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新的住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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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9章 新的住所

  從楓丹市到聖游城的距離並不算遙遠,乘坐馬車不過十二個小時,便能抵達這座邊境重鎮。

  聖游城,是雅蘭黛如今逗留的地方,也曾是夏爾的領地。這片土地曾經是雅蘭黛的父親,尤根四世親手賜予的封地。

  「回來了.」

  夏爾輕聲低喃,望向漸漸映入眼帘的城市輪廓。除了帝國的都城聖康坦之外,這裡便是他最熟悉的地方。在這座城中,他曾擁有絕對的權力,而今故地重遊,卻已是物是人非。

  聖游城的鐘樓依舊巍然聳立,看起來已經蓋上了過往歲月沉浮的痕跡。

  今日天氣晴朗,陽光透過雲層灑下淡金色的光輝。馬車碾過青石板鋪就的街道,馬蹄聲沉穩而有節奏的迴蕩在熙攘的巷道間。

  透過車窗,夏爾靜靜打量著這座熟悉卻又陌生的城市。

  聖游城,帝國北境的前線要塞,與精靈族和亞人族共治的聯合王國接壤。以夏爾原本的平民身份,能夠被冊封為男爵,已是皇帝的格外恩賜。在帝國,這樣的晉升幾乎是天方夜譚,然而夏爾卻不僅得到了爵位,還擁有了一塊真正的封地這一切,除了夏爾率領軍隊打贏了險些讓帝國遭遇滅頂之災的戰爭,還因為夏爾與聯合王國的精靈女土私交甚篤。

  夏爾坐鎮邊境,既可維持兩國關係的微妙平衡,也能在暗中牽制帝國日漸激化的外交矛盾。

  然而,宿敵終究是宿敵,伴隨十年前夏爾被幻琴生擒,現在尤根四世又遭到刺殺,兩國因奴隸貿易的問題,關係再度跌入冰點。

  想到這裡,夏爾不禁在心中盤算,若有機會,自己或許該親自前往聯合王國走一趟了「好了,把馬車停在這裡就可以。」

  夏爾輕聲吩附,付了車資後,跨步下車。

  聖游城的街道依舊熱鬧非凡。

  商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行人熙熙攘攘的穿梭其中,空氣中瀰漫著剛出爐麵包的香氣,以及街頭小販售賣燉肉的濃鬱氣息。

  每個店家的小吃,夏爾過去都經常光顧,夏爾不喜歡去吃豪華飯店的豪華料理,反倒熱衷於路邊攤,因為路邊攤不僅價格便宜,味道美味,而且也可以隨心所欲的抽菸。

  「雅蘭黛!你的那個招式太酷了,回頭能不能教教我?」

  一個身著劍士裝束的少女興奮的跟在雅蘭黛身邊,眼中滿是崇拜與躍躍欲試的光芒。

  「雖然有些不甘心但不得不承認,雅蘭黛的確是個天生的領導者。」身披重甲、扛著厚重盾牌的青年緩緩點頭,語氣鄭重,「這次,也要拜託你了。」

  「這次的任務是什麼來著?剿滅骷髏兵,還是清理哥布林?」

  一名身手矯健、身穿輕便皮甲的斥候隨口問道,語氣中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誰知道呢?不過,C級任務大概率不會超出這兩者的範疇。」一旁似乎是神官的少女擺了擺手,「但不管怎麼說,總比D級任務那些找貓、送信的瑣事要強。」

  在這群冒險者的簇擁下,雅蘭黛仿佛是眾星捧月般,被推舉為隊伍的核心。

  過去的她,是一位被命運追逐的落難公主,而如今,她正在以另一種身份立足於世,以自己的劍開闢新的道路。

  她的嘴角揚起一抹淡淡的微笑,那不是來自王族的矜持,而是一種找到歸宿的滿足感。

  就在這時,夏爾從她身旁經過,

  整個過程中,雅蘭黛始終未曾看他一眼。她的目光沒有一絲停留,完全沉浸在冒險者的世界裡。她的劍,正逐漸贏得這座城市的認可,她的名字,也在一點點積累屬於自己的榮譽。

  可是,這還遠遠不夠。

  夏爾靜靜的望著她的背影,目光沉靜如水。

  如今的雅蘭黛,仍然過於安逸。她或許以為冒險者的生活是一場遊戲,可實際上,這是一條血與火交融的殘酷之路。

  真正的冒險者,從來都不是在歡笑與輕鬆的旅途中成長,而是在生死邊緣,在血腥與犧牲的洗禮中蛻變。

  終有一天,她會面對同伴的生死離別,親眼見證那份痛徹心扉的無力感。只有經歷那一刻,她才能真正理解生存的意義,才能明白強者的重量。

  就像當年的自己一樣。

  夏爾沒有回頭,也沒有出聲。

  有些路,她必須自己走完才行。


  「去吧,雅蘭黛——

  夏爾輕聲低語,聲音微不可聞。

  當他回頭時,雅蘭黛與她的冒險者夥伴們已經遠去,他們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盡頭。

