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手藝人的刀法
多年以後，鬚髮皆白的趙良朋每每想起這一夜發生的事情，仍舊心有餘悸，同時又傲然挺胸對兒孫們說起這一段經歷：「老子當年跟在王爺身後，直面生死，半步都沒退縮！」
事實又是怎樣的呢？
張寶貴指揮著三百個軍卒將客棧團團圍住，隨後下了殺光每個人的命令。
趙良朋兩腿一軟，直接坐到了地上。
就在這時，他隱隱聽到客棧後面傳來慘叫聲，還不是一兩聲，而是眨眼間就響成了一片，已經分不清是幾個人在叫了。
完了，完了，這定是快手營的人被人家一鍋端了。
趙良朋咬了一下舌頭，努力讓自己不去想別的，強撐著站起身。
突然，大堂里亮起了一盞燈。
往裡沖的軍卒們一下子便停住腳步，愕然地看過來。
趙良朋看向掌燈之人，那不就是陳屠身邊跟著的那個小廝二勝麼？
二勝身前，陳屠金刀大馬地坐在一張缺了一條腿的太師椅上。
他另一邊，站著那個叫秀秀的小姑娘。
別說趙良朋看不明白這陣仗，外面的張寶貴也弄不明白了。
透過客棧破敗的牆往裡看去，整個大堂里空空蕩蕩，除了陳屠等三人之外，竟然沒看到其他任何人。
在所有人都怔神之際，陳屠開口了。
「張寶貴！張千戶！你是出來剿匪的呢，還是出來打劫的？」
「哈哈……陳屠子，算你有眼光，老子鹽車要劫，你，也要殺！你的女人也要搶！」
「很好，千戶大人終於說了一句實在話，可你聽到屋後有啥異常的聲音了麼？」
趙良朋心說，就他在屋子裡都聽到了，在外面的張寶貴怎麼著也聽到了吧？
咦，不對，外面怎麼可能會是張寶貴那千戶？
不應該是盜匪嗎？
……
客棧後面，早已習慣於夜間訓練的快手們，三人一小組，九人一大組，共計二十七人，在甲班班長劉慶林的指揮下，正有條不紊地進行著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疏於作訓的軍卒們嚇破了膽，平時他們都是欺負慣了手無寸鐵的百姓，哪裡見過這種刀刀不落空的突然襲擊？
而且這些人的刀法也太他娘的詭異了。
直接砍腿！
就這一招！
根本沒有別的路數！
可他娘的就是躲不過去！
很快，地上就橫七豎八地躺滿了人。
慘叫聲此起彼伏。
很快，劉慶林調整了作戰方案，兩組人在前面拼殺，留下一組專門給那些被砍斷腿的軍卒補刀……呃，就是砍頭！
張寶貴還是很重視客棧後面這一塊的，足足派了一百人守這裡。
卻沒想到，這些人剛剛到這裡，就被不知從哪裡鑽出來的快手砍倒了十多個，眼下早已陣腳大亂，沒人聽指揮了，紛紛四散而逃。
……
大堂樓梯拐角處，趙良朋深深地吸了兩口氣，走出黑暗，來到陳屠身側。
陳屠看到他似乎愣了那麼一瞬間，隨即咧嘴笑了笑。
再之後，外面突然響起張寶貴咬牙切齒的聲音：「衝進去，將那陳屠子千刀萬剮！誰能取了他的首級，賞銀一百兩！」
十多個軍卒大呼小叫著衝進來了。
接下來，趙良朋看到了這一輩子從來沒看到過、甚至想都想不出來的場景。
陳屠頭都沒回叮囑了一句：「你們三個靠牆站著去！」
最後一個「去」字出口，人已經從椅子上一躍而起……
客棧大門外也突然響起如同後面那般的慘叫聲，且這聲音也很快連成了一片。
而大堂里，刀光劍影之間，陳屠如同躍進海里的蛟龍一般，身形飄忽，左一刀右一刀，刀刀不落空。
讓趙良朋頭皮發麻的是，衝進大堂里的那十多個軍卒一聲不吭，一個接一個地倒在地上。
再細看時，他恍然大悟，難怪這些人發不出聲音，原來他們的腦袋都從身體上搬家了。
全都是被陳屠子這個劊子手砍掉的。
咦？
趙良朋很快發現了一個驚人的事情。
被砍掉腦袋的那些人……怎麼說呢？
全都是從下顎骨處斷開的，刀口平齊得像是用尺子量好了割下來的，全都一模一樣。
趙良朋嘴張得都能塞下一個雞蛋了，感覺肚子裡開始翻江倒海，終於沒忍住，「哇」的一口吐出來。
