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就拿林氏先開刀
「不必多禮了，今日本就是我打擾貴府。」山雪野朝前行禮，給了遲遠山一個面子。
「少師能夠來敝舍，已是遲家上下的殊榮，怎是打擾？」
遲遠山又虛情假意的客套幾句，最終以遲桑送他出府而告一段落。
「遲二小姐，果真是一個妙人。」
遲桑躺在床上，輾轉悱惻，耳邊是山雪野臨走時在她耳旁悄悄說出的話。
此人，心機頗為深沉，斷不可留。
這個遲府，也斷不可留。
「重活一世，還是受制於人。」
遲桑嘆了口氣，她本就見識不多，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殺掉，統統殺掉！
可那山雪野不是普通人，她想殺也殺不了啊！
還是先從這裡開始殺起吧。
嗯，大夫人。
——
「老爺，今日是妾身太過著急了。」
林氏行禮，轉身手扶上遲遠山的肩，沒有白日主母的端莊，這會兒倒小妾做派，順從的按摩起來。
「不怪你，只是往後行事不可魯莽。」遲遠山並不在意，擺擺手。
「是。」
「只是老爺，您有沒有覺得這遲桑有些不一樣了？」
「是麼？」
遲遠山沒有繼續表態，反而揚手將林氏拉入懷裡，語氣滿是急切：今夜漫漫……
「呀，老爺。」
推搡間，半從半推的依了遲遠山的行為。
林氏，本不是遲桑的親生母親。
是她的母親去世後，又再娶了這林氏，成了這遲府的主母。
再娶？意外死亡？
而這再娶的林氏，也就是遲府大公子遲莫魏竟然比她還大了整整兩歲。
而遲遠山對外宣稱是她母親生下的孩子，只不過一直身體不好養在鄉下罷了。
呵，左不過是欺負原主的母親已然去世，隨意胡謅用來誆騙世人的。
林氏在府中經營多年，耳目眾多，想要扳倒她絕非易事。
「但既已重生，我便不願再坐以待斃，任由他人拿捏自己的命運。你既是我，我便是你。」
「遲二小姐，我們同名同姓，身世相似，唯一不同的是你眉角有一痣。」
「今後，我便替你，成為那萬人之上的。」
風悄悄吹過，樹影婆娑。
好似有什麼在回應。
——
「秋月，你去尋些機會，看看能不能從那林氏身邊的丫鬟婆子那兒探聽些消息，尤其是她近些日子與哪些外人有往來，帳目上可有什麼貓膩。」
遲桑經過昨日和秋月的熟悉，已然明白這秋月是整個府里唯一真心待原身的人，想必是母親精心挑選的。
秋月面露難色，「小姐，那大夫人向來謹慎，身邊的人嘴都緊得很，咱們貿然行事，萬一被發現……」
「怕什麼，如今我們不冒險，日後更沒活路。你只管小心行事，若真被察覺，我自會保你周全，信我。」遲桑目光堅定，眼中透著一股決絕。
秋月見遲桑心意已決，咬咬牙應下，「是，小姐，奴婢定當盡力。」
幾日後，遲桑趁著府中眾人忙碌籌備家宴之際，帶著秋月悄悄往後院偏僻處走去。
那裡有一處廢棄的柴房，據秋月打探，林氏時常在夜深人靜時派人往此處送東西，行徑十分可疑。
二人剛靠近柴房，便聽到裡面傳來細微的聲響。
遲桑示意秋月噤聲，兩人貓著腰，透過柴房破舊的門縫往裡瞧。
只見昏暗的光線中，林氏的心腹嬤嬤正指揮著幾個小廝往地下埋著什麼。
「你們動作快點，若是被人發現，咱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嬤嬤低聲呵斥道。
遲桑心中一緊，看來這裡面定藏著林氏不可告人的秘密。
正想著，突然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秋月嚇得臉色慘白，差點驚呼出聲。