  他收回目光,順著富人區與軍官宿舍的方向走去,直到一處早已荒廢的舊址映入眼帘。

  這裡,曾經是他的家。

  從外表看,這棟別墅早已失去了貴族宅邸應有的氣派。它不曾有過華美雕刻的立柱,也沒有奢華精緻的拱門,而如今,在十餘年的風雨剝蝕下,更是變得破敗不堪。院落里雜草瘋長,沿著石階攀爬的青苔已將大部分台階掩去,木製的大門早已朽壞,庭院中的雕塑也被時間磨平了稜角,仿佛這裡的一切,都被歲月吞噬殆盡。

  「這裡就是我們過去的家嗎?」

  恍惚間,夏爾仿佛聽見婕好的聲音,溫柔而遙遠。

  「是的,婕妤。」夏爾輕嘆一聲,望著眼前的廢墟,「但這棟房子,早已與我的過去一同埋葬了。」

  他沒有再多留戀,而是轉身離去。

  來到這裡,更像是在緬懷「夏爾.斯維里」曾經的墓碑。

  夏爾現在需要一個新的住所。

  威廉曾給過他一筆錢,憑藉這筆財富,他完全可以在富人區挑選一座舒適的別墅,享受安穩寧靜的生活。然而,他並未朝富人區的方向走去,而是堅定的踏向另一條路。

  每座城市都有富人區與貧民區之分,聖游城也不例外。

  只不過,與帝國其他城市不同,這裡的富人區並不算奢華,沒有金碧輝煌的宅邸,也沒有讓人嘆為觀止的宮殿式建築,相較之下,它顯得樸素而低調。

  而聖游城的貧民區,卻是整個帝國中最適合貧民生存的地方。

  在這裡,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流浪漢。無論多麼貧困的人,都能找到一個棲身之所,哪怕只是最簡陋的小屋,也足以遮風擋雨。

  聖游城為底層民眾提供了帝國最完善的福利制度,使這座邊境之城成為流民避難的樂土。

  夏爾決定在貧民區租一間房屋,這並不是沒苦硬吃,而是一種選擇。

  他明白,真正想要了解帝國的民生,最忌諱的便是站在象牙塔中俯瞰世人。

  從華麗的別墅里高談闊論,輕易的說出「理解人民」的話語,終究不過是自欺欺人的空談。

  一旦統治者與普羅大眾之間產生隔閣,他們便再也無法同心同德。

  而這種隔閣,往往源於不接地氣的決策,源於那種「高高在上」卻不食人間煙火的姿態。

  要理解人民,便必須與他們共處。

  要體會他們的疾苦,便要親身感受他們的生活。

  要明白他們的需求,便要吃他們的食物,走他們走過的路,而不是躲在溫暖的廳堂里,用冷冰冰的帳目計算著他們的生計。

  在帝國當軍官時,夏爾是這樣做的,現在,夏爾同樣要用自己的雙眼,親自去見證貧民的生活。

  一道聲音傳入夏爾的耳中。

  「不准拆!」

  貧民區的公園中央,一群手持大錘的工人朝著一座雕像逼近。領頭的男人趾高氣揚,面帶不屑的掃視著雕像,高聲叫囂:

  「這座雕像上的人,是叛國者,是弒君的子手!他的雕像沒有資格屹立在這裡,應該徹底砸毀!」

  然而,他的腳步被一道無形的牆壁擋住了。

  貧民區的人們,自發的站成了一堵人牆。

  他們沉默的立在雕像前,眼中閃爍著堅決的光芒,沒有人後退一步。

  有幾個工人和士兵似乎想要動粗,這時,一個老人終於站了出來,怒喝道:

  「我們曾經經歷飢謹,曾經活得不如狗,是斯維里元帥治理這座城市後,情況才有所好轉!」

  「沒錯!」一個老兵也顫抖著拳頭,聲音嘶啞而憤怒,「你吃過發霉變黑的麵包嗎?當年,為了活下去,我們不得不吃!它的味道,就像瀝青混著膠水一樣噁心。我們喝的「咖啡」,不過是燒糊了的大麥粉,我們的『啤酒」,不過是稀得像黃水的劣質飲料。為了不忘記肉的味道,我們很多人養兔子,甚至有人在飢餓難耐時,吞下了自己養的貓和狗!」

  他指著雕像,眼中滿是回憶與悲憤:


