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特殊的少年
事已經傳開了，生氣也沒用。
宋陽只得恨恨轉身，返回找葉兒。
卻見葉兒停在那裡，呆呆看著遠處。
宋陽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遠處垃圾堆旁，一名六七歲的小乞兒，被其他大點的孩子一把推倒在地。
小乞兒穿著明顯不合身的長褂，光著腳，手上臉上結著一層烏黑的厚殼，眼睛很亮。
他沒有哭，立馬爬起來，用手背隨意擦了一下快流到嘴唇的鼻涕，再次沖向一團藥渣。
宋陽拉了一下葉兒的衣服：「走吧！」
不是他狠心，這樣的乞兒實在太多，根本管不過來。
葉兒回頭，勉強擠了個笑容，眼圈有點泛紅：
「嗯！走吧少爺。」
葉兒是土生土長在這片大地上的，她可能比宋陽更懂這個道理。
兩人繼續沿著河邊的街道往前走，只是沒有再嬉笑。
葉兒的話突然多起來，像是在和宋陽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今年清明後下了那麼長時間的雨，聽說好多地方都遭了災呢！」
「少爺你看，街上乞討的人都多了......」
「再過一個月可能會更多，每年遭災了都是這樣，青黃不接，人最難熬......」
「那麼多人遭災，衙門會管的吧......還會有富老爺會施粥哈......」
葉兒自小就在宋家長大，雖然作為下人要幹活，可其實沒吃過什麼苦，還算衣食無憂。
越是這樣的小女孩，其實越是要比生活在苦難里的人更加心軟。
宋陽看著小丫頭悶悶的樣子，無奈笑了笑，拉著她來到一家賣饅頭的小攤。
「少爺......我，我......」
葉兒癟了癟嘴，怯怯的，像是犯錯的小孩。
宋陽揉揉她的頭，這次她沒有反抗。
「沒關係，我們就買點饅頭給他們，再多了不行！」
「嗯嗯！」葉兒忙不迭點頭，重新笑了起來。
便宜的雜糧饅頭一文錢兩個，宋陽花十文錢買了二十個。
葉兒開心的拿著饅頭，跑過去發給那幾個孩子。
宋陽跟在後面，看著葉兒將最後的四個都給了那個最小的乞兒。
其他孩子拿到饅頭立刻就吃了起來，最小的乞兒卻抱著饅頭，連同剛撿的藥渣，轉身飛快的跑走。
其他孩子見他跑走，也立刻追了過去。
「別跑，就在這裡吃，他們要搶你的......」
葉兒急得大喊，但那孩子頭也不回，也不顧腳下的石子，拼命飛奔。
「走！」宋陽和葉兒也追過去。
那孩子太小了，要是被其他孩子追上，不但撈不著吃的，還可能挨頓打。
轉過繁華的街道，穿過小巷，在一小片空地上，小乞兒終於被其他孩子追上。
他嚇得大喊大哭，宋陽正準備上前幫忙，一間破屋子裡卻衝出另外幾個孩子。
有八九歲，有十來歲，手持竹竿和剛才的那群孩子打起來。
之前那群孩子很快就被打跑，臨走之前，一個孩子喊了一句：
「這是我們的地盤！你們給我等著！」
「滾吧你！我們不怕！」
貓有貓道，狗有狗道，乞丐當然也有自己的道。
宋陽不願在管，看了一眼葉兒：「走吧！」
小丫頭見乞兒的饅頭沒被搶，也放下心來。
倆人正準備離開，一個聲音在身後響起：
「謝謝！」
隨後是更多孩子聲音：「謝謝！」
宋陽回頭看去，一名十五六歲的半大小子，一隻腳撐在地上，另一隻腳踮起，扶著破門框，沖宋陽這邊鞠了一躬。
剛才的小乞兒站在他旁邊。
宋陽搖搖頭，看了一眼他的腳，明顯是受傷了，傷口有潰爛，還有腫脹。
心裡立刻明白小乞兒為什麼要撿那藥渣了。
