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尤根五世的顧慮
第200章 尤根五世的顧慮
尤根五世向來鐵腕，對任何反對者從不留情。
最初，他清洗的是那些公開反抗他的人；隨後，連沉默者也難逃清算；再後來，只要鼓掌不夠熱烈，就會被視為不敬；哪怕頌揚之辭稍顯克制，也可能被扣上「不忠」的帽子。
在他的統治下，帝國只需要一位皇帝一一隻容許一種意志。除此之外，其他一切，皆被視為無用之物，甚至是威脅。
如今的帝都聖康坦，早已化作尤根五世意志的具體投影。
放眼望去，街道兩旁立著大大小小的雕像，有的身披戰甲、威風凜凜；有的高坐王座，權杖在握；也有的俯瞰芸芸眾生，宛若神祗。
幾乎每一條街巷、每一個廣場，都被他的形象所統治。他的命令，早已不再只是法令，而像是一場來自惡神的永恆審判，時刻籠罩著整座城市。
「您要去哪裡，陛下？」
清晨，尤根五世披上紫絨長袍，皇冠在晨光中閃耀著冷冽的光芒。
昨夜與之共枕的皇后一一那位偽裝成雅蘭黛的魅魔女子一一正倚在床榻上，眼神妖媚，唇角帶著未盡的渴求。
「我要去軍部，了解戰備情況。」尤根五世冷淡的說。
「是關於共和國的事嗎？」皇后慵懶的勾起一絲笑，身姿宛如蛇般纏綿妖嬈。
「不錯。」他語氣低沉，卻充滿殺意，「如今大陸上，唯一可能阻止帝國擴張的，僅有共和國。他們的科技突飛猛進，所持有的火器，已足以令任何一位君主夜不能寐。我在登基之前，便與黑刺元帥密謀，一旦時機成熟，便以雷霆之勢發動全面戰爭，將這根毒刺徹底拔除。」
「陛下日理萬機，連陪我片刻的時間都沒有了呢。」皇后輕嘆一聲，指尖勾住被褥一角，媚眼如絲。
尤根五世冷冷警了她一眼，語氣嘲弄：「即使我不在，你不也有別的「獵物」可尋？」
他的話語如冰，刀鋒般直刺人心，毫無情感溫度。
「您真會開玩笑。」皇后柔聲細語，笑意不改，卻不敢正視那道鋒利的目光。
眾所周知，尤根五世最無法容忍的，便是背叛一一無論是臣子，還是親人。
事實上，皇后與下人私通的消息早已傳入他耳中。只是，每當夜幕降臨，想到她那令人酥麻的媚術與嫵媚姿態，他的怒火又總會被不甘和欲望壓制。
更重要的是一一要在這廣的大陸中，重新找到一個與真正雅蘭黛容貌極為相似的女子，談何容易？
因此，尤根五世遲遲未曾動手。
他默許了她的放縱，卻始終把她困在欲望的囚籠中，如同馴服又帶刺的寵物。
「我要出門了。」尤根五世站在鏡前整理衣襟，語氣冰冷，「你，別給皇族丟臉。」
「那您為何不帶我一同前往呢？」
皇后倚在床邊，嬌柔的翹起唇角，聲音如蜜般膩人：
「身為皇后，時刻陪伴在陛下身邊，難道不是我的職責嗎？」
「你想去軍部大樓？還是———」尤根五世警了她一眼，冷笑，「只是想換換口味？」
魅魔皇后操著雅蘭黛那張天真無邪的俏臉，輕輕一笑，眸光含情，仿佛毫不在意他的譏諷：「陛下若不嫌棄，我自然願意侍奉左右。」
尤根五世盯了她片刻，最終點了點頭：「既然如此，那便一同前往。」
前往軍部大樓耗時整日，而尤根五世如今已習慣夜夜有人侍寢。自從有了這位技巧高超、魅力非凡的皇后後，他便再也容不下其他女人。其他人或莽撞粗俗，或媚態做作，活像見到香蕉就興奮不已的猴子，毫無品味可言。