  「是夏爾.斯維里來了,我們才過上勉強稱之為人的生活!如今,你們竟敢拆毀他的雕像?!」

  另一人咬緊牙關,跨步上前,直視著拆毀隊的工人,怒吼道:

  「如果你們想拆,那就從我們的屍體上踏過去吧!」

  這群誓死捍衛雕像的人,大多是中老年人。他們親身經歷過那些苦難歲月,知道這座城市的改變是誰帶來的,也知道如果沒有夏爾,他們的家庭或許早已在飢餓和寒冷中覆滅。

  然而,一旁的年輕人卻低聲拉扯著父母,神色緊張的勸阻:

  「走吧,爸、媽,別鬧事了!要是被當成矢車菊分子怎麼辦?」

  「而且,如果不是夏爾.斯維里刺殺了尤根四世,帝國又怎麼會陷入如今的大亂?別再替那個弒君者說話了!」

  「住口!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一個老人猛的回頭,怒目圓睜,聲音幾乎是嘶吼出來,「如果不是元帥,你能不能活到今天,都是個未知數!」

  公園裡頓時亂成一團。有人在爭執,有人憤怒的揮舞拳頭,也有人沉默的站著,眼神複雜的望著雕像。

  其實,過去的貧民區公園裡,從未有過夏爾的雕像。

  夏爾還在帝國時,從不喜歡被人塑像紀念,甚至認為這是件羞恥的事。可如今,這座雕像竟然赫然立在此,成了被爭奪的焦點。

  大概是在他被軟禁於魔界的那十幾年裡,有人悄然樹立了它。雕像上的他,與現實中的夏爾已經有了很大區別一一他的臉上多了一撮小鬍子,歲月在他的眼角刻下了細微的皺紋。

  唯一未曾改變的,或許只有那頭卷翹的茶色頭髮。

  「沒意思——」

  夏爾抽身而去,沿著破敗的小巷,朝著一棟簡陋的筒子樓走去。樓道里的空氣沉悶而潮濕,牆壁斑駁剝落,偶爾還能看見老鼠從垃圾堆里竄過。

  這裡是貧民區最常見的住所,破敗、逼仄,卻充滿了生存的氣息。

  經過一番簡短的討價還價,夏爾租下了一個斗室。房間小得可憐,狹窄到只需六步便能從頭走到尾。

  房屋外觀殘破不堪,牆上的黃色壁紙因歲月侵蝕而大面積剝落,露出底下腐朽的木板,屋頂低矮得讓人不禁擔心走路時會撞到天花板。家具也與環境相得益彰一一三把搖搖晃晃的舊椅子,一張勉強上過油漆卻已剝落斑駁的桌子,以及一張緊貼著牆的單人床。夏爾躺在床上,伸手便能摸到門把手。

  蝸居中的蝸居。

  牆壁單薄得像一層紙,隔壁的隅隅私語清晰可聞,偶爾還伴隨著某些令人遐想的喘息與床板震動的聲響。貧民區最不缺的,便是醉鬼和妓女。

  夏爾靜靜的躺在床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門,被人悄無聲息的打開了。

  夏爾一驚,迅速坐起,甚至因動作過猛差點從床上跌落。他的神經向來敏銳,按理來說,任何人在靠近前,他都會察覺到,可對方竟能悄無聲息的登上樓梯,打開房門。

  「婕妤?」

  站在門口的,是那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婕妤穿著一襲極具煽情意味的女僕制服,修身的黑色布料勾勒出玲瓏浮凸的曲線,白色蕾絲鑲邊的短裙幾乎無法遮掩住大腿根部,而被白絲勒緊的修長美腿更是令人心跳加速。她那銀色的長髮垂落在肩膀,紫羅蘭色的眼眸里閃爍著幽深的光。她的氣質依舊聖潔,卻又帶著令人無法抗拒的誘惑。

  她緩緩逼近,腳步輕盈而優雅,帶著一種不可抗拒的壓迫感。

  夏爾的喉結微微滾動,卻無法挪開目光。

  他無法真正意義上得到孤獨。

  因為每當他試圖獨處,婕妤便會出現。她如幽靈般纏繞在他身邊,如影隨形,然後,她會將他推倒在這張狹小的床上,不給他絲毫逃避的餘地。

  她是幻想,卻又真實得讓人無法忽視。

  濕濡的唇舌,熾熱的吐息,纏綿的溫度,以及那具恨不得將他吞沒的美艷軀體———

  她一直都在。

  婕妤俯下身,輕輕靠近他的耳畔,呢喃道:

  「我很喜歡我們的家,夏爾,讓我們,標記一下這個家吧。」

  夏爾無法掙脫,任其採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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