遲桑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她的嘴，拉著她躲到旁邊的灌木叢後。
來人竟是山雪野身邊的侍從，只見他身形矯健，悄無聲息地靠近柴房，顯然也是來探聽消息的。
遲桑心中暗忖，這山雪野果然也對遲府的動靜有所關注，看來他此番前來遲府，所謀之事絕不簡單。
待侍從離開後，遲桑與翠珠才敢起身。「小姐，咱們現在怎麼辦？」翠珠顫聲問道。
「先回房，此事切不可聲張。那山雪野既然也盯上了這裡，想必不久之後就會有所動作，我們且靜觀其變，再尋良機。」
遲桑目光深沉，心中已有了盤算。
看來，有必要和他開誠布公的談談了。
另一邊，林氏在自己的房中，正對著帳本蹙眉沉思。
她近些日子總感覺諸事不順，先是在遲桑面前失了面子，後又聽聞老爺似乎對遲桑的態度有些轉變，這讓她心生不安。
遲遠山雖然嘴上說著不在意，可是她也是知道，遲遠山這個人向來以利益為重。
如今這遲桑和那少師攀上了關係，必定會受到遲遠山的重視。
「嬤嬤，今日那柴房之事可處理妥當了？」林氏喚來心腹嬤嬤問道。
「夫人放心，都已按您的吩咐辦好了。只是……」嬤嬤欲言又止。
「只是什麼？有話快說！」林氏不耐煩地皺眉。
「老奴今日瞧見二小姐帶著丫鬟往後院去了，也不知是否瞧見了什麼……」嬤嬤面露擔憂。
林氏臉色一變，「這個賤人，難不成她已經察覺了？不行，得想個法子敲打敲打她。」
「還有你，是怎麼做事的？」
林氏一巴掌給她扇去。
「老奴知錯！」
「你過來，照我說的去做……」
——
家宴當日，遲府上下張燈結彩，一片熱鬧景象。
遲桑身著素色羅裙，神色清冷，步入宴會廳時，眾人的目光紛紛投來，有探究，有嘲諷，也有幸災樂禍。
林氏端坐在主位旁，見遲桑進來，嘴角勾起一抹假笑。
「桑兒來了，今日可得好好熱鬧熱鬧，平常就數桑兒不愛走動。」
遲桑微微屈膝行禮，「多謝母親費心。」
酒過三巡，林氏突然發難，「二小姐，聽聞你近些日子對府中的帳目頗感興趣，可是有什麼不滿之處？」
宴會廳瞬間安靜下來。
遲桑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母親說笑了，桑兒不過是偶然間聽丫鬟提起府中用度，心生好奇，並無他意。倒是母親，您掌管著這一大家子的吃穿用度，想必勞心勞力，女兒還替母親感到辛苦呢。」
一番話綿里藏針，既化解了林氏的攻勢，又暗諷她中飽私囊。
林氏臉色一沉，剛要開口，卻見遲遠山目光不善地看向自己，只得咽下嘴邊的話，乾笑兩聲，「桑兒懂事就好。」
「今日本是家宴，便隨意吧。」
——
家宴過後，遲桑回到房中，仔細回想著柴房裡的那一幕。
這林氏到底在掩埋什麼東西？是見不得人的財物，還是與外人勾結的證據？
「我決不能再等下去，必須加快行動。」
「秋月，明日你想法子接近林氏身邊那個叫春桃的丫鬟，她是個心軟的，許些好處，探探她的口風。」遲桑對秋月吩咐道。
秋月點頭應下，「小姐放心，奴婢明日就去。」
次日，秋月依計行事，尋了個機會在花園裡「偶遇」春桃。
她先是拉著春桃嘮了些家常，而後悄悄塞給她一對精美的耳環，「秋月姐姐，這是我家小姐賞你的，我家小姐說了，平日裡瞧著姐姐心地善良，有意與姐姐結交。」
春桃面露猶豫，手摸著耳環，「這……不太好吧，要是被夫人知道了……」
「姐姐放心，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家小姐絕不是那等害姐姐的人。姐姐在夫人身邊伺候，想必知曉許多事，日後若有什麼難處，只管找我家小姐便是。」
