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興林鋪、爭吵
益都往南三十里處，在去臨朐的路上有個叫興林鋪的地方，是義都與臨朐之間過往行旅歇腳打尖的地方。
早先也曾有過客棧以及一兩戶人家。
但由於近幾年被劫匪騷擾的多了，早已人去屋空。
張寶貴騎著高頭大馬就站在興林鋪東南一座小山崗上，望著遠處首尾相連而來的二十多輛牛車以及車隊後面跟著的幾十人，咧著嘴笑了。
對身旁的親兵說道：「陳屠他們來了，咱們今晚就動手。」
親兵略有些擔憂地問：「大人，如果那陳屠子怕鹽車被劫，不在興林鋪歇腳，直接去了臨朐，咱們不是白等了麼？」
張寶貴眼睛一瞪，「你懂個屁，那拉著鹽的是牛車，一日最多行三十里，他們能走到興林鋪已經精疲力盡了，莫再胡言亂語，告訴弟兄們，進山坳里埋鍋造飯，好好睡一覺。等到夜裡誰不給老子出力，定斬不饒！」
「是，大人英明！」
親兵拍了一下馬屁，轉身就要下去傳令，卻又被張寶貴喊住了。
「另外，將那幾個探子都撤回來，省得被陳屠子察覺到。」
「是，大人英明！」
……
果然如同張寶貴算計的那樣，那二十輛牛車就由陳屠帶著兩個班快手護送的鹽車。
到了興林鋪之後，陳屠吩咐道：「把牛都解下來，放旁邊吃草，今晚咱們在這裡過夜。」
緊跟在他身後的一名中年男子連忙攔他的話：「陳大班頭，不可！萬萬不能在這裡過夜呀！」
此人是戶房專管鹽稅的典吏趙良朋，按說這種運鹽的差事怎麼也輪不到他一個典吏跟著過來，但裴承福為了表示對此次重啟南運鹽路的重視，便將他也派了過來。
陳屠像個剛進城的鄉下人一樣，貪婪且驚喜地看著四周，渾不在意地說道：「趙典吏，有何不可呀？此處山清水秀，風景宜人，況且距離臨朐還有二十二里路，役牛早已疲憊不堪，不在此歇上一晚，如何繼續趕路？」
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以來第一次離開益都城這麼遠，這個時代的自然風光的確是天然且秀美的，這讓他心曠神怡起來。
趙良朋急了，「陳大班頭，你可知道為什麼這裡的客棧和兩戶人家都搬走了嗎？」
「那是他們享受不了這裡的好風景，也可能是人太少了沒意思就都走了。」
陳屠這兩句略顯無知的話語，讓趙良朋差點一個跟頭栽倒在地上。
「陳大班頭，莫開玩笑！這裡荒涼到這地步，是因為常年盜匪出沒，你再看看這地形……兩側山巒相夾，前後收緊……」
「是個劫財害命的好地方！」陳屠笑著打斷他的話。
「你既然知道這裡兇險，為啥還要在這兒歇腳？」
「因為我喜歡這裡呀！」
說完這話，陳屠不再理會趙良朋，徑直走進那間破敗的客棧內。
趙良朋氣得直喘粗氣，陳屠這麼頑固且愚笨的人，他還是頭一次遇到，噝，過去怎麼就沒發現這人的毛病這般大呢？
可不管怎麼說，在這裡歇腳等同於把這二十車鹽拱手送給盜匪，弄不好還要搭上這百十來號的性命，甚至陳屠和跟著他來的那個小姑娘都要命喪此地……
不行！他堅決不能同意在這裡歇腳！
轉身就去找鹽車的伙頭，也就管著這二十輛牛車的劉景，「劉老弟，你為啥不幫著說兩句話呀？」
劉景是個四十多歲的粗壯漢子，黝黑的臉上露出苦笑，「趙典吏，哪裡有小人說話的份啊？」
他不過是帶著四十人受僱於衙門的車行伙頭而已，在知府衙門的人面前，根本沒有說話的餘地。
「你……」趙良朋手指點著劉景，「你就拿你那四十名兄弟的性命不當一回事麼？」
這話也算是擊中人劉景的軟肋，干他們這一行的，常年在外，跟車行的兄弟們在一起的時間遠比跟家人在一起還要長，因而都相處得如同親兄弟一般。
如今趙良朋提到的這一點，他不得不當一回事了。
其實剛才他也在琢磨怎樣才能說服陳屠別在這裡過夜。
「趙典吏，不如我把兄弟們都叫來，咱們一起去見陳大班頭如何？」
「誒，這才對麼！」趙良朋滿意地點點頭。
不一會兒，趙良朋和劉景帶著四十個趕車跟車的雜役聚到了客棧大門前。