再看向身旁掌燈的二勝，竟然無動於衷，就連另一側那個小姑娘也沒像他似的這麼丟臉。
外面已經亂套了！
那些軍卒一個接一個地躺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趙良朋努力地直起腰時，只聽門外的張寶貴「嗆」的一聲抽出自己的刀，大喊大叫著衝進大堂里，以極為凌厲的刀勢直奔陳屠而來。
這個倒是厲害的。
跟陳屠打得有來有往，可是……也僅僅堅持了不到幾個呼吸的時間，趙良朋就看到了一條胳膊飛起，是飛起來的，他確認自己沒看錯，那條胳膊是張寶貴的右臂，貼著肩頭極為整齊地被切下來。
不對，這裡不能用「整齊」來形容，應該是被人像是拆解豬腿一般，在不傷骨頭的情況下，完美地分開了那條手臂。
噝！
這是手藝人啊！
趙良朋的兩眼盯緊了手藝人的那把彎刀，還是沒看懂那刀究竟是怎麼帶著主人繞到了張寶貴身後，並且把他一條腿從膝蓋處完美地拆開。
燈光下，暗紅的血噴濺而出。
「撲通！」
張寶貴像根木頭樁子一樣摔倒在地上，驚恐萬分地看向陳屠，僅剩的左手哆嗦著指過去，「你，你是剔骨……」
他的話剛說到這裡，陳屠一腳就踩到了他斷腿之處。
「啊……」
張寶貴悽厲地喊叫著，後面的話就沒能說出來。
陳屠朝著這邊招了招手，在趙良朋不明所以之際，那個年僅十四歲的小姑娘秀秀，猶豫了片刻，往前走去。
走了兩步，突然摔了個跟頭，但她很倔強地爬起來，一步步地走過去。
她和二勝都是楚嫣極力說服陳屠帶在身邊的。
楚嫣作為陳屠後面的大總管，對他的個人生活方面相當盡心，怕他在外面吃不好睡不好，這才安排兩個人隨時照顧他。
趙良朋自然不知道這些，但他很奇怪，陳屠為啥把一個小姑娘家家的叫到了血腥四溢的張寶貴面前，嘿，他還把自己的刀塞進了小姑娘手中，低聲在她耳邊說著什麼。
張寶貴好像認識那小姑娘，扭過臉大聲喊叫：「秀秀，快救救我，我是你乾爹呀！」
趙良朋多少有些奇怪，剛才張寶貴究竟想表達一個什麼意思呢？
陳屠為何沒讓他說完那句話？
事實又是怎樣的呢？
張寶貴指揮著三百個軍卒將客棧團團圍住，隨後下了殺光每個人的命令。
趙良朋兩腿一軟，直接坐到了地上。
就在這時，他隱隱聽到客棧後面傳來慘叫聲，還不是一兩聲，而是眨眼間就響成了一片，已經分不清是幾個人在叫了。
完了，完了，這定是快手營的人被人家一鍋端了。
趙良朋咬了一下舌頭，努力讓自己不去想別的，強撐著站起身。
突然，大堂里亮起了一盞燈。
往裡沖的軍卒們一下子便停住腳步，愕然地看過來。
趙良朋看向掌燈之人，那不就是陳屠身邊跟著的那個小廝二勝麼？
二勝身前，陳屠金刀大馬地坐在一張缺了一條腿的太師椅上。
他另一邊，站著那個叫秀秀的小姑娘。
別說趙良朋看不明白這陣仗，外面的張寶貴也弄不明白了。
透過客棧破敗的牆往裡看去，整個大堂里空空蕩蕩，除了陳屠等三人之外，竟然沒看到其他任何人。
在所有人都怔神之際，陳屠開口了。
「張寶貴！張千戶！你是出來剿匪的呢，還是出來打劫的？」
「哈哈……陳屠子，算你有眼光，老子鹽車要劫，你，也要殺！你的女人也要搶！」
「很好，千戶大人終於說了一句實在話，可你聽到屋後有啥異常的聲音了麼？」
趙良朋心說，就他在屋子裡都聽到了，在外面的張寶貴怎麼著也聽到了吧？
咦，不對，外面怎麼可能會是張寶貴那千戶？
不應該是盜匪嗎？
……
客棧後面，早已習慣於夜間訓練的快手們，三人一小組，九人一大組，共計二十七人，在甲班班長劉慶林的指揮下，正有條不紊地進行著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疏於作訓的軍卒們嚇破了膽，平時他們都是欺負慣了手無寸鐵的百姓，哪裡見過這種刀刀不落空的突然襲擊？
而且這些人的刀法也太他娘的詭異了。
直接砍腿！
就這一招！
根本沒有別的路數！
