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大婚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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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傳今科狀元林希攜未婚妻陳氏文靜,上殿覲見——」小太監尖細的嗓音穿透朱紅宮牆,鎏金檐角下的風鈴被晚秋的晨風撞出清越的迴響。

  早已立於殿外的狀元林希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向身邊穿著素白布衣的愛人陳文靜。

  女子纖細的手指死死地攥著衣角,她有些害怕。林希袖口微動,輕輕勾起她冰涼的手掌,二人一同踏進了大殿。

  「莫怕,我在呢!」林希輕聲低語,朱紅狀元袍廣袖之下,他的手指和陳文靜的手指緊緊連在一起。

  早朝之上,文武百官立於大殿兩側,紛紛注視著這二人。

  丹陛之上,蟠龍柱間垂落的十二玉簾微微晃動。陸陰國開國皇帝陸璋此刻正坐在九龍御座上,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階下這對鴛鴦。

  林狀元脊背挺直如松,眉宇俊朗,目中有神。身側女子雖身著布衣,瘦弱不堪,行止間卻也有清貴之氣。

  林希和陳文靜跪倒在地上,二人將手散開,齊聲說道:「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帝陸璋見到這一幕,撫須笑道:「朕縱觀歷史,像林狀元這樣寧舍狀元之位,也不願捨棄糟糠之妻的男子,不出十數啊。」