而這位「皇后」卻不同。
她是妖異的藝術品，以床榻為舞台，時而溫柔縫縷，似春風拂面；時而癲狂妖冶，似深淵索命。她能把尤根五世送上九天雲霄，也能把他摔入欲望的煉獄。那種快感，像毒品般令人上癮，讓他在漫長的黑夜中始終保持旺盛精力。
因此，對於她同行之請，他並無異議，甚至隱隱期待。
「準備馬車。」
「是，陛下。」
宮中侍女應聲退下，立即奔赴安排。
尤根五世所乘的「馬車」，早已不是尋常王車，而是一座行走的鋼鐵堡壘。那是一輛巨型躍層車廂，如流動的宮殿，被施加了強大的減重魔法。整輛車身由寒鐵與秘銀構築，
厚重威嚴，卻不失奢華。為了拉動它，需動用整整二十匹來自北疆的純血戰馬，鬃毛如雪，蹄聲如雷。
當這龐然巨物碾過聖康坦的街道時，整個帝都仿佛都在它的陰影下屏息低頭。
鐵蹄轟鳴，宛如戰鼓般震動人心。尤根五世端坐於那輛鑲金嵌玉、宛如移動王宮般的馬車中，一手緊握皇后的柔黃，一手執權杖，高居其上，俯瞰著帝國的大街小巷，眼神中沒有一絲仁慈，唯有冷酷與威壓。
街道兩旁的百姓早已跪伏如潮，額頭貼地，戰戰兢兢。
「帝國——」
尤根五世低聲喃喃，似乎沉醉於這一切，他的眼中閃爍著滿足的微光。
就在此時，一名懷抱嬰兒的婦人因行動稍慢，未能及時下跪，便被士兵從人群中粗暴拖出，毫不留情的用重棍重擊在地。鮮血進濺，慘叫聲撕裂街道的死寂，氣氛頓時凝結得如冰室息。
嬰兒的哭聲在空中哀鳴，婦人蜷縮在血泊中，生死未卜。
無人敢上前相助。
更有甚者，冷笑拍手，口中高呼：「帝國正在走向真正的秩序！不懂規矩的賤民，就該從偉大皇帝開創的新紀元中清除出去！」
馬車繼續前行，沉重的車輪碾過石板路，發出沉悶的碾壓聲。那是皇帝的專屬通道，
須清道百尺，無人得近其半步。若有誤入者，馬車不會停下一一隻會將之碾成肉泥。
黑甲士兵列隊而行，緊隨兩側，如同兩堵冰冷的牆。他們面容冷峻，神情如鐵雕鐵鑄，手中長槍在晨光中閃耀著令人膽寒的鋒芒。
在聖康坦，尤根五世便是真理的化身，是命運的主宰，是連神明都要俯首的君王。
「陛下。」
馬車於軍部大樓前停下，一位身穿黑色軍服、神情陰鷺的男子單膝跪地，聲音中儘是恭敬與克制的敬畏。
「賽維林.黑刺，無需多禮。」
尤根五世罕見的露出一絲笑意，親自上前，將他扶起身，「我們是朋友，不是嗎？
」
對於無能者與逆命者，他是利刃寒霜、冷酷絕情；但對那些能為他所用之人，尤根五世卻展現出截然不同的一面。
黑刺元帥，正是那少數被他「善待」的人之一。為了鞏固彼此的關係，尤根五世甚至不惜讓渡部分皇權，為他開放軍部預算。他撥巨款資助親信學者創立帝國大學，為魔法塔的研究投入前所未有的資源，對恪守秩序的商人，也總是給予最寬厚的政策支持。
尤根五世從不是昏庸之主。他深知統治的本質，從不迷醉於民眾口中的「仁君」「賢帝」虛名。他明白，一味施恩，只會讓平民得寸進尺；真正的皇權，必須建立在恐懼、控制與清晰的利益交換之上。
在他的統治哲學中，帝國社會被劃分為五種可馭之民：壹民、弱民、疲民、辱民、貧民。
如此五策，彼此交織，構成了這片帝國鐵血機器運轉的根基。
「準備得如何了？」
