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誰說我要命喪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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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說我要命喪此處?」

  陳屠也快沒耐心了,說話時語氣漸漸加重,臉色更是冷得如寒冬冰雪,「我也不用知府大人的話來壓著你們,實在不行,趙典吏和劉伙頭,你們兩個帶著人先去臨朐,明早再回來,這總可以了吧?」

  反正就二十里路,一來一回也費不了太大力氣。

  「你……」趙良朋指著陳屠的手都哆嗦了,說不出一句話來。

  陳屠卻笑了,「趙典吏,聽說你家裡特別有錢,這樣吧,咱們兩個打個賭?」

  「賭啥?」趙良朋強行咽下堵在胸口的那口氣,硬邦邦地回了一句。

  「一千兩銀子!如果我能保住鹽車絲毫不受損,你給我一千兩銀子,相反,我要是失敗了,我給你兩千兩銀子,敢賭麼?」

  「好,賭就賭,你要能保得鹽車安全,我明早磕三個響頭,叫你一聲爺爺都行!」

  已經氣得七竅生煙的趙良朋口不擇言地許下承諾,袖子甩得啪啪響。

  ……

  最終,趙良朋和劉景也沒帶著人先走,不說別的,光是扔下鹽車逃避危險這一項,就夠讓他們進大牢里住上一陣子了,何況,他們也丟不起這臉。

  時間過得很快,到了夜裡亥時,外面已經下起了細雨。

  客棧二樓的一間屋子裡,趙良朋翻來覆去的也睡不著,起身便去了隔壁屋子。

  看了一眼縮在床角的那個小姑娘,走到窗前跟陳屠並排而立,嘆了一口氣問道:「陳大班頭,怎麼沒見你那些快手營的兄弟?」

  按理來講,不是應該護衛在客棧四周麼?

  「他們也挺辛苦,我讓他們在那兩棟民房裡歇著了,放心,一旦這邊有事,他們會在第一時間內趕過來。」

  「那值夜的人呢?我怎麼一個都沒看到?」趙良朋往外探頭瞧了瞧,很是不滿地問道。

  陳屠撇嘴說道:「趙兄,你沒瞧見外面在下著雨麼?火把都點不了,就算來人了,他們也看不見,值不值夜的還有啥意思?我讓他們回去睡覺了,也省得淋雨,生病就不好辦了。」

  「你……」趙良朋再一次無語,又甩了一下袖子,轉身就走,到了門口,扔過來一句:「生死由命吧!」

  心中早已將陳屠的祖宗八輩都罵了一遍,就你那幾十個只會種田的人,讓他們值夜都是瞧得他們,等賊人來了,你哭去吧!

  ……

  如同趙良朋一樣,知府衙門裡根本就沒有一個人看好快手營那些人。

  包括裴承福和王義民兩人在內,都不覺得陳屠帶出去的那五十四個人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此時,這兩人正在裴承福的書房裡下棋。

  裴承福兩眼緊盯著棋盤看了半天,怎麼算計都覺得這盤棋要輸,最後,抬頭將手中的棋子扔到盤上,打亂了棋形,嘆了一口氣問道:「聽說陳屠沒帶著那十多個江湖好手?」

  王義民無奈地開始收棋子,心說你這習慣是真不好,每次要輸棋的時候,總要找個藉口弄亂了棋面,但他心裡也確實有點擔心。

  「是沒帶走,我估計他可能也想到了這一次有去無回,想給他新贖回來的娘子留下點人脈,以保她餘生平安些。」

  「子安,你明日叫戶房擠出些銀兩,等消息傳來,送去陳屠那小娘子處,算是衙門這邊的撫恤吧。」

  「是,下官按府尊意思去做,」王義民的話說到這裡,略作停頓,「府尊,據下官所知,我等與陳屠商議好出發之日不過一兩個時辰,千戶所那邊便有人知道了,這……」

  裴承福眯起眼睛,眼神瞬間變得凌厲起來,壓低了聲音說道:「恐怕不止如此,在鹽車出發前一日,那張寶貴便跟李指揮使請了假,說是要回老家一趟,娘的,回個老家帶走了三百軍卒。子安以為有這必要麼?」

  一向文質彬彬的他,突然冒出一句粗話來,倒是讓王義民有些措手不及,愣了片刻,「自然沒必要,看來,他不是回老家,而是有其他目的。」

  兩人都想到了張寶貴是奔著鹽車隊伍去的,但誰都沒明說。

  其實,他們老早就已經開始懷疑張寶貴在暗地裡派人劫鹽車,沒想到的是,這一次那該死的東西竟然還親自出手了。

  「對了,府尊,趙良朋家裡是不是也送些銀子過去?」

  ……

  趙良朋狠狠地打了兩個噴嚏,他跟陳屠話不投機半句都嫌多,回到自己的屋子裡長吁短嘆一陣,心說死就死吧,也算是因公而亡了,衙門那邊怎麼著也會對他家人有些關照吧?


  想通之後,「噗」地吹滅了油燈。

  剛要躺下時,就聽到窗外傳來密集的腳步聲,由於地面已經被雨水打濕,所以,這聲音就特別明顯了。

  趙良朋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不用多想他就知道這是盜匪來了。

  而且來的人還不少。

  他踮著腳走到窗邊,透過破敗的窗戶往外看去。

  這一看不要緊,嚇得他差點一頭從窗口栽下去,只見外面黑暗中,不知道有多少人,黑壓壓一大片往客棧大門而來。

  緊接著,他聽到了隔壁屋子開門的聲音,之後,好像有兩三個人的腳步聲響起。

  難道陳屠也發現了知情,準備跑路了嗎?

  不對,就算是要跑,也來不及了。

  事到臨頭,趙良朋反倒是不怕了,暗自嘀咕道:「大丈夫死也要死得其所,絕不下跪求饒!」

  給自己打了半天氣,轉身回到床邊,摸索著從自己的包袱里掏出一把匕首緊緊地握在手裡。

  去了另外幾間安頓劉景等四十人的屋子裡走了一圈,見他們都睡著了,唯有劉景哆哆嗦嗦地拿著火摺子指著窗外說不出話來。

  趙良朋衝上前,一把搶過那火摺子摁滅了。

  「等下你瞧著尋個機會,帶著你的人逃命吧!」

  囑咐完這一句,趙良朋拖著有點發軟的兩腿慢慢地下到一樓,躲進了樓梯拐角處。

  剛才還往下走的陳屠等人,好像消失了一樣,一樓大堂里除了雨點打在屋頂的聲音,再無半點動靜。

  奇怪的是,外面也沒有任何聲音,但是,剛才那黑壓壓的人群堵在大門口卻也是真的。

  這一伙人,自然是張寶貴親自帶來的那三百人,從二里外的山坳里一路奔行而來。

  眼下,已經把這個破敗不堪的客棧團團圍住。

  張寶貴拄著長刀,眯著兩眼打量了一圈,大喝一聲:「上!一個活口都不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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