「況且，姐姐你還不知道我家小姐是個什麼性格？」秋月言辭懇切。
春桃咬了咬牙，「好吧，那我就收下了。妹妹想問什麼，直說便是。」
秋月心中一喜，「姐姐，聽聞夫人近些日子時常往柴房那邊走動，可是有什麼要緊事？」
春桃臉色一變，慌忙擺手，「這我可不能說，妹妹莫要再問了，要是傳出去，我這條小命可就沒了。」說完，匆匆離去。
秋月回到房中，將情況如實告知遲桑。遲桑皺起眉頭，看來那柴房之事果然非同小可，連林氏身邊的丫鬟都如此懼怕。
「小姐，那春桃不會告密吧？」秋月有些擔心。
「她既然敢收下，那自然是不敢張揚的。」
「秋月你做得很好。那春桃不敢說，定是那秘密太過驚人。我們再從別的地方找線索。」遲桑安慰秋月道。
「大人，已按照您的吩咐讓遲家二小姐您在調查遲府。」
「下去吧。」
遲府這潭水，比他想像的還要深。
他此次前來，本是為了探尋朝中與遲遠山勾結、意圖謀反的線索，卻不想牽扯出遲府內宅的諸多紛爭。
而這遲家二小姐可真是有意思，上一世究竟是他還未接觸，還是……
那身體也換了人？
「看來這遲家二小姐，倒有些意思。」山雪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繼續盯著柴房，一有動靜，立刻稟報。」
「是，大人。」侍從領命而去。
幾日後。
遲桑聽聞林氏要去城外的寺廟上香祈福，她覺得這是個絕佳的機會。
於是，她喬裝打扮一番，帶著秋月偷偷跟了上去。
寺廟中，香菸繚繞，信徒眾多。
遲桑遠遠地跟著林氏，見她進了一間禪房，許久都未出來。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待林氏離開後，她悄悄靠近那間禪房，透過窗戶縫隙往裡瞧。
只見禪房內供奉著一尊神秘的佛像，佛像前的供桌上擺放著一些奇怪的物件，像是某種祭祀儀式所用。
遲桑心中一驚，難道林氏在搞什麼邪教迷信之事？這要是傳出去，遲府可就完了。
正想著，突然身後傳來一聲低喝：「什麼人？在此鬼鬼祟祟！」
遲桑回頭一看，竟是山雪野。
她心中暗叫不好，「少師大人，我……我來上香的。」遲桑隨口胡謅道。
山雪野上下打量著她，顯然不信，「上香？為何不進大殿，卻在此處偷窺？」
突然，山雪野向前逼近。
「前些日子，我家侍從好像不小心和二小姐碰見了。」
「二小姐，你說，這要是突然出現一具女屍，會是什麼樣的光景？」
冰冷的匕首靠近遲桑，她忍不住身體一僵。
「你是故意的？」
「如何？」
賤人就是心機深。
遲桑心中一橫，「大人，既然被你撞見，我也不瞞你了。我懷疑林氏在謀劃不軌之事，這禪房內的東西極為可疑，想必你也有所察覺，不然為何也會在此？」
山雪野微微眯起眼睛，「看來你這二小姐，遠比我想像的聰明。可是，這遲府的秘密太多人知道可不好。」
遲桑諂媚奉承，「大人，看在我們有些交情的份上，您不如饒了我？」
「交情？二小姐指的是你誆騙本師允諾你有婚約之事？」
山雪野眼色一冷，那匕首更是貼近了遲桑的脖子。
他果然發現了，該死。
「大人，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這山雪野是真的想要她死！
「您若是放我一條生路，我甘願做您的棋子，哪怕毀了整個遲府！」
山雪野豎地放開她，將她扶正。
「遲二小姐如此聰慧過人，是本師唐突了。」
一副溫潤如玉的模樣，不見剛才的情形，好似剛剛威脅的不是他。
笑面虎。
「不如你我二人合作？」
「是。」
