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吃人的宅子
她鮮少在京中走動，前世被親身父母找回後，就被規訓要做一個安分守己的女子。
廢了好大勁，她才走到遲府。
這夜色如墨，厚重地潑灑在遲府的朱門上。
想不到自己重生一次，這樣的榮華人家自己也還是重見，是幸運還是不幸？
遲桑穩了穩心神，京中這樣的生活里，不過都是一個個吃人的宅子！
她一步步跨過門檻，心中滿是忐忑。
剛踏入正廳，便覺一股寒意撲面而來。
只見一個中年男人端坐在主位之上，臉色陰沉得仿若能滴出水來，手中的茶盞重重一放，濺起的茶水弄濕了桌案一角。
想必，這就是原身的父親了。
「孽女！這般晚歸，哪裡有半分女子的端莊，你還有沒有把遲家的規矩放在眼裡？」遲遠山的怒吼震得房梁似乎都在顫抖。
又是所謂的貴女規矩，噁心！
遲桑慌忙跪地，垂首道：「女兒知錯，貪玩一時疏忽了時辰，求父親責罰。」她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深知今日此舉確是不妥。
這時，一位雍容華貴的女子，裊裊婷婷地從屏風後轉出，一身綾羅綢緞，珠翠搖曳，臉上掛著看似關切的笑容。「老爺，消消氣，桑兒許是貪玩了些，可到底是個孩子，您要是氣壞了身子，可怎麼是好？」說著，她拿帕子輕輕按了按眼角，仿若痛心疾首。
遲遠山冷哼一聲：「慈母多敗兒，你莫要替她求情，今日若不嚴懲，日後還不知要闖出什麼大禍！」
林氏微微一怔，像是受到驚嚇，忙又勸道：「老爺說的是，只是桑兒向來乖巧，今日想必是有緣由的。」她蓮步輕移，走到遲桑身旁，輕輕扶起她，柔聲道：「桑兒，你且與為娘說說，去了何處？莫要讓你父親再生氣了。」
那關切的模樣，護著遲桑，任誰也會感嘆一句母女情深。
當真嗎？
那不達眼底的溫柔，和前世遲柔是多麼相似啊。
看來，你過得也不是很好。
遲桑心中一涼。
面上卻是不顯，只當這大夫人真心關懷，便哽咽著開口：「女兒今日去了城外的杏林，春日繁花正盛，一時沉醉其中……」
話未說完，林氏突然打斷，驚呼道：「城外？桑兒啊，你怎如此膽大，如今城外不太平，時常有流民盜匪出沒，你要是出了什麼事，可叫我這做母親的怎麼活啊！」說罷，竟掩面啜泣起來。
「你……哎，怎麼會這樣不聽母親的話呢？」
見這幅模樣，遲遠山的臉色愈發難看，「啪」地一聲拍在桌子上：「好你個遲桑，越發胡鬧了！不知天高地厚，若是遇了危險，遲家的顏面何存？」
遲桑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卻又不知從何說起。狀似求助地看向林氏，卻見對方眼中隱隱透著得意，手帕後的嘴角微微上揚。
「父親，女兒真的不知……女兒回來遲，實際上是……」遲桑的聲音帶著哭腔，滿心委屈。
林氏卻不給她說完的機會，趁勢添柴加火：「老爺，桑兒年幼無知，可這萬一傳出去，外人定會說咱們遲家姑娘沒規矩，教養欠佳，不如讓桑兒禁足些時日，抄抄女誡，也好長長記性。」
一句話定人罪責，好手段。
遲遠山沉吟片刻，點頭道：「就依夫人所言，遲桑，從即日起，你回房禁足一月，抄女誡百遍，若再敢犯，定不輕饒！」
「父親，女兒並非貪玩至此，請聽女兒解釋。」遲桑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脊背，目光堅定地看向遲遠山，「女兒在回城途中，在城外近郊遇到一位公子昏迷不醒，女兒心善，怎能見死不救？便與隨行丫鬟一起，費了好大週摺，才將那公子救下，又尋了處醫館安置妥當，這才耽擱了時辰。」
「那丫鬟為何回來的時候不報備？」
「父親，這是我要她這麼做的，因為我救下的公子並不是普通人。」
遲遠山眉頭緊皺，面露狐疑：「當真？那公子是何人？」
遲桑剛要開口，大夫人林氏卻搶先一步，帶著哭腔道：「老爺，桑兒莫不是怕受罰，編出這般謊話來？這城外荒郊，哪有這許多湊巧，萬一她被歹人矇騙……」
遲桑哪裡肯給她機會，立馬大聲道：「女兒所言句句屬實，那公子就是當今少師，山雪野大人！」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遲遠山瞪大了眼睛，他深知山雪野在朝堂的分量，若女兒所言不假，此事倒不可莽撞處置。