剛在裡面查看了一圈兒出來的陳屠見到門前站著的一大群人，眉頭皺起來了。
趙良朋上前一步，還算比較客氣地說道：「陳大班頭，剛才我也說過，這裡不宜過夜，這並非我一個人的想法，車行的劉伙頭和四十名兄弟也是這麼想的。」
說完，回頭朝著劉景示意，那意思是該你說話了。
劉景雖然有點怕陳屠這個一直板著臉的傢伙，但涉及性命安危，也就顧不上其他了，壯著膽子說道：「陳大班頭，這裡確實不安全，前幾次鹽車被劫都是這裡，尤其晚上，防不勝防，那些盜匪搶了鹽不算，還會殺掉咱們這些人……」
「好了，你們不必多說，我意已決！」
陳屠眯著眼睛打斷劉景的話，背起手就要往外走。
趙良朋上前攔住了他，「陳班頭，你怎能不顧他人安危，如此一意孤行呢？」
口氣已經冷了很多，估計是耐心也快沒了。
另一邊的劉景也多少有點兒火了，「陳大班頭，小的押運鹽車多年，也有少經驗，這裡確實很危險，你不拿自己的命當一回事，可我的弟兄們還要活下去呀？他們家裡還有妻兒老小在等著他們平安回家呀！」
陳屠兩手抱起肩膀，歪著腦袋冷笑一聲，「趙典吏、劉伙頭，你們可還記得出發前府尊大人是怎麼吩咐的嗎？」
裴承福在他們出來前特意講過一句話，大概意思就是這一趟運鹽，大事都要由陳屠拿主意。
「你……」趙良朋氣得直翻白眼，「你莫要拿府尊大人的話來壓我！他讓你負責鹽車安危，卻沒叫你把人往火坑裡帶。」
劉景恨恨地咬牙，向後一揮手，身後的四十人就一起喊起來：「陳大班頭，請饒了小的一命吧！」
……
「他們在做甚？」
蹲在小山崗上的張寶貴看著興林鋪客棧前發生的這一幕，有點兒摸不著頭腦了。
「大人，咱們的探子回來一個。」
身旁親兵給後面爬上來的一個軍卒讓開了地方。
那軍卒忍著笑稟報：「大人，押運鹽車的趙典吏和劉伙頭兩人認為興林鋪不安全，不願意在這裡過夜，可那姓陳的根本不信他們的話，偏要在這裡住上一晚，雙方正吵，以屬下看，應該是姓陳的說了算的。」
「哈哈哈！」張寶貴聽了這話樂得一陣狂笑，「還真是天堂你不走，地獄無門偏要進，這個陳屠子該著要命喪興林鋪！」
……
早先也曾有過客棧以及一兩戶人家。
但由於近幾年被劫匪騷擾的多了，早已人去屋空。
張寶貴騎著高頭大馬就站在興林鋪東南一座小山崗上，望著遠處首尾相連而來的二十多輛牛車以及車隊後面跟著的幾十人，咧著嘴笑了。
對身旁的親兵說道：「陳屠他們來了，咱們今晚就動手。」
親兵略有些擔憂地問：「大人，如果那陳屠子怕鹽車被劫，不在興林鋪歇腳，直接去了臨朐，咱們不是白等了麼？」
張寶貴眼睛一瞪，「你懂個屁，那拉著鹽的是牛車，一日最多行三十里，他們能走到興林鋪已經精疲力盡了，莫再胡言亂語，告訴弟兄們，進山坳里埋鍋造飯，好好睡一覺。等到夜裡誰不給老子出力，定斬不饒！」
「是，大人英明！」
親兵拍了一下馬屁，轉身就要下去傳令，卻又被張寶貴喊住了。
「另外，將那幾個探子都撤回來，省得被陳屠子察覺到。」
「是，大人英明！」
……
果然如同張寶貴算計的那樣，那二十輛牛車就由陳屠帶著兩個班快手護送的鹽車。
到了興林鋪之後，陳屠吩咐道：「把牛都解下來，放旁邊吃草，今晚咱們在這裡過夜。」
緊跟在他身後的一名中年男子連忙攔他的話：「陳大班頭，不可！萬萬不能在這裡過夜呀！」
此人是戶房專管鹽稅的典吏趙良朋，按說這種運鹽的差事怎麼也輪不到他一個典吏跟著過來，但裴承福為了表示對此次重啟南運鹽路的重視，便將他也派了過來。
陳屠像個剛進城的鄉下人一樣，貪婪且驚喜地看著四周，渾不在意地說道：「趙典吏，有何不可呀？此處山清水秀，風景宜人，況且距離臨朐還有二十二里路，役牛早已疲憊不堪，不在此歇上一晚，如何繼續趕路？」
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以來第一次離開益都城這麼遠，這個時代的自然風光的確是天然且秀美的，這讓他心曠神怡起來。
趙良朋急了，「陳大班頭，你可知道為什麼這裡的客棧和兩戶人家都搬走了嗎？」