二人商定，由遲桑繼續從林氏身邊的人入手，尋找證據，山雪野則利用自己的勢力，調查林氏與外界的往來。
回到遲府後，遲桑越發小心謹慎。
秋月見小姐整日憂心忡忡，心中不忍，「小姐，咱們真的要與那少師合作嗎？」
遲桑苦笑，「如今我們別無選擇，林氏的勢力太大，僅憑我們一己之力難以抗衡。山雪野雖有目的，但目前來看，與我們的利益相符。」
她現在太弱小了，只能先借住他人的力量。
又過了些日子，秋月終於從一個小廝口中探聽到一個重要消息。原來，林氏暗中與一位神秘的富商勾結，通過柴房轉移財物，而那禪房之事，似乎是在祈求神靈庇佑他們的陰謀得逞，據說還涉及到一樁針對遲府的驚天大案。
遲桑得知消息後，立刻與山雪野碰面，將情況告知他。
山雪野臉色凝重，「看來事情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嚴重。遲二小姐，你且按捺住，我這就去安排人手，準備收網。」
「好，一切拜託大人了。」遲桑心中既緊張又期待，這場與林氏的較量，終於要迎來尾聲。
收網當日，山雪野帶著官兵包圍了柴房。
林氏聽聞風聲，驚恐萬分，想要逃走，卻被遲桑帶人堵在了後院。
「林氏，你作惡多端，今日便是你的死期！」遲桑目光冷峻，看著曾經不可一世的大夫人。
林氏臉色慘白，「你……你這個賤人，竟敢算計我！」
「母親，是你咎由自取，你為了一己私慾，謀害府中之人，勾結外人，罪該萬死！」遲桑毫不留情。
就在官兵要將林氏帶走時，遲遠山匆匆趕來，「這是怎麼回事？為何要抓本夫人？」
山雪野上前一步，「遲大人，令夫人犯下諸多罪行，證據確鑿，我奉皇命前來查辦，還望大人不要阻攔。」
遲遠山看著如山的鐵證，又看了看一臉決絕的遲桑，心中明白大勢已去，只得頹然擺手，「罷了罷了，任憑少師處置。帶走吧！」
「老爺！」
「少師能夠來敝舍，已是遲家上下的殊榮，怎是打擾？」
遲遠山又虛情假意的客套幾句，最終以遲桑送他出府而告一段落。
「遲二小姐，果真是一個妙人。」
遲桑躺在床上，輾轉悱惻，耳邊是山雪野臨走時在她耳旁悄悄說出的話。
此人，心機頗為深沉，斷不可留。
這個遲府，也斷不可留。
「重活一世，還是受制於人。」
遲桑嘆了口氣，她本就見識不多，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殺掉，統統殺掉！
可那山雪野不是普通人，她想殺也殺不了啊！
還是先從這裡開始殺起吧。
嗯，大夫人。
——
「老爺，今日是妾身太過著急了。」
林氏行禮，轉身手扶上遲遠山的肩，沒有白日主母的端莊，這會兒倒小妾做派，順從的按摩起來。
「不怪你，只是往後行事不可魯莽。」遲遠山並不在意，擺擺手。
「是。」
「只是老爺，您有沒有覺得這遲桑有些不一樣了？」
「是麼？」
遲遠山沒有繼續表態，反而揚手將林氏拉入懷裡，語氣滿是急切：今夜漫漫……
「呀，老爺。」
推搡間，半從半推的依了遲遠山的行為。
林氏，本不是遲桑的親生母親。
是她的母親去世後，又再娶了這林氏，成了這遲府的主母。
再娶？意外死亡？
而這再娶的林氏，也就是遲府大公子遲莫魏竟然比她還大了整整兩歲。
而遲遠山對外宣稱是她母親生下的孩子，只不過一直身體不好養在鄉下罷了。
呵，左不過是欺負原主的母親已然去世，隨意胡謅用來誆騙世人的。
林氏在府中經營多年，耳目眾多，想要扳倒她絕非易事。
「但既已重生，我便不願再坐以待斃，任由他人拿捏自己的命運。你既是我，我便是你。」
「遲二小姐，我們同名同姓，身世相似，唯一不同的是你眉角有一痣。」