尤根五世握緊賽維林.黑刺的手，低聲詢問，聲音沉穩卻不容置疑。
「陛下，請隨我來。」
黑刺元帥伸手一引，引導皇帝步入軍部大樓。
大道兩側，土兵列隊如林，身姿筆挺，目光空洞。
尤根五世默默打量著這些黑刺軍團的土兵，心中不禁滿意的點頭。
比起當年那位盛名在外的蛇元帥夏爾.斯維里，他更鍾情於賽維林魔下的這支軍隊這些土兵毫無感情，如行戶走肉。他相信，即便命令他們親手殺死自己的父母，這些人也不會有絲毫遲疑。
這才是帝國真正的軍隊。
士兵無需思考，更不需憐憫，只需效忠皇帝，服從命令一一如此而已。
「賽維林，我對你，非常滿意。
尤根五世邊走邊道，語氣帶著罕見的讚許，「只是你的名字，不該被記在和平年代的史書上。在和平中，無論多麼卓越的軍人，終究只能被遺忘。唯有在戰爭的煉獄中誕生的將領，才配得上『軍人』這個稱號。」
「我完全贊同，陛下。」
賽維林.黑刺的聲音冷硬如鐵，沒有絲毫情緒波動。他的眼神幽深，步伐沉穩，如同一道揮之不去的陰影，緊隨皇帝左右，令人安心又心悸。
走進軍部大樓深處的作戰辦公室，尤根五世直截了當的切入正題。
「給我一個確切的時間。」
他的聲音低沉，卻蘊藏著迫切，「究竟何時，才能對共和國發動全面戰爭？你知道，
他們靠著那些奇技淫巧，竟然製造出平民也能操控、威力媲美中級魔法的武器，甚至已隱隱邁入高級魔法的門檻。」
他語速加快，眉頭緊鎖，眼神中閃過一絲厭惡，
「我們引以為傲的聖康坦飛艇，早已不再是空中的唯一王者。你知道嗎？他們已經研發出一種龐大的『鐵鳥」，據說可以載人飛行，在空中進行高強度戰鬥」
「我知道。」賽維林語氣平靜，「不僅如此，他們還有陸地上的『鐵獸」，履帶驅動，炮口能發射類似爆裂魔法的重型武器。」
「戰鬥力方面，我們與共和國的差距已然拉開。」
他的聲音依舊不急不緩，卻冷得如鋼。
「既然如此，那就立即開戰！」
尤根五世猛然起身，手中的權杖狼狠砸在地板上，目光灼灼。
賽維林微微搖頭，神情依舊冷靜如冰：「陛下，您也知道，國內尚未穩固。東部叛亂雖然接近尾聲，但北境三省的舊蛇派依舊伺機而動。若此時輕啟戰端，恐怕腹背受敵。」
「真是麻煩。」
尤根五世低聲嘆息，聲音中既有不耐，又有壓抑的怒火。
從始至終，他都沒有提過要研發新式武器，或效仿共和國的科技路線。
在他眼中，魔法與血脈，才是帝國的根基，是神賦予貴族的統治權柄。而共和國那種「人人皆兵」的科技制度，不過是一種扭曲秩序的怪誕遊戲。
他最為鄙夷的，就是共和國居然允許平民通過所謂的「技術」，實現階級躍升。
平民，就該是一輩子的平民。
若讓他們掌握了可以媲美魔法師的武器，那帝國賴以存在的等級體系，將面臨前所未有的瓦解危機。
那將是對皇權的褻瀆，對血統的背叛。
也是，帝國最大的威脅，
「不過，陛下—」
賽維林微微一笑，神情沉穩，「請不必憂慮，我，還有一張底牌。」
「底牌？」尤根五世眉頭微挑，露出幾分興趣。
「是的，陛下。」黑刺元帥肅然拱手，語氣低沉而篤定，「在此之前，請容我講一個故事。一個關於我自己的故事。這個故事，也許有些長，不知您是否願意耐心聽我講完。但我可以向您保證一一隻要您聽完，就會明白，為何即便面對共和國飛速增長的軍力，我依舊可以從容不迫，胸有成竹。」