他的傷勢有點嚴重，如果再不治療，不但這條腿，可能命都不一定保得住！
其他幾個孩子，大概八九個，有男孩，有女孩，都是破衣爛衫、骨瘦如柴。
都安靜的圍在男孩身邊，望著宋陽和葉兒。
看來這少年是這群小乞兒的頭，他們不像其他乞丐那樣鬧哄哄的，反倒彬彬有禮。
這個少年倒有點意思，宋陽有點好奇，想走過去看清楚，這次反倒是葉兒緊張的攥住他的衣角。
「沒事。」宋陽沖她笑笑，低聲道，「你回去把我昨天做的神藥拿來。」
葉兒心領神會，立刻往回跑。
「酒精也拿來，留一點就好。」宋陽又補充一句。
小丫頭頭也沒回：「好！」
宋陽走到少年面前，看著孩子們渴望的眼神，將兜里的錢都掏了出來。
一共還剩三兩多一點，留下一兩，將其他的全部遞到少年手上：
「我只有這麼多錢了，家裡還有一家人要吃飯，趕快去看看你的腳吧！」
「謝謝！」
少年再次鞠了一躬，沒有推辭，眼神里充滿了感激。
不像其他乞丐，雖然嘴上說著恭維的話，眼裡卻只有貪婪。
其他孩子有樣學樣，跟著鞠了一躬：「謝謝！」
「抱歉，不能請您進去坐了。」
少年看了一下環境，侷促的笑笑。
宋陽揮揮手，毫不在意，就站在外面等葉兒。
少年拿出十幾文錢給其他大點的孩子：
「你們幾個去買點吃的回來，小心些，不要讓二狗子他們看到。」
「好！」幾個大點的孩子歡呼著跑出去。
其他孩子圍著宋陽看，等宋陽看向他們時，他們又立刻害羞的轉過頭去。
「都是沒家的孩子！」少年摸了摸最小的那個小乞兒。
「要是不管他們，他們就會被那些惡丐捉了去，不是被打斷手腳乞討，就是被賣掉。」
宋陽點點頭，採生折割聽說過。
「你讀過書？」
「讀過幾年。」
再多的宋陽不想問了，總歸是傷心事，萍水相逢何必揭人傷疤。
等了一會，葉兒終於將兩個瓶子取來，跑的上氣不接下氣。
「少……少爺……」
宋陽將瓶子遞給少年：「黃色的可以內服，也可以外用。
這瓶像酒的是酒精，不能直接塗在傷口，但可以給傷口周圍擦拭消毒。
包括手部、紗布希麼的，可以防止感染。」
「好！」少年點點頭。
交代完注意事項，宋陽和葉兒也要離開了。
要不是看在少年將這幾個孩子帶得不錯，他是不會做這麼多事的！
可能做的也僅僅只有這些，希望那瓶大蒜素和酒精能有點用吧！
突然少年在後面喊了一句：「我叫羅海勝，我會報答你們的！」
宋陽擺擺手沒有停留，正好碰上了隨意為之，倒不指望能有什麼回報。
回到主街，兩人也無心再逛，便往回走。
葉兒心情不錯，雖然剛才跑了個來回有點累，但依然蹦蹦跳跳的。
「少爺心地很好呢！」
「我心地不好，葉兒心地才好！」
「騙人！」葉兒笑起來眉眼彎彎，很是好看。
隨即又收起笑容問道：
「少爺，那神藥不是治痢疾的嗎？怎麼連傷口也能治？」
「你剛才不是說我騙人，我是騙他的！哈哈……」
葉兒愣了一下，嚴肅道：「少爺你怎麼能這樣！」
「哈哈。」宋陽摸了一下她的腦袋，「騙你的，有用的！就是不知道有多大的作用，死馬當活馬醫吧！」
「大騙子！少爺是大騙子！」葉兒抿著嘴，又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回家的時候，兩人手裡多了幾個紙包，裡面都是好看又好吃的點心。
宋陽一邊進門一邊指著葉兒道：「你說的哦，這些點心你也會做！」
「放心吧......少爺......沒什麼難的嘛！不行還有我爹呢，我爹會做很多點心！」
葉兒嘴裡塞的滿滿的，自信的拍著胸脯保證。
「好，就相信你一回！」
「少爺你怎麼突然這麼喜歡吃點心？」
「少爺我要開蛋糕店！」