「今後，我便替你，成為那萬人之上的。」
風悄悄吹過，樹影婆娑。
好似有什麼在回應。
——
「秋月，你去尋些機會，看看能不能從那林氏身邊的丫鬟婆子那兒探聽些消息，尤其是她近些日子與哪些外人有往來，帳目上可有什麼貓膩。」
遲桑經過昨日和秋月的熟悉，已然明白這秋月是整個府里唯一真心待原身的人，想必是母親精心挑選的。
秋月面露難色，「小姐，那大夫人向來謹慎，身邊的人嘴都緊得很，咱們貿然行事，萬一被發現……」
「怕什麼，如今我們不冒險，日後更沒活路。你只管小心行事，若真被察覺，我自會保你周全，信我。」遲桑目光堅定，眼中透著一股決絕。
秋月見遲桑心意已決，咬咬牙應下，「是，小姐，奴婢定當盡力。」
幾日後，遲桑趁著府中眾人忙碌籌備家宴之際，帶著秋月悄悄往後院偏僻處走去。
那裡有一處廢棄的柴房，據秋月打探，林氏時常在夜深人靜時派人往此處送東西，行徑十分可疑。
二人剛靠近柴房，便聽到裡面傳來細微的聲響。
遲桑示意秋月噤聲，兩人貓著腰，透過柴房破舊的門縫往裡瞧。
只見昏暗的光線中，林氏的心腹嬤嬤正指揮著幾個小廝往地下埋著什麼。
「你們動作快點，若是被人發現，咱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嬤嬤低聲呵斥道。
遲桑心中一緊，看來這裡面定藏著林氏不可告人的秘密。
正想著，突然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秋月嚇得臉色慘白，差點驚呼出聲。
遲桑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她的嘴，拉著她躲到旁邊的灌木叢後。
來人竟是山雪野身邊的侍從，只見他身形矯健，悄無聲息地靠近柴房，顯然也是來探聽消息的。
遲桑心中暗忖，這山雪野果然也對遲府的動靜有所關注，看來他此番前來遲府，所謀之事絕不簡單。
待侍從離開後，遲桑與翠珠才敢起身。「小姐，咱們現在怎麼辦？」翠珠顫聲問道。
「先回房，此事切不可聲張。那山雪野既然也盯上了這裡，想必不久之後就會有所動作，我們且靜觀其變，再尋良機。」
遲桑目光深沉，心中已有了盤算。
看來，有必要和他開誠布公的談談了。
另一邊，林氏在自己的房中，正對著帳本蹙眉沉思。
她近些日子總感覺諸事不順，先是在遲桑面前失了面子，後又聽聞老爺似乎對遲桑的態度有些轉變，這讓她心生不安。
遲遠山雖然嘴上說著不在意，可是她也是知道，遲遠山這個人向來以利益為重。
如今這遲桑和那少師攀上了關係，必定會受到遲遠山的重視。
「嬤嬤，今日那柴房之事可處理妥當了？」林氏喚來心腹嬤嬤問道。
「夫人放心，都已按您的吩咐辦好了。只是……」嬤嬤欲言又止。
「只是什麼？有話快說！」林氏不耐煩地皺眉。
「老奴今日瞧見二小姐帶著丫鬟往後院去了，也不知是否瞧見了什麼……」嬤嬤面露擔憂。
林氏臉色一變，「這個賤人，難不成她已經察覺了？不行，得想個法子敲打敲打她。」
「還有你，是怎麼做事的？」
林氏一巴掌給她扇去。
「老奴知錯！」
「你過來，照我說的去做……」
——
家宴當日，遲府上下張燈結彩，一片熱鬧景象。
遲桑身著素色羅裙，神色清冷，步入宴會廳時，眾人的目光紛紛投來，有探究，有嘲諷，也有幸災樂禍。
林氏端坐在主位旁，見遲桑進來，嘴角勾起一抹假笑。
「桑兒來了，今日可得好好熱鬧熱鬧，平常就數桑兒不愛走動。」
遲桑微微屈膝行禮，「多謝母親費心。」