  陳文靜微微抬起頭,看了看高台上普通人一輩子都見不到的九五之尊。

  「榮國公,你說是嗎?」陸璋有些玩味地問道。

  「回皇上,這是自然。老臣自感慚愧。」榮國公孫渡的聲音有些顫抖,皇帝的話外之音他自是清楚。

  這時,御前總管捧出一個紫檀木匣,送到了林希二人身前。

  「此物乃是皇后為你們二人準備的新婚禮品。」陸璋擺擺手,示意將木匣打開,「今日朕將其賜予你們二人,三日之後正是良辰吉日,朕和皇后要親自主婚。」

  林希看向木匣之中,竟是一對翡翠鴛鴦項鍊。他看向陸璋,叩頭行禮。

  陸璋看向兩邊的文武大臣,「諸位愛卿可有疑意?」

  「陛下,臣等無異意。」英國公韓之信上前說道。

  「那好,朕還有一事,賜今科狀元林希任元為縣知縣一職。」陸璋伸了個懶腰,一點都沒有皇帝的架子。

  文武百官皆是沒有異議,他們知道,當今聖上很喜歡這個林狀元,誰要是敢反對,怕是會吃不了兜著走。

  「既然無事,朕也乏了,退朝!」

  林希和陳文靜並肩走在大路上,林希一手抱著皇帝賞賜的木匣,一手牽著陳文靜。二人很默契地沒有開口,只是默默地走出了皇宮正門。

  「元為縣在哪裡?離家很遠嗎?」陳文靜心中一直很擔心,終於是問了出來。

  「不遠不遠,聖上還是很照顧我的,你不用擔心。」林希用手輕柔地替她挽了挽頭髮。

  「要是你哪天惹怒了皇上,把你發配到邊疆,我也會跟著你一起的。」陳文靜開玩笑地說道,之前的那些害怕也隨著狀元府的映入眼帘而消散。

  「瞎說!」

  二人走進這座皇帝御賜的狀元府宅,只見林父正在花園中拿著鐵杴種樹。

  林希趕忙將盒子遞給陳文靜,小跑了過去,問道:「爹,你這是幹什麼呢?」

  「你出生的那年,我種下了棵槐樹,就是咱老家院裡那棵。今年你中了狀元,今非昔比,我想著也種下棵槐樹,做個紀念。」林父吧嗒了一口煙杆,停下來,回頭笑道。

  做了一輩子窮苦人,他實在是閒不下來,總得給自己找找事做。

  林希笑了一聲,上前就要拿過鐵杴,林父擺了擺手,「我還沒老到拿不動鐵杴。」

  「希兒,今天上朝,皇上他怎麼說?」林母聞聲也走了過來,就見到兩男人踩著泥地,搶著種樹,一旁還有個未過門的媳婦抱著個木匣子在傻笑。

  「娘,今天上朝,皇上下旨要在三日後給我和文靜賜婚。另外,皇上還讓孩兒去元為縣做知縣。」林希走了出來,想起自己身上還穿著狀元袍,便趕忙脫了下來。

  林母聽後也是鬆了一口氣,對著皇上感恩戴德。

  「娘,這是皇后娘娘給我和林希的,你看。」說著,陳文靜就將手中木匣打開,遞給了林母。

  林母想摸摸這匣中玉佩,卻又有些不敢,終究還是沒用手摸,心裡當然是高興不已。

  這是,屋外走來了三個人,為首是個宮內太監的模樣,身後兩人手中各自提著個木箱,像是郎中。


  為首太監笑道:「林狀元,快快接旨。」

  四人不知何意,跪下接旨。

  「陛下口諭,得知林狀元妻子陳文靜之母孟氏身患肺疾多年,特讓御醫孫思門和張忠前來醫治,欽此。」說罷,太監上前扶起林希,轉身風塵僕僕地離去。

  孫思門和張忠各自行禮,陳文靜有些不知所措,只是眼中含淚。

  「二位來此,辛苦辛苦,快快進屋坐下休息。」林父上前笑著說道。

  孫思門卻笑著說道:「林先生,不必客氣,快快領我們去二人看視孟夫人才是要緊。」

  陳文靜忍著眼淚,帶著兩個御醫走進了孟氏臥室。

  孟氏見到兩個身著華服的陌生人,就要掙扎著起身行禮,張忠見狀忙上前制止道:「孟夫人不必多禮,我們二人奉陛下之命特來醫治您的肺疾。待會兒若有冒犯,還請見諒。」

  說著,二人就各自打開了醫箱,林希見狀,用衣袖擦了擦陳文靜的眼淚,輕聲說道:「我們出去,你留下來照顧照顧,有什麼需要的就出來說。」

  隨後林希便帶著林父林母走了出去。陳文靜立在邊上,心中五味雜陳,既有對皇帝陛下的感謝,也有對自己母親病症的擔憂。

  約莫一個時辰左右,張忠和孫思門走了出來,笑著對林希說道:「林狀元,孟夫人肺疾已久,不是一時就能夠完全去根。所以需要每日服用百合固金湯和人參養榮湯調養,藥材配方以及如何熬製我已交於令夫人,具體藥材待我回宮會派人送來。」

  林希不解,正要提問,孫思門見狀笑道:「這些都是皇帝陛下的旨意,林狀元不必感到虧欠。」

  「二位大人留下來吃頓飯吧。」林母見他二人要走,便急忙說道。

  兩位御醫笑著婉拒,行了一禮後轉身匆匆離去。

  「怎麼樣了,御醫怎麼說的?」林希走進孟氏臥室,問道。

  陳文靜眼中的那抹憂傷早已消失不見,她回過頭笑道:「御醫說我娘這是身子太弱才會一直不好,以後每日調養,不出一年就可以痊癒了!」

  「那就好,那就好。」

  「希哥兒,希哥兒他爹娘,麻煩你們了!」孟氏在床上躺著,眼角滾落幾滴眼淚。

  林父有些侷促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手,笑道:「這有啥的,咱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可不能說兩家話。」

  「是啊,文靜他娘,你可得好起來,也想想咱孩子的福。」林母也附和道。

  「希哥兒,謝謝你了……」孟氏還要說什麼,卻被林希止住,「娘,你就不用再說了,倒顯得我們這麼生分。還記得我小時候,還偷過你家的一隻雞呢!」

  眾人皆是大笑,陳文靜和孟氏眼中含淚。

  當天下午,幾個藥童抬著兩大箱藥材走到狀元府門前停下,陳文靜給每個人都塞了幾個銅錢。藥童們哪裡沒見過這幾個小錢,不過這可是皇帝陛下御賜狀元夫人給的,於是便都笑嘻嘻地收下了。

  當夜,孟氏就服下林希和陳文靜熬製的藥湯,咳中的血也少了很多……

  三日之後的清晨,三更梆子已過時,狀元府已懸起三十六盞宮燈。

  陳文靜在孟氏屋內,坐在銅鏡面前,看著喜娘將最後一縷髮絲挽起。

  孟氏坐在床上滿眼喜愛地看著旁邊的女兒,又想到了自己那早逝的丈夫,嘆了一口氣,「你爹要是見到女兒這麼漂亮,肯定也會笑得合不攏嘴……」

  話音未落,只聽得歪頭驟然響起炸開百響爆竹,震得妝檯上鎏金合歡杯微微發顫。

  這時,林希身穿新郎官服,踏著滿地碎紅走了進來,看見新娘身上的婚服肩上的珍珠流蘇在燭火中搖曳如星,他忽然想起有一年深冬,二人躲在一間漏風的茅屋內分食著烤紅薯,陳文靜頭上沾著草屑,傻愣愣對著他笑。