「啊——什麼店？」
宋陽只得恨恨轉身，返回找葉兒。
卻見葉兒停在那裡，呆呆看著遠處。
宋陽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遠處垃圾堆旁，一名六七歲的小乞兒，被其他大點的孩子一把推倒在地。
小乞兒穿著明顯不合身的長褂，光著腳，手上臉上結著一層烏黑的厚殼，眼睛很亮。
他沒有哭，立馬爬起來，用手背隨意擦了一下快流到嘴唇的鼻涕，再次沖向一團藥渣。
宋陽拉了一下葉兒的衣服：「走吧！」
不是他狠心，這樣的乞兒實在太多，根本管不過來。
葉兒回頭，勉強擠了個笑容，眼圈有點泛紅：
「嗯！走吧少爺。」
葉兒是土生土長在這片大地上的，她可能比宋陽更懂這個道理。
兩人繼續沿著河邊的街道往前走，只是沒有再嬉笑。
葉兒的話突然多起來，像是在和宋陽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今年清明後下了那麼長時間的雨，聽說好多地方都遭了災呢！」
「少爺你看，街上乞討的人都多了......」
「再過一個月可能會更多，每年遭災了都是這樣，青黃不接，人最難熬......」
「那麼多人遭災，衙門會管的吧......還會有富老爺會施粥哈......」
葉兒自小就在宋家長大，雖然作為下人要幹活，可其實沒吃過什麼苦，還算衣食無憂。
越是這樣的小女孩，其實越是要比生活在苦難里的人更加心軟。
宋陽看著小丫頭悶悶的樣子，無奈笑了笑，拉著她來到一家賣饅頭的小攤。
「少爺......我，我......」
葉兒癟了癟嘴，怯怯的，像是犯錯的小孩。
宋陽揉揉她的頭，這次她沒有反抗。
「沒關係，我們就買點饅頭給他們，再多了不行！」
「嗯嗯！」葉兒忙不迭點頭，重新笑了起來。
便宜的雜糧饅頭一文錢兩個，宋陽花十文錢買了二十個。
葉兒開心的拿著饅頭，跑過去發給那幾個孩子。
宋陽跟在後面，看著葉兒將最後的四個都給了那個最小的乞兒。
其他孩子拿到饅頭立刻就吃了起來，最小的乞兒卻抱著饅頭，連同剛撿的藥渣，轉身飛快的跑走。
其他孩子見他跑走，也立刻追了過去。
「別跑，就在這裡吃，他們要搶你的......」
葉兒急得大喊，但那孩子頭也不回，也不顧腳下的石子，拼命飛奔。
「走！」宋陽和葉兒也追過去。
那孩子太小了，要是被其他孩子追上，不但撈不著吃的，還可能挨頓打。
轉過繁華的街道，穿過小巷，在一小片空地上，小乞兒終於被其他孩子追上。
他嚇得大喊大哭，宋陽正準備上前幫忙，一間破屋子裡卻衝出另外幾個孩子。
有八九歲，有十來歲，手持竹竿和剛才的那群孩子打起來。
之前那群孩子很快就被打跑，臨走之前，一個孩子喊了一句：
「這是我們的地盤！你們給我等著！」
「滾吧你！我們不怕！」
貓有貓道，狗有狗道，乞丐當然也有自己的道。
宋陽不願在管，看了一眼葉兒：「走吧！」
小丫頭見乞兒的饅頭沒被搶，也放下心來。
倆人正準備離開，一個聲音在身後響起：
「謝謝！」
隨後是更多孩子聲音：「謝謝！」
宋陽回頭看去，一名十五六歲的半大小子，一隻腳撐在地上，另一隻腳踮起，扶著破門框，沖宋陽這邊鞠了一躬。
剛才的小乞兒站在他旁邊。
宋陽搖搖頭，看了一眼他的腳，明顯是受傷了，傷口有潰爛，還有腫脹。
心裡立刻明白小乞兒為什麼要撿那藥渣了。
他的傷勢有點嚴重，如果再不治療，不但這條腿，可能命都不一定保得住！
其他幾個孩子，大概八九個，有男孩，有女孩，都是破衣爛衫、骨瘦如柴。
