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熱鬧的討論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當天夜裡,西祠胡同「後窗看電影」板塊炸開了鍋。

  網友「左岸派」發帖《金棕櫚的東方陷阱:論寧言電影的殖民敘事》,立刻引發上千條回復。

  「寧言就是當代的賽珍珠!」「憤怒的豬豬」(陸川)跟帖,「用貧困美學討好西方評委!」

  「樓上傻逼!」「顧小白」回懟,「《風吹麥浪》里的暴雨戲,鏡頭調度比《花樣年華》還講究!」

  「香港製造」板塊的「魏君子」貼出對比圖:「寧言鏡頭下的江漢平原,和黑澤清的《蛇之道》構圖如出一轍,這叫借鑑還是抄襲?」

  最逗的是有人扒出陳凱歌籌備《無極》的消息,說投資兩千萬美金,要請國際巨星。

  寧言看著屏幕冷笑,想起上輩子這片子上映後被網友調侃「滿屏幕的饅頭和金盔甲」。

  但現在只能在心裡吐槽,畢竟這會兒《無極》還在籌備期,說出來准被當瘋子。

  天涯社區「影視評論」版主「雲飛揚」連夜整理《2003中國電影生態報告》,將寧言獲獎列為「中國電影國際化元年」。

  還轉載了坎城評委的評語:「寧言的鏡頭讓我們看見,歷史不是課本上的鉛字,是沾著泥星的汗滴。」

  跟帖里分成兩派,「憤怒的犀牛」說:「外國評委就喜歡看我們窮!」

  「膠片詩人」反駁:「難道拍高樓大廈才叫爭氣?」

  最讓寧言意外的是,有人翻出他去年拍的《孤獨的女人》劇照。

  周訊被麻繩捆綁,蹲在土牆邊,眼神里混著恐懼與倔強,配文「下一部金棕櫚候選?」。

  而在劉藝菲的粉絲論壇「亦菲仙居」,管理員「小叮噹」發起投票:「寧言是否配得上我們家菲?」

  凌晨,寧言的出租屋檯燈在窗簾上投出晃動的剪影。

  電腦屏幕藍光映著西祠胡同的熱帖,「左岸派」的長文像把鈍刀,在「貧困敘事」「殖民美學」這些詞彙間來回拉鋸。

  他摸出劉藝菲送的貝殼發卡,殼面的鋸齒硌著指腹。

  這是她在坎城海灘摔了三跤才撿到的完整扇貝殼。

  「憤怒的豬豬」的跟帖帶著油墨味的激進,讓他想起在北電讀書時,陸川拍短片被罵「消費死亡」的場景。

  鍵盤敲擊聲中,「顧小白」的回懟帶著股朝天椒的辛辣:「去看看江漢平原的老船工吧,他們褲腳的泥比影評人的鍵盤更懂電影。」

  網頁跳轉至天涯社區,「雲飛揚」的生態報告把《風吹麥浪》的暴雨戲幀截圖放在首頁。

  配文「當香港電影在槍火里打轉,寧言讓雨水衝進了歷史的褶皺」。

  寧言盯著截圖中女主角楚曉柔在洪水中伸展的手臂,想起拍攝時讓演員在真水裡泡了三個小時。

  副導演陳默急得在岸邊摔了對講機:「萬一出事,整個劇組都得陪葬!」

  最下方的回覆區還在吵架。

  「憤怒的犀牛」貼出《新聞聯播》里的高樓大廈畫面:「這才是中國!」

  「膠片詩人」則甩出坎城場刊掃描件,評委用紅筆在「歷史的身體性」段落畫了三道橫線。

  寧言看著評論,想起在坎城酒會上,一位非洲導演拍著他肩膀說:「我們都在用泥土對抗健忘。」

  手機在褲兜震動,是劉曉麗發來的彩信:大理片場,劉藝菲穿著王語嫣戲服蹲在帳篷前,手裡舉著個歪歪扭扭的花盆,盆里的薄荷蔫噠噠地貼著泥土。

  附言:「她說蒼山的風太硬,薄荷需要長江的水汽。」

  寧言摸著速寫本里夾著的咖啡豆,鐵盒上的天使灣圖案被磨出毛邊。

  在坎城免稅店時,劉藝菲把船錨擺件塞回玻璃櫃:「這個太亮了,還是你畫的船好看,像浸過長江水的木頭。」

  此刻筆記本上的新分鏡正在成形,周迅飾演的被拐女大學生,在土牆根下種薄荷,用指甲在磚上刻下「逃」字。

  網頁突然彈出新窗口,「亦菲仙居」的投票帖已經有2347條回復。

  「小叮噹」置頂了劉藝菲在坎城紅毯的抓拍:她穿著淡藍禮服,手腕上戴著寧言送的銀鏈,鏈墜是枚迷你船錨。

  熱評第一是「菲常夏日」的留言:「他給她別貝殼發卡的樣子,比段譽看王語嫣還溫柔。」


  凌晨三點,寧言鑽進出租屋的暗房,紅色安全燈下,《孤獨的女人》膠片正在顯影。

  周訊被鐵鏈勒出淤青的手腕在相紙上浮動,背景里老鐘的山核桃木雕「盼」字逐漸清晰。

  那個「盼」字好似代表著無數被拐婦女的希望。

  他忽然想起老鍾用被拐婦女編的繩結捆膠片盒,像是個綁匪,老鍾玩笑的說:「這些膠捲要是能說話,能喊出三千個媽媽。」

  五點半的陽光爬上速寫本,寧言望著昨夜畫的兩幅素描:左邊是劉藝菲在坎城機場舉著貝殼發卡的側影,右邊是周迅在土牆前的蜷坐姿態。

  兩張畫紙中間,夾著陳凱鴿《無極》的籌備新聞。

  「東方奇幻巨製,投資兩千萬美金」的標題下,是張東健穿著金色盔甲的定妝照。

  手機突然響起,是大理片場的號碼。

  劉藝菲的聲音帶著蒼山的晨霧:「媽媽說你在新聞發布會上提到我,眼睛都亮了。」

  遠處傳來劉曉麗的呼喚,劉藝菲倉促掛了電話,忙音里混著片場的馬嘶。

  寧言摸著速寫本上被陽光曬暖的紙面,不由想起陳默說的「在資本里種玫瑰」。

  此刻他的玫瑰,一朵開在地中海的沙灘,還有一朵,正在蒼山的晨霧裡,帶著薄荷的清涼,悄悄舒展葉片。

  電腦屏幕上,西祠胡同的熱帖還在更新,「魏君子」的對比圖被頂上首頁,黑澤清的《蛇之道》與《風吹麥浪》的麥田鏡頭並列。

  寧言輕笑一聲,打開郵箱給威尼斯電影節組委會發去郵件。

  附件是江漢平原麥浪與日本北海道麥浪的生長周期對比表。

  他始終相信,每片麥田的起伏,都該由土地自己決定方向。

  BJ風尚傳媒頂樓會議室。

  落地窗外的柳絮在國貿大廈群間漂浮,像極了《風吹麥浪》里被戰火驚起的蒲公英。

  寧言扯松領帶,盯著投影儀上跳動的財務報表,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銀鈴鐺鎮紙。

  那是用坎城獲獎獎金定製的,底座刻著「每粒稻穗都算數」。

  「國內票房分帳1.27億,」財務總監劉青推了推金絲眼鏡,沒錯,公司人員增加,她也升值了。

  雷射筆在「中影35%」「上影35%」「風尚30%」的條目上停留,「扣除宣發成本4200萬,咱們的淨利潤是3810萬。」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