尤根五世輕輕靠坐回椅背，眼神冷峻中透著審視：「既如此，便講來聽聽吧。」
「陛下，您應該知道，在夏爾.斯維里率軍進攻魔界之前，我們對那片土地，並非全然無知。」
「不錯，我當然知道。」尤根五世點頭，目光深沉，「帝國曾秘密派出一批最勇敢的探子，潛入魔界收集情報。結果一一十死無生。那些人一個個葬身異界，無一歸還。」
他頓了頓，冷眼注視著眼前的人：「而你，是唯一一個，從魔界活著回來的人，以你的勇敢和事跡為資本，原本就是上校的你，迅速成為軍界冉冉升起的新星。」
「是的。」賽維林語調不緊不慢，仿佛回憶一場曠世迷夢，「我獨自潛入魔界，親眼見證了那片土地的真實面貌。我把自己藏在陰影之中，用血與骨換來生存的資格。我活下來了，也將魔界的情報帶了回來一一這些信息最終交到了夏爾.斯維里的手中。」
他抬起頭，直視皇帝：「您還記得那場戰爭的結局。因為我提供的錯誤情報，十萬遠征軍，全軍覆沒。您的弟弟，尤根四世，也因此失去了他最有力的臂膀。而您，正是在那片廢墟之上登上帝位。」
尤根五世沒有說話，只是冷靜的看看他。
「我說這些，並不是在邀功。」賽維林語氣平淡，「我要講的，並不是我的忠誠，而是一一我在魔界時的一場頓悟。」
他頓了頓，眼神中閃爍出一絲異樣的光芒：
「魔界的魔物，確實強大。但當我身處它們的巢穴，當我在黑暗中窺探它們的法則-我忽然產生了一個念頭：若有一日，我們能駕馭這些魔物，將其納入帝國的軍制中，您可曾想過，帝國將變得何等強大？
「駕馭魔物？」尤根五世低聲重複，眼中浮現出一抹玩味的光。
尤根五世向來鐵腕，對任何反對者從不留情。
最初，他清洗的是那些公開反抗他的人；隨後，連沉默者也難逃清算；再後來，只要鼓掌不夠熱烈，就會被視為不敬；哪怕頌揚之辭稍顯克制，也可能被扣上「不忠」的帽子。
在他的統治下，帝國只需要一位皇帝一一隻容許一種意志。除此之外，其他一切，皆被視為無用之物，甚至是威脅。
如今的帝都聖康坦，早已化作尤根五世意志的具體投影。
放眼望去，街道兩旁立著大大小小的雕像，有的身披戰甲、威風凜凜；有的高坐王座，權杖在握；也有的俯瞰芸芸眾生，宛若神祗。
幾乎每一條街巷、每一個廣場，都被他的形象所統治。他的命令，早已不再只是法令，而像是一場來自惡神的永恆審判，時刻籠罩著整座城市。
「您要去哪裡，陛下？」
清晨，尤根五世披上紫絨長袍，皇冠在晨光中閃耀著冷冽的光芒。
昨夜與之共枕的皇后一一那位偽裝成雅蘭黛的魅魔女子一一正倚在床榻上，眼神妖媚，唇角帶著未盡的渴求。
「我要去軍部，了解戰備情況。」尤根五世冷淡的說。
「是關於共和國的事嗎？」皇后慵懶的勾起一絲笑，身姿宛如蛇般纏綿妖嬈。
「不錯。」他語氣低沉，卻充滿殺意，「如今大陸上，唯一可能阻止帝國擴張的，僅有共和國。他們的科技突飛猛進，所持有的火器，已足以令任何一位君主夜不能寐。我在登基之前，便與黑刺元帥密謀，一旦時機成熟，便以雷霆之勢發動全面戰爭，將這根毒刺徹底拔除。」
「陛下日理萬機，連陪我片刻的時間都沒有了呢。」皇后輕嘆一聲，指尖勾住被褥一角，媚眼如絲。