「桑兒，你莫要再編撰事實了，快認個錯，娘陪著你，不要一時糊塗了。」林氏憂心忡忡的看著她。
「當真如此？」
「女兒豈敢在這種事上欺瞞父親。」
有本事他就去查，還能找人當面對峙不成？
正僵持間，管家匆匆入廳，在遲遠山耳邊低語幾句，遲遠山臉色微變，旋即起身，快步向門外走去。眾人不明所以，緊隨其後。
只見府門外，一位身著白袍的年輕公子被侍從攙扶著，雖面色蒼白，卻難掩周身貴氣，正是山雪野。
他怎麼會來？
我……
遲桑心中閃過怒罵，怎麼會這樣。
然後又有些心虛，悄悄望向山雪野，哪想正對上他那意味不明的眼神。
「大人，屬下已查明，這個玉佩是那夜……」
山雪野收起屬下的匯報，深覺這個遲桑不一樣，心裡有過一絲不確定性，想著她的行為，又覺有趣，便決定配合她演這一出。
畢竟，她的野心也不小。
此刻，他說得情真意切，眼神卻若有若無地掃向大夫人，帶著一絲玩味。
遲遠山見狀，心中已然明了，忙換上一副笑臉：「原來是少師大人，小女魯莽，如有不周之處，還望少師大人勿怪。」
山雪野搖頭笑道：「遲姑娘俠肝義膽，令人欽佩，若不是她，我這一身功夫今日也難敵歹人算計。」說罷，看向遲桑的眼神滿是感激與欣賞，趁旁人不注意，還偷偷朝遲桑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安心。那副腹黑模樣盡顯無疑，仿佛在說：「看我幫你收拾這局面。」
遲桑微微低頭，臉頰泛紅，輕聲道：「公子無恙便好。」她心中滿是詫異與感激，沒想到他竟真的幫自己解了圍，同時又有些疑惑，此人為何如此好心。
這山雪野想要從她身上得到什麼？
大夫人林氏站在一旁，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尷尬地扯了扯嘴角，想要開口圓場，卻又不知說什麼好。
遲遠山轉頭看向遲桑，目光中多了幾分歉意與欣慰：「桑兒，今日是為父錯怪你了，你做得對，扶少師大人進廳歇息。」
廢了好大勁，她才走到遲府。
這夜色如墨，厚重地潑灑在遲府的朱門上。
想不到自己重生一次，這樣的榮華人家自己也還是重見，是幸運還是不幸？
遲桑穩了穩心神，京中這樣的生活里，不過都是一個個吃人的宅子！
她一步步跨過門檻，心中滿是忐忑。
剛踏入正廳，便覺一股寒意撲面而來。
只見一個中年男人端坐在主位之上，臉色陰沉得仿若能滴出水來，手中的茶盞重重一放，濺起的茶水弄濕了桌案一角。
想必，這就是原身的父親了。
「孽女！這般晚歸，哪裡有半分女子的端莊，你還有沒有把遲家的規矩放在眼裡？」遲遠山的怒吼震得房梁似乎都在顫抖。
又是所謂的貴女規矩，噁心！
遲桑慌忙跪地，垂首道：「女兒知錯，貪玩一時疏忽了時辰，求父親責罰。」她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深知今日此舉確是不妥。
這時，一位雍容華貴的女子，裊裊婷婷地從屏風後轉出，一身綾羅綢緞，珠翠搖曳，臉上掛著看似關切的笑容。「老爺，消消氣，桑兒許是貪玩了些，可到底是個孩子，您要是氣壞了身子，可怎麼是好？」說著，她拿帕子輕輕按了按眼角，仿若痛心疾首。
遲遠山冷哼一聲：「慈母多敗兒，你莫要替她求情，今日若不嚴懲，日後還不知要闖出什麼大禍！」
林氏微微一怔，像是受到驚嚇，忙又勸道：「老爺說的是，只是桑兒向來乖巧，今日想必是有緣由的。」她蓮步輕移，走到遲桑身旁，輕輕扶起她，柔聲道：「桑兒，你且與為娘說說，去了何處？莫要讓你父親再生氣了。」
那關切的模樣，護著遲桑，任誰也會感嘆一句母女情深。
當真嗎？
那不達眼底的溫柔，和前世遲柔是多麼相似啊。
看來，你過得也不是很好。
遲桑心中一涼。
面上卻是不顯，只當這大夫人真心關懷，便哽咽著開口：「女兒今日去了城外的杏林，春日繁花正盛，一時沉醉其中……」
話未說完，林氏突然打斷，驚呼道：「城外？桑兒啊，你怎如此膽大，如今城外不太平，時常有流民盜匪出沒，你要是出了什麼事，可叫我這做母親的怎麼活啊！」說罷，竟掩面啜泣起來。
