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同名同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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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8章 同名同姓

  「這還真是令人驚訝啊,陛下。」

  共和國邊境城市埃爾薩摩的街道上,一位身著教士長袍的青年緊緊跟隨在一位金髮男子的身後,明亮的雙眼好奇的在街頭巷尾掃視,仿佛要將這座城市的每一寸風景都收入眼底。

  儘管戰爭的陰影籠罩著邊境,使城市的氛圍略顯壓抑,但在這位初來乍到的青年眼中,這裡依舊新奇而迷人。他從未聽聞「電影」一詞,因此當他第一次看到街頭那塊屏幕里的人物竟能活動、對話時,不禁發出一聲由衷的驚呼,引來路人側目。

  埃爾薩摩的魅力遠不止於此一一琳琅滿目的美食、與大陸其他城市迥然不同的街道、

  高聳入雲的建築、閃爍著的霓虹燈...一切都讓他目不暇接。

  但這座城市的真實面貌,遠不止眼前所見的繁華與新奇。

  埃爾薩摩,是共和國的邊境要塞,一座前線與後方交界的血肉之城。一輛輛載滿傷兵的卡車從戰線上緩緩駛回,沉重的輪胎碾過石板街,仿佛拖拽著戰爭的呻吟與哀嚎。

  「我運回傷員了!快,快救他!他的傷口已經開始潰爛了!」

  一個看起來吊兒郎當、身穿夾克的青年從車上跳下,衣衫沾滿血污,顧不得自己的模樣,急忙將一名滿臉灰白的傷兵背下車,大聲呼喊著醫生。

  然而現實殘酷而冷峻。戰爭的驟然爆發早已讓埃爾薩摩的醫療系統陷入癱瘓,有限的醫護人員面對洶湧而至的傷員,已是力不從心。

  不遠處,斷斷續續傳來悽厲的慘叫聲。

  醫院裡,一名醫生正用線鋸為傷員實施截肢手術。麻藥早已在最初的傷員身上用盡,

  剩下的只能硬生生承受鋸骨之痛。從城市中緊急徵調來的醫學生們按住掙扎不休的病患,

  臉色蒼白,汗流瀆背。

  「啊啊啊啊啊!」

  刀鋸穿過肌肉與骨骼,血液飛濺在圍裙與地板上,傷員嘶聲哀豪,整條大腿被卸了下來。醫生面無表情,麻木的繼續著手中的工作,仿佛剁下的不是人的肢體,而是一塊冰冷的物件。空氣中瀰漫著石炭酸的刺鼻氣味、膿液的腥臭與汗水的潮濕味道,令人作嘔。護士們來回奔走,眼中早已失去了光彩。

