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願賭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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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想著這些的時候,只見小姑娘秀秀正連連點頭,而後……而後緊閉雙眼,兩手倒提著那把彎刀,手臂高高抬起,重重落下。

  落下的位置正是張寶貴的胸口。

  那刀很鋒利,即使小姑娘沒什麼力氣,仍舊沒入兩三寸之深。

  一下,兩下,三下……最後一下落到了張寶貴的喉嚨處,這個惡貫滿盈的千戶大人極不甘心地閉上了兩眼,頭一歪,死了。

  外面的打鬥聲和慘叫聲也漸漸地小了,最後,只剩下雨點敲打著地面的聲音。

  通往二樓的樓梯口處,劉景帶著那四十名原打算逃命的雜役一個接一個地走下來,看到大堂里的情景,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四處漏風的客棧大堂里,血腥味所充斥著每個人的鼻孔。

  小姑娘秀秀蹲在地上,捂著臉失聲痛哭。

  陳屠淡然地看著眼前的一切,穩如老狗。

  另一邊可就不一樣了,也就是看了幾眼的功夫,跟著劉景的雜役們已經有人彎腰吐起來了。

  趙良朋有點不知所措,劉景更是一臉茫然。

  他們都知道,劫匪絕對不止大堂里躺著的那十多個人,那麼,外面那些去哪兒了?

  難道都被打跑了?

  如果是這樣,他們應該安全了吧?

  心中的疑問一個接一個。

  很快,有人來解答他們的疑問了。

  快手營甲班班長劉慶林、乙班班長蔣豪出現在大堂里,同時抱拳對陳屠作揖。

  劉慶林率先稟報:「大班頭,客棧後面擊殺八十一人,跑十餘人,屬下估計總計有一百人左右,我部輕傷一人。」

  蔣豪接著話的說道:「大班頭,客棧前面擊殺一百三十七人,跑七十人左右,我部輕傷三人,重傷兩人,屬下無能,請大班頭責罰!」

  說著話,他單膝下跪,低下了頭。

  不是……這到底來了多少劫匪啊?趙良朋震驚得氣都喘不過來了,如果按照這兩人所說計算的話,至少三百人,噝!青州境內何時有三百人規模的盜匪?

  這他娘的不是要造反麼?

  不對,他剛才想的好像不是這事兒,他想的是這個陳屠帶出來的快手營究竟是個怎樣的存在?

  以區區五十四人,還是誰都不看好的快手營,面對三百個千戶所正規軍卒,讓他們殺掉了二百一十八人,己方僅僅輕傷四人,重傷二人,那個蔣豪竟然還在因為殺敵不力而請罪……趙良朋覺得自己在做夢。

  在大雍朝,就算是最精銳的北境虎頭軍,在一次作戰中,如果能以一換一殺退敵兵,這都是天大的新鮮事,足夠帶兵之人吹噓半輩子。

  絕大多數時候,都人以二換一,甚至以三換一,還不一定能打得贏。

  如果出現今天這種級別的戰損及殺敵數,皇帝大概做夢都能笑醒吧?

  還好,那個陳屠子並沒有責怪蔣豪,伸手將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說了幾句話。

  蔣豪立刻精神起來了。

  趙良朋這邊鬆了一口氣,轉身走向劉景,他們得好好商量一下,怎麼樣給陳屠賠罪更體面一些。

  而另一邊,劉慶林貼著陳屠的耳朵匯報著另一個重要事項。

  「大班頭,我等在追擊殘兵時,在一里外隱蔽之處發現一輛牛車,車上有現銀五千兩,屬下拷問過抓到的一名軍卒,說是張寶貴昨日從臨朐那邊取來的,該當如何處置?」

  五千兩銀子?