  如今這御賜鎏金釵簪在陳文靜的頭髮上,倒顯得她有些端莊。

  「姑爺可不許掀蓋頭!」喜娘笑著遞來紅綢,綢花一端連著新娘纖細的指尖。

  正廳當中,八仙桌上供著那對御賜翡翠鴛鴦,林父特意在旁邊擺了碗帶泥的新鮮槐花——這是他昨晚特意回到老屋摘的,說是要添些草木清氣。

  卯時三刻,御道兩側金吾衛肅立如松。帝後車架過處,百姓爭相跪拜。

  龍輦之後,跟著十二對捧著錦盒的宮人。最前頭的那對朱紅漆盒裡隱約能看見是一對刻著詩句的蠟燭。


  「一拜天地——」

  唱禮聲里,陳文靜聽得自己裙裾上玉塊叮咚作響。昨日宮中送來的嫁衣足有七重,最外層的正紅蹙金雲錦袍,走動時隱現百子千孫暗紋。她剛要屈膝,忽覺掌心被林希塞進顆桂花糖——定是他從喜娘撒帳的果盤裡藏的,她也知道自己早就餓得不行了。

  「二拜高堂——」

  孟氏今日難得能端坐在鋪了獸皮的藤椅椅上,御醫配的參片在含舌底泛著甘苦。看著新人交拜時纏在一處的紅綢,老太太想起亡夫臨終時的模樣,帕子濕潤了牡丹繡紋。林父忙把新炒的槐花茶推過去,蒸騰的熱氣模糊了老人眼角的淚光。

  「夫妻對拜——」

  林希俯身時瞥見蓋頭下露出半截白玉似的下頜,忽然希望這彎腰的剎那能長些,再長些。皇后在御座上瞧得分明,含笑將手中酒杯遞給皇帝。杯中琥珀色的酒液晃著碎金,更顯珍貴。皇后笑著對他說:「狀元那日頂撞你的事,你該忘乾淨了吧!」

  身為九五之尊的皇帝陸璋笑了笑,說道:「你不提我都不知道有這事兒……」

  「禮成——」

  日頭正攀過府宅檐角。二百隻朱漆描金的食盒從宮門魚貫而出,最末兩個小太監抬著塊楠木匾額,上書「永結連理」四字。林母忙不迭叫人懸在正廳,匾角鏨著的「御筆親題」印鑑在秋陽下熠熠生輝。

  待到暮色染透窗紗,新房內的龍鳳燭已燃至第三對。陳文靜頭戴紅綢,倚著紗帳,看著走進屋門的林希。林希在席上應酬了一番,已是有些醉意。

  「瞧你這樣兒,快喝點茶吧。」說著,陳文靜走到桌邊給他到了兩杯茶水。

  茶水在並蒂蓮盞中泛起漣漪時,前院忽飄來槐花蒸糕的甜香,混著合歡被上新焙的棗子氣息,釀成最熨帖的人間煙火。

  檐角銅鈴輕響,驚起數隻棲在槐樹上的喜鵲。月光漫過御賜的翡翠鴛鴦,將那雙交頸的碧色浸得愈發溫潤,恰似映著紅羅帳里一雙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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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歸墟血塹岸邊,一處陰影當中,有兩個一模一樣的少年正以拳掌相攻。

  一人出招飄忽不定,另一個則是非常隨意。

  片刻之後,張隱霄便敗下陣來,他氣喘吁吁地躺倒在地上,說道:「歇一會兒,不打了,胳膊疼……」

  「你這推山掌實在是……」

  「我是不是很有天賦?」張隱霄轉過頭,自嘲道。

  「實在是太他娘爛了!」張隱梟毫不客氣地罵道:「你太過急於求成,導致你這掌法頭重腳輕,儘是破綻。」

  「我知道啊……」張隱霄長嘆一聲,閉上了眼睛,胸中那抹山海真意也游離出了體外。

  張隱梟坐下,轉頭望著善念,要說什麼,想了想,還是忍住了。

  「你說,那血月這些日子會出現嗎?」張隱霄睜開眼睛,望著頭頂上的那輪明月。

  「江天一色無纖塵,皎皎空中孤月輪。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張隱梟沒有回答,卻是自顧自地念起了詩句

  張隱霄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笑道:若你是我,若我是你,或許就會少些磨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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