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小魔星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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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粒子撞在琉璃瓦上噼啪作響,九公主的赤紅斗篷在宮牆上獵獵翻飛。

  趙爾康像尊鐵塔杵在牆根,雁翎刀柄的銅環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老女人,本宮來看你了!"脆生生的女高音劈進正殿,驚得樑上老鼠"吱溜"竄過房梁。

  蕭景明縮在春桃身後偷瞄,只見個十四五歲的少女蹲在飛檐上,腰間綴滿金鈴鐺,手裡攥著鎏金彈弓。

  她歪頭咬開一顆糖漬梅子,果核"噗"地吐在淑妃剛掃過的青磚地上。

  淑妃廣袖裡的冰錐凝了又散:"小九,本宮的屋檐可經不起你踩。"

  "要你管!"九公主突然朝蕭景明呲牙,"喂!小閹狗,見到救命恩人還不磕頭?"

  蕭景明被春桃猛掐後腰,撲通跪進雪堆:"奴才謝殿下救命之恩!"

  "沒勁。"九公主撇撇嘴,彈弓"嗖"地射出顆金瓜子,正砸在蕭景明腦門上,"本宮救條狗還會搖尾巴呢!"

  春桃的絹帕攥得死緊,蕭景明卻摸著鼓包傻笑:"要不...奴才給殿下學個狗叫?"

  "你敢!"淑妃的指甲刮過香爐,青銅爐身"滋啦"裂開道細縫。

  九公主突然咯咯笑起來,金鈴鐺隨著跺腳叮噹亂響:"老女人吃醋啦!"她突然縱身躍下,繡著鸞鳳的鹿皮小靴"啪嗒"踩碎冰碴,"這小閹狗我要了!"

  空氣驟然凝固。

  淑妃的裙擺無風自動,十二枚冰錐懸在身後:"冷宮的人,還輪不到你來挑。"

  "本宮偏要!"九公主突然甩出根金絲軟鞭,鞭稍卷向蕭景明脖頸,"趙統領!"

  趙爾康鐵塔般的身軀撞開宮門,陌刀在地上犁出深溝:"殿下要人,誰敢攔!"

  蕭景明被鞭稍勒得直翻白眼,突然扯著脖子喊:"殿下!奴才會做糖蒸酥酪!"

  軟鞭倏地鬆開。

  九公主湊到他跟前,杏眼裡閃著狡黠的光:"比御膳房老劉頭做得還好?"

  "保管讓殿下舔碗底!"蕭景明揉著脖子賠笑,後背早被冷汗浸透。這小魔星壓根不是真要人,純屬來找樂子的。

  淑妃突然嗤笑:"原來小九是饞嘴了。"她廣袖一甩,冰錐化作雪沫簌簌落下,"春桃,把昨兒剩的桂花糕端來。"

  "誰要吃你的陳貨!"九公主蹦上貴妃榻,繡鞋上的東珠碾著錦墊,"本宮就要這小閹狗現做!"

  廡房灶台積著層薄灰,九公主捏著鼻子踢翻柴堆:"麵粉要過三遍羅!牛乳的現擠的!"

  "殿下,這大半夜的......"蕭景明話音未落,趙爾康的陌刀"咣當"劈在案板上:"御馬監有西域貢的氂牛,末將這就去取奶!"

  蕭景明望著將軍翻牆而去的背影,突然覺得這皇宮比前世精神病院還瘋。

  卯時梆子響過三聲,九公主翹著腳啃酥酪,糖渣子落滿繡金裙擺:"勉強入口吧。"她突然踢翻瓷碗,"比老劉頭還差得遠!"

  蕭景明蹲著收拾滿地狼藉,忽然被春桃扯住耳朵:"作死的!炭灰都濺到娘娘的蘇繡屏風了!"

  "疼疼疼!姐姐輕點!"

  "小閹狗——"九公主蹦蹦跳跳出了冷宮,金鈴鐺聲混著威脅飄回來:"本宮改天再來玩你!"

  淑妃斜倚在廊柱下,指尖把玩著塊碎瓷片:"說說,這瘋丫頭為何對你青眼有加?"