都安靜的圍在男孩身邊，望著宋陽和葉兒。
看來這少年是這群小乞兒的頭，他們不像其他乞丐那樣鬧哄哄的，反倒彬彬有禮。
這個少年倒有點意思，宋陽有點好奇，想走過去看清楚，這次反倒是葉兒緊張的攥住他的衣角。
「沒事。」宋陽沖她笑笑，低聲道，「你回去把我昨天做的神藥拿來。」
葉兒心領神會，立刻往回跑。
「酒精也拿來，留一點就好。」宋陽又補充一句。
小丫頭頭也沒回：「好！」
宋陽走到少年面前，看著孩子們渴望的眼神，將兜里的錢都掏了出來。
一共還剩三兩多一點，留下一兩，將其他的全部遞到少年手上：
「我只有這麼多錢了，家裡還有一家人要吃飯，趕快去看看你的腳吧！」
「謝謝！」
少年再次鞠了一躬，沒有推辭，眼神里充滿了感激。
不像其他乞丐，雖然嘴上說著恭維的話，眼裡卻只有貪婪。
其他孩子有樣學樣，跟著鞠了一躬：「謝謝！」
「抱歉，不能請您進去坐了。」
少年看了一下環境，侷促的笑笑。
宋陽揮揮手，毫不在意，就站在外面等葉兒。
少年拿出十幾文錢給其他大點的孩子：
「你們幾個去買點吃的回來，小心些，不要讓二狗子他們看到。」
「好！」幾個大點的孩子歡呼著跑出去。
其他孩子圍著宋陽看，等宋陽看向他們時，他們又立刻害羞的轉過頭去。
「都是沒家的孩子！」少年摸了摸最小的那個小乞兒。
「要是不管他們，他們就會被那些惡丐捉了去，不是被打斷手腳乞討，就是被賣掉。」
宋陽點點頭，採生折割聽說過。
「你讀過書？」
「讀過幾年。」
再多的宋陽不想問了，總歸是傷心事，萍水相逢何必揭人傷疤。
等了一會，葉兒終於將兩個瓶子取來，跑的上氣不接下氣。
「少……少爺……」
宋陽將瓶子遞給少年：「黃色的可以內服，也可以外用。
這瓶像酒的是酒精，不能直接塗在傷口，但可以給傷口周圍擦拭消毒。
包括手部、紗布希麼的，可以防止感染。」
「好！」少年點點頭。
交代完注意事項，宋陽和葉兒也要離開了。
要不是看在少年將這幾個孩子帶得不錯，他是不會做這麼多事的！
可能做的也僅僅只有這些，希望那瓶大蒜素和酒精能有點用吧！
突然少年在後面喊了一句：「我叫羅海勝，我會報答你們的！」
宋陽擺擺手沒有停留，正好碰上了隨意為之，倒不指望能有什麼回報。
回到主街，兩人也無心再逛，便往回走。
葉兒心情不錯，雖然剛才跑了個來回有點累，但依然蹦蹦跳跳的。
「少爺心地很好呢！」
「我心地不好，葉兒心地才好！」
「騙人！」葉兒笑起來眉眼彎彎，很是好看。
隨即又收起笑容問道：
「少爺，那神藥不是治痢疾的嗎？怎麼連傷口也能治？」
「你剛才不是說我騙人，我是騙他的！哈哈……」
葉兒愣了一下，嚴肅道：「少爺你怎麼能這樣！」
「哈哈。」宋陽摸了一下她的腦袋，「騙你的，有用的！就是不知道有多大的作用，死馬當活馬醫吧！」
「大騙子！少爺是大騙子！」葉兒抿著嘴，又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回家的時候，兩人手裡多了幾個紙包，裡面都是好看又好吃的點心。
宋陽一邊進門一邊指著葉兒道：「你說的哦，這些點心你也會做！」
「放心吧......少爺......沒什麼難的嘛！不行還有我爹呢，我爹會做很多點心！」
葉兒嘴裡塞的滿滿的，自信的拍著胸脯保證。
「好，就相信你一回！」
「少爺你怎麼突然這麼喜歡吃點心？」
「少爺我要開蛋糕店！」
「啊——什麼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