可他娘的就是躲不過去！
很快，地上就橫七豎八地躺滿了人。
慘叫聲此起彼伏。
很快，劉慶林調整了作戰方案，兩組人在前面拼殺，留下一組專門給那些被砍斷腿的軍卒補刀……呃，就是砍頭！
張寶貴還是很重視客棧後面這一塊的，足足派了一百人守這裡。
卻沒想到，這些人剛剛到這裡，就被不知從哪裡鑽出來的快手砍倒了十多個，眼下早已陣腳大亂，沒人聽指揮了，紛紛四散而逃。
……
大堂樓梯拐角處，趙良朋深深地吸了兩口氣，走出黑暗，來到陳屠身側。
陳屠看到他似乎愣了那麼一瞬間，隨即咧嘴笑了笑。
再之後，外面突然響起張寶貴咬牙切齒的聲音：「衝進去，將那陳屠子千刀萬剮！誰能取了他的首級，賞銀一百兩！」
十多個軍卒大呼小叫著衝進來了。
接下來，趙良朋看到了這一輩子從來沒看到過、甚至想都想不出來的場景。
陳屠頭都沒回叮囑了一句：「你們三個靠牆站著去！」
最後一個「去」字出口，人已經從椅子上一躍而起……
客棧大門外也突然響起如同後面那般的慘叫聲，且這聲音也很快連成了一片。
而大堂里，刀光劍影之間，陳屠如同躍進海里的蛟龍一般，身形飄忽，左一刀右一刀，刀刀不落空。
讓趙良朋頭皮發麻的是，衝進大堂里的那十多個軍卒一聲不吭，一個接一個地倒在地上。
再細看時，他恍然大悟，難怪這些人發不出聲音，原來他們的腦袋都從身體上搬家了。
全都是被陳屠子這個劊子手砍掉的。
咦？
趙良朋很快發現了一個驚人的事情。
被砍掉腦袋的那些人……怎麼說呢？
全都是從下顎骨處斷開的，刀口平齊得像是用尺子量好了割下來的，全都一模一樣。
趙良朋嘴張得都能塞下一個雞蛋了，感覺肚子裡開始翻江倒海，終於沒忍住，「哇」的一口吐出來。
再看向身旁掌燈的二勝，竟然無動於衷，就連另一側那個小姑娘也沒像他似的這麼丟臉。
外面已經亂套了！
那些軍卒一個接一個地躺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趙良朋努力地直起腰時，只聽門外的張寶貴「嗆」的一聲抽出自己的刀，大喊大叫著衝進大堂里，以極為凌厲的刀勢直奔陳屠而來。
這個倒是厲害的。
跟陳屠打得有來有往，可是……也僅僅堅持了不到幾個呼吸的時間，趙良朋就看到了一條胳膊飛起，是飛起來的，他確認自己沒看錯，那條胳膊是張寶貴的右臂，貼著肩頭極為整齊地被切下來。
不對，這裡不能用「整齊」來形容，應該是被人像是拆解豬腿一般，在不傷骨頭的情況下，完美地分開了那條手臂。
噝！
這是手藝人啊！
趙良朋的兩眼盯緊了手藝人的那把彎刀，還是沒看懂那刀究竟是怎麼帶著主人繞到了張寶貴身後，並且把他一條腿從膝蓋處完美地拆開。
燈光下，暗紅的血噴濺而出。
「撲通！」
張寶貴像根木頭樁子一樣摔倒在地上，驚恐萬分地看向陳屠，僅剩的左手哆嗦著指過去，「你，你是剔骨……」
他的話剛說到這裡，陳屠一腳就踩到了他斷腿之處。
「啊……」
張寶貴悽厲地喊叫著，後面的話就沒能說出來。
陳屠朝著這邊招了招手，在趙良朋不明所以之際，那個年僅十四歲的小姑娘秀秀，猶豫了片刻，往前走去。
走了兩步，突然摔了個跟頭，但她很倔強地爬起來，一步步地走過去。
她和二勝都是楚嫣極力說服陳屠帶在身邊的。
楚嫣作為陳屠後面的大總管，對他的個人生活方面相當盡心，怕他在外面吃不好睡不好，這才安排兩個人隨時照顧他。
趙良朋自然不知道這些，但他很奇怪，陳屠為啥把一個小姑娘家家的叫到了血腥四溢的張寶貴面前，嘿，他還把自己的刀塞進了小姑娘手中，低聲在她耳邊說著什麼。
張寶貴好像認識那小姑娘，扭過臉大聲喊叫：「秀秀，快救救我，我是你乾爹呀！」
趙良朋多少有些奇怪，剛才張寶貴究竟想表達一個什麼意思呢？
陳屠為何沒讓他說完那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