  蕭景明揉著發麻的膝蓋:"許是...許是奴才長的喜慶?"


  "你當本宮瞎?"碎瓷片突然擦著他耳根釘進牆縫,"趙爾康脖頸的刀疤,和淨事房某個老閹貨像得緊呢。"

  蕭景明後脊樑竄起涼氣,這才想起趙統領那道蜈蚣似的疤痕——從耳根蜿蜒到鎖子甲領口,竟與淨身房韓公公臉上的舊傷如出一轍。

  "娘娘聖明。"他腦門抵著青磚,"奴才真不知......"

  話沒說完,遠處宮牆突然傳來悶響。淑妃廣袖捲起他躍上房梁,正瞧見趙爾康扛著個麻袋翻過西華門,暗紅液體正順著麻袋縫往下滴。

  "瞧見沒?"淑妃染著蔻丹的指甲刮過他喉結,"這宮裡啊......"她突然吃吃笑起來,"最不缺的就是腌臢事。"

  ......

  三更天的梆子聲撞碎殘雪,蕭景明蜷在廡房的草蓆上翻《般若龍象勁》。小李子鼾聲如雷,嘴角還沾著半塊酥酪渣。

  "蕭哥..."春桃突然掀簾進來,石榴裙擺掃落炭灰,"娘娘讓你去收拾東偏殿的碎瓷。"

  蕭景明盯著她發紅的眼眶:"姐姐哭過?"

  "要你管!"春桃絹帕甩得啪啪響,"趕緊的!"

  東偏殿的月光從破瓦縫漏進來,淑妃赤足踩在滿地瓷片上,腳底竟連道紅印都沒留。蕭景明剛彎腰撿瓷片,突然被她掐住後頸拎起來。

  "今夜之事,你怎麼看?"

  "奴才覺得..."蕭景明盯著她中衣領口若隱若現的蓮花紋,"九殿下怕是衝著您來的。"

  "倒不算太蠢。"淑妃突然甩袖震碎窗欞,夜風裹著雪粒子灌進來,"你可知趙爾康早年是玄甲軍先鋒?"

  蕭景明搖頭如撥浪鼓。

  "七年前北境平叛。"她指尖凝出朵冰蓮,"這位趙統領親手屠了玄陰教三個分壇,脖頸那道疤就是拜襖教左護法所賜。"

  冰蓮"咔嚓"碎在蕭景明腳邊,激得他寒毛倒豎——韓公公臉上那道疤,正是從左耳貫穿到下巴!

  "娘娘是說......"

  "本宮什麼都沒說。"淑妃突然貼近他耳畔,脂粉香混著寒意鑽入鼻腔,"但你要記住,能在宮裡活下來的閹人......"她指甲划過蕭景明鎖骨處的蒼狼印,"可比野狗還精。"

  ......

  五更天泛白時,蕭景明抱著笤帚在廊下打盹。春桃突然尖叫著衝過來,髮髻上的絹花都歪了:"尚膳監送來的米麵全生蟲了!"

  "正好加餐。"蕭景明打著哈欠掀開米缸,白花花的米蟲正在晨曦里蠕動,"油炸下酒最香。"

  "呸!噁心死了!"春桃絹帕捂嘴直後退,"定是桂寶那殺千刀的......"

  話沒說完,牆頭突然傳來脆笑。九公主倒掛在飛檐上,辮梢的金鈴鐺叮噹作響:"小閹狗!本宮要吃荷葉雞!"

  蕭景明手裡的笤帚"啪嗒"落地:"殿下,荷葉還沒長出來......"

  "本宮不管!"九公主甩出軟鞭纏住他腰身,"御花園冰湖底下藏著去年的干荷葉,你現在就去撈!"

  趙爾康的鐵掌突然按住蕭景明肩頭:"末將給蕭公公帶路。"

  蕭景明被拎著後領拖過三重宮門時,瞥見冰窟窿旁堆著七八個濕漉漉的麻袋。趙爾康突然橫跨半步擋住視線,脖頸的蜈蚣疤在雪光下格外猙獰。

  "蕭公公。"將軍的陌刀拍在他屁股上,"專心撈荷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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