酒過三巡，林氏突然發難，「二小姐，聽聞你近些日子對府中的帳目頗感興趣，可是有什麼不滿之處？」
宴會廳瞬間安靜下來。
遲桑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母親說笑了，桑兒不過是偶然間聽丫鬟提起府中用度，心生好奇，並無他意。倒是母親，您掌管著這一大家子的吃穿用度，想必勞心勞力，女兒還替母親感到辛苦呢。」
一番話綿里藏針，既化解了林氏的攻勢，又暗諷她中飽私囊。
林氏臉色一沉，剛要開口，卻見遲遠山目光不善地看向自己，只得咽下嘴邊的話，乾笑兩聲，「桑兒懂事就好。」
「今日本是家宴，便隨意吧。」
——
家宴過後，遲桑回到房中，仔細回想著柴房裡的那一幕。
這林氏到底在掩埋什麼東西？是見不得人的財物，還是與外人勾結的證據？
「我決不能再等下去，必須加快行動。」
「秋月，明日你想法子接近林氏身邊那個叫春桃的丫鬟，她是個心軟的，許些好處，探探她的口風。」遲桑對秋月吩咐道。
秋月點頭應下，「小姐放心，奴婢明日就去。」
次日，秋月依計行事，尋了個機會在花園裡「偶遇」春桃。
她先是拉著春桃嘮了些家常，而後悄悄塞給她一對精美的耳環，「秋月姐姐，這是我家小姐賞你的，我家小姐說了，平日裡瞧著姐姐心地善良，有意與姐姐結交。」
春桃面露猶豫，手摸著耳環，「這……不太好吧，要是被夫人知道了……」
「姐姐放心，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家小姐絕不是那等害姐姐的人。姐姐在夫人身邊伺候，想必知曉許多事，日後若有什麼難處，只管找我家小姐便是。」
「況且，姐姐你還不知道我家小姐是個什麼性格？」秋月言辭懇切。
春桃咬了咬牙，「好吧，那我就收下了。妹妹想問什麼，直說便是。」
秋月心中一喜，「姐姐，聽聞夫人近些日子時常往柴房那邊走動，可是有什麼要緊事？」
春桃臉色一變，慌忙擺手，「這我可不能說，妹妹莫要再問了，要是傳出去，我這條小命可就沒了。」說完，匆匆離去。
秋月回到房中，將情況如實告知遲桑。遲桑皺起眉頭，看來那柴房之事果然非同小可，連林氏身邊的丫鬟都如此懼怕。
「小姐，那春桃不會告密吧？」秋月有些擔心。
「她既然敢收下，那自然是不敢張揚的。」
「秋月你做得很好。那春桃不敢說，定是那秘密太過驚人。我們再從別的地方找線索。」遲桑安慰秋月道。
「大人，已按照您的吩咐讓遲家二小姐您在調查遲府。」
「下去吧。」
遲府這潭水，比他想像的還要深。
他此次前來，本是為了探尋朝中與遲遠山勾結、意圖謀反的線索，卻不想牽扯出遲府內宅的諸多紛爭。
而這遲家二小姐可真是有意思，上一世究竟是他還未接觸，還是……
那身體也換了人？
「看來這遲家二小姐，倒有些意思。」山雪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繼續盯著柴房，一有動靜，立刻稟報。」
「是，大人。」侍從領命而去。
幾日後。
遲桑聽聞林氏要去城外的寺廟上香祈福，她覺得這是個絕佳的機會。
於是，她喬裝打扮一番，帶著秋月偷偷跟了上去。
寺廟中，香菸繚繞，信徒眾多。
遲桑遠遠地跟著林氏，見她進了一間禪房，許久都未出來。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待林氏離開後，她悄悄靠近那間禪房，透過窗戶縫隙往裡瞧。
只見禪房內供奉著一尊神秘的佛像，佛像前的供桌上擺放著一些奇怪的物件，像是某種祭祀儀式所用。
