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贖阿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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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陳屠重重地咳嗽兩聲,祁掌柜才反應過來,扔下張員外,兩步就跨到了陳屠面前,蹲下來抓起一根金條塞進嘴裡。

  狠狠地咬了一下,牙差點兒磕下來兩顆,但在金條上也留下了明顯的牙印。

  「這……這……這是足金啊!」

  祁掌柜還是見多識廣的,很快就斷定了金條是真的,還是赤足之金。

  兩個夥計嘴巴張得老大,臉色蒼白,冷汗直流。

  也不怪他們害怕,就連張員外那種在這裡存了八百兩白銀的人都算是大客戶了,眼前這十塊金條,大約能換兩千兩白銀,都存進來的話……這得算是超大客戶了吧?

  張員外臉色通紅,站起身又坐下,坐下又站起來,心說自己全部家產也不過如此,沒想到一個叫花子一般的年輕人就能隨手拿出來,這世道還講理嗎?

  不對,這錢肯定來路不明!

  張員外暗暗地記住了陳屠的樣子。

  祁掌柜已經一路小跑著去給陳屠端茶,這種大客戶他可是好幾年沒遇著了,這些金子存進銀號,他這半年都不用為存銀任務犯愁了。

  他在總號那邊說話也有些底氣不是。

  至於這些金子的來路,這不是他該關心的,票號行業有個規矩,從來不打聽客戶錢財來源,就算是土匪強盜來存銀子,一樣熱情接待,童叟無欺。

  可是就在他端了茶水出來時,看到陳屠已經把金條裝進了竹筐里,正要抬腳往外走。

  兩個夥計攔在前面,又是作揖、又是賠罪的,其中一個乾脆跪下來,「梆梆梆」磕了三個響頭。

  祁掌柜對夥計的表現相當滿意,可是對陳屠的做法就不理解了。

  「這位叫花……啊呸,看我這臭嘴……啪!」重重地扇了自己一巴掌,接著說道:「這位小員外,您這是做什麼呀?不是要存銀子麼?小的這便給您辦理。」

  陳屠撥開兩個小夥計,走到門口轉身說道:「老子今天沒心思存銀子了,改日再說!」

  說完,推開門就走,出去後又轉身擋住了追上來的祁掌柜,看了看他那變成了豬肝色的臉,心中一陣暢快,「祁掌柜請留步,如果你敢邁出這個門檻,我今後絕不再蹬匯通的門!」

  祁掌柜「嗖」地一下把伸出門外的那隻腳抽了回去,彎著腰連聲說道:「好,好,爺您慢走,哪日您有空閒,小的做東請您去富貴樓吃酒。」

  「好說,好說。」

  陳屠轉身就走向隔壁的另一家銀號。

  走到半路還突然回了一下頭,嚇得從門縫裡張望的祁掌柜撤身關門時夾到了手指,傳出一陣慘叫聲。

  隔壁這家叫聯豐號,總號就在這裡。

  相比匯通銀號來講,規模可就小了很多,只在青州府的幾個縣城有分號。

  但人家服務好啊!

  沒有以貌取人……兩刻鐘後,聯豐號大掌柜馬天成親自把陳屠送了出來,恭敬卻不諂媚,剛才啥態度現在還是啥態度,並沒有因為吸納了陳屠兩千三百兩銀子的存儲就對他像爺爺一般。

  簡直是不卑不亢的典範!

