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同淋雪共白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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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灼華現在不太想參與程牧昀的事情了,因為她無論怎麼勸說,程牧昀都不會聽,反而影響兩人的感情。

  而且歷史又不會被改變,就不自討沒趣了。

  每個人都順著自己的生命軌跡,平穩地向前走著。

  有一句這樣說道:不要干涉他人命運。

  還是先顧忌自己吧,畢竟許灼華會是這群人裡面第一個死去的。

  回去的路上,許灼華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問,反倒是讓程牧昀有些不太適應。

  「灼華?」程牧昀忽然開口,攬著許灼華的手用力了幾分。

  「嗯?」好酒醉人不醉神,許灼華雖然腳步飄忽,卻一點都不頭疼,反倒是覺得腦袋是很清明透徹。

  「為什麼不問我?」

  許灼華停下腳步,抬頭看向程牧昀,男人的眉上沾了一點風雪,眼底藏著幾分不確定。

  許灼華問道:「為什麼?」

  程牧昀嘆了口氣,欲言又止。

  許灼華自然知道他想說關於周旻海的事情。

  事情已經開始的朝著正常發展的軌跡運行,許灼華清楚地知道,兩人都不會在對方身上占到便宜。

  許灼華伸手攏了攏程牧昀微微敞開的衣領,緩緩說道:「我覺得,周旻海不是個好對付的人,雖然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的鬥爭會怎樣,但是我知道結果,他在你身上討不到便宜,今年,東州軍會更厲害,你也會達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程牧昀忽然握住了許灼華的手,很用力,他顫抖著,眼睛震顫著,「如果那些名譽的代價是失去你,我寧可……」

  許灼華踮起腳尖,用嘴巴堵住了程牧昀想說的話。

  只是輕輕相碰。

  許灼華輕聲道:「程牧昀,不要說這樣的話,每個人都在為這個國家的未來而努力,你的力量可以幫助很多人,讓大家少走彎路,為什麼停下呢?」

  「可是……」程牧昀抱住了許灼華的腰,兩人額頭相碰,互相傳遞著溫暖。

  「灼華,沒有你,我連呼吸都做不到,沒有你,我做這些又有什麼用呢?」

  許灼華嘆了口氣,拉住程牧昀的手,往程公館的方向走。

  「你知道歷史上對你的評價是什麼嗎?」

  「什麼?」

  「奸佞小人,你跟梁紹尊,組了一個組合,名字叫做狼狽為奸。」

  程牧昀輕笑一聲,「我現在做的事情,似乎配得上這個罵名。」

  許灼華拉著程牧昀的手緊了緊,「所以我見你第一面的時候,非常害怕,害怕你會一槍崩了我。」

  兩人都笑了。

  「其實我當時也有這個想法,但是你從供桌底下探出的腦袋,一下讓我心跳驟停。」

  許灼華笑了笑,「原來程少帥也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了。」

  「不是石榴裙,是拜倒在你的僧袍下面。」

  想起兩人第一次見面,程牧昀一下子撕了她的僧袍,許灼華的耳朵微微泛紅。

  「你知道嗎?梁紹尊死的時候,我嚇壞了,以為歷史可以改變,特別高興,想帶你走上正道,所以天天帶你去震旦的圖書裡面。」

  程牧昀忽地停下腳步,「所以從那時候開始你就想拯救我了?」

  許灼華堅定地點點頭,「對啊,那時候我堅信你是一張白紙,只要我堅持,你就會變成一個好人。」

  程牧昀挑挑眉,看著許灼華。

  「但是後來參加老爺子的壽宴,我發現梁紹尊又復活了,嚇得發燒一個月,我就知道,想改變歷史,有點困難。」

  程牧昀皺了皺眉,思考著什麼,「那會是不是說明,你也可以用這個辦法逃生?」

  許灼華點點頭,她就是想跟程牧昀說這件事情,想想辦法,等那一天真的到來了,弄個假死,讓世人以為許灼華已經死了。

  「不過這個事情實施起來估計很困難,還需要籌謀一下。」

  程牧昀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樣,「這個辦法可行嗎?」

  「我也不太清楚,但是我能想到的辦法就這一個了,能不能辦成,要看天時地利人和。」

  梁紹尊的「復活」其實充滿了欺騙性,梁紹尊本人已經駕鶴西去,但代替的他的人是被迫活成梁紹尊的樣子,也是梁紹尊這個人物的歷史任務的延續吧。


  要想復刻梁紹尊的事情,許灼華的假死明顯更簡單,不用再找一個延續她的歷史任務。

  不過許灼華好像沒聽說過哪個歷史人物叫許灼華的,貌似她只是一個炮灰。

  程牧昀忍不住一下抱住許灼華,如釋重負般說道:「太好了,有辦法就行!」

  許灼華的埋在程牧昀的懷裡,悶聲道:「嗯,只要我們兩個齊心協力,一定能戰勝困難。」

  兩人並肩往程公館方向走去,忽然間,天空簌簌落下冰晶般的雪粒子,打在青石地面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許灼華停下腳步,抬手接住一簇雪花。冰晶在她指尖折射出細碎的光,那團晶瑩潔白不過須臾,便化作一滴溫熱的水珠,順著她的指縫滑落。