尤根五世冷冷警了她一眼，語氣嘲弄：「即使我不在，你不也有別的「獵物」可尋？」
他的話語如冰，刀鋒般直刺人心，毫無情感溫度。
「您真會開玩笑。」皇后柔聲細語，笑意不改，卻不敢正視那道鋒利的目光。
眾所周知，尤根五世最無法容忍的，便是背叛一一無論是臣子，還是親人。
事實上，皇后與下人私通的消息早已傳入他耳中。只是，每當夜幕降臨，想到她那令人酥麻的媚術與嫵媚姿態，他的怒火又總會被不甘和欲望壓制。
更重要的是一一要在這廣的大陸中，重新找到一個與真正雅蘭黛容貌極為相似的女子，談何容易？
因此，尤根五世遲遲未曾動手。
他默許了她的放縱，卻始終把她困在欲望的囚籠中，如同馴服又帶刺的寵物。
「我要出門了。」尤根五世站在鏡前整理衣襟，語氣冰冷，「你，別給皇族丟臉。」
「那您為何不帶我一同前往呢？」
皇后倚在床邊，嬌柔的翹起唇角，聲音如蜜般膩人：
「身為皇后，時刻陪伴在陛下身邊，難道不是我的職責嗎？」
「你想去軍部大樓？還是———」尤根五世警了她一眼，冷笑，「只是想換換口味？」
魅魔皇后操著雅蘭黛那張天真無邪的俏臉，輕輕一笑，眸光含情，仿佛毫不在意他的譏諷：「陛下若不嫌棄，我自然願意侍奉左右。」
尤根五世盯了她片刻，最終點了點頭：「既然如此，那便一同前往。」
前往軍部大樓耗時整日，而尤根五世如今已習慣夜夜有人侍寢。自從有了這位技巧高超、魅力非凡的皇后後，他便再也容不下其他女人。其他人或莽撞粗俗，或媚態做作，活像見到香蕉就興奮不已的猴子，毫無品味可言。
而這位「皇后」卻不同。
她是妖異的藝術品，以床榻為舞台，時而溫柔縫縷，似春風拂面；時而癲狂妖冶，似深淵索命。她能把尤根五世送上九天雲霄，也能把他摔入欲望的煉獄。那種快感，像毒品般令人上癮，讓他在漫長的黑夜中始終保持旺盛精力。
因此，對於她同行之請，他並無異議，甚至隱隱期待。
「準備馬車。」
「是，陛下。」
宮中侍女應聲退下，立即奔赴安排。
尤根五世所乘的「馬車」，早已不是尋常王車，而是一座行走的鋼鐵堡壘。那是一輛巨型躍層車廂，如流動的宮殿，被施加了強大的減重魔法。整輛車身由寒鐵與秘銀構築，
厚重威嚴，卻不失奢華。為了拉動它，需動用整整二十匹來自北疆的純血戰馬，鬃毛如雪，蹄聲如雷。
當這龐然巨物碾過聖康坦的街道時，整個帝都仿佛都在它的陰影下屏息低頭。
鐵蹄轟鳴，宛如戰鼓般震動人心。尤根五世端坐於那輛鑲金嵌玉、宛如移動王宮般的馬車中，一手緊握皇后的柔黃，一手執權杖，高居其上，俯瞰著帝國的大街小巷，眼神中沒有一絲仁慈，唯有冷酷與威壓。
街道兩旁的百姓早已跪伏如潮，額頭貼地，戰戰兢兢。
「帝國——」
尤根五世低聲喃喃，似乎沉醉於這一切，他的眼中閃爍著滿足的微光。
就在此時，一名懷抱嬰兒的婦人因行動稍慢，未能及時下跪，便被士兵從人群中粗暴拖出，毫不留情的用重棍重擊在地。鮮血進濺，慘叫聲撕裂街道的死寂，氣氛頓時凝結得如冰室息。
嬰兒的哭聲在空中哀鳴，婦人蜷縮在血泊中，生死未卜。
無人敢上前相助。
更有甚者，冷笑拍手，口中高呼：「帝國正在走向真正的秩序！不懂規矩的賤民，就該從偉大皇帝開創的新紀元中清除出去！」
馬車繼續前行，沉重的車輪碾過石板路，發出沉悶的碾壓聲。那是皇帝的專屬通道，