「你……哎，怎麼會這樣不聽母親的話呢？」
見這幅模樣，遲遠山的臉色愈發難看，「啪」地一聲拍在桌子上：「好你個遲桑，越發胡鬧了！不知天高地厚，若是遇了危險，遲家的顏面何存？」
遲桑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卻又不知從何說起。狀似求助地看向林氏，卻見對方眼中隱隱透著得意，手帕後的嘴角微微上揚。
「父親，女兒真的不知……女兒回來遲，實際上是……」遲桑的聲音帶著哭腔，滿心委屈。
林氏卻不給她說完的機會，趁勢添柴加火：「老爺，桑兒年幼無知，可這萬一傳出去，外人定會說咱們遲家姑娘沒規矩，教養欠佳，不如讓桑兒禁足些時日，抄抄女誡，也好長長記性。」
一句話定人罪責，好手段。
遲遠山沉吟片刻，點頭道：「就依夫人所言，遲桑，從即日起，你回房禁足一月，抄女誡百遍，若再敢犯，定不輕饒！」
「父親，女兒並非貪玩至此，請聽女兒解釋。」遲桑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脊背，目光堅定地看向遲遠山，「女兒在回城途中，在城外近郊遇到一位公子昏迷不醒，女兒心善，怎能見死不救？便與隨行丫鬟一起，費了好大週摺，才將那公子救下，又尋了處醫館安置妥當，這才耽擱了時辰。」
「那丫鬟為何回來的時候不報備？」
「父親，這是我要她這麼做的，因為我救下的公子並不是普通人。」
遲遠山眉頭緊皺，面露狐疑：「當真？那公子是何人？」
遲桑剛要開口，大夫人林氏卻搶先一步，帶著哭腔道：「老爺，桑兒莫不是怕受罰，編出這般謊話來？這城外荒郊，哪有這許多湊巧，萬一她被歹人矇騙……」
遲桑哪裡肯給她機會，立馬大聲道：「女兒所言句句屬實，那公子就是當今少師，山雪野大人！」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遲遠山瞪大了眼睛，他深知山雪野在朝堂的分量，若女兒所言不假，此事倒不可莽撞處置。
「桑兒，你莫要再編撰事實了，快認個錯，娘陪著你，不要一時糊塗了。」林氏憂心忡忡的看著她。
「當真如此？」
「女兒豈敢在這種事上欺瞞父親。」
有本事他就去查，還能找人當面對峙不成？
正僵持間，管家匆匆入廳，在遲遠山耳邊低語幾句，遲遠山臉色微變，旋即起身，快步向門外走去。眾人不明所以，緊隨其後。
只見府門外，一位身著白袍的年輕公子被侍從攙扶著，雖面色蒼白，卻難掩周身貴氣，正是山雪野。
他怎麼會來？
我……
遲桑心中閃過怒罵，怎麼會這樣。
然後又有些心虛，悄悄望向山雪野，哪想正對上他那意味不明的眼神。
「大人，屬下已查明，這個玉佩是那夜……」
山雪野收起屬下的匯報，深覺這個遲桑不一樣，心裡有過一絲不確定性，想著她的行為，又覺有趣，便決定配合她演這一出。
畢竟，她的野心也不小。
此刻，他說得情真意切，眼神卻若有若無地掃向大夫人，帶著一絲玩味。
遲遠山見狀，心中已然明了，忙換上一副笑臉：「原來是少師大人，小女魯莽，如有不周之處，還望少師大人勿怪。」
山雪野搖頭笑道：「遲姑娘俠肝義膽，令人欽佩，若不是她，我這一身功夫今日也難敵歹人算計。」說罷，看向遲桑的眼神滿是感激與欣賞，趁旁人不注意，還偷偷朝遲桑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安心。那副腹黑模樣盡顯無疑，仿佛在說：「看我幫你收拾這局面。」
遲桑微微低頭，臉頰泛紅，輕聲道：「公子無恙便好。」她心中滿是詫異與感激，沒想到他竟真的幫自己解了圍，同時又有些疑惑，此人為何如此好心。
這山雪野想要從她身上得到什麼？
大夫人林氏站在一旁，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尷尬地扯了扯嘴角，想要開口圓場，卻又不知說什麼好。
遲遠山轉頭看向遲桑，目光中多了幾分歉意與欣慰：「桑兒，今日是為父錯怪你了，你做得對，扶少師大人進廳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