遲桑心中一驚，難道林氏在搞什麼邪教迷信之事？這要是傳出去，遲府可就完了。
正想著，突然身後傳來一聲低喝：「什麼人？在此鬼鬼祟祟！」
遲桑回頭一看，竟是山雪野。
她心中暗叫不好，「少師大人，我……我來上香的。」遲桑隨口胡謅道。
山雪野上下打量著她，顯然不信，「上香？為何不進大殿，卻在此處偷窺？」
突然，山雪野向前逼近。
「前些日子，我家侍從好像不小心和二小姐碰見了。」
「二小姐，你說，這要是突然出現一具女屍，會是什麼樣的光景？」
冰冷的匕首靠近遲桑，她忍不住身體一僵。
「你是故意的？」
「如何？」
賤人就是心機深。
遲桑心中一橫，「大人，既然被你撞見，我也不瞞你了。我懷疑林氏在謀劃不軌之事，這禪房內的東西極為可疑，想必你也有所察覺，不然為何也會在此？」
山雪野微微眯起眼睛，「看來你這二小姐，遠比我想像的聰明。可是，這遲府的秘密太多人知道可不好。」
遲桑諂媚奉承，「大人，看在我們有些交情的份上，您不如饒了我？」
「交情？二小姐指的是你誆騙本師允諾你有婚約之事？」
山雪野眼色一冷，那匕首更是貼近了遲桑的脖子。
他果然發現了，該死。
「大人，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這山雪野是真的想要她死！
「您若是放我一條生路，我甘願做您的棋子，哪怕毀了整個遲府！」
山雪野豎地放開她，將她扶正。
「遲二小姐如此聰慧過人，是本師唐突了。」
一副溫潤如玉的模樣，不見剛才的情形，好似剛剛威脅的不是他。
笑面虎。
「不如你我二人合作？」
「是。」
二人商定，由遲桑繼續從林氏身邊的人入手，尋找證據，山雪野則利用自己的勢力，調查林氏與外界的往來。
回到遲府後，遲桑越發小心謹慎。
秋月見小姐整日憂心忡忡，心中不忍，「小姐，咱們真的要與那少師合作嗎？」
遲桑苦笑，「如今我們別無選擇，林氏的勢力太大，僅憑我們一己之力難以抗衡。山雪野雖有目的，但目前來看，與我們的利益相符。」
她現在太弱小了，只能先借住他人的力量。
又過了些日子，秋月終於從一個小廝口中探聽到一個重要消息。原來，林氏暗中與一位神秘的富商勾結，通過柴房轉移財物，而那禪房之事，似乎是在祈求神靈庇佑他們的陰謀得逞，據說還涉及到一樁針對遲府的驚天大案。
遲桑得知消息後，立刻與山雪野碰面，將情況告知他。
山雪野臉色凝重，「看來事情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嚴重。遲二小姐，你且按捺住，我這就去安排人手，準備收網。」
「好，一切拜託大人了。」遲桑心中既緊張又期待，這場與林氏的較量，終於要迎來尾聲。
收網當日，山雪野帶著官兵包圍了柴房。
林氏聽聞風聲，驚恐萬分，想要逃走，卻被遲桑帶人堵在了後院。
「林氏，你作惡多端，今日便是你的死期！」遲桑目光冷峻，看著曾經不可一世的大夫人。
林氏臉色慘白，「你……你這個賤人，竟敢算計我！」
「母親，是你咎由自取，你為了一己私慾，謀害府中之人，勾結外人，罪該萬死！」遲桑毫不留情。
就在官兵要將林氏帶走時，遲遠山匆匆趕來，「這是怎麼回事？為何要抓本夫人？」
山雪野上前一步，「遲大人，令夫人犯下諸多罪行，證據確鑿，我奉皇命前來查辦，還望大人不要阻攔。」
遲遠山看著如山的鐵證，又看了看一臉決絕的遲桑，心中明白大勢已去，只得頹然擺手，「罷了罷了，任憑少師處置。帶走吧！」
「老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