須清道百尺，無人得近其半步。若有誤入者，馬車不會停下一一隻會將之碾成肉泥。
黑甲士兵列隊而行，緊隨兩側，如同兩堵冰冷的牆。他們面容冷峻，神情如鐵雕鐵鑄，手中長槍在晨光中閃耀著令人膽寒的鋒芒。
在聖康坦，尤根五世便是真理的化身，是命運的主宰，是連神明都要俯首的君王。
「陛下。」
馬車於軍部大樓前停下，一位身穿黑色軍服、神情陰鷺的男子單膝跪地，聲音中儘是恭敬與克制的敬畏。
「賽維林.黑刺，無需多禮。」
尤根五世罕見的露出一絲笑意，親自上前，將他扶起身，「我們是朋友，不是嗎？
」
對於無能者與逆命者，他是利刃寒霜、冷酷絕情；但對那些能為他所用之人，尤根五世卻展現出截然不同的一面。
黑刺元帥，正是那少數被他「善待」的人之一。為了鞏固彼此的關係，尤根五世甚至不惜讓渡部分皇權，為他開放軍部預算。他撥巨款資助親信學者創立帝國大學，為魔法塔的研究投入前所未有的資源，對恪守秩序的商人，也總是給予最寬厚的政策支持。
尤根五世從不是昏庸之主。他深知統治的本質，從不迷醉於民眾口中的「仁君」「賢帝」虛名。他明白，一味施恩，只會讓平民得寸進尺；真正的皇權，必須建立在恐懼、控制與清晰的利益交換之上。
在他的統治哲學中，帝國社會被劃分為五種可馭之民：壹民、弱民、疲民、辱民、貧民。
如此五策，彼此交織，構成了這片帝國鐵血機器運轉的根基。
「準備得如何了？」
尤根五世握緊賽維林.黑刺的手，低聲詢問，聲音沉穩卻不容置疑。
「陛下，請隨我來。」
黑刺元帥伸手一引，引導皇帝步入軍部大樓。
大道兩側，土兵列隊如林，身姿筆挺，目光空洞。
尤根五世默默打量著這些黑刺軍團的土兵，心中不禁滿意的點頭。
比起當年那位盛名在外的蛇元帥夏爾.斯維里，他更鍾情於賽維林魔下的這支軍隊這些土兵毫無感情，如行戶走肉。他相信，即便命令他們親手殺死自己的父母，這些人也不會有絲毫遲疑。
這才是帝國真正的軍隊。
士兵無需思考，更不需憐憫，只需效忠皇帝，服從命令一一如此而已。
「賽維林，我對你，非常滿意。
尤根五世邊走邊道，語氣帶著罕見的讚許，「只是你的名字，不該被記在和平年代的史書上。在和平中，無論多麼卓越的軍人，終究只能被遺忘。唯有在戰爭的煉獄中誕生的將領，才配得上『軍人』這個稱號。」
「我完全贊同，陛下。」
賽維林.黑刺的聲音冷硬如鐵，沒有絲毫情緒波動。他的眼神幽深，步伐沉穩，如同一道揮之不去的陰影，緊隨皇帝左右，令人安心又心悸。
走進軍部大樓深處的作戰辦公室，尤根五世直截了當的切入正題。
「給我一個確切的時間。」
他的聲音低沉，卻蘊藏著迫切，「究竟何時，才能對共和國發動全面戰爭？你知道，
他們靠著那些奇技淫巧，竟然製造出平民也能操控、威力媲美中級魔法的武器，甚至已隱隱邁入高級魔法的門檻。」
他語速加快，眉頭緊鎖，眼神中閃過一絲厭惡，
「我們引以為傲的聖康坦飛艇，早已不再是空中的唯一王者。你知道嗎？他們已經研發出一種龐大的『鐵鳥」，據說可以載人飛行，在空中進行高強度戰鬥」
「我知道。」賽維林語氣平靜，「不僅如此，他們還有陸地上的『鐵獸」，履帶驅動，炮口能發射類似爆裂魔法的重型武器。」