  只是目送陳屠消失在路口後,年近四十的他兩腳併攏跳回大堂內,一蹦三尺高,嘴咧得很大,指著夥計點了半天,才從牙齒縫中吐出一句話:「快,準備禮物,明日,對,就是明日,我要去拜訪周老闆,對,就是周老闆!」

  這些,陳屠自然是看不到的。

  他今天特意裝扮成叫花子模樣,又帶了十塊金條,其實是為了測試兩個銀號夥計和掌柜的工作態度與為人處世。

  看哪個做得好,他就準備用那八百兩黃金投資哪一個,爭取成為他們的股東,這麼一來,就不用擔心坐吃山空的問題了。

  是的,他開始為自己今後的生活問題做打算了。

  以他的知識儲備,肯定不會像人家其他穿越者那樣要麼搞製造業、要麼走科舉路,或者是帶兵打仗,這幾樣他沒一個能拿得出手的。

  好在意外得到這麼一大筆財富,只能想著錢生錢,生活無憂就行了。

  至於為啥要投資銀號,說起來,他也就對這個行業稍了解一些,其他的都是一竅不通啊。

  好在今天的測試也確實很有效。

  聯豐號被他初步選中了,但對投資一事還沒對馬天成透露任何消息。


  因為還需要繼續考察。

  倒是把那十根金條先兌換了白銀,除了取出三百兩之外,其他的兩千兩都存進了聯豐號。

  ……

  大雍王朝宣和十二年八月初三傍晚,名叫陳屠的劊子手,穿著破爛衣裳,信心滿滿地走進醉紅樓……他要順路替原主完成另一個心愿。

  給阿丑贖身。

  在原主遺留的記憶中,他是偶然見過一次阿丑的真面目的,只是記憶相當模糊,只知道那女人長得相當好看,卻偏偏戴著一副長滿瘡皰的假面具……

  ……

  醉紅樓,益都最大也是最高檔的一家妓院,進出這裡的人非富即貴,個個穿金戴銀,僕從如雲。

  這個時辰,正是貴客登門之際。

  當一身破爛,還背了個破竹筐的陳屠出現在一樓大堂里時,喧鬧不止的人們漸漸地安靜下來,一個個瞪圓了眼珠看向他。

  陳屠見人們像看大熊貓一樣的甩過來目光,這才想起自己光顧著想事了,忘了回家換衣裳。

  他尷尬地笑了笑,衝著迎上來的老鴇問道:「您就是紅姐吧?」他聽衙門裡的李捕頭說過,這裡的老鴇叫紅姐。

  「呦!我當是誰呢?原來是陳屠子啊!」此人正是醉紅樓老鴇紅姐,她圍著陳屠轉了一圈,直搖頭,「我說陳屠子,今兒個是咋啦?剛從賭坊出來吧?」

  原來的陳屠好賭,且十賭九輸,也好喝大酒,但就是沒有逛窯子的習慣,醉紅樓他還是頭一回進來,略有些緊張,靦腆地說道:「紅姐,可否找個僻靜之處,我跟你……」

  「免了!有事便在這裡說,老娘我不接客!」

  陳屠輕嘆一口氣,正色說道:「我想贖個人。」

  「贖人?」紅姐你是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發出一連串的笑聲,「哈哈哈……我沒聽錯吧,就你?陳屠?明日早上吃飯的錢還有嗎?如果沒有姐姐我倒是能借你兩三個銅板。」

  特麼的,窮鬼一個竟然說要贖人,這是腦子壞掉了吧?誰不知道醉紅樓的姑娘都是天價!

  紅姐這些話引來其他人一片笑聲。

  等到這些笑聲小了一些,紅姐強忍著往外趕人的衝動多問了一句:「你要贖哪個?」

  「阿丑!」

  「阿丑?」紅姐瞪大了眼珠子,不敢相信似的問道。

  「對,就是洗衣服的那個阿丑!」陳屠強調了一下阿丑的職位。

  「啊……啊哈哈……」紅姐笑得直不起腰了,朝著一旁的客人說道:「你,你們聽到了嗎?他,他竟然要贖阿丑?哈哈……不行了,容我先笑一會兒……」

  四周的賓客有了解內情的,也是笑得東倒西歪,不了解情況的,跟身邊打聽了一下,聽說那個阿丑是個丑到讓人嘔吐的姑娘,也都跟著爆發出哄堂大笑。

  很快,整個醉紅樓都轟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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