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偽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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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9章 偽證

  轉生至這個世界後,夏爾本以為能在一個和平國度中安然度日。以他作為21世紀高中生所擁有的知識,足以在這個時代富甲一方,過上優渥的生活。然而,他從來都不是那種能對他人苦難視若無睹的人。

  饑荒、瘟疫、剝削與戰亂—每每目睹這些景象,夏爾便難以安心享受眼前的幸福。

  哪怕是愛情,在災難面前也顯得如此脆弱。

  他並不認為自己是聖母心泛濫的人,他只是無法接受這個世界的苦難,無法忍受那些本該擁有尊嚴的人,如同牲畜般苟活於世。

  他渴望改變這片土地的命運,他渴望走在街頭時,每一個人都能坦然的過上踏實的生活。

  為了這個理想,他從最底層的士兵做起,一步步爬升,最終成為帝國赫赫有名的「蛭蛇元帥」。但他所追求的,從來不是戰功赫赫的榮耀,而是讓更多人得以活得像個人,而不是行戶走肉般的存在。

  這,才是夏爾最初的信念。

  然而如今,在共和國的邊境城市一一埃爾薩摩,他所見的,卻是數不清的傷兵與哀鴻遍野的廢墟。即便有無數英勇犧牲的事跡可歌可泣,但那些偉大的故事背後,卻是一戶戶支離破碎的家庭,是一雙雙失去親人的眼睛。

  他默默的點燃了一根香菸,走在破敗街道上。

  這條路,註定還很漫長。

  寄生於帝國餘暉下的毒瘤,必須儘早剷除。

  在返回雅蘭黛下榻的賓館之前,夏爾先去找了張角一一畢竟,他不希望雅蘭黛察覺自已的真實身份。在這個節骨眼上,他急需一個滴水不漏的不在場證明。

  解決了後顧之憂之後,他才以一副誠惶誠恐的姿態,回到了雅蘭黛的駐地。

  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滾出去!」

  夏爾剛一踏入賓館的大門,便被迎面砸來的一本厚重軍事書籍逼得連忙閃身。怒火寫滿了雅蘭黛的臉龐,她的語氣冰冷刺骨,眼神仿佛能將人釘死在原地。

  就連一向溫和的精靈族與亞人族土兵們,此刻也對夏爾露出了明顯的敵意。

  原因並不難理解一一在全軍即將奔赴前線的節骨眼上,夏爾卻失蹤了。在他們眼中,

  這是赤裸裸的臨陣脫逃,是懦夫的行為,是貪生怕死的恥辱。

  更何況,前線還發生了那樣的事「咳、咳———」夏爾猛的咳出一口鮮血,身子一個超,直接倒在門檻前。

  雅蘭黛微微一證,眉頭下意識的起:「你受傷了?」

  「是啊—」

  「別裝了,若澤.德雷福斯。」她冷冷一笑,步步逼近,「或者,我該稱你為夏爾.斯維里?」

  「夏爾.斯維里?哦,你是說你的那個殺父仇人?」夏爾一臉訝異,語氣卻帶著不著痕跡的譏諷。

  他能看得出,雅蘭黛尚未真正確信他的身份。若她已鐵證如山,恐怕早已拔劍相向,

  而不是如此礎咄逼人的試探。

  她只是在懷疑。

  畢竟,夏爾離開後,「蛭蛇元師」恰巧出現在戰場,而且兩人的發色、體型乃至氣質,都驚人的相似一一這樣的巧合,換作是誰都會起疑。

  「怎麼?你真認為我是夏爾.斯維里?如果我是他,你覺得我會窮到連煙都快買不起了嗎?」夏爾攤了攤手,做出一副無奈的模樣。

  「你離隊之後究竟去了哪?為什麼這麼久才回來?你倒是說話啊!」雅蘭黛站起身來,氣勢逼人的走向他。

  說實話,美少女發火的樣子有時別有一番風情。有人偏愛溫柔的笑容,而雅蘭黛的憤怒,卻散發出一種截然不同的魅力。

  「等等,別這麼急啊。」夏爾抓了抓腦袋,一臉無辜,「我現在還搞不清楚你為什麼會突然認定我是夏爾.斯維里?」

  「因為在你離開之後,我親眼見到夏爾.斯維里在前線斬殺帝國士兵。」

  「哦?」

  「他的髮型、發色,還有身形—和你幾乎一模一樣。」

  「可我記得,夏爾.斯維里的瞳色並不是紫色吧?」夏爾眨了眨眼,露出一副人畜無害的表情。

  「別在這兒裝蒜。」

  「首先,如果我是夏爾.斯維里,我不會蠢到回來見你;其次,我使用的是風屬性魔法,而你之前說過,那傢伙用的是毒系黑魔法吧?眾所周知,一個魔法師只能掌握一種屬性的魔法。」


  「住嘴!」雅蘭黛怒聲打斷,「當魔法師強大到一定程度,是可以轉換魔法屬性的!

