知臥薪嘗膽的典故?」

  「不知。」

  「春秋末年,越國國君勾踐敗於吳王夫差,並俯首稱臣,回國後,勾踐以柴草臥鋪,並舔嘗苦膽,以此時刻提醒自己不能忘了恥辱,如此過了近二十年,終於積蓄力量,擊敗了吳國。」

  女王當即領悟其中的意思。「你是想勸我們先臣服大夏國?」

  「貴國剛來此地,國小而力微,若想安穩發展,最好還是委屈求全,以作後計。」

  殿內眾臣聞言,各有爭議。

  眼見著他們意見不同,女王當即喝止道:「安靜!今日只是接見漢使,至於其他事,改日再議。」


  而後,女王將使團眾人請入宮中,舉辦了一次豐盛的宴席。

  宴席上,張騫也沒再提及臣服大夏國的事,他們只是外臣,具體怎麼做還是得由大月氏人自己考慮。

  此次出使西域,西域諸國力小國微,難以為盟:稍微強大一些的,如車師、烏孫卻投降了匈奴;大宛、康居不願為盟;大月氏國倒是願意,但他們現在也是自身難保。

  至於那安息國、大夏國,實在是太遠了。

  就出使的目的而言,他們這趟無疑是失敗的,但張騫卻並不覺得沮喪,因為他們有了更多的收穫,除了那些新奇的作物、特產外,還有對外界的認知。

  自商周始,人們覺得天下就只有中原,除此之外皆是荒漠蠻夷,未曾想,萬里之外,還有如此廣闊的天地,實在是令人大開眼界。

  既然盟友是沒辦法了,張騫便把目光放在探索身上。

  在撒馬爾罕休整了半個月後,他們便動身南下,準備去大夏國探訪一番。

  因為大月氏國和大夏國還處於戰爭狀態,所以張騫並沒有帶著使團出發,而是僅和吳彥、甘沖以及三名護衛悄悄南下,探訪著大夏國。

  藍氏城,乃是大夏國的都城,這城雖然不比長安,但商貿卻十分繁榮。

  張騫等人來這裡的路上,便遇到了各地的商隊。

  除了大宛、西域諸國的商隊外,還有更西邊的安息國,張騫新奇地看著他們的商品,而後又拉著他們了解許多安息國的人文、習俗。

  張騫只恨竹簡太過笨重,不能隨身攜帶,不然必須得將他們的話,原封不動地全部記錄下來。

  除了安息國外,他們還遇到了來自大夏國更南面的國家巽伽國。

  這結果令張騫大為詫異,這世界到底有多大?是不是再往南走,還會再遇到一個新國家?那他們得一路走到哪裡去?

  一行人在藍氏城住了五日,這期間,張騫與吳彥都在觀察著大夏國的軍備。

  張騫評價道:「若是以大夏國現在的軍力來看,大月氏人或許不必臣服大夏,估計不出十年,大月氏便會擊敗大夏國,占據此地。」

  吳彥也表示贊同。「兄長說的沒錯,我看這些大夏人只懂得貿易,根本不通軍事,說不定由我來領兵,都比他們做得好。」

  張騫調侃起來。「怎麼?郁成王駙馬還不夠,你還想當大夏國駙馬。」

  「還是由兄長來做這個駙馬吧。」

  二人談笑間,又來到了藍氏城外的市場。

  除了探查大夏國人文、軍力外,張騫最喜歡來這裡閒逛,每次都能發現些沒見過的新奇玩意。

  這一日,正當張騫他們在一處茶鋪,品嘗著大夏的飲品時,吳彥忽然跑了過來。

  「兄長..」

  「伯遠緣何如此慌張?」

  吳彥喝了一大口飲品。「兄長知道我看見了什麼嗎?」

  「看見了什麼?」

  「你們肯定不敢相信...」吳彥連忙拉上他們。「我說出來你們肯定不信,還是與我過去看看吧。」

  張騫等人疑惑不已,到底是什麼東西,能令吳彥如此震驚,而等他們親眼所見時,確實也被震驚到了。

  「這...這絲綢你們是從哪裡買來的?」

  「哀牢國。」

  「哀牢國?這哀牢國在何處?」

  「在我巽伽國東。」

  護衛之中,有一名蜀人,他十分肯定地答道:「這分明是我們蜀地的絲綢。」

  張騫又問道:「你們知道絲綢原產自何處嗎?」

  那商人有些不耐煩。「你們到底買不買?不買別耽擱我們的生意。」

  「那這絲綢賣多少錢?」

  「一匹二十兩黃金。」

  張騫等人驚愕不已,絲綢雖然本身就很貴,但也不至於二十兩黃金這麼貴吧?

  「兄長,我們賣給匈奴也才三兩左右,那豈不是虧大了?」

  「跑商嘛,盈虧都是很正常的事,再說他們能把絲綢運到這裡,一路艱辛如此,多賺一些也是合理的。」

  張騫蹲在地上,用樹枝在地上畫了起來。


  「我們從長安出發,經西北河西走廊進入西域,然後經樓蘭向西,抵達大宛,再南下大月氏、大夏。」

  「如果這哀牢國在巽伽國的東面,而且還有購買我蜀地絲綢的商路,你們說,我們是不是可以通過這條路,繞一圈回到蜀地?」

  張騫本想再找那些商人詢問一番,但只聊不買,商人自然不喜,就不再理會他們了,至於說買,一匹二十兩黃金,他們雖然有錢,但也不至於這麼敗家。

  回到住處,張騫一直眉頭緊鎖,思考著什麼。

  吳彥看出了他的想法。「兄長不會想再走一趟哀牢國吧?」

  「嗯,我確有此意。」

  「可我們使團還有那麼多人在匈奴手中,我們要是走這條路回大漢,他們該怎麼辦?

  」

  「我當然不會放棄他們,所以...」張騫定睛看向吳彥。「所以我想就你我兩人上路,其餘人帶著貨物原路返回。」

  「就我們兩人?這...這會不會太冒險了些?要不還是先回去將大家救出來,然後再試著走西南道吧?」

  張騫很想去一探究竟,但也知道此舉確實十分冒險,於是在和吳彥、甘沖等人商量過後,只得暫時放棄這個念頭。

  等以後時機成熟了,再去實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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