「那是他們享受不了這裡的好風景，也可能是人太少了沒意思就都走了。」
陳屠這兩句略顯無知的話語，讓趙良朋差點一個跟頭栽倒在地上。
「陳大班頭，莫開玩笑！這裡荒涼到這地步，是因為常年盜匪出沒，你再看看這地形……兩側山巒相夾，前後收緊……」
「是個劫財害命的好地方！」陳屠笑著打斷他的話。
「你既然知道這裡兇險，為啥還要在這兒歇腳？」
「因為我喜歡這裡呀！」
說完這話，陳屠不再理會趙良朋，徑直走進那間破敗的客棧內。
趙良朋氣得直喘粗氣，陳屠這麼頑固且愚笨的人，他還是頭一次遇到，噝，過去怎麼就沒發現這人的毛病這般大呢？
可不管怎麼說，在這裡歇腳等同於把這二十車鹽拱手送給盜匪，弄不好還要搭上這百十來號的性命，甚至陳屠和跟著他來的那個小姑娘都要命喪此地……
不行！他堅決不能同意在這裡歇腳！
轉身就去找鹽車的伙頭，也就管著這二十輛牛車的劉景，「劉老弟，你為啥不幫著說兩句話呀？」
劉景是個四十多歲的粗壯漢子，黝黑的臉上露出苦笑，「趙典吏，哪裡有小人說話的份啊？」
他不過是帶著四十人受僱於衙門的車行伙頭而已，在知府衙門的人面前，根本沒有說話的餘地。
「你……」趙良朋手指點著劉景，「你就拿你那四十名兄弟的性命不當一回事麼？」
這話也算是擊中人劉景的軟肋，干他們這一行的，常年在外，跟車行的兄弟們在一起的時間遠比跟家人在一起還要長，因而都相處得如同親兄弟一般。
如今趙良朋提到的這一點，他不得不當一回事了。
其實剛才他也在琢磨怎樣才能說服陳屠別在這裡過夜。
「趙典吏，不如我把兄弟們都叫來，咱們一起去見陳大班頭如何？」
「誒，這才對麼！」趙良朋滿意地點點頭。
不一會兒，趙良朋和劉景帶著四十個趕車跟車的雜役聚到了客棧大門前。
剛在裡面查看了一圈兒出來的陳屠見到門前站著的一大群人，眉頭皺起來了。
趙良朋上前一步，還算比較客氣地說道：「陳大班頭，剛才我也說過，這裡不宜過夜，這並非我一個人的想法，車行的劉伙頭和四十名兄弟也是這麼想的。」
說完，回頭朝著劉景示意，那意思是該你說話了。
劉景雖然有點怕陳屠這個一直板著臉的傢伙，但涉及性命安危，也就顧不上其他了，壯著膽子說道：「陳大班頭，這裡確實不安全，前幾次鹽車被劫都是這裡，尤其晚上，防不勝防，那些盜匪搶了鹽不算，還會殺掉咱們這些人……」
「好了，你們不必多說，我意已決！」
陳屠眯著眼睛打斷劉景的話，背起手就要往外走。
趙良朋上前攔住了他，「陳班頭，你怎能不顧他人安危，如此一意孤行呢？」
口氣已經冷了很多，估計是耐心也快沒了。
另一邊的劉景也多少有點兒火了，「陳大班頭，小的押運鹽車多年，也有少經驗，這裡確實很危險，你不拿自己的命當一回事，可我的弟兄們還要活下去呀？他們家裡還有妻兒老小在等著他們平安回家呀！」
陳屠兩手抱起肩膀，歪著腦袋冷笑一聲，「趙典吏、劉伙頭，你們可還記得出發前府尊大人是怎麼吩咐的嗎？」
裴承福在他們出來前特意講過一句話，大概意思就是這一趟運鹽，大事都要由陳屠拿主意。
「你……」趙良朋氣得直翻白眼，「你莫要拿府尊大人的話來壓我！他讓你負責鹽車安危，卻沒叫你把人往火坑裡帶。」
劉景恨恨地咬牙，向後一揮手，身後的四十人就一起喊起來：「陳大班頭，請饒了小的一命吧！」
……
「他們在做甚？」
蹲在小山崗上的張寶貴看著興林鋪客棧前發生的這一幕，有點兒摸不著頭腦了。
「大人，咱們的探子回來一個。」
身旁親兵給後面爬上來的一個軍卒讓開了地方。
那軍卒忍著笑稟報：「大人，押運鹽車的趙典吏和劉伙頭兩人認為興林鋪不安全，不願意在這裡過夜，可那姓陳的根本不信他們的話，偏要在這裡住上一晚，雙方正吵，以屬下看，應該是姓陳的說了算的。」
「哈哈哈！」張寶貴聽了這話樂得一陣狂笑，「還真是天堂你不走，地獄無門偏要進，這個陳屠子該著要命喪興林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