  蕾娜塔就曾證實過,本源魔法可以通過消耗精神力短暫使用其他屬性的初階魔法。」

  「換句話說,你是在誇我強得離譜?」夏爾也來了脾氣,表情憤滿至極,「如果我真是那種傳說級的魔法師,我還跟你混什麼?我早在魔法師協會混老保過瀟灑快活的日子了!」

  「那你滾啊!」雅蘭黛咬牙切齒,「你要真不是夏爾.斯維里,我也不要你留下了,

  你是個懦夫,你該感到恥辱。」

  這是兩人第一次真正的正面衝突,劍拔弩張,火星四濺。

  「行,你要證明是吧?我來給你看證據!」夏爾一把脫下上衣,胸膛上觸目驚心的傷口還在滲血,「我為什麼沒能及時回來?就因為老子受傷了!」

  「哼,那是你逃跑時受的傷吧?」

  「逃跑?」夏爾怒極反笑,「對,我逃了!你說得沒錯!當時戰況崩壞,帝國軍突然爆發,連共和國正規軍都節節敗退,我讓你撤軍你卻不聽!」

  「我答應了共和國的盟友,我不能失信。」

  「狗屁承諾!」夏爾怒吼,「你一句承諾,能值幾個命?你若衝上去,你帶的人就都得死,你懂不懂啊?」

  「你再怎麼說,也掩蓋不了你是逃兵的事實。」

  「對,沒錯!我是逃兵!現在,我還要再當一回逃兵!」

  夏爾轉身欲走。

  「等等!你還沒證明你不是夏爾.斯維里!」

  「老子就是夏爾.斯維里!來啊,殺了我!不殺,我就走!」

  他氣得渾身顫抖,聲嘶力竭。

  這副激烈到近乎歇斯底里的模樣,竟讓雅蘭黛也不由得遲疑了一一難道,真冤枉他了?

  「哼,要想知道我是不是那位蛇元帥,你去問黃巾軍的張角啊!」

  話音未落,夏爾便猛的推門,正欲離開。

  但就在這時,隱藏在暗處的蕾娜塔出手了-

  道冰錐魔法驟然飛出,直刺夏爾手臂一鮮血噴灑,夏爾一個跟跪,撲倒在地。

  「哈哈,果然還是要殺我那就來吧!我錯就錯在當初真的對你們忠誠過,來啊,

  動手!愚蠢的我,活該!」

  蕾娜塔收回手,神情冷靜的對雅蘭黛說道:

  「若他真是夏爾.斯維里,剛才那一擊,他根本不可能躲不開。他沒有任何反應,完全不像那位蛇元師應有的本能。」

  確實如此。

  那一晚,夏爾.斯維里僅憑拳腳,就輕而易舉的將雅蘭黛與蕾娜塔制服,展現出令人室息的壓迫感,仿佛面對的不是人,而是一頭高高在上的猛獸。

  可現在的夏爾,狼狐的倒在地上,像是一隻憤怒又無助的小狗一一他不再鋒芒畢露,

  只剩一身倔強與傷痕。

  就在氣氛僵持之際,駐地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隨即,一位身披黃袍、滿臉風塵的男子踏入視野,正是黃巾軍的首領,張角。

  他也曾親身參與那場殘酷的戰役,親眼目睹共和國軍隊節節敗退,生靈塗炭。

  「這是怎麼回事?」張角皺起眉,看著倒在血泊中的夏爾,語氣滿是訝異。

  「還能怎麼回事?」夏爾苦笑一聲,臉色因失血而慘白,手緊緊捂住被冰錐穿透的傷口,「有人懷疑我是她的殺父仇人,夏爾.斯維里,打算殺了我來祭奠她父親。雖然我不是,但如果這能讓她心裡好受,那就動手好了。」

  張角神情一凜,語氣斬釘截鐵:「貧道可以作證,他絕不是夏爾.斯維里!更不是你們口中的逃兵。雅蘭黛小姐,貧道親眼所見一一他是個勇敢的青年。」

  「你說什麼?」雅蘭黛愜住。

  「事實上,在整場戰鬥中,這位小兄弟始終與我們黃幣軍並肩而行。他告訴我們,他必須獲取前線的第一手情報,勸你們立即撤離。他只身前往最危險的區域,將關鍵情報傳遞給我們,並協助救助傷員。」

  張角語氣沉穩,語句卻如一記記重錘,砸在雅蘭黛的心上。

  「後來,他傷勢嚴重,在傳完情報後便昏迷不醒。昏迷前,他還不斷叮囑貧道:若是再見到你們,一定要勸你們速速撤離一一因為這次,帝國軍隊爆發出的戰力,遠遠超出常理。若你們貿然前往,只會全軍覆沒。」


  「囉嗦。」夏爾低聲咕儂,像個被人揭穿了心事的少年,別過臉去,不願接受表揚。

  而此時,雅蘭黛和蕾娜塔的神情,已不再如方才那般咄礎逼人,而是沉默、愧疚、複雜。

  她們傷了他,還誤會了他—

  「我—」雅蘭黛張了張嘴,聲音卻一時硬在喉頭。

  蕾娜塔走上前,蹲在夏爾身側,輕輕扶住他那條還在流血的手臂,目光滿是內疚與關切。

  「對不起————·我們錯怪你了。」」

  「哼。」夏爾一聲冷哼,試圖掩飾眼中的落寞,「我走了,反正你們早就認定我就是個逃兵,就算不是蛇元帥,也不過是個爛泥扶不上牆的廢物。說到底,我這種人,大概也就活該爛在臭水溝里。」

  「若澤!」

  雅蘭黛猛的一聲大喊。

  「怎麼?」夏爾咬著牙,狠狠回頭,「還要再揍我幾拳才解氣嗎?」

  「這次是我錯了。」

  雅蘭黛深吸一口氣,聲音微顫,卻無比堅定。

  「對不起。」

  說著,她緩緩低下頭,鄭重的向他鞠了一躬。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誠懇的低頭道歉。

  夏爾不免有些慚愧。

  因為她的猜測是正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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