  程牧昀垂眸望著她專注的側臉,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陰影。

  北風卷著雪花漫天翻湧,落在他們的肩頭、發梢。

  許灼華望著程牧昀愈發堅毅的面容,突然想起那句「他朝若是同淋雪,也算共白頭」。

  如果計劃失敗,她死在今年的夏天,那麼今日,也算是兩人共同白頭了一番。

  程牧昀伸手輕輕彈去她肩上的落雪,絨白的雪粒落在她墨色發間,竟像是點綴了無數細小的珍珠。

  「今晚在宴席上,我發現了一件事情。」

  許灼華問道:「什麼事情?」

  「我發現其實你跟許積信長得很像,眼睛、鼻子,還有笑起來的樣子,簡直就是的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許灼華挑眉道:「但我不是許家人,長得像可能只是巧合,或者是帥哥美女的共性。」

  兩人都沒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大雪下了一天一夜,人們都說瑞雪兆豐年,程家倒是出了件好事。

  自從程文筠自殺後,就病倒了的程夫人,竟然奇蹟般地康復了,精神也好多了。

  大年初二這天,程牧昀要跟著許灼華一起回娘家,程牧昀早早準備了禮品,為許灼華下樓的時候,看到程夫人坐在窗前,形單影薄,靜默地看著窗外的雪景。

  程裕光也在,默默陪在一旁。

  程夫人黎時景,大家閨秀,名門小姐,也逃不過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苦,還一下就是兩個孩子。

  許灼華不免有些同情程夫人了,因為程牧昀也快了,還能再活一年多的。

  不敢想程夫人到時該怎麼辦?

  人們都說程夫人的下場太好了,移民國外,一生奉獻給藝術,活得很精彩。

  可誰又知道程夫人背後的傷痛呢?

  這個時代的女人,有權有勢的程夫人尚且過得如此艱難,那其他女人該怎麼活下去啊。

  許灼華轉身出了門,心情為此低沉了許久。

  一直到許家,見了一如往常一般愛開玩笑的許積信,許灼華的心情才好一點。

  許家大嫂有身孕了,四個月了,許家洋溢著令人舒適的氛圍。

  女眷們都談論著懷孩子的事情,熱熱鬧鬧的。

  話題不知道怎麼就引到了許家幾個孩子的長相上。

  七姨太揮著帕子說道:「三少爺和二小姐長得像,都是小臉小嘴;二少爺跟大小姐長得像,都是濃眉大眼。」

  大夫人看了一眼七姨太,說道:「老七你眼睛花了吧?積信跟灼華哪裡長得像了?」

  許灼華又不是大夫人親生的,是領養來的。

  只是七姨太不知道罷了。

  「兩人就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你看看鼻子和眼睛都像啊!」七姨太堅持道。

  知道許灼華是養女的都沒發聲,不知道的人卻激烈地討論著。

  搞得許灼華都有點懷疑自己跟許積信長得到底像不像了,因此盯著許積信看。

  原主的樣貌其實跟許灼華原本的樣子差不了太多,只是二十一世紀許灼華愛跳舞會健身,比原主壯一點。

  程牧昀逮住空隙,在許灼華的眼前打了一個響指,把許灼華的思緒拉了回來。

  「你在想什麼?」程牧昀握住了許灼華的手。

  許灼華笑了笑,「大嫂懷孕了,我在想是男孩還是女孩。」

  程牧昀也笑了,「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許灼華撇撇嘴,「不論男孩還是女孩,只要是親生的,當娘的都喜歡。」

  「我喜歡男孩。」程牧昀說道,許灼華皺了皺眉,重男輕女啊!

  程牧昀緊接著說道:「因為男孩長得都像母親,長得像你,我才喜歡。」

  許灼華笑了笑,「程少帥,你這麼想要孩子?怎麼不找人生一個?」

  「這不是找了你嗎?」程牧昀捏了捏許灼華的臉,「只是你的肚子一直都沒動靜,知道是不是我不夠努力。」

  許灼華的臉一紅,捶了程牧昀一下,男人笑著握住許灼華的手。

  「你大哥很高興,要請大師取個好名字。」

  許灼華臉上的笑意瀲灩,「一家子讀書人,還用得著請別人起名字?還不如讓我來。」

  程牧昀道:「好啊,中間字是『聽』,你來取吧。」

  許灼華笑了笑,許家男丁的中間字,都是動詞。

  許識穠的『識』,許積孝的『積』,現在又來了一個『聽』,下一輩兒不會還是動詞吧?

  像自己老爹一樣嗎?『聞』?

  等一下!

  許灼華猛地坐直身子,她見過自己家的家譜,親爹叫許聞秋,『聞』字輩,秋天生。

  她爺爺叫許聽霽,當時許灼華還覺得這個名字好聽,記了好久。

  而許灼華的弟弟,叫做許觀硯,中間字也是個動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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