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賠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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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時候開始的?」他擰著眉,黑眸凌厲。

  初裊黛眉微蹙,風情萬種的桃花眼眼波流轉,指尖搭上他的衣領。

  墊著腳,細腰蹭他,「封總,這是關心我?」

  封暝淵不冷不熱地睨著她,如冷麵判官。

  「古淵不允許公司內的女員工吸菸,發現一次,扣一天工資。」

  初裊輕笑著撒嬌,冰涼的手指並不老實,撫弄他的喉結,「那男員工就許了,真是雙標。」

  封暝淵抓住她的手指,用力按住。

  「男員工需要應酬。」

  初裊感受到他的警告,似笑非笑地吐了吐舌頭,「哦,知道了,我下次絕對不會再犯。」

  戀愛的那七年裡,封暝淵明確說過,不喜歡抽菸的女人,他有潔癖,喜歡的姑娘也要乾乾淨淨、清清爽爽的。

  說完賣乖討巧,脫了高跟鞋,用腳踝去蹭他冰冷的西裝褲腿,「所以封總,能不能看在我態度良好的份上,不要扣我工資。」

  「如果可以,能不能讓我提前支取一部分?」

  「這麼缺錢?」封暝淵凝著她,冷冷勾唇,「據我所知,蔣弈雖然進去了,手裡卻不是分文不剩。怎麼,他沒留給你啊?」

  他露出殘忍的笑。

  初裊所有佯裝的驕傲,被他碾碎。

  笑容都維持不住。

  封瞑淵甩開她,退後一步,低眸掃了一眼,西裝褲已經褶皺得不成樣子,他神色嫌惡,「廉價的女人,賠得起這條褲子嗎?」

  如千千萬萬根針,細細密密扎進她的心臟,無孔不入。

  那七年,他從沒對她說過一句重話,更別說這樣殺人誅心的話。

  她擠出一點笑,盡力表現出不在意的模樣,「當年封總睡我的時候,可沒嫌我廉價。」

  封瞑淵意有所指地嗤笑:「現在和過去怎麼一樣?」

  「你不再是白紙一張,而我早已身價倍漲。」

  初裊自嘲,「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我應該感謝封總,如果不是您,我現在早就死在王建江手裡了。」

  封瞑淵冷眉冷眼,狠厲薄情,「你怎麼能那麼輕易死?」

  「豈不是太便宜你?」

  初裊臉色一僵。

  他雙手插兜,清冽濃郁的沉香味撲面而來,「王建江給你兩萬塊,你就能跪下來給他舔鞋,那我給你開三萬塊的月薪,你要怎麼來報答我?」

  初裊捏緊了左手,在要察覺到疼痛的時候鬆開,她輕笑,「封總果真對我念念不忘,還特地去問王總,我們衝突的細節。」

  封瞑淵:「那是當然。」

  初裊的笑意停在唇角。

  他道:「我對你的恨意,已經到錐心刺骨的地步。你越是卑賤如泥,我越會舉杯恭喜。」

  封瞑淵走了,初裊坐在辦公椅上,半天沒敲出一個字。

  到底怎麼樣,他才能手下留情?

  初裊加班到凌晨,沒扛住,在辦公椅上睡的。

  -

  翌日清晨,古淵樓下的公司食堂。

  「怎麼非要陪我吃早餐?」

  不遠處,文菁菁輕軟的嗓音像是掐了一把水,剎那間,吸引了初裊的目光。

  她望過去時,封瞑淵正滿臉寵溺地看著文菁菁。

  「今天就要去國外開演奏會了,之後又有一個月見不到你。」

  封瞑淵親手給文菁菁剝蝦,絲毫不嫌蝦殼染髒他的手。

  心口仿佛被利刺扎中,她頓在原地許久。

  卻是不自覺的想起,和封瞑淵情意最濃的時候,他也沒給她剝過蝦。

  那時他說,「我有潔癖,剝蝦的話,湯汁會浸到指縫,還有一股腥味,我受不了的,裊裊。

  如果你想吃,我們就買蝦仁或者蝦滑吃好不好?」

  初裊也不挑,她沒有告訴封瞑淵,對她來說,鮮蝦和冷凍蝦仁以及蝦滑是有區別的,更沒有強迫他做自己喜歡的事,來證明他愛自己。

  那時候,她也在順著他,甚至割捨了一部分自己的愛好。


  她以為的愛情,就是這樣的。

  可看文菁菁和封瞑淵的恩愛互動,她又困惑了。

  是什麼,能讓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男人,心甘情願為所愛之人低頭呢?

  不用問,一定是深愛吧。

  最起碼比對她的情意濃烈。

  她要了一碗小米粥,和一份小籠包,背對兩人坐在餐廳一角。

  -

  另一邊,文菁菁也看到了初裊,見她一個人用左手吃飯十分艱難,忍不住提醒男友。

  「暝淵,初助理都骨折了,你怎麼不讓她回去休息啊?」

  封瞑淵語調冷淡,聽不出情緒:「公司忙,秘書室忙不過來,正缺人呢。」

  文菁菁:「讓她在家工作也可以吧,在家有人照顧她,生活也方便一點。」

  封瞑淵一邊給她夾菜,一邊安慰道:「不用擔心她,她是左撇子,左手比右手好用。」

  文菁菁:「真的嗎?」

  封瞑淵瞥了角落裡那團影子一眼,嘲弄道:「對啊,不然怎麼會那麼熟練?」

  「而且初助理經濟狀況不好,急需這筆工資。」

  文菁菁沒再懷疑,她道:「那你可要給初助理加點津貼福利,千萬不要虧待了她。」

  封瞑淵溫聲誇獎:「我們菁菁就是善良,見不得旁人受苦。」

  -

  等初裊吃完,封瞑淵和文菁菁那早已沒了人影。

  她黯然看著自己的左手——小時候經常被打手心,右手造成習慣性骨折,左手就是那段時間變得靈活的。

  但也遠沒有右手好用,不存在左撇子這一說。

  曾經封瞑淵調侃過,她也沒有正面解釋。

  沒想到會成為扎向自己的迴旋鏢。

  -

  一連加班三天,初裊的身體已經發出預警,發燒到39度,她也只是用冰袋敷了,吃了點藥繼續熬著。

  她在等周末,可以休假,好好養一下身體。

  也能去療養院看一下奶奶。

  周五例會,初裊站在角落裡,記錄會議紀要。

  坐在主位的男人,一米八八的個子,西裝加身,氣質斐然。

  正聚精會神的時候,忽然聽見自己的名字,她募得一頓,緊張地繃緊了脊背。

  然而他並非嘉獎,而是批評。

  「我不喜歡某些員工,總是因故推遲工作進度,不管什麼原因,上班期間沒能完成的工作,靠增加勞動時間來達成目標,都是可恥的。」

  「一方面是安全問題,夜裡住在公司,全公司只剩一個人,萬一出點事,後果需要公司來承擔;另一方面,是你的身體問題,長時間過度負荷,只會增加職業病,嚴重時還有可能猝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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