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笑裡藏刀周旻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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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程牧昀這邊的事情太多太亂,許灼華差點都忘記了主線劇情。

  今年蕭梧新會在新海城結識好多志同道合的人,他們全都是未來組織內的重要領軍人物。

  雖然她這邊亂七八糟的,但蕭梧新那邊還是在有條不紊地推進著。

  讓許灼華倍感欣慰。

  歷史不會被改變,至少可以說明,勝利的曙光終於到來。

  許積信似乎對這件事情很感興趣,拉著蕭梧新坐下之後一直追問他在北平的見聞。

  蕭梧新說他結識了很多人,北平大學裡有很多人跟他有一樣的見解。

  他們也在準備推進一些事情。

  ……

  蕭梧新繪聲繪色地講,眾人都認真地聽著,滿眼敬佩地看著他。

  只有許灼華能將這些理論爛熟於心,畢竟,她為了考試背得滾瓜爛熟。

  許灼華偷偷看眾人的眼神,她看到杏花的眼睛尤其地亮,比看見好吃的還過分,她在心裡笑了笑,杏花或許能找到某些人生意義吧。

  剩下的人,眼神中都冒著或明或暗的光。

  許灼華心想,若是這間屋子裡的人都投身於革|命,那麼這個國家非要飛黃騰達不可!

  她沒注意到,只有陳鶴德的眼神不對勁,他死死盯著許灼華。

  許灼華看向蕭梧新的眼神分明充滿了仰慕和敬佩,仿佛相信蕭梧新所說的那些不是口號,而是真真切切會發生的事情。

  陳鶴德心想,怎麼許灼華對蕭梧新這麼信任?

  不過他應該是想不明白了。

  忽然十二下雄渾的鐘聲自遠處鐘樓轟然撞來,震顫著玻璃簌簌作響。

  剎那間,整座城市像被點燃的炮仗,千萬串爆竹在街巷炸開銀花,硝煙混著硫磺味的熱氣直撲人面。

  墨色天幕上,牡丹狀的金紅煙花次第綻放,碎金般的火星拖著長尾墜入千家萬戶的陽台,與堂前晃動的紅燈籠、倒貼的福字相映成輝。

  桌前的眾人舉起酒杯,大喊著:「新年快樂!」

  天下無不散的宴席,雖然依依不捨,奈何夜色已深,眾人只好在酒樓門口分開。

  許積信上了許家的車,梁紹尊獨自離開。

  陳鶴德帶著剩下的眾人離開。

  程牧昀牽著許灼華的手,兩人在濃濃硫磺味的街上漫無目的走著。

  街上已經沒什麼人了,大家都休息了。

  寬敞的街上只剩下相依的兩人。

  程牧昀將許灼華的手塞進自己的口袋裡,又幫她圍上圍巾。

  許灼華的臉因喝了酒透著微微的紅,鼻尖像一顆熟透了的櫻桃,讓程牧昀忍不住想嘗一口。

  「灼華,新年快樂!」程牧昀輕聲說道,低下頭,兩人鼻尖相碰,傳遞著獨屬於對方的愛意。

  「程牧昀,新年快樂,我喜歡你。」

  鼻尖蹭著鼻尖,男人笑著問道:「有多喜歡?」

  許灼華閉上眼睛,嘴角含笑,「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我會一直學歷史,然後讀研、讀博,把近代史研究個底朝天,然後發表一篇以你為課題的文章,因為,我的人生,幾乎是為你而活。」

  前面的話,程牧昀聽得雲裡霧裡,只聽清最後一句話。

  灼華竟然說她是為我而活!

  程牧昀的心臟中央猛然炸開,一股暖流流經全身。

  男人低頭含住了柔軟的唇。

  這個略帶酒氣的吻,從一開始的輕吮,變成疾風驟雨般的啃食。

  蒸騰的愛意在冰天雪地里轟然起飛,沒有什麼能比這個纏綿的吻更能代表兩人的愛意。

  他指尖拂過她凍得發紅的耳垂,忽然被她拽進圍巾織就的絨軟天地。

  呼吸纏繞成霧,體溫在零下的空氣中轟然相撞,程牧昀跌進她半張的唇,他們像兩簇即將熄滅的火苗,在彼此的深吻里重新燒穿寒夜。

  寂靜的長街忽然闖進一輛黑色的汽車,閃著大燈將兩人的身影照得無處頓逃。

  程牧昀猛地把許灼華抱進懷裡,按住她的腦袋,目光不善地看向來車。

  車子緩緩滑到兩人的身邊,程牧昀的一隻手已經伸向腰間的手槍。


  車窗被人從裡面拉開,程牧昀看到來人後,差點拔出腰上的槍。

  「周旻海?」

  許灼華像只受驚的貓般縮在程牧昀的懷裡,羊絨圍巾滑落露出半張臉,濕漉漉的眼睛看著周旻海。

  車裡的人長著一張白淨非常的儒生臉,細長的丹鳳眼微微眯起,眼尾的淚痣隨著嘴角上揚的弧度輕輕顫動。

  他指尖慢條斯理轉動著紫檀木手串,泛著幽幽的光。

  「程少帥,別來無恙啊。」

  程牧昀冷哼一聲,「早晨才見過面。」

  男人悄悄擋在許灼華的面前,周旻海往外探了探腦袋,轉動著紫檀木手串,嘴角扯出一絲笑意,「這位可是少帥夫人?早就聽聞程少帥的夫人美得不可方物,今日一見還真是,怪不得能讓程少帥收心。」