  陳屠差點聲笑出聲,還真是運氣來了擋都擋不住,不管這銀子從哪兒來的,只要是張寶貴的,他老人家可就毫無心理壓力地收下了。

  「留下一千兩,其餘的立刻送回別院,交給夫人處置,你帶著甲班馬上出發,我明日在臨朐等你們一天。」

  「另外,你明早出來前去一趟知府衙門,要當面告訴裴大人,昨夜遇襲,一粒鹽都沒丟,重點是咱們斬殺的那些盜匪,身份可疑,務必派人查看。」

  ……

  趙良朋拉著劉景緊走了幾步,來到陳屠面前,「撲通」,兩人一起直挺挺地跪下,腰一彎,就朝他磕頭……

  此時的趙良朋和劉景一點都沒想到,他們這一光棍行為會在不遠的將來給他們爭來怎樣的富貴前程!


  陳屠假裝沒反應過來,等到這兩人磕完了一個,再一次彎下腰時,才「手忙腳亂」地把他們拉起來。

  「哎呀,趙典吏!趙兄,劉伙頭,劉大哥,你們這是幹啥嘞?可嚇到兄弟我了!」

  「願賭服輸!那一千兩銀子等回到益都便拿給你。」趙良朋滿臉通紅,躁得無地自容,但他還算光棍,「剛才這一戰,愚兄這裡只有兩個字:佩服!無比的佩服!」

  「劉某是個粗人,有眼不識泰山,衝撞得罪之外,還請大班頭多多包涵!」

  劉景脹紅著臉深深作揖,不時地打量著陳屠。

  他想起下午那會兒又是嘲笑人家、又是鬧脾氣頂撞人家的事,心裡很不是滋味,臉上火辣辣,比被別人當眾扇了一巴掌還難受。

  陳屠卻異常大方地一揮手,「兩位兄長可別在跟我客氣了,要是實在覺得過不去,就幫我做點事如何?」

  趙良朋和劉景自然是連連點頭。

  「好,我就不跟兩位客氣了,劉大哥,你叫你的弟兄們幫我們快手營處理這些死屍。」

  「趙兄,你幫我寫封信,嗯,就寫給青州衛所的李指揮使……」

  ……

  對張寶貴和那些軍卒的屍體處理方法簡單粗暴,直接扔進了不遠處一個水溝里。

  至於為什麼沒就地掩埋……按陳屠的說法,這些人雖說都穿著百姓衣裳,偽裝成了盜匪,但不管咋弄,他們都是大雍朝的軍人,絕不可能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消失了沒人管,何況還逃走不少人呢,總要有個說法。

  與其掩埋之後將來被人發現倒打一耙,說他設計陷害了張千戶,不如第一時間就把這事公之於眾。

  所以,他這麼做其實就是想讓知府衙門那邊明天派人來查看時方便一些。

  他相信有著共同目標,甚至對張寶貴一貫看不上眼的裴承福會處理好這件麻煩事。

  至於給李茂成寫信的原因,是為了提前讓李茂成知道這裡面的真相,後續的麻煩才能少很多。

  信很快就寫好了,交給了整裝待發的劉慶林。

  ……

  「陳大班頭,我有一事不解,」趙良朋收起自己的紙筆,「你是如何知道今夜會有人來偷襲我們的?」還做出了詳盡的安排,偷襲的人被反偷襲了。

  陳屠看著他笑了。

  他就知道,這人心中應該是充滿了疑問,有好多事想知道真相。

  說實話,剛才在形勢異常嚴峻,至少在不明真相的人看來,絕對是生死危機之時,趙良朋沒躲起來,更沒有偷偷逃走,而是握著一把匕首哆哆嗦嗦地走出來,跟他並肩站到了一起。

  就衝著這份義氣與責任,這個人,他陳屠交定了。

  但是,有些事情暫時還不能跟他說,無關緊要的倒是應該透露一些出來。

  比如,能提前知道有人要來偷襲,並且做出周密安排的事,陳屠沒曾料到的是,他這一番真真假假的坦誠,竟然換來了一個得力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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