  「讓我死吧—」

  被剛剛送入醫院的傷兵喃喃低語,神情絕望。

  一名醫生走出病房,掃了他一眼,隨即對護士做了個手勢,讓她記下一個數字:「28

  「你前面還有二十七個要做截肢的病人。等著吧。」

  他語氣平淡,仿佛在報告一項日常排班。

  說完,他朝門外一招手,示意護士繼續抬入新的傷員。而不遠處,那剛剛截肢的傷兵依然在撕心裂肺的喊叫著。可令人遺憾的是一一失去肢體,並不意味著脫離死亡。

  醫院門前的草坪上,一名奄奄一息的傷兵仰躺著,嘴唇乾裂,肌膚灰敗,截骨高高隆起,宛如一具半腐的行屍。

  「喂,你們是教士吧?」

  一個共和國士兵帶著一位衣衫檻樓的母親和一名神情哀傷的少女急匆匆奔來,攔住那名教士裝束的青年與他身邊的金髮男子。

  「您好,正如您所見,我是一名教士———可憐的人啊。」

  青年微微頜首,語氣沉痛。

  「求您了,請為我的戰友做臨終禱告。我們沒錢,但一一」

  「不必掛懷。」

  青年輕聲打斷,目光溫和堅定,「我不會收取你們一分錢。我會履行我的職責,將這可憐的靈魂,引向神的懷抱。」

  他轉頭看向金髮男子。

  「陛下,我去做我該做的事了。」

  「去吧,若澤。」

  那人點頭,卻輕聲補充道:「不過,我早已不再是陛下,你可以稱我為尤根,或者,

  用我的教名一—聖格里高利。」

  若澤緩緩踏入醫院,十字架緊握在手中,面容帶著慈悲與肅穆。他踏入的,是一片死亡的原野,一座生命與哀豪交織的煉獄。

  人們拼命求生,卻終究難逃死神的擁抱。

  「就在前面,教士先生。」

  「請不要慌張。」

  若澤溫和回應,步履沉穩,神情篤定。


  終於,他見到了那名重傷的士兵。手術雖已做完,但橫切處依然焦黑,血液染紅了一層又一層紗布,骨頭裸露在外,像一段被遺忘的白蠟。

  他跪下,為那人祈禱。

  為一個將死之人,為這座沉入夜幕的城市。

  甚至整個大陸祈禱。

  死亡並不是終點,對教會國乃至全大陸而言,死亡恰恰是起點,是一種新生,在這場浩劫當中,真正具有信仰的人,必能抵達真正的彼岸。

  「主啊,至高的仁慈啊,垂簾即將歸於塵土的子民,他層位守護眾人獻出血與骨,他的苦難願你親自接納,他的恐懼願你用聖光碟機散。」

  在念完祈禱詞後,躺在草地上的傷員緩緩合上了雙眼,面容寧靜,仿佛熟睡的嬰兒,

  終於擺脫了痛苦的折磨,走向了神的懷抱。

  教士,在這座戰火逼近的邊境城市裡,同樣是一種稀缺的存在。

  為一位垂死者送別後,很快又有人前來懇求若澤施予禱告。他不是一個習慣拒絕他人請求的人,只能默默點頭,一次又一次走向等待死亡的人群。

  他不曾抱怨,也不曾動搖。因為他深知一一這正是教會國賦予他的使命。

  為迷途的靈魂指引方向,為破碎的生命點燃最後的光,在這片滿是哀豪與鮮血的土地上,讓死亡不再冰冷,而變得溫柔如風。

  哪怕無法阻止終結的來臨,

  也要讓每一個人,在告別之時,

  不再孤單。

  「若澤,你在哪?」

  夜已深,醫院外傳來一聲急切的呼喚。此時此刻,在教士低沉哀悼的禱詞中,那些早已失去生命的傷員終於得以安然的踏上歸途,駛向天國的彼岸。

  任務,似乎已圓滿完成。

  「看來,我的工作———還沒有徹底結束啊。」

  他搔了搔頭髮,露出一個略顯碘的笑容。

  接著,他站起身,朝門外揮了揮手,大聲回應道:

  「我在這裡!」

  教士若澤走出醫院,向那幾名呼喚他的人招手致意。仔細一看,竟是幾位精靈族與亞人族的身影。

  「請問,你們也需要我為某位臨終者祈禱嗎?時間緊迫,我們儘快動身吧。」

  他語氣誠懇,神情肅穆,仿佛已經準備好再次奔赴下一處苦難的現場。

  「不,等等。」

  其中一位精靈青年擺了擺手,「我們找的人不是你你可能和我們要找的人重名了。我們是在找『若澤.德雷福斯』。」

  聽到這句話,若澤微微一,隨即毫不遲疑的答道:

  「那不巧了,我就是若澤.德雷福斯。真是有趣,沒想到這世上還有人和我同名同姓「你-你也叫若澤.德雷福斯?」那名亞人少女睜大了眼晴,語氣中滿是訝異。

  若澤輕笑了一聲:「這也沒什麼奇怪的,『若澤」這個名字,『德雷福斯」這個姓氏,在大陸上都不算稀有。請繼續去尋找那位與你們要找的『若澤.德雷福斯』先生吧我恐怕幫不上什麼忙。」

  說罷,他向眾人躬身行了一禮,便悄然離去。

  這座城市仍籠罩在死亡與絕望的陰影之下,而若澤,還有太多未完成的使命。

  他抬頭望向空中那輪明亮的月,眼神複雜,心中掠過陣陣感慨。

  曾經的他,以為只要追隨英雄,便能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加公平;以為只要堅持正義,

  便能讓千千萬萬的百姓免於戰火的茶毒。他曾一度堅信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確的、光榮的。

  可如今,他開始懷疑—

  他們做的一切,是否真的有意義?

  或許,這個世界從未需要英雄。或許,一切掙扎與犧牲,終究都逃不過一個答案:

  死亡。

  這場戰爭,是有意義的。

  死得越多,受賜福者便越多。

  若澤希望,戰爭結束之後,能極大的削減兩國的人口一一那,才是唯一的救贖之道。

  而當他再度遇見那位昔日的上司,曾名震天下的蛇元帥,他也會告訴對方這殘酷的真相:

  魔界的存在有其必要,教會的堅持有其理由。


  在這條命運之路上一不存在第三種選擇。

  夏爾一路徒步,從前線艱難折返,終於回到了埃爾薩摩。

  他已經很久沒有經歷過這樣慘烈的戰鬥了,身上沾滿灰塵與血跡,連腳步都帶著疲憊的遲緩。但比起身體的疲憊,更讓他頭疼的,是接下來必須認真思考的一些麻煩事。

  首當其衝的,是臨陣脫逃這件事,在雅蘭黛、蕾娜塔以及她們的部下眼中,自己恐怕已經成了個徹頭徹尾的逃兵,留下了極其糟糕的印象。

  更糟的是,夏爾在清剿被魔物同化的帝國士兵時,恰好和她們碰了個正著。兩個姑娘都不傻,再加上自己那張戴著面具的臉、那頭跟「蛇元帥」一模一樣的茶色自來卷—

  而且,他在戰鬥時還明顯手下留情一她們若是沒有懷疑,才真是見鬼了。

  問題在於,她們的懷疑很可能是對的。

  畢竟,他本來就是蛇元帥,夏爾.斯維里。

  「得想辦法準備個不在場證明才行.」

  夏爾揉了揉太陽穴,嘆了口氣。

  「騙兩個小姑娘而已嘛,應該—·很簡單吧?」

  一回到城裡,他便立刻找上了老朋友,也是黃巾軍的領袖一一張角。

  張角聽完他的敘述,嘴角微抽,斜著他說道:

  「所以你是說,你不能讓尤根四世的女兒知道你其實就是「夏爾.斯維里」?所以現在·你想讓貧道幫你偽造不在場證明?」

  夏爾一臉誠懇:「拜託了,這次幫我一回吧。就這一次,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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