「戰鬥力方面，我們與共和國的差距已然拉開。」
他的聲音依舊不急不緩，卻冷得如鋼。
「既然如此，那就立即開戰！」
尤根五世猛然起身，手中的權杖狼狠砸在地板上，目光灼灼。
賽維林微微搖頭，神情依舊冷靜如冰：「陛下，您也知道，國內尚未穩固。東部叛亂雖然接近尾聲，但北境三省的舊蛇派依舊伺機而動。若此時輕啟戰端，恐怕腹背受敵。」
「真是麻煩。」
尤根五世低聲嘆息，聲音中既有不耐，又有壓抑的怒火。
從始至終，他都沒有提過要研發新式武器，或效仿共和國的科技路線。
在他眼中，魔法與血脈，才是帝國的根基，是神賦予貴族的統治權柄。而共和國那種「人人皆兵」的科技制度，不過是一種扭曲秩序的怪誕遊戲。
他最為鄙夷的，就是共和國居然允許平民通過所謂的「技術」，實現階級躍升。
平民，就該是一輩子的平民。
若讓他們掌握了可以媲美魔法師的武器，那帝國賴以存在的等級體系，將面臨前所未有的瓦解危機。
那將是對皇權的褻瀆，對血統的背叛。
也是，帝國最大的威脅，
「不過，陛下—」
賽維林微微一笑，神情沉穩，「請不必憂慮，我，還有一張底牌。」
「底牌？」尤根五世眉頭微挑，露出幾分興趣。
「是的，陛下。」黑刺元帥肅然拱手，語氣低沉而篤定，「在此之前，請容我講一個故事。一個關於我自己的故事。這個故事，也許有些長，不知您是否願意耐心聽我講完。但我可以向您保證一一隻要您聽完，就會明白，為何即便面對共和國飛速增長的軍力，我依舊可以從容不迫，胸有成竹。」
尤根五世輕輕靠坐回椅背，眼神冷峻中透著審視：「既如此，便講來聽聽吧。」
「陛下，您應該知道，在夏爾.斯維里率軍進攻魔界之前，我們對那片土地，並非全然無知。」
「不錯，我當然知道。」尤根五世點頭，目光深沉，「帝國曾秘密派出一批最勇敢的探子，潛入魔界收集情報。結果一一十死無生。那些人一個個葬身異界，無一歸還。」
他頓了頓，冷眼注視著眼前的人：「而你，是唯一一個，從魔界活著回來的人，以你的勇敢和事跡為資本，原本就是上校的你，迅速成為軍界冉冉升起的新星。」
「是的。」賽維林語調不緊不慢，仿佛回憶一場曠世迷夢，「我獨自潛入魔界，親眼見證了那片土地的真實面貌。我把自己藏在陰影之中，用血與骨換來生存的資格。我活下來了，也將魔界的情報帶了回來一一這些信息最終交到了夏爾.斯維里的手中。」
他抬起頭，直視皇帝：「您還記得那場戰爭的結局。因為我提供的錯誤情報，十萬遠征軍，全軍覆沒。您的弟弟，尤根四世，也因此失去了他最有力的臂膀。而您，正是在那片廢墟之上登上帝位。」
尤根五世沒有說話，只是冷靜的看看他。
「我說這些，並不是在邀功。」賽維林語氣平淡，「我要講的，並不是我的忠誠，而是一一我在魔界時的一場頓悟。」
他頓了頓，眼神中閃爍出一絲異樣的光芒：
「魔界的魔物，確實強大。但當我身處它們的巢穴，當我在黑暗中窺探它們的法則-我忽然產生了一個念頭：若有一日，我們能駕馭這些魔物，將其納入帝國的軍制中，您可曾想過，帝國將變得何等強大？
「駕馭魔物？」尤根五世低聲重複，眼中浮現出一抹玩味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