  程牧昀握住了腰間的手槍。

  無論周旻海怎麼調查他或者激怒他,程牧昀都可以與其周旋。

  但周旻海若是想把手伸向許灼華,那程牧昀就會立刻出手。

  原因無他,許灼華是他的底線。

  「有屁快放!」

  程牧昀一改往日對周旻海客客氣氣的態度,滿臉的厭煩不加遮掩。

  周旻海是個人精,自然意識到許灼華對程牧昀的重要性。

  他還偏偏要在墳頭上跳舞。

  「少帥夫人不跟周某打個招呼嗎?鄙人可是跟許家和程少帥共事的。」

  許灼華往程牧昀身後躲了躲,扭過頭去。

  她很討厭周旻海這樣慈眉善目笑裡藏刀的人,尤其是他的聲音,黏黏糊糊的很難聽。

  程牧昀鐵塔般的身形完全籠罩住身後的許灼華,皮靴碾過地上結冰的碎雪發出咯吱聲響。

  他左手緊扣著許灼華手腕往懷裡帶,右手已經按在槍套邊緣,喉間滾出的聲音像是從淬毒的刀刃上刮過:「離我夫人遠一點,否則我不介意送你上路,你知道的,我做得出來。」

  周旻海捻著紫檀木珠的手指驟然僵住,原本溫潤的笑容如同被凍結的蠟像,細長的眼睛眯成兩道寒芒。

  他喉頭滾動兩下,終於打破凝滯的空氣:「我來新海城可是奔著少帥,奈何少帥根本不配合,周某吃了多少次閉門羹,今天終於見到少帥了,少帥跟我走一趟吧。」

  這大過年的大晚上,周旻海想直接來拿人。

  程牧昀抽出槍身,黑黝黝的槍口直指周旻海眉心。

  「大過年的血濺街頭可不吉利,但比起壞了規矩,我更怕髒了夫人的眼睛。」

  程牧昀的眼裡閃著狠意,繼續說道:「我不管你們軍統拿人要不要證據,反正在我這裡,凡事都要走老子的流程。你要是老硬的,老子奉陪到底。」

  金屬撞針清脆的咔嗒聲響起,程牧昀手裡的槍上了膛,他盯著周旻海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咱們比一比,是你的槍快,還是我的槍快?」

  周旻海喉結劇烈滾動,喉間發出乾澀的響動。

  方才還從容轉動的紫檀木手串早已滑落,他望著黑洞洞的槍口,細密的冷汗順著鬢角滑落,在冷空氣中瞬間凝成冰珠。

  雖然整個新海城冒頭的人不少,各自盤踞,再加上數不盡的洋人,三教九流。

  但程牧昀卻是特殊的,他是個絕對的新手,卻也是個絕對的老手,東州軍在他的手裡壯大了不止兩三倍,而且戒律森嚴,從來沒有出現過士兵欺壓百姓的事情。

  所以,一個尚且得民心的軍閥,才是最難對付的。

  而且,東州軍一直安分守己,並沒有表現出想要割據一方的野心,但程牧昀又有著割據的本錢。

  加上他嗅覺靈敏,在東州還在掌握的時候就直接盤下最有價值的東行南線,跟許家的合作又因為秦晉之好變得堅不可摧。

  周旻海自從來到新海城,一番調查,愣是沒查出任何程牧昀的把柄,甚至對這個年輕的少帥佩服至極。

  他知道程牧昀可以開槍,他會被軍統抓起來,但自己就這樣死了,未免太不值了。

  周旻海的嘴角扯出一絲牽強的笑意,「少帥說笑了,我們都是大總統的人,合該共事,不應該針鋒相對。」

  他服軟了,程牧昀自然會順著台階下去。

  程牧昀收了槍,抱著許灼華的肩膀轉身,然後想起什麼,轉頭看向坐在車裡的周旻海。

  他不卑不亢地說:「如今這種走馬燈一樣的政|府,各地勢力你方唱罷我登場,國家利益掌握在個人手中,周處長應看得比我清楚,什麼樣的人值得賣命,什麼樣的人不值得賣命。」

  周旻海如今已經四十歲,前後經歷了十幾個大總統,頭上的領導換了一茬又一茬,他能穩穩坐在如今的位置上,說明他是個極其擅長審時度勢的人,沒道理聽不懂程牧昀話里的暗示。

  只是,生逢亂世,每個人都身不由己。

  「程少帥說笑了,周某一直都是為自己賣命,不存在效忠於誰。」

  程牧昀勾唇笑了笑,轉身離開。

  周旻海的話很清楚,他是個人主義者,只要程牧昀給能拿出足夠誘惑力的東西,他不介意另謀其主。

  那就很好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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