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泥塊銀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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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的朝堂,註定了不會平靜。

  三日前便定下要封賞林飛燕,暫且不提。鎮國公世子趙岩竟被曝是國庫盜銀案的主謀,且當場查獲百萬兩庫銀,這一消息早在百官之間炸開。

  林飛燕隨著眾人一同跪拜景安帝,臉上難掩激動,今日過後,再無人能對她指手畫腳。

  只要接受完封賞,她便向陛下請示,以探望之名,逼問出趙岩炸毀太師府那神秘東西的配方,如此一來,她便能大功告成。

  方玉書同樣欣喜不已,難倒無數人的案子竟在自己手中得以「偵破」,雖說林飛燕會分走一些功勞,但並不影響他的得意,將案情呈上,成就感十足。

  景安帝眉頭緊鎖,看都未看,便丟在桌案上,暗自惱怒:趙岩啊趙岩,你怎麼能做出這種事?讓我如何兌現對鎮國公的承諾?

  「把趙岩帶上來,讓他認罪吧!」

  能得到皇帝的親自過問,林飛燕覺得這對於趙岩而言,已是莫大的「殊榮」了,馬上就是自己的舞台。

  在刑部大牢里度過一夜的趙岩,被人帶上來,精神還很不錯。

  此前,他給景安帝寫過奏摺,但從未曾親眼見過。

  此刻,當趙岩踏入朝堂,望向那龍椅之上的身影時,但見皇帝頭戴冕旒,身著明黃龍袍,那面容比絕色女子還要好看幾分,只是在強撐的沉穩與威嚴之中,隱隱透著一絲稚嫩。而脖子下方那一道傷疤,非但沒有破壞他的威嚴,反而為他增添了幾分堅毅與剛強。

  「參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趙岩老老實實跪地跪拜。

  「起來說話!」景安帝嘆息一聲。

  趙岩起身,目光直直地望過去,這皇帝的口音,怎麼有點女里女氣的?難道是那道傷疤傷到了喉嚨?可越看越覺得不對,自己好像在哪兒見過此人。

  「龍七?」趙岩一時失神,脫口而出。

  「大膽!」方玉書立刻跳出來顯擺般的呵斥,「見了陛下,你還敢胡言亂語!」

  景安帝也微微一怔,聲音放粗了不少,冷冷道:「趙世子,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趙岩低下頭,忽又問道:「陛下,你有沒有個雙胞胎的姐妹?」

  「你放肆!竟敢打探陛下家事,罪加一等!」林飛燕也跳出來指責。

  景安帝用一隻手半遮住臉,直搖頭:「趙世子,你當真不怕死嗎?」

  趙岩深吸一口氣,為了自己的發財大計,他心甘情願在大牢里住了一宿,如今有皇帝出面,時機到了。

  「陛下容稟,我正要狀告刑部尚書方玉書和征北將軍林飛燕,他們奉旨搜查國公府,卻盜取了國公府大量財物,還將我無端鎖拿,實在是無法無天,請陛下為我主持公道!」

  「你……」方玉書和林飛燕氣得滿臉通紅,都到了這個時候,趙岩抵賴也就罷了,竟然還倒打一耙。

  方玉書奏道:「陛下,請陛下立即處死趙岩,以儆效尤,昭告天下!」

  景安帝並未發話。

  趙岩趁機大聲道:「怎麼?我說中了你們的醜事,就想讓陛下幫你們殺人滅口?」

  太師蘇令陰沉著臉表態:「趙世子,人證物證俱在,你何必垂死掙扎,妄圖狡辯?」

  「人證?」趙岩不屑地瞥了一眼林飛燕,「就她?誰不知道她配不上我,我早就把她休了,她的話也能信?」

  林飛燕又被戳中痛處,憤怒至極,趙岩如今都自身難保了,哪裡來的膽子瞧不上自己。

  趙岩繼續說道:「物證?確實有,可方尚書卻將我的東西拿走了,誰知道他藏到哪裡去了?」

  方玉書氣急敗壞,怒喝:「本官坦坦蕩蕩,怎容你再三污衊!陛下,臣請陛下恩准,把物證抬上來,讓這逆賊無話可說!」

  蘇令也在一旁放話:「請陛下恩准,以明視聽。」

  景安帝微微擺手,有點好奇趙岩的底氣了。

  很快,一箱箱庫銀被抬到了朝堂之上。

  剎那間,群臣的討伐聲此起彼伏,紛紛指責趙岩的罪行,仿佛要將他千刀萬剮。

  蘇令眯著雙眼,心中頗為讚許,自家兒子這次的事情辦得相當漂亮,一舉多得;趙岩再怎麼掙扎也是徒勞,敢毀了他的太師府,還讓他顏面盡失,不凌遲都不足以泄恨。

  景安帝再問趙岩:「趙世子,這是在你府上搜出來的嗎?」


  趙岩點下頭,又搖頭,說道:「陛下,箱子確實是我用來裝財寶的,但裡面的東西,絕非是這些庫銀。」

  「你簡直氣死我了!」方玉書怒不可遏,「我就沒見過像你這麼厚顏無恥之人!」

  林飛燕十分篤定:「陛下,這是臣親自帶人搜出來的。」

  趙岩冷笑一聲,看向方玉書,問道:「方尚書,這裡面的東西你動過沒?」

  「這是你的罪證,我怎麼能動?」方玉書特意指了指箱子上的封條理直氣壯。

  趙岩突然衝過去,一把掀開箱子,抓起兩錠銀子,狠狠摔在地上:「你還說沒動,這根本就不是我的東西!」

  「來人,護駕!」蘇令見狀,裝模作樣大喊。

  林飛燕早踴躍擋在通往龍椅的御階前:「趙岩,看在你以前追過我的份上,我奉勸你安分點!」

  然而,眾位大臣的議論聲卻漸漸小了下去。

  方玉書的臉色也變得無比難看。

  原來,被趙岩摔在地上的銀子竟然碎了開來。

  景安帝猛地站起身,心中疑惑。

  「我這些箱子裡面裝的是珍珠瑪瑙,不是銀錠。」趙岩仿佛發了瘋一般,又接連把幾個銀錠狠狠摔落。

  眾人定睛一看,這些銀錠,僅僅外層染成了銀色,裡面竟然全是泥塊。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方玉書的身上。畢竟,這些物證帶回來之後,一直都是由他保管的。

  「不可能,這不可能啊!」方玉書失魂落魄地跑過去,掀開所有箱子,難以置信。

  林飛燕也湊過去:既然這些不是真正的銀子,豈不是意味著趙岩無罪?

  蘇令更是驚愕不已,別說銀錠了,就連那些箱子都不是趙岩的,可兒子叫人送到鎮國公府的庫銀怎麼就變成了泥塊?

  趙岩一把揪住方玉書,瞪著林飛燕,怒聲吼道:「你們誰來告訴我,我的寶貝,怎麼就變成了這些破玩意兒?」

  其實,在那夜蘇文龍安排人送庫銀藏在地窖時,趙岩領著人回去拿炸藥包就發現了端倪。他深知這是有人故意陷害,於是便將計就計,設下了這個局。

  「住手!」景安帝終於不再作壁上觀,開口叫停。

  趙岩立刻故作惶恐,再次下跪,說道:「陛下,我御前失儀,請陛下賜罪。只是我實在搞不懂,方尚書和林將軍到底用了什麼辦法,把我價值五百萬銀子的寶貝換成了這些一文不值的東西。」

  「不是我,不是我……」方玉書此時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官威,他彷徨四顧:「林將軍,昨天打開過,就是這些東西,我沒動啊」。

  景安帝冷聲問:「那就是林將軍提前換了?」

  林飛燕打了個寒噤,怎麼事情突然就向她自己有罪發展了?

  蘇令自然不能讓這罪名落在她頭上,沉聲道:「陛下,女將軍的家人如今還在客棧落腳,並沒有多餘銀兩,臣願為她擔保。」

  「那我的財寶哪裡去了?」趙岩步步緊逼。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趙岩所說的財寶到底存不存在都不確定,但註定了要有人來背鍋的。

  景安帝清了清嗓子,蘇令的黨羽眾多,他早就想一一清除,卻苦無辦法。沒想到,趙岩竟與他打了個默契的配合。至於真相究竟如何,蘇令要保林飛燕就不敢去深究。

  「方玉書,你作為朝中棟樑,奉旨辦差,卻盜取趙世子的財物,還構陷於他,還不從實招來!」

  方玉書癱倒在地,在蘇令那冰冷的目光下,他意識到自己被捨棄了。

  事情不該是這樣啊,難道是因為那夜得罪了蘇公子?他心中明白,以太師的手段